《灵魂画手》 第1章 《灵魂画手》作者:无籽甜瓜【完结】 文案: 当高凡试图用画笔去描绘出‘神’的模样时。 疯狂降临。 祂从海底涌出,从地面崛起,从天空降落……从时序的起点与尽头带着绝望走向众生。 第1章 画展 国立美术馆。 百年艺术成就画展。 本次画展由文化部主办,画展上汇集了大量中国油画前辈大师的作品,天美的学生们早就像是饥饿的秃鹫一样对其虎视眈眈,第一天画展才开幕,就各自拎着画板冲进美术馆,对着自己喜欢的作品开始临摹。 吴冠中、全山石、朱乃正、陈丹青…… 每位名家的代表作前,都有学生在按图索骥,试图找出那些色彩与条线间最大的秘密。 虽然各种画册上对这些作品已经描述出了画家本人也未必了解的深意,但只要你真正面对这些作品就会发现,画册和画作,根本是两个东西。 高凡站在一幅画者则为‘佚名’的油画前,再也挪不动脚步。 佚名的意思就是画者不详。 更详细的描述里,则写着‘来自本市一处老宅库藏,应是1920年前后所作,画风带有明显的立体主义风格,大量的线条和色块描绘了一个可怕的地狱场景。’ 因为这样的描述,所以这副画被命名为《地狱之门》。 画作高四十厘米,宽三十七厘米,大致上就是一个正方形,这是一副‘小画’,但高凡之前看画册时,却觉得它应该很大。 这种错觉意味着这位佚名画家掌握了‘空间’。 线条、空间、光、色彩这些奥义,藏在大千万物之间,落于画家笔下时,能融会贯通一个,就已经是堪称杰作。 高凡放下画板,开始临摹这副画。 在展馆临摹这种事,唯一需要的就是勇气,因为会有无数人对你的画作指指点点,很快高凡后面就站了一个老人和一个女孩。 老人穿着绸缎唐装,女孩则是牛仔裤t恤,一个看起来装模作样,一个则是青春靓丽。 “小雉啊,学画要先学鉴赏力,你就看眼前这副,起的这个名称就可笑,1920年毕加索是在画立体主义没错,但这画里勾勒人物的工笔风格,很明显是后人伪作,还有傻子在这临摹,可不可笑?” 老人这话,明显是在讽刺高凡。 高凡则把画板稍稍偏了角度,背对老人,自顾自的开始用铅笔开始打底。 “为什么有工笔风格就是假的?”女孩则好奇得问。 “立体主义1910年左右才在法国成型,我们的1920年是北洋时期,没有任何记载证明,那个时代诞生过可以学贯中西的大师,这副画大处落笔是立体主义,小处又融入工笔风,如果真是那时候的作品,不可能在历史上籍籍无名。” 老人的议论,很快就引来一批观众,大家都指望着这位明显拥有极高艺术知识的老人多讲点。 不过见着人多,老人又不愿意说话了,就站在高凡身后,目光炯炯得盯着高凡勾勒线条,挤颜料,调色,打底,上色…… 一幅油画,画起来需要的时间有长有短,像达芬奇那样‘解剖’式画法,为画一棵树写一篇论文的有,梵高那样激情创作,一百天画两百多幅的也有。 而临摹当然更快一点,特别是临摹立体派,反正就是线条结构和色块,往上涂就是了。 老人一边瞧着高凡飞快的作画,一边把眉头皱得紧紧挤在一起,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女孩拉走了。 高凡用余光瞥见背后碍事的两位终于走了,也没在意,继续画。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高凡面前这幅画已经见了大致轮廓,身边也围了几个人,但凡是围观者,瞧瞧高凡正在作的画,再瞧瞧被他临摹的《地狱之门》,都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因为画得完全不一样啊。 《地狱之门》这副画上,是一个类似深渊的场景,暗红色天空下,是一处光滑的赭青色悬崖,有数十个更渺小的人类,正攀在光滑的悬崖上,但明显无处着力,正在仰头呼救,而再往下,则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这副画作的视觉冲击力很强,站在这幅画前,很快观者就会感受到一种恐怖荒芜的情绪大浪,越是试图分辨深渊崖壁上那些人面对的绝境,就越会觉得脊背发寒,不止一个人在仔细观察几分钟后,抱着肩膀打着冷颤说‘有点可怕’。 能够传递情绪,让观者感同身受,这本就是一副艺术佳作的标准,所以那个老人说,这样的画者,不可能籍籍无名。 而高凡所画,则是一张由色块构成的人脸,这张脸正在绝望的呼叫,脖颈扭曲到了夸张的程度,眼中的绝望和惊恐,倒是和地狱之门传递的意境相同……但就是不一样啊。 “呃……有点恶心。” 有个中年女人瞧了几分钟《地狱之门》,再瞧了几分钟高凡的临摹后,打了个寒颤,做出这样的批判。 而高凡则满意得看到,自己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一个数字,从‘78/100’跳到了‘79/100’。 高凡是三个月前注视到这个数字的。 那时这个学期才刚刚开学,有一次发高烧,高烧后他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数字,那时这个数字是‘0/100’。 在借助医疗手段和心理测试,反复判断自己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后,高凡发现他可以通过降低周围人群的理性值,来增大这个数字。 第2章 所谓理性值,即为sanity,高凡简称其为san值。 高凡通过一副名为《水煮香蕉》(别去搜)的静态写生作品获得了第一个san值。 接着他通过《双盘吸虫》(千万别搜)收获了第二批san值。 《七彩文鸟的雏鸟之嘴》(请珍惜自己的理智)让他的san值突破了40。 当他的第四副猎奇向作品《爆裂蟑螂》还未诞生之时,已差点被同一画室的同学给集体灭口。 为此高凡不得不放弃了这条捷径,开始通过比较正常向的作品来获取san值。 比如眼前这副《地狱之门》,高凡从展馆画册上看到的第一眼,就敏锐查觉到它有让人掉san值的潜力,这是一副……嗯,疯狂的作品,到处可见其中被渲染出的绝望。 但并非高凡亲手降低的san值,是不会被收集的,所以他此刻拿着画板站在这,相信他的临摹计划完成之时,就是他收获的季节。 “不像。” “完全不像。” “根本不知道在画什么。” …… 围观者的议论声乱不了高凡的心,不过,很快一种压迫感又重新出现在背后,高凡转头一瞧,又瞧见了那个拧着眉毛的老头和他漂亮的孙女。 “你画的这张脸好……绝望。”女孩瞧了一下高凡近乎成品的作品,觉得这种绝望已经‘污染’了她快乐的心情。 san+1,80/100。 高凡又看向那老头,期待老头再为他贡献一个san值。 不过老头却看看高凡的作品,再看看那副《地狱之门》,忽然说:“你临摹的是这幅画里悬崖上的一个人?” “老人家您视力真不错。”高凡赞叹。 第2章 犬脸的怪人 第二天、第三天……高凡陆续在画展上临摹了一周的《地狱之门》,那老头隔三差五就过来转悠一圈,有时候自己来,有时候带着他漂亮的孙女。 老头也是傲骄,明明很欣赏高凡,否则不会来了画展,就在高凡背后一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但偏偏每句话都横眉毛竖眼睛的挑刺,说高凡线条画得烂,色彩一塌糊涂,唯有整体布局还值得一瞧。 “小子,你得学荷尔拜因,好好瞧瞧人家的线条和风格,现在你画这是什么玩意,矫揉造作,一文不值!” “我的偶像是蒙德里安,学荷尔拜因那得画得多累啊。”高凡慢悠悠得说。 蒙德里安,就是那个晚年只画红黄蓝格子,然后能拍出天价的艺术家。 “还没学会走,就想跑,孺子不可教!”老头用手杖顿地,气乎乎得走了。 高凡落了个清静。 因为这是个关键时刻。 经过一周的临摹,高凡收集到的san值,已经达到了98/100,果然《地狱之门》这幅画带着神奇的魔力,而高凡从其中临摹的人物小样,已经达到二十三个。 由于画展上不让再开画展,所以这些小样只能罗列在高凡的学校寝室里,可惜的是,离开《地狱之门》这幅原作后,那些小样,也只是一个个扭曲的人脸,做不到降低san值的作用。 高凡觉得,《地狱之门》描绘出了绝望,在这副原作的映衬和感染下,观众才会对高凡临摹出的扭曲人形,有宛如‘理智被污染’般的感触。 也就是说,高凡实际上是站在了前辈的肩膀上,才能把绝望撒落人间。 高凡很感激这位无名的大师前辈。 临摹一周之后,高凡再次确认,画这幅《地狱之门》的画家,是位大师,一位中西结合的大师。 大概得是徐悲鸿那样的人物吧……大概吧,高凡目前没有那么广阔的视野,也无法判断。 高凡一直被称为有天赋,他喜欢油画没错,但对于被过度强调的油画技巧,他并没有太多热情,静物写生是他最讨厌的功课,嗯,除了《水煮香蕉》那次,所以老头说他欠缺基本功,他也没脸否认。 总之,现在sna值到了98/100,高凡像一只等待猎物上钩的蜘蛛那样,趴在自己由三幅被他称为《地狱众生速写》的作品之间,等着好奇的人类来被污染精神。 只摆三幅是因为再多就不让摆了。 高凡试过摆出全部结果被保安给‘拆除’了。 因为超过十幅的话,就已经相当于在展馆里给自己开了个小画展。 同学们当时看着高凡这么干,眼睛里都冒光了,竟然还有这么无耻又有效的作法,毕竟,‘开画展’这三个字在任何美院学生耳中,都是人生最高成就。 于是看着高凡的‘画展’被保安拆除,大家一边笑话高凡一边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地狱之门》的悬崖上,共有二十三个人,现在高凡已经临摹到最后一个,而到了现在,参观画展的人已经越来越少,距离画展结束还有三天。 能不能在这三天里,把剩下的2点san值搞定,高凡心里也没底。 这时,背后又传来压迫感。 高凡觉得是那老头又来了。 这一位老人家的精神无比坚固,盯了高凡一周,连一丁点san值都没贡献给高凡,着实让高凡有些烦躁,考虑着是不是把在寝室床底下压箱底的禁忌之物《双盘吸虫》拿来给老头品品。 但……有点不对劲。 高凡听到了有点粗重的喘息声。 这种声音有点像是……渴了的狗。 第3章 他讶然转头,看到了一个戴着帽子的‘怪人’。 正值六月初夏,他却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戴着顶黑色圆檐帽,把面孔低低的遮掩在帽檐下,借着展馆外射来的微弱阳光,高凡望见他的鼻子和嘴巴呈现一种怪异的突起。 他站在那,身形高大。 像是一座突兀出现的山。 不止遮蔽了阳光,甚至让高凡觉得有点阴冷。 怪人站在那端详着墙上的画作,像是入迷了一样,同时口鼻之中不断发出‘嘶嘶’的激动声音。 高凡悄悄侧过身体,试图更加清楚得看清楚这一位的长像,但他没有得逞,因为怪人忽得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就走,大步飞奔,由于走得太快,还撞到了一位保安。 保安也人高马大,却被怪人撞得一个趔趄,几乎飞起。 “哎!你站住!你谁啊?”保安追上了去。 怪人却越跑越快,很快消失在高凡视线中。 而高凡此刻仍然处于一种诡异的惊悚状态中,因为刚才那一刻,他似乎看清了怪人的脸,那是……一张狗脸? 齿部突出,下颌后缩,一双眼睛像是阴冷的黄玉。 这得……遭到多大的车祸才能毁容成这样啊?高凡掐着下巴思考着,这张脸画出来也许会有点冲击力? 展览第八天过去,到闭馆时分,高凡终于从一位带着女儿来参观的妈妈身上,得到了第99/100点san值。 妈妈看着高凡的画作,呢喃着‘好恶心’的时候,那个五岁的女儿反而饶有兴趣得问高凡,‘哥哥你是在恶作剧吧?’ 天真的孩子总能看透世界的真相。 闭馆了,高凡扛着画架,一路搭公交车回到天美。 回到宿舍,恰好看到同舍的林森浩也在。 天美的美术生是两人一间宿舍,但或者是宿舍人数越少,关系越差,或者是美术生都比较特立独行,反正高凡和林森浩彼此都看不顺眼,不咸不淡的打了个招呼,高凡就从床底下拿出这一周的收获,摆了起来。 感觉像是在摆拼图。 除了画那二十三张脸之外,高凡顺手也画了其他部分,因为临摹算是一节课,要交作业的,现在这幅《地狱之门》等于被分解成了五十块,一一结合起来,就变成了十倍面积的临摹品。 “你描的那幅‘佚名’?”林森浩问。 “嗯,你临的是冷军?”高凡瞧了一眼林森浩的作品,一幅超写实主义画作。 这足够说明两人间的问题出在哪了,印象派与写实派是天生的对头。 第3章 神的钥匙 夕阳已斜。 宿舍的灯还未打开。 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口铺进来,带着临别的晚意。 清冷的光斑映在高凡铺在地面的五十副画作上,让《地狱之门》这副杰作重现在宿舍里,光与影的变幻、重叠,让这副不那么出色的仿作,多了一点生命律动。 攀爬在峭壁上的人们似乎在这一刻活了过来,他们惊恐得望着身后的悬崖,难以承受自身重量的手指,颤抖着,宛如下一秒他们就将跌入绝望的深渊…… 高凡眼前的数字悄悄+1. 变成了100/100。 而林森浩则喃喃得说:“那悬崖下面肯定有特别可怕的东西……” 我了个去! 高凡只觉一阵惊喜上头。 没想到林森浩贡献了最后一点san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高凡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得抓住林森浩肩膀:“我请你吃饭!吃大餐!” 但是。 然后呢? 这个值满了之后。 会发生……什么……事…… 高凡只觉一阵如同潮水般的疲惫,从天际尽头,从四海八荒,从宇宙万古,蔓延而来,瞬间就将他吞没,他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睡着了,于是他摇摇晃晃的扑到自己床上,喃喃得说:“等明天……” 呼。 高凡已经进入黑甜的梦乡。 林森浩被搞得莫名其妙,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这顿饭呢,就被放了鸽子?感觉有点微妙的不甘心啊…… …… 在梦里。 高凡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他只觉得自己一直下坠一直下坠。 如果愿意保持,他似乎可以下坠到天荒地老。 脚下是无底的黑暗。 然后有道光划过。 那道光,是一把钥匙。 一把精致的银色钥匙。 咦? 他拾起那把银色钥匙,立刻感受到其中传递的信息。 ‘……你获得了一道门,但不可窥探门后的真相……’ 有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对高凡说。 咦? 这分明是把钥匙,为什么会说是一道门? 这钥匙……从哪来? 头上? 高凡仰头,他看到了……一切。 轰! 大量的信息宛如五光十色的颜色一般,涌入高凡的眼中,不止是视线,连同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接受了知识的洗礼,这一刻高凡仿佛赤身裸体站在狂风暴雨之中,他第一次发现,‘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带着生命无法承担的重量。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高凡耳边低吼:“你不可打开那扇门,你不可窥探门后的真相……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第4章 嗬嗬嗬嗬……!! 高凡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像是个嘴角流着口水的小儿麻痹症患者,因为他用尽了每一分力气才低下了头。 大脑嗡嗡作响。 像是无数呼啸来去的火车,正在大脑中奔驰。 又像是半个银河系的恒星都被塞进了他的大脑,无数超新星爆炸正在此起伏彼的交相辉映。 他甚至无法分辨梦幻与现实。 他应该是醒过来了。 因为他的脑袋撞在床柱上,疼得要命。 但世界变得如此嘈杂,让他无暇注意到自己的疼痛,甚至需要疼痛来稳定住荒谬的世界。 你看啊,一切恒定的景物都在如同即将幻灭般扭曲着,空间在扭曲,天空在扭曲,星辰也在扭曲……这让他明白了梵高为什么会画出扭曲的《星空》,因为这就是理智崩溃后画家眼中的真实世界。 呵呵呵呵呵! 他发出不可扼制的笑声。 他疯狂的挥舞着手臂,仿佛要向那至高无比的‘扭曲’贡献一切,因为这才是人生的终极意义。 我要疯了…… 仅有的理智提醒他。 不,我已经疯了…… 最后的理智说。 这时,一个穿透迷雾的无机质声音响彻在高凡耳边。 “检测到宿主san值低于警戒界,立刻启动补救程序。” 仿佛有人打开了他的大脑,往其中倾泻大量的冰雪。 疯狂被冰雪掩埋。 理智重归于这副躯壳。 高凡眼中的世界从扭曲到正常,他变得可以重新正视这个世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宿舍地板上一行用鲜血写成的字。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 林森浩回到寝室时。 发现高凡正在做卫生,头上缠着一条白色绷带的他,看起来像是米勒笔下的挤奶女工。 “可真稀奇,从没见你做过寝室卫生,你这是睡了二十四个小时然后洗心革命重新做人了……嗯,这是血么?你杀人了?” 林森浩注意到高凡手中抹布上的红色,还有水盆中的红色。 “熟归熟,乱说我一样告你诽谤的。”高凡刚刚把地上那一行血书给擦完,当然,他是先去卫生室包扎了伤口,再回来处理地上的痕迹。 林森浩狐疑得看着高凡,又打量四周环境,很快就发现高凡床上的被褥上,有不少血迹,还没来得及处理,他面色凝重起来。 “竟然被你发现了么……”高凡丢下抹布,缓缓站起来身来,盯视着林森浩,“隐姓埋名二十一年,今天摊牌了,我姓马名加爵,江湖人送绰号‘一锤定乾坤、quadra kill小王子’……嗯,不太押韵。” “叉!”林森浩吐槽,“你丫今年二十一,隐姓埋名二十一年,明明就是重新投胎。” “肤浅,这叫重生,带系统的重生。”高凡伸了个懒腰,瞧瞧四周,已经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至少不像是罪案现场了。 “要是带系统,你先点点理智吧,把自己搞成个正常人再说。”林森浩躺在自己床上,不理高凡了。 而高凡则开始研究自己的系统。 应该是系统吧。 这一扇‘神’给他的‘门’。 现在高凡眼前的数字,已经不止是0/100这个简单的形态。 而是多了一个类似菜单的东西。 上面写着: ‘高凡。 职业:画家。 san值:76/0’ 当然,不止这么简单。 高凡还可以看自己作为‘画家’的‘技巧’,其中包括‘线条’‘色彩’‘结构’三大项。 线条23/100,色彩44/100,结构50/100,很显然,如果是百分制,都没及格。 更有趣的是。 高凡在这三大项后,都看到了一个‘+’号,他可以通过点击这些‘+’号,消耗自己的san值,来提升其中某一项。 比如高凡一直为之苦恼的速描技巧较差,应该是只要提升‘线条’就可以得到加强。 高凡遂连点数次‘线条’后的‘+’号,通过消耗自己的san值,把‘线条’那项一直提升到了35。 1点san值换1点技巧值,十分值得。 第4章 智商换技巧 嘿嘿嘿嘿…… 林森浩在睡梦中听到隔壁床铺传来诡异的笑声。 笑得他小腹之中尿意肆虐。 他忍不住用脚踹了一下床铺。 “大半夜的,高凡你笑什么呢!” “我笑了么?” 高凡也颇为诧异,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果然有个诡异的弧度,刚才是我不知不觉间在笑? 果然san值降低后人就有不正常了啊。 高凡瞧着‘系统’里。 他的san值已经降低到了76,如果说60是及格水平的话,76大概已经有一丁点不正常。 刚才加了12点san值到‘线条’技巧上,刹那间,无数知识和体会如同潮水般涌来,许多困惑高凡的概念与技巧,在一刹那得到融会贯通,他的手指在蠢蠢欲动,迫不及待得想来一副静物写生。 之所以只将‘线条’技巧提升到35,不是因为高凡珍惜自己的san值,而是再也点不上去了。 线条后的‘+’号没了,但‘色彩’和‘结构’后的‘+’号还在。 也就是说,线条、色彩、结构三个技巧值应该是相互制约的,单独一项无法提升到最大,必须一起提升才成。 第5章 但也不过只需要300点san值,就可以把三项都加到极限。 到那时,高凡笔下的画作,也许可以比肩那些油画大师了吧? 这是高凡情不自禁笑出声来的原因。 当然,san值过低,无法控制情绪,是更主要的原因。 “不能再降san值了。” 高凡跟自己说。 san值降到60以下,也许就会出现典型的精神病征兆,再往下,越低越危险,很可能30以下,就会变成毫无理性的野兽,等到了0……不,不可能低到0的。 除非在外力干涉的情况下,否则人类的san值,永远无法降到0或0以下。 而所谓的外力干涉,就是……神。 就是高凡曾在梦中见到的那个不可直视,一旦直视,就会因为大量知识灌输而san值狂降,最终自身异化为不知名物,看见祂就等同于死亡的伟大存在。 神给了高凡一把钥匙。 钥匙就是系统。 就是这个可用san值兑换技巧值的系统。 当然,高凡觉得这把钥匙的最大作用,不在于此,而在于此刻san值数字‘76/0’中的那个‘0’。 原本这个‘0’,该是‘100’的,是高凡辛苦四个月收集到的全部san值。 由于获得了系统,直视了‘神’,所以高凡san值狂降,很可能被降到了负数,那一刻他看到的世界,全部都是扭曲和疯狂。 于是这斜杠后的100个san值储备,导入到高凡自身的san值中,挽救了高凡。 高凡清醒后,san值是76,通过简单的数学公式可以推断出,高凡的san值最低点,已经到了-24,那一刻高凡已经无法直视这个世界。 所以,这把钥匙,是为了拯救高凡,让高凡有一次直视神的资格的。 至于梦中的钥匙,为什么在现实里,是‘系统’的样子。 高凡觉得,这就像是欧洲经典油画系统里,同是画裸女,拿着苹果的就是夏娃,端着盒子的就是潘多拉,头上戴花环的就是美神一样,重要的点,在于这个‘神’,能够作用于人类,而不在于其作用的方式。 所谓的系统,是外星生物?是古老的、重新觉醒的上古异族?又或者纯粹是曾经祝福过人类创造了无数艺术大师的女神缪斯? 无从推测。 高凡当然询问过系统。 但没得到任何回答。 那个无机质的冰冷声音,只在他的梦中出现过一次,之后就归于沉寂,再无回应。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高凡低声念着系统带来的这句话。 这也是他疯狂后书写下的血书内容。 高凡在把这些血字擦掉之前,用手机拍下了全部的文字。 此刻重新端详,高凡依旧能够从文字中发现那些可怕的疯狂,每一笔每一划,都向外迸发着绝望与恐惧,是高凡的字迹没错,但书写文字的那个人,也绝对不是现在的高凡。 无言的、沉寂的、黑色的恐惧,在夜晚的寝室中静静流淌着。 …… 第二天一早。 高凡扛起画架就直奔画展。 他昏睡的时间,足有二十四小时。 期间寝室管理员来看过他,确定他是在睡觉就没说什么,美术生总有些特立独行,这种画到精疲力竭昏睡一整天的事,常有发生。 所以距离画展结束只有一天了。 今天画展所在展馆外,停着一辆警车。 高凡进馆前,多看了几眼那警车,再跟保安验过由天美签发的证件后,进到馆内,在他的老位置,也就是《地狱之门》的画作前,立下画架。 今天他准备画一个整幅的《地狱之门》,算是为自己的十天临摹做个总结,另外也看看能不能再收获几个san值,现在他san值只有76,总觉得脑子里住着个疯狂的小人,不时就会往外‘冲’一下。 由于整幅画的结构,都已经在脑子里,所以高凡不必观察《地狱之门》原作,就已经飞快得打好底。 而‘线条’技巧提升到36后,虽然仍未到‘及格线’,但相对于原本的24点技巧值来说,足足提升了50%,所以,从高凡的感觉来说,他获得的进益是非同寻常的。 看着一条条线如同流水般在笔尖被勾勒而出,高凡的大脑被点燃般兴奋。 太爽了……太牛叉了! 高凡觉得自己的右手,自己手中的笔,就是自己思维和灵感的延伸,凡是想到达的地方,都能到达,甚至自己想不到的地方,手中的笔尖一个勾勒间,也能画出预料之外的美妙。 “咦?” 这时高凡身后响起一个轻咦声。 不必回头,高凡都知道是那位老头来了。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这几笔简直有点脱胎换骨的意思。” 老头的声音中带着诧异。 高凡心中也有点诧异,过去几天,他意识到老头应该是个懂行的,但不知道老头究竟有多懂,但只凭几笔,就看出高凡今天与前几天完全不一样——要知道,老头可不知道高凡牺牲理智,提升了12点的‘线条’技巧值啊。 这得对油画技巧特别懂,甚至是大师级的眼光,才能看得出来吧? 想到这,高凡回头对着老头露出一个遇到知已的笑容:“厉害吧?都是用智商换的。” 第5章 第24个人 和老头聊了几句,送别老头后,高凡刚又描了几笔,就看几个警察走了过来,从他面前经过。 第6章 联想到展馆外的警车,高凡脑子里掠过一个‘是不是出事了’的猜测。 果然,没过几分钟。 就有展馆人员站在展厅中央,对所有人宣布本次百年艺术成就展提前闭馆结束。 “是今天提前结束?”有人问。 “不,正式结束了。”展馆工作人员回答,“感谢各位的莅临鉴赏,请观注本展馆公众号,近期我们还将举办各种艺术展,敬请期待。” 哦…… 大家都挺失望的。 当然,本来展览就临近结束,只提前一天,这失望情绪也不严重。 “听说了么?出事了。” 高凡正在整理画架的时候,两个同学从他身边走过,窃窃私语。 “我刚才听有个保安说,是他同事失踪了,警察调了监控发现就在展馆内出事的,似乎还是命案,所以才提前闭馆。” 高凡听在耳中,环顾了一下展馆,由于是个艺术展,所以保安数量不多,平常只有五个,每个高凡都认得,毕竟是美术生,习惯于观察身边人的长相。 今天的保安,果然只有四个,少的那个,高凡也有印象,高凡以为他请假呢,结果是……失踪? 保安也是个高危职业啊,高凡想着,也没太在意。 他一边收画架,一边有点不舍得望着这幅《地狱之门》。 以后再能见着这种能降san值的正常向油画作品,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临摹完成的那五十幅小画,和手头这一幅未完成的全景,充其量也只达到了原作百分二十的水平,完全没有降低san值的效果。 挂着76的理智值,高凡盯着这幅《地狱之门》,忽然涌起了‘要不我抢了就跑’的念头,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熄灭在萌芽状态,开玩笑,现在可是法制社会。 最后再看一眼吧…… 高凡死盯着这幅不知道谁人所绘的杰作,目光宛如审视赤裸的绝色美女一般,一寸一寸扫视过去,这副中西结合的大师之作,他可以说无比熟悉,但很快,一个细节让他揉了揉眼睛。 嗯? 我眼花了? 高凡眨眨眼睛再看。 一、二、三……二十三……二十四?! 《地狱之门》画面中,暗色红天空下,赭青色悬崖上,那些马上就要掉落无底深渊的人类,应该只有二十三个,此刻高凡却数出了第二十四人! 这不可能! 高凡再数了一次。 但那第二十四个人,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得爬在悬崖最高处——高凡为二十三个坠崖者都描过小画,所以很清楚每个人所在位置,也很容易分辨出,第二十四个人的所在。 第二十四个人,似乎是最后掉落悬崖的,所以他的位置,距离悬崖上端,也就只有三四个人高度,可悬崖无比光滑,赭青色画出一种镔铁般光滑的质感,根本无从攀爬。 而第二十四个人仰头向天,他脸上的绝望,仿佛要从大张的口中喷薄欲出。 高凡盯着那第二十四个人的脸,下意识得在写生本上,画出其肖像,简单几笔,就勾勒出来一张具有北方特质的脸,颧骨较高,粗眉大眼。 瞧着有点眼熟啊…… 似乎就是那个失踪的保安? 高凡回忆起,在他觉醒系统的前一天,站在他背后的那个犬脸人,犬脸人匆匆跑开时,撞到了一个保安,那保安正是现在画上这位,这个回忆,让高凡打了个激灵。 再望向这副画,高凡的目光,已经带着惊恐了。 这一刻,高凡耳边仿佛有遥远的、低低的吠叫声在嘶鸣。 疯狂、沙哑…… 一层不可见的黑雾,笼罩了展馆这个角落。 它让这个角落中开始跃动着一种沸腾的神秘。 空气中每个粒子都在嚎呼尖啸。 以至于高凡逐渐听见了那吠叫声试图传递的内容。 “……伸展你的躯干,向深渊攀爬,你将获得永生……” 这一刻,这副《地狱之门》,在高凡眼中幻化出了奇怪的模样,每一个攀爬在峭壁上的人形,似乎都在伸展躯干,向悬崖之下攀爬,而他们的躯干伸展得如此之长,像是一条又一条蛆虫。 不不不…… 高凡本能得想要后退,他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蛊惑,但不知道这蛊惑来自哪里,这副画真的有魔力?这种魔力正在作用于他? 那第二十四个人形,是不是那个保安,是不是也受了蛊惑,变成了画中的绝望人形? 可人又是怎么可能爬到画中去呢! 高凡试图挣扎,但如坠梦魇,他双眼直视着这副画,如同被黏住一般,无法摆脱。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却意识到那绝对不是好事。 因为画中那些人的姿态,变得越发鲜活与诡异。 每个人不止伸长四肢,还将头颈扭曲到越发不似人形的角度。 像是在地铁里看着地铁窗口上逐渐动态的影像。 高凡眼中的画面一帧一帧由慢变快,他忽然有个领悟,以前认为这些坠崖者的可怖姿态,是艺术的夸张,但是在这个‘动态’起来的画面,却发现那并非夸张,而就是这些人的……体态。 唿! 画中一个人猛得转过头,他扭曲的脖颈达到一百八十度的可怕程度,而其面孔上的骨肉,都被扯得向一侧脱落,其体内仿佛有一条巨型的蠕虫,正要脱壳而出。 第7章 高凡如受重锤,脑子嗡嗡作响,他知道,这是掉san值的征兆。 “注意:宿主接触到下位种族!理智受到污染!” 这时,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忽得响起。 声音一下子就唤回了高凡的自主能力,他用宛如‘扭断’视线的姿态,猛得把眼神从画上移开。 高凡退后一步,开始大口喘息。 这一刻,展馆的角落,重新变得清明,那古怪的黑雾宛如未曾来过一般。 而刚才那一切,也仿佛是高凡的幻觉,但他发誓,的确听见了那句‘伸展你的躯干,向深渊攀爬,你将获得永生’。 这副画里究竟藏着什么鬼! 而且……系统。 高凡确定自己听到了系统的声音,才从梦魇般的可怕处境中清醒过来。 他打开系统,赫然发现自己原本不多的san值,竟然又降了两点,变成了‘74/0’。 这让高凡原本不宽裕的理智越发雪上加霜。 如果再被那副画控制一会儿,san值会掉得更厉害吧。 而在系统界面上,却多了一条闪烁的文字。 ‘任务:完美复刻这副画!’ 系统竟然发任务了。 同时,任务也有奖励。 高凡瞧着任务下方的奖励,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因为那有点吸引人。 ‘奖励:1、san值25点;2、《解剖学入门》。’ 这时,已经有保安开始驱赶展馆内仍然滞留不走的人们,高凡就被赶了出去,望着展馆外有些刺眼的太阳,高凡一阵晕眩,他觉得自己仿佛踏足进了一个神秘而未知的世界。 第6章 自习 第二天。 照常上课。 临摹的课程结束了,美院绘画系的大三学生们,无精打采得重新回到教室学习各种课程,特别是选修的文化课,一节大课上,两三百个学生,很少有正经听课的。 教思想政治的老师,已经见惯了讲台下学生们昏睡不醒的样子,忽然看到一个奋笔疾书的,不禁有些诧异。 特别是这个学生还频频举手提问。 “老师,请问唯物主义世界观基石为什么是物质范畴?” “高凡是吧?”思想政治老师来了兴趣,“问这个问题,证明你没认真听课。” “老师,我很惭愧。”高凡羞愧得低下了头。 “没关系,我再给你仔细讲讲,唯物主义世界观基石为什么是物质范畴呢,首先,因为物质是第一性,意识是第二性,物质决定意识……”老师开始滔滔不绝得讲了起来。 而高凡坐在第一排,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做笔记,不时还抬头点头做心领神会状,思想政治老师讲大课这么久,何曾见过如此配合的听众,一时之间谈性大发,足足讲了一个小时,下课铃响了还意犹未尽。 “高凡,再有问题下课后到办公室找我。”思想政治老师说。 “一定会常常打扰老师的,谢谢您。”高凡做不胜感激状。 周围的同学,认识高凡的,总觉得见证了一场行为艺术的诞生。 这还是那个上课就呼呼大睡,考试就交白卷的高凡么? 脱胎换骨还是暗藏阴谋? 难道这小子正在为期末考试做准备?先拿个印象分? 高凡感觉到这些惊讶目光,但没有在意,就是看着系统界面上,自己目前为‘74/0’的san值,在那个‘74’后面,隐隐有个‘+’号正在浮现。 果然唯物主义世界观能够拯救他的san值。 一节课的时间,高凡已经觉得自己的理性回来不少。 回头就去买伟人著作通读一遍。 说不定能涨好几个san值。 思想政治课结束了。 大家收拾东西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忽然系主任走了进来,他站在黑板前:“绘画系的留一下,其他同学可以走了。” 其他系的学生三三两两的离开阶梯教室时,系主任已经开始说出他的目的: “大家都知道,双年艺术展要开始了,这次开辟了学院单元,四大美院都会参与,天美也会从咱们系选一件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参加这次的双年艺术展,这是学校领导给大家争取来的机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想参加的同学,下周五下午五点前,把作品主题报到我这来。” 哄~ 绘画系三十二个学生兴奋的议论起来。 双年艺术展每两年一届,是国内美术届的盛事,很多近代绘画大师就是从这个画展上展露头角的,那些年入几千万上亿的胡润排行榜上知名画家,往往都有在双年展上参展与得奖的经历。 别说获奖,就是有过双年展上参展的经历,到毕业后,往履历上那么一写,一个二三线城市的编制内美术老师就是稳稳的。 这事好事,自然不能放过。 “老师,谁来选评?哪个教授?”有学生立刻问。 这个问题是大家关心的重点,天美有几位享誉画坛的教授坐镇,但每个教授所精擅的风格并不统一,谁来选评,就意味着某种风格更受青睐。 “这次我们联合评审。”主任笑眯眯得说,“同时还请了吕老最后把关。” “吕老是……吕国楹吧?”有学生问。 “吕老真要退休来天美了?”有学生追问。 “是,吕老一心为中国油画界教书育人,从皇家美院退休后,经过校领导的诚意邀请,终于同意回国担任天美的名誉校长,他还说要亲自带一批学生,这次是个好机会,同学们可要抓住啊。”系主任说。 第8章 哄~ 议论声更响。 吕国楹,非油画圈可能并不了解他,但在世界范围内可是一位鼎鼎有名的大师,其身价能把胡润艺术家排名前50中的所有画家拉在一起a了,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天美能够请到这位在世艺术瑰宝来当名誉校长,还要亲自带学生,那个学生可说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在一片议论声中,大家却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高大帅气的林森浩、和小巧秀丽的辛未两人身上。 虽然文无高下,但绘画这种东西,一看天份二看努力,最终变成的作品却是确确实实有高低之分,林森浩擅长超写实主义,辛未擅长当代主义,都算是某位教授的得意门生,的确水平比所有人高出一截。 或者,还要加上那个……高凡。 对于高凡,大家有个共识就是,天份高,但不努力,可惜了。 “主任,能不参加么?”高凡适时举手提问。 “参不参加是你的自由。”主任瞧着高凡,有点头疼,“但这次的成绩会算作期末成绩的一部分,如果成功入选,会有加分。” “我还要抓紧时间学习思想政治,所以我就不参加了。”高凡说。 主任望向高凡的目光中逐渐亮出刀锋。 …… 下课后。 高凡到食堂买了两个烧饼一杯豆浆,就直奔图书馆。 然后从馆雪区抱了一大堆书过来。 其中包括各种思想政治类书籍,以及仅有的一本《正常人体解剖学学习指南》。 天美毕竟是艺术院校,医学类的工具书特别少,其他美院有《艺用解剖》这门课,但天美没有。 而这本《正常人体解剖学学习指南》还是高凡在最角落里翻出来的,仅此一本,再无分号,书上都已经积了灰,想来是没被任何学生临幸过。 读伟人著作是为了提高san值。 高凡总觉得74的san值略低,不时就会有些疯狂的念头掠过大脑,而手和脚都蠢蠢欲动,要将那些疯狂实现。 至于读《解剖学》,是因为系统的提示。 那个‘完美复刻《地狱之门》’的任务中,奖励中有古怪的‘解剖学入门’。 系统认定高凡的职业是‘画家’,为什么会奖励‘解剖学’? 反过来想的话,是不是学习‘解剖学’有利于提升高凡的绘画技巧? 带着这样的好奇。 高凡翘了下午的课,叼着烧饼在图书馆读了一下午书,看累了伟人著作,就读解剖学解解闷,二者交替诵读,读得不亦乐乎,这一泡,就在图书馆足足泡了三天。 每天开馆进,闭馆走,那钻研的劲头,比考研的大四学长还刻苦。 高凡并非是不努力,他就是不喜欢,如果喜欢的话,他可以像是琢磨蒙德里安的作品一样,把每一点色彩的落笔都研究得明明白白。 闭关三天,成果斐然。 san值提升3点。 同时高凡获得了‘解剖,0/100’这项技巧,就排在系统上,他‘画家’职业的下拉栏里。 而当高凡带着得意去看任务奖励,既然他已经学会了‘解剖’,那么这项任务的奖励,该给他换成另外一个,比如解剖学来个‘精通’之类的。 但系统给的反馈,总是出人预料。 现在任务奖励换成了: ‘1、san值25点;2、《心理学入门》。’ 第7章 解剖学 系统定义的‘画家’职业,还需要学心理学? 高凡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尝试一下‘解剖’技巧,对于其他技巧值的加成。 经过前几次对于系统san值使用的经验。 高凡发现一个特点。 那就是在系统的定义中,各种技巧值都是‘易通难懂’的,也就是说,入门容易,越往后越难。 比如高凡用12点san值,把‘线条技巧’提升了12点,再往上,就需要其他各项技巧的配合,才能继续提升。 通过阅读思想政治来提升san值也是一样,第一天提升了2点,第二、三天提升的只有1点,再读下去,由于已对入门级的知识有所了解,就必须更加深入,才能再获得提升,那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如果《解剖学》真对画家各项技巧值有提升,那么在入门阶段,该是提升最大的。 于是高凡瞧着自己的目前‘77/0’的san值,先是往‘0/100’的解剖学上加了一点。 san值变为‘76/0’,解剖学变成‘1/100’。 几乎是同一时间,画家三项中,‘线条’变成了‘35+1’,‘结构’变成了‘50+0.5’,色彩无变化。 真的可以~ 高凡一狠心,把自己的san值降到70。 下一秒,高凡的‘解剖学’为‘8’,线条是‘35+8’,结构是‘50+4’。 目前高凡的整体画家属性,线条、色彩、结构三大项,最终技巧值已经变成了43、44、54。 线条的短板,已经被补上了。 解剖学为对线条的提升最大,结构次之,色彩没有。 如果高凡猜得没错的话,心理学对画家三大项的作用,会恰好反过来。 哈哈~ 高凡神经质得笑了起来。 图书馆里,立刻从不同方向投来异样的目光。 高凡捂住自己的嘴。 理智值只有70,果然不太靠谱。 可是,感觉自己脑中纷纷涌出的灵感,以及蠢蠢欲动的手指,高凡有种‘这非常值’的感觉。 第9章 但还不够。 高凡在脑中回味了一下《地狱之门》的各种作画技巧,如果想要完美复刻那副作品,肯定是不够的。 至少要三项都达到50才行。 那也不意味着高凡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平。 如果想要达到大师级,至少每项都得80以上才行。 而《地狱之门》的原作者,水平会更高。 可能在90。 高凡只是复刻,所以不必拥有那么高的水平,但一半往上,总是要有的。 所以,三大项都达到‘50’,应该是个可以接受的分界线。 “五十、五十、五十……”高凡嘴里不由自主的念叨着,他按着脑袋,按压住脑袋里那个时而狂躁时而忧郁的小人。 然后他开始去书架上搜罗心理学的书籍。 接着他就发现,由于san值的降低,他的注意力较难集中了。 san值并不只是代表理智,它可以说是人类正向精神状态的总称,代表了人类思想中的一切优美、秩序和格律,san值降低时,这一切都往负面状态滑落。 在之后几天里,高凡不得不通过疼痛来刺激自己集中注意力,但眼前的文字似乎总有从书上展翅高飞的征兆。 …… 一周的报名时间已经过去。 绘画系主任召开了一个小会,请所有联合评审的教授出席,吕国楹也出席会议。 所以这次会议的参与者有四位教授,和一位名誉校长。 四位教授在天美对外宣传上,都是裴名中外的艺术家,但面对一身唐装拄着拐杖的吕国楹时,四人都是站立迎接。 四位教授都清楚,国内的油画界,大部分时间还是自己跟自己玩,在国内有名声,但要问画作被哪个国际展馆收藏?作品上没上过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拍卖册?那往往只能尴尬摇头。 可眼前这位吕国楹老爷子,他的作品可曾在佳士得上拍过上千万美元的天价,相对于在世的中外油画家,虽然不是顶尖那批,但已经是华人能够取得的最高认可了。 “坐、坐坐。”吕国楹笑呵呵得说。 然后就开始讨论名单。 “这一期里最拔尖的就是林森浩和辛未,林森浩家学渊源,六岁就开始学习素描,线条能力非常强,是个好苗子,这次他报的作品是《自画像》,看来很有信心啊。”一位教授说。 很多艺术家在某一阶段,都会通过画自己的肖像,来检验自己的画风的改变与进步,画《自画像》是个很有标志性的举动。 “超写实主义?歪门斜道。自画像?呵呵,这孩子是打算当个摄影师吧。”吕国楹说。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 超写实主义的作品,在国际市场上一直不被认可,这倒是真的,当然,天美的教授也不会公开宣扬这算是一门流派,但林森浩的确善长这个,也无法回避。 有个教授打圆场,指着名单上的另外一个名字说:“辛未呢,这次要画个一米七的大画,她走得是抽象主义的路子,有点像曾梵志,很有灵性。” “国内这些孩子都被市场带歪了,什么抽象主义,一流的价格、二流的技法,被市场捧出来的小丑。”吕国楹照例犀利点评。 “吕老,这话咱们自己人说说还成,如果传出去……也不大好听。”主任尴尬的笑笑。 吕国楹现在是天美的名誉校长,其一言一行代表着天美,这话传出去,会打嘴仗的,毕竟,毁人名声等于断人财路,而断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 “嗯。”吕国楹翻了翻手上的名单,忽然问,“怎么没看到高凡。” 嗯?几位教授彼此看看,吕国楹怎么会知道高凡的名字? 绘画系大三也就三十多个学生,四个教授自然全部认得,也认识这个‘天赋不错但是不勤奋’的歪苗子。 “您认识高凡?”一个教授问。 “在百年展上见过,那小子基本功不行,但天赋很好,这次……没报名?”吕国楹问。 “对,他没报名。”主任回答。 “替他报上。”吕国楹说。 “这……”主任想了想,报就报呗,顶多交不上作品。 “名字就写《无题》吧,先写上。”吕国楹说。 吕国楹和高凡大概有亲戚?这么照顾?几个教授心中嘀咕。 主任有心想劝,但和吕国楹交情还不到那个地步,贸然开口也不礼貌,高凡实在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到时候顶多丢吕老爷子的脸,反正吕老爷子脸大,不差这点脸皮。 这么一想,也就释然。 “对了,您孙女吕雉入学的事,我这已经办妥了,到时候直接去雕塑系上课就行。”主任忽然说。 其他几个教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吕国楹老爷子的孙女,学的竟然是雕塑? 老外虽然不讲什么衣钵传承,但放着这么一位大师国宝,不跟着学,反倒学什么雕塑,就很古怪。 “不用管她,让她吃几天苦,然后乖乖回英国去,她爸妈就是派她来监视我的。”吕国楹没好气得说。 那您这老爷子得多不让人放心啊……几位教授心里嘀咕。 第8章 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高凡昏天黑日的闭关苦读,已经到了第十天头上。 从思想政治里再也汲取不了什么营养了,并非思想政治真的没有营养,而是高凡目前san值较低,时间有限,无法读出其中精要,倒是又从伟人著作里得到了3点san,让他的san值回到了73。 第10章 紧接着由于连日苦读书,san值竟然又降了一点,变成72。 看来过度疲劳导致的意志力不集中,是会缓慢降低san值的。 目前高凡的san值是‘72/0’。 前面的‘72’,是高凡自身san值。 后面的‘0’,一直没有波动,高凡估计是他从别人身上获取的san值。 斜杠后是可以用来补充斜杠前的。 而心理学也终于入门,拥有了一个‘心理学,0/100’的技巧项。 高凡瞧瞧系统给的任务,系统奖励已经变成了古怪的‘调查入门’。 终于刷出一个橙色技能了么? ‘调查’这个技能,高凡完全不知道如何入手,也就是说,在理论上,应该是现阶段高凡无法学到的技能。 但我一个画家,要‘调查’干嘛? 而且这个技能该是如何作用的? 这一切都得等拿到技能之后再研究了。 现在,高凡先是把心理学提升到了2。 san值70,色彩技巧值立刻+2,变成46,而结构+1,55,线条没变化,还是43。 果然和高凡猜测得一样,心理学技巧值,直接提升得是画家三大项中的‘色彩’,兼间提升‘结构’,而对‘线条’无影响。 ‘线条’是无法提升了…… 按照高凡估算,至少得把色彩提升到50以上。 才能完成系统给的任务。 而完成任务后,就会获得25点san值,丢的理智,都可以补上,并且还有盈余。 值得一拼。 高凡嘴角露出一个笑意。 随即心理学已经提升到了6。 san值立刻降到66,色彩则是50,结构提升到57,线条没变,还是43。 瞧着这排数字,高凡意识到,他最高一项的技巧值,已经快要追上他的san值了,真是有趣。 他不禁嘿嘿的笑了起来。 “同学,嘘~请不要打扰他人。” 图书馆的管理员老师已经注意高凡很久,见他不断露出各种‘邪魅狂狷’的傻笑,此刻还乐出声来,引得旁人屡屡侧目,也是过来小声提醒。 嗯嗯!高凡立刻闭嘴,做了个拿胶布封住自己嘴巴的手势,然后眼睛闪亮着小声说,“老师……我觉得我这次闭关之后,已经天!下!无!敌!了!” “有灵感了是吧?那就快去画画吧。”图书馆管理员老师对这些美术生的作派,已经见怪不怪了,伸手拍拍高凡的肩膀,“但要注意身体,这几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嗯!高凡先是还了书,然后再去食堂打包了一堆烧饼,这玩意高油高盐,一个顶好几碗大米饭,是美术生在闭关时的首选,随即就直奔画室。 天美大三绘画系共用一个画室。 这是个三百多平米的长方形空间,到处堆着画板、框架木和亚麻布什么的,平常不去上文化课的时候,学生们要么站在画板面前涂涂抹抹,要么蹲在一边绷画布。 大多数美术生都习惯自己绷画布,因为外面买的总是绷不平,所以40、50的小画还好,如果是超过100的大画,那就要了老命。 这时你就能看到,按照菱形绷法制作画布的时候,几个男生加女生用杀猪般的力气拉着画布,越大越难绷平,稍微有一点不平都得拆了钉子重绷。 剩下熬骨胶刷大白粉就都是细致活了,但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在文艺复兴以前,欧洲那边根本没有画家,都是画匠,所有人眼中画家和油膝工没什么区别,就是这个道理。 高凡进到画室外,一瞧,嗬,都在。 天美绘画系大三共计32个学生,整整齐齐站在各自画布前,这是之前开人体写生课时才有的盛况。 但这次可不是人体写生,因为大家面前没有裸女也没有裸男,而是……嗯? 高凡隐约想起似乎和某个事有关,但就如同回忆梦中的情景一般,依稀浮现又想不起来。 于是,高凡踱步到最显眼的辛未身后,之所以说显眼,不是因为辛未漂亮,当然,辛未的确很漂亮,她身上带着烟雨江南的那种柔美和娇媚,有像是李沁,在鲁院素有‘小李沁’之称,是这一届的校花。 辛未多漂亮呢,相传有一次人体写生课,请了个男模特,为了掌握人体结构,男模特是全裸的,辛未站在第一排,当然,画室内还有其他女生,总之,也许是学美术的女生都比较漂亮。 这个八卦新闻势必会成为天美的一个经久不衰的逸事,虽然女生们都会彼此用来取笑,实际上还有一点争奇斗艳的心理,而大多数传闻指向都是辛未。 现在,高凡注意辛未,是因为辛未面前那幅比她人还高的大画。 这得有一米七吧? 厉害。 越是大画,就越考验各项基本功,考验创意布局色彩线条,高凡瞧着辛未已经打完了底,正在用平常最擅长的明亮颜色,布画了个城市的鸟瞰图,瞧着色彩分明带有一丝童趣和天真。 还有一丢丢的不合谐…… 高凡此刻的结构技巧值,已经达到了57,虽然按照百分制,仍未及格,但如果100分是大师水准的话,高凡此刻也绝对不是庸手,比起未获得系统前,更是提升了一大截。 所以他看到辛未这幅大画,从结构上明显有些失衡,天际线向上,留给天空与太阳的明亮过大,而城市中各样布景的阴暗部比例偏小,等着画作完成,会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颠倒感。 第11章 如果平时,高凡大概懒得说什么。 现在,他san值较低,创作灵感正盛,便说了一句:“结构不对,明亮部太重了,分界线得再往上。” 一边说,高凡还用手指在画上划了一下,意思是得分界在这。 辛未正冥思苦想,这幅画开始创作一周了,她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但已经打好了底,画了一小半,要铲掉重画?还是感觉出错? 想得入神,连油彩涂到了脸上都不自知,此刻被高凡在背后一提醒,恍如云开月现,立刻意识到果然是结构上出了问题。 “啊!谢……”辛未正要开口道谢,结果回头瞥见了高凡,精致小脸上顿时浮现出意外的神情,“疯子?你还活着?” “呵呵,不用谢。”高凡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等等你别走啊!”辛未一把拉住高凡,“疯子,你再给说说,分界线划在这是吧?” 第9章 仿作 辛未刚上天美,也就是三年前的时候,给高凡写过情书。 当时辛未还是个黄毛小丫头,军训刚结束,晒得跟个小煤球似的。 而高凡那时带着第一名的光环入学,其身上被老师称为‘烂泥扶不上墙’的特质还未被大家发现,军训结束后的文艺晚会上,拿着吉他弹了一首《同桌的你》,彼时其短发英挺,小脸白净,让无数女同学暗恨苍天不公,为啥这家伙晒不黑的同时,也对或多或少动了点心。 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高凡应该已经获得了四年的优先择偶权,不过迅速坠落的高凡,又在短时间内丧失了这项权利,而辛未则像是被剥去尘埃的美玉那样,从黄毛丫头长成了大美人。 现在再提起那封情书,辛未还会脸红,不过已经强行解释成‘年少无知上了疯子那具美好皮囊的当’。 高凡应付了辛未几句,就来到自己的画架旁。 画架上是上次高凡最后临摹的那副《地狱之门》,现在看来,处处都是破绽,十分拙劣。 高凡拿着铲刀开始往下戳油彩。 旁边林森浩忽然说:“你画什么?” 高凡‘嗯’了一声,没听清。 “双年艺术展,你报的题目是《无题》,你要画什么?”林森浩再问。 《无题》? 高凡戳掉了一片红色油彩,这太红了,和原作的暗红色天空相比,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哦……原来你们都在画双年艺术展的参展作品。”高凡明白了,怪不得人聚得这么齐。 “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不也是么?”林森浩翻了个白眼。 “我没报名啊。”高凡回答。 “接着装。”林森浩懒得理他了。 高凡瞧了一眼林森浩的画作,密密麻麻的线条,勾勒出一张人脸,是张自画像,结构精准,描述到位,林森浩自小就开始学素描,高凡觉得他的线条技巧值大概得超过55吧。 这家伙很认真呢…… 虽然高凡确认自己没参赛,但的确周围的艺术氛围和竞争气息,让他的手指已经按捺不住了。 来吧来吧来吧我的轮廓我的色彩~ 高凡拿着笔重新在画中勾勒轮廓,随即就陷入到近乎痴迷的状态中,手中的笔和眼前的画布,瞬间变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林森浩瞥了一眼,看着高凡笔下画布上的流畅线条,轻轻皱起眉头,这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啊。 高凡的san值虽然较低,读书无法聚中精神,但可能是天赋使之,即便精神稍显狂乱,只要站在画板前,他都可以完全沉浸进去,等着再回过神来,已经是当天晚上,整幅《地狱之门》仿作,已经初见雏形。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作画的时候,主任来转过一圈,几个教授也来转过一圈。 几个教授分别检查了各个同学的作品,检查到高凡这的时候,不止是驻足,还流露出诧异的表情,明显是有些意外的。 有同学还听到教授们在嘀咕:“这水平提升有点大啊……吕校长指点过的?” 这让其他同学觉得意外,也纷纷放下画笔,到高凡背后去参观了一下,就见眼前这幅画作,无论是色彩,还是结构,又或者线条,似乎都有画册级的水平。 “这不百年展上那幅《地狱之门》么?高凡就打算拿一幅仿作竞争双年展的资格?”有人小声议论。 “双年展的学院单元,是允许仿作的。”另外一个同学说,“主单元当然不会挂仿作,但学院单元是可以的。” “这有点偷鸡了吧?”有同学说。 “你也可以偷啊,画幅《蒙娜丽莎》试试?”旁边回答他。 “那不找死么……想想也有道理,去仿一个大师级‘佚名’作者的画,评委也看不出风格从哪来,还以为是你独创的呢,占便宜啊。” “那你改主题呗。” “来不及了,只剩下三天了……时不我待啊。” “智商限制了你的无耻啊。” 为什么模仿《蒙娜丽莎》一定死,因为这幅画太出名了,画得再好,也是仿作,在油画届,画得像,是匠人,就算你能完美画出人民币,你的画也不值钱,得开宗立派,才是大师,所以画得不像才最重要。 高凡当然没想这么多。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议论。 只是在晚上九点,蓦然回神,才发现眼前画作整体结构已经完成,但…… 第12章 系统给的评分只有‘任务未完成,相似度71%’。 这差得远啊! 完美模仿要达到99。99%的相似度。 咬了个烧饼在嘴里,高凡开始拿刀往下刮颜色。 “哎?怎么刮了,画得那么好!” 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惊叫。 高凡转头就看见了辛未和林森浩。 “画得不像。”高凡咬着烧饼呜啦呜啦得说。 “已经很好了,太可惜了。”辛未说。 “一起吃饭去吧,再晚食堂就没饭了。”林森浩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话中明显有‘你最好别答应’的语气。 高凡知道林森浩在追辛未,事实上,所有绘画系的男生,都对辛未有意思,如果是平常,高凡肯定乐意去做个捣乱鬼,顺便再黑林森浩一顿烤鸭饭,但今天不行,今天高凡很焦灼。 “不去。”高凡摇头。 林森浩眼中流露出喜色。 辛未却不放弃,“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吧,只吃烧饼可不行,走吧。” “不去,别烦我。”高凡不耐烦得说,san值较低的时候,耐心本就不多。 “你真是个疯子,不识好歹!”辛未生气了,转身就走。 林森浩急忙追上。 高凡根本没注意他们两个的离开,而是皱眉盯着眼前画布,脑中则是在不断回忆原作的细节,虽然有照片,也画过小样,但没有原作在面前,想要模仿到完美,真是很难。 再看看自己的技巧值。 san值66,色彩50,结构57,线条43,解剖学8,心理学6。 闭眼回忆一下。 脑中仿佛是跳动的乐章一样,回忆着《地狱之门》上的色彩、结构和线条…… 半响后,高凡得出一个结论,想要在没有原作对照的前题下,完美模仿,必须有更高的技巧值才成。 “线条能力必须更强,原作是用国画的工笔手法绘出人形,我没学过工笔,就得拥有更强的线条能力……” 之前直接用san值提升线条技巧时,提升了12点就无法再提升了,现在,可能是其他各项值较高,又或者是辅修了解剖学和心理学的原因,线条技巧值后面的‘+’号,已经重新出现。 提升1个2个3个…… 高凡直接把线条技巧值提升到了50。 这时‘+’号再度消失。 高凡的san值,降到了59。 到了及格线之下。 第10章 疯狂的创作 辛未提着装着烤鸭饭的一次性饭盒,重新回到画室的时候,在心里计划了好几个版本的说辞。 “喂,疯子,本大小姐瞧你快要饿死了,特别赏你的。” 不行,这说法太盛气凌人了,不但显得心虚,而且以那家伙的脾气,很有可能把这盒饭整个扣在地上。 在辛未遇到的所有人里,没人能比高凡更难以伺候。 “来吃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我呸! 太受气了。 又不是演电视剧。 如果悄悄放那,留张纸条呢…… 这做法不错。 但纸条上写什么呢? 辛未带着一百分的纠结,重新回到画室。 果然高凡还在这没走。 在画室明亮的灯光下,高凡瘦高的身形被包裹在一件宽大的卫衣里,头发半长,在灯光下闪着油光——肯定好久没洗了,他全心致致的挥动着手中的碳笔,应该是在重新打底。 辛未咳了一声。 但高凡没听见。 辛未走到高凡身后,恰好看到高凡挥动手臂,在眼前画布上勾勒出一条从天到地的弧线,这条弧线柔软而带有韧性,辛未仿佛看到一道霞光在画布上浮现。 好……厉害! 辛未瞪大了眼睛,素描一直是高凡的弱项,他几乎翘掉了所有的静态写生课,因为他说,不喜欢那些枯燥的线条,他喜欢颜色,各种各样的颜色,他是为了喜欢,才来天美上学,如果不喜欢,他还画什么画。 任性的像是个大艺术家。 却没有大艺术家的本事。 除了新生军训晚会上的惊鸿一闪,看起来仿佛个白马王子。 其他时间里,高凡非常难以相处,他似乎根本不愿意与其他人交往,这让他独来独行,俨然就是个异类。 辛未也极其讨厌高凡的性格,疯子这个称呼,就是她先叫起来的,但她从不明说的是,她也的的确确,非常欣赏高凡的才能,在从小接受艺术渲染的辛未眼中,高凡应该是个天才艺术家。 辛未的父亲是个国内知名心理学家,在辛未有一次向其描述起高凡时,辛未父亲笑着说:“那孩子只是看起来像是艺术家而已,性格与才能不是一回事,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到今天,辛未也渐渐明白,她只是为天才艺术家画了一个模板,而高凡恰好很符合这个模板,但是否天才,还要看作品说话,大学三年时间里,高凡并没有表现出相应的才能,于是这欣赏,也就渐渐淡了。 不过,这一刻,高凡那落在画布上的一笔,却让辛未心头狂跳,这一笔太精彩了,此刻再看高凡,她这个刹那,仿佛看到了新生军训晚会上,那个白衣飘飘的俊秀少年。 又看了一会儿。 辛未发现这并非是灵光一闪。 高凡的线条能力,似乎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异常大的进步,看起来几乎可以与林森浩不相上下,但这怎么可能呢? 第13章 而高凡,则一直没注意到辛未。 带着疑惑和不解,辛未把烤鸭饭放在高凡身后,也没留纸条,就回寝室了。 第二天。 辛未匆匆来到画室,遇到了一样早的几个同学,其中包括林森浩,却没在高凡的画架前看到高凡。 “疯子呢?”辛未问林森浩。 “凌晨回去的,正睡着呢。”林森浩说,再瞥一眼高凡的画板,说:“大概没画好吧,很烦的样子。” 辛未走到高凡画板前,看到了被铲到乱七八糟的画布。 已经很好了吧?不知道他想画成什么样子……辛未想着,再低头一看,那份烤鸭饭,完完整整得放在那,昨天怎么来的,今天还是怎样,她小小得叹了口气。 林森浩瞧着这一切,目中闪过嫉妒的光,他当然记得这个饭盒,今天早上来画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想想昨天晚上只吃了几口,辛未就匆匆结束晚餐,去给高凡打包盒饭,不禁心中更觉难受。 高凡是下午三点,才来到画室的。 明显是洗漱了一番,半长的头发脑后一扎,瘦削的面孔上带着精气神儿,在卖相上,高凡可以直接去扮演个史上最英俊画家三甲之一的达利。 但今天高凡明显心情更差,带着一脑门子官司来的,来到画室就开始铲自己昨天没铲完的染料,看他这熊样子,辛未都不愿自讨没趣,只是余光扫见,高凡抱着肩膀在画布前发了一会呆后,就开始作画。 就是有种奇怪的感觉,高凡在开始画画那一刻,似乎表情变得有点……疯狂。 高凡的不妥,是所有同学都能觉查到的,他现在仿佛罩着个‘生人匆近’的气场,盯着眼前那副画,似乎在盯着仇人一样,抱着某种一定要完成的执念,在飞快运笔着色。 一直到晚上十一点。 高凡足足八个小时,没吃没喝。 辛未在九点多走之前,又照例摆了一份高凡最爱吃的烤鸭饭在他身后,再瞥了一眼高凡的画作,然后,辛未就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很好,非常好。 比昨天又有进步。 如果说昨天辛未还能看出,高凡究竟哪好,那么今天辛未已经看不懂了,就是觉无论是色彩还有布局,都特别有冲击力,一种扑面而来的绝望感,从画布中喷涌而出。 那小小一幅画,似乎画了一个大大的世界,画中只是展露了世界的一角,另外还有无边无际的未知与可怕,在那个世界中孕育着,并且随时可能通过这小小的窗口,扑到现实世界来。 有点……可怕。 辛未心想,不自觉得打了个寒颤。 …… 凌晨三点。 高凡落下最后一笔。 系统及时给出反馈。 ‘相似度99。99%,任务完成,奖励……’ 在任务完成之前,高凡的系统状态如下: san值49,色彩54,结构57,线条55,解剖学8,心理学6。 49的san值,已经低过警戒线。 高凡观看世界时,已经带着扭曲的样子,一瞬间喜悦无比,一刹那愤怒得想得爆炸,混乱已经超过理智,占据了高凡的身心。 这是个冒险,在第二次尝试时,高凡认为他的技巧值,仍然不足够完成百分百模仿《地狱之门》。 之后他再次把不多的san值,加到三大项上,特别是线条。 如果这次再不能完成,高凡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但他那时忽然有了个灵感。 《地狱之门》本来就是疯狂而绝望的作品,他把san值降到更低,是不是会更符合原作者想要表达的精神气质? 这非常冒险,但他成功了。 第11章 纵火犯 任务完成后。 高凡在系统中显示的状态如下: san值49/25,色彩54,结构57,线条55,解剖学8,心理学6,然后,还有个古怪的技巧值,就是,调查10. 在高凡先后把‘解剖学’和‘心理学’自行刷书刷题,刷到入门后,系统给的奖励变成了‘调查’。 至于系统定义的画家,为什么要学会‘调查’,高凡之前猜了一下,无果,现在得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之前,高凡的判断是,‘调查’技巧值,对于画家三大项,应该是没有提升的,此刻得到奖励后,果然如此。 现在已经凌晨4点,高凡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这幅完美仿制的《地狱之门》,一边感觉极度的疲惫与极致的混乱。 那感觉很奇妙。 完成一件作品后的适意感,有效缓解了san值过低的狂燥,像是身体里燃着焚尽一切的火,但又游在碧蓝冰凉的汪洋大海上。 眼下高凡的san值是49。 这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疯子标准。 我疯了……但这感觉不错。这个念头让高凡呵呵笑了起来。 然后,他注视着那幅画,对自己说:“一副不错的仿品,但却是一副拙劣的作品。” “没错,这画里有一切,但没有你自己。”另外一个高凡说。 “对,没有我。”高凡看着自己,“那你是谁?” “我就是你,但不同的是,我是无所不能的,说吧,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另外一个高凡说。 “我希望……世界和平嘿嘿~”高凡说。 “这我可做不到,那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那个高凡说。 第14章 “所以你也并非无所不能的哈哈~”高凡像是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他笑得弯下了腰。 糟了……我精神分裂了……我在和自己说话,像是对着另外一个人聊天那样…… 高凡一边笑一边意识到自己怕是真的要疯了。 喂喂……系统,系统,帮我加san值啊! 系统奖励的25点san值,以神秘的机制,如同潮水般涌入高凡的大脑,高凡的理智像是干涸已久的土地般贪婪的吸收着这些san值。 如同脑壳分八瓣,浇下一盆冰水来。 高凡打了个寒颤,恢复了对自我的审视能力和控制能力。 “好险。”高凡瞧着自己74的san值,心有余悸,“差点精神分裂了。” 高凡可不敢保证,疯掉后的自己,还记得系统的存在,如果空有闲余san值,无法补充到自己理智上,那可就成了笑话了。 现在,脑子清醒了,随即疲惫感就潮水般漫遍了全身。 这几天太累了,疯狂的时候尚不觉得,现在一旦恢复理智,就立刻体会到了疲劳,高凡的眼皮直打架,有点睁不开的意思了。 于是高凡摇摇晃晃的站起,出了画室,迎着微亮的晨曦,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准备回寝室睡个天荒地老。 这时,忽得高凡面前出现了一个保安。 或者说,是穿着保安服的……怪人。 步态蹒跚,似乎是醉酒。 帽子压低,明显是为了遮挡面目。 口袋里装着的东西,那是酒瓶么? 手里握着打火机? 纵火犯? 一连串的信息,从高凡的观察中浮现,同时有个结论被得出……纵火犯。 这种本能式的思考模式,仿佛是把许多细节都串连在一起,变成了一个结论。 高凡之前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系统菜单中的‘调查’技能。 是这个技能带给他的能力么? 脑子里这些念头方才掠过,高凡已经望向背后的画室,这个保安,这个被判断为纵火犯的怪人,明显是冲着画室去的。 “喂!你要做什么?” 高凡在双方擦肩而过后,转身追了一步,一把抓住这个保安的手。 入手感觉极其怪异。 像是握住了一条蛇。 保安的手腕带着鳞片似的光滑感,又腻又滑,高凡一把没有握住。 这什么玩意……! 而高凡的动作,引发了保安的盯视,他猛得回头,脖子赫然扭曲九十度,帽子下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高凡。 我去……! 保安的动作让高凡脑子一炸。 正常人做不出这个动作吧。 脖子要被扭成这样恐怕得进棺材了。 “你……” 高凡骇然一退,松开了保安的手。 而那保安下一刹那,则做出令高凡浑身血脉冰冷的动作。 他帽子下的脸忽得向前突起,宛如蛇一样伸了出来,一张脸恐怖变形,宛如花瓣一样伸展和打开,而打开的脸中,是一圈又一圈的狞红色圆口利齿。 这是一幕只在恐怖片中才会见到的场景。 又或者,是在那副《地狱之门》中见到的画中人……当他们伸展开身体时,就该是这个样子! 这个想法,让高凡骇然后退再后退,而那张蛇样巨口之脸,就不断向他前突再前突。 砰! 高凡撞上了墙。 而那张蛇样巨口之脸,猛得咬了上来。 高凡下意识得举起双臂护住头脸,但一秒钟之后,想像中的噬咬感并没有出现。 咦? 高凡放下双臂,却见眼前空空荡荡。 什么蛇样巨口之脸,什么怪人保安,全部都不见了,只留下暗色晨曦中的画室,矗立在他眼前。 我因为太疲劳……出现幻觉了? 因为画得太累……所以才会觉得画中人跑出来了? 高凡下意识得检查自己的san值,还好还好,仍然是74,并没有降低,刚才那个蛇样巨口之脸,虽然可怕,但出现时间较短,高凡曾经直视过‘神’,心理抵抗能力得到明显增强。 这时,他忽得蹲下,在地上捡起一个打火机。 就是那种普通的一次性打火机。 咔嗒。 咔嗒。 高凡下意识的按了两下火机,看着桔红火苗在凌晨清冷的空气中闪耀着,他皱起眉头。 而在不远处。 在晨曦无法照耀到的黑暗中。 一个人影也皱眉看着这一切,他所在的黑暗角落,仿佛每一颗空气粒子都在涌动着沸腾着,在低低发出人类无法听见的嘶吼声。 阴影中的他,正在竭力安抚着那些来自痛苦灵魂的嘶吼。 …… 几个小时后。 唤醒高凡的。 不是梦想。 而是宿舍管理员的叫声。 当然,他们应该是敲门了,但处于昏沉睡梦中的高凡,并没有听见。 而召唤声如同远古时期回荡在天地中的闷雷一样,一声又一声砸进高凡的耳朵里。 “高凡同学,高凡同学……” 哦? 高凡迷迷糊糊得睁开眼睛,眼前影影绰绰站了几个人。 三分钟后,高凡终于清醒。 他皱眉瞧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15章 “你好,我是stk的区域主管郭享利,高凡同学,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求证一下。”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中年男性向高凡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是警察?”高凡没好气得问。 “不是。”郭亨利摇头。 “那我为什么配合你?”高凡重新躺下,倒头就打算继续睡觉。 “在某些事件上,我们有视同警察的行政权和执法权,而你的资料,也是警方向我们递交的,所以,作为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你必须要配合我们。”郭亨利说。 “哦……”高凡瞧着郭亨利,“某些事件是什么事件?” 呵呵。郭亨利露出神秘微笑。 十五分钟后。 高凡与郭亨利坐在学校食堂的咖啡馆里。 现在已经下午,过了午餐时间,这时很清静,能看到没课的情侣们在这里卿卿我我。 “说吧,配合你们做什么?”高凡说。 “今天早上六点,国立美术馆失火,烧毁了一些展品,幸好没有人员伤亡。”郭亨利说。 “嗯?”高凡喝着郭亨利买来的咖啡,挑眉疑惑得接了一声。 “烧毁的那幅藏品名为《地狱之门》。”郭亨利继续说。 哦?高凡动作僵硬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早上自己在画室门口看到的‘幻觉’。 纵火犯? 要烧画室? 结果国立美术馆失火,并且被烧掉了一幅《地狱之门》,这其中……有关连? “现场监控证明,火是你放的。”郭亨利又说。 高凡抬头望向郭亨利。 第12章 评审 高凡盯视着郭亨利,分析着郭亨利的语气、表情和动作。 目光直视…… 语气笃定…… 没有微表情…… 也没有不安的小动作…… 眼前这个郭亨利所说,是……真的? 高凡的‘调查’技巧值只有10,综合各种信息,似乎无法对眼前的郭亨利做出有效判断。 因为郭亨利拥有年龄和人生资历的优势,高凡觉得想要判断他的真假,大概得把调查技巧值推到30往上。 但如果郭亨利所言是真。 高凡岂不变成了纵火犯? 这更不可能! 所以只有郭亨利是个骗子这唯一的解释。 “或许你想要看一下犯罪现场的视频?” 郭亨利看出高凡的怀疑,便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全屏放大后,拿在手中展示给高凡看。 这段视频内容比较简单,就是一个人走到一幅画作前,往画作上泼了大量的液体,之后那人掏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咔嗒。 火焰雄雄燃起,那幅《地狱之门》顷刻间就被火焰吞噬。 随即烟雾警报器响起,大量水雾喷了下来,这避免了附近几幅作品被损毁,却无法阻止这副‘佚名’大师杰作变成焦炭。 整个过程中,那个纵火者的面目,全程清晰可见。 虽然馆内黑暗,但美术馆所用的夜视全彩摄像头,把那个人的脸,完完整整的记录了下来。 视频中的纵火之人,就是高凡。 那画面之清晰,面目之眼熟,让高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个孪生兄弟。 这个视频带给高凡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他好好的消化了一下这个震惊。 然后他慢慢开口:“我昨晚都呆在画室,今天凌晨四点回寝室睡觉,我舍友和宿管老师都可以证明……” “你舍友林森浩昨晚并没有在寝室睡觉,据他说是回家了,他家在本市,你该知道。”郭亨利无情得说。 “那宿管老师呢?”高凡反驳,“而且宿舍楼入口是有摄像头的。” “你的寝室在三楼,打开窗户,一跃而下。”郭亨利做了个手势,“就可以避开门口的摄像头。” “你的意思是说,我画了一夜的画,回到寝室,跳窗户,再跑到美术馆去放一把火,我是个精神病人么?”高凡不禁讽刺,“请问我是如何在两个小时内,穿越大半个城区,然后撬开美术馆的门,再烧掉一幅画的呢?”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为什么其他监控画面中,都没看到你的身影,甚至连美术馆的大门,都完好无损,你是如何直接出现在那幅面之前的?”郭亨利说,同时为了加强气势,他双手交叉,撑着下颌,把那张扑克脸凑近高凡。 一种压迫感随即涌过来。 郭亨利看起来文质彬彬,他身上竟然有一种战场军人般的压迫性。 高凡在这一刻几乎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家伙该是精通心理战与刑讯术…… 他手上沾过血…… 他如果确定我有危险,随时会攻击我…… 大量资讯汇集起来,提醒高凡他很危险。 “呵呵。”高凡的神经被触动,较低的san值无法承担这么剧烈的压迫感,情绪在反弹,不耐烦在爆炸,他一边神经质的笑了几声,他一边站起身来,“真有证据,就来抓我,别在这废话!” 说罢,高凡转身就走。 高凡的反应,让郭亨利有些意外,他精通‘讯问’的技巧,并在有罪或无罪的目标身上实践过无数次。 这样剧烈的情绪反弹,只有在那些很强悍的罪犯,或者真正的无辜者身上才会表现出来。 第16章 一边想着,郭亨利一边开始撰写关于这次‘调查’的报告。 “……通过第一次接触,暂时无法判断高凡是否与美术馆纵火案有关,将进行进一步调查……如确认其与纵火案有关,建议将其列为d级嫌疑人……对其进行监控甚至监禁……” …… 回到寝室。 高凡躺在床上。 静静得躺了一会儿后。 觉得背部被硌得有点疼。 他反手从自己的床铺下面,摸出一个……一次性打火机。 咔嗒。 桔红色火苗闪烁不定。 这个打火机,是早上在画室门口疑似幻觉的遇袭时,高凡从地上捡的,同时,也与郭亨利给他看的视频中,用来烧掉《地狱之门》的一次性打火机,一模一样。 望着眼前打火机上冒出的桔红色火苗。 高凡的大脑中,仿佛有一只被囚禁的野兽正在嚎呼尖叫! 这不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性…… 但是,一丁点都没有么? 你可是拥有系统的人呐。 你可是直视过神的人呐。 高凡一直觉得奇怪,在梦中,直视神时,他获得了足够把san值清零的知识,但醒来后,那些知识却全部都无影无踪了。 所以,系统顺手清洗了他的大脑和记忆? 真有这么贴心? 还有,高凡真的疯到画了十几个小时画,还能爬起来去美术馆烧掉原作? 如果真是为了参加双年展,这倒是一个妙招,因为原作不见了,仿作就独一无二了。 呵呵…… 高凡咧嘴一笑,把手中的打火机狠狠拍在墙壁上,将其拍碎,又把碎片仔仔细细的塞进马桶里,全部冲走,直到他技巧值为10的‘调查’,无法看出任何痕迹为止。 睡觉。 …… 今天是双年展学生参赛作品的交稿日。 评审地点,就放在学生们共用的画室里。 反正学生的作品都在这,一圈就看完了。 主任带着三位教授,跟在吕国楹左右,像是五只年长的狮子,在巡视着小狮子们的第一次捕猎的成果。 其中吕国楹作为棕毛最厚重漂亮的那只狮子,无疑是拥有着这次评选的生杀大权的,他的一票,可以顶其他四票。 而绝大多数学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从英国皇家美术学院退休,来天美任职的当世油画大家,纷纷投去孺慕的目光,并且挺直背脊,挺起胸膛,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面对这样的目光,这样天真的表情,便是会口喷毒液的吕国楹,也不好下太重的口,只能漫不经心的点评。 “色彩差点,这是没钱买红色了么?” “这个构图,画的时候梦游呢吧?” “这只手怎么这么长,画的类人猿?” 瞧着一个又一个自家美院的学生,被打击得双眼失去神采,主任急忙咳了两声,把吕国楹带到他的得意门生,也就是辛未的画作前。 一米七的大画。 矗立在吕国楹面前。 吕国楹第一次露出认真的神情。 第13章 惊艳 辛未的作品名字叫《城市天际线》。 一米七的画布上,用鲜明色彩罗列了三十度视角俯瞰一座城市时,所观察到的城市风貌。 整副作品以黄红蓝三原色为基础色泽,加以阴影变幻,恍若是动画片中的幻想世界。 “可惜了,有想法,但功力不到。”吕国楹看了片刻,才对站在一边双眼中满是期待的辛未说,“再过十年吧,你才能画这样的作品,现在还早了太多。” 说罢,吕国楹又往下一幅作品走去。 辛未面有不甘,她追前一步,“校长,您再跟我说说,我画得哪里不好。” “都不好,色彩过度没有衔接,形体描绘不够准确,唯一值得称道的,是你对于整体色彩的想像力,充满童趣,接近幼稚园里小朋友的天真,对了,还有这条线。”吕国楹伸手画一下,把这副作品中分割城市建筑与天空的那条线比划了一下。 “这条线找得很准确,空间感拿捏得不错。” 听到吕国楹最后的评价,辛未不再说话了,她鼓起嘴巴,偷偷生气,那条线还是高凡帮她找的,也不算她的成就……合着她最好的就是颜色画得像小朋友啊。 林森浩颇为紧张的看着吕国楹和四个教授,来到他的面前。 “他是林森浩,他的主题是《自画像》。”一个教授介绍。 一副40x50的小画上,用精细的油彩,勾勒出带林森浩自己的脸,非常真实,真实到像是一幅放大的照片。 吕国楹瞧着这画,先是点点头,再摇摇头。 大家都慒了,特别是林森浩,这是什么意思? 但吕国楹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一个教授忍不住了,“校长,您给林森浩评点一下。” “没什么可评点的,技巧一流,但路子走歪了,画得越好,将来的成就,就越有限。”吕国楹说。 林森浩想说话,但一个教授却向他摇摇头,吕国楹明显不欣赏超写实主义,但一句‘技巧一流’,就足够证明林森浩的杰出,到目前为止,这是吕国楹对所有学生作品的最高评价。 所以,还挣什么挣,只要比别人跑得快,那胜利就是你的……那教授拍拍林森浩的肩膀。 第17章 高凡的画前没人。 所以是最后被‘成年狮子们’光顾的。 教授们只在几天前来过一次,也不清楚高凡先后数次将这幅画铲掉重绘,所以当他们带着‘老眼光’,来看这幅‘新作品’时,立刻就被震撼到了。 色彩结构布局笔触线条……等等审视角度,都在视线接触到这幅画作时,被抛到九霄云外,强烈的荒芜和恐惧,如同拍岸的惊滔骇浪那般在教授们心头沸腾。 好半响,教授们才能从如此强烈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毫无疑问。 这是一副杰作。 是远超天美学生水平的杰作。 便是几位教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画出几幅这种水平的作品来。 “这是百年展的那幅《地狱之门》吧?谁把原作拿来了?”一位教授诧异,“原作不是该在国立美术馆收藏么?” “不不,是仿作。”另外一位教授摇头,“颜色还没干呢,怎么可能是原作。” “这也画得太像了,情绪高于技法,技法也是一等一的……”第三位教授感慨,为了确认油彩未干,他还摸了一把,“前两天看过高凡画这个,没到这个水准啊。” “是吕老指点的好啊。”主任趁机拍了吕国楹的马屁,“高凡这孩子脱胎换骨了。” 既然是吕国楹‘钦点’的高凡报名参赛,那高凡现在的成就,理应是吕国楹慧眼识珠的成果,所以这马屁拍得应该很到位才对。 却没想到,吕国楹手中拐杖猛得顿地,骂了一声:“屁!” 这声‘屁’骂得大家先是惊愕,再觉得自己幻听,德高望重的吕老爷子骂人也骂得这么粗俗啊。 “画得再好也是仿作,他自己的东西呢?每一笔都不是自己的,叫什么创作!把好好的天赋浪费在这,这小子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吕国楹指着那幅画破口大骂,好像高凡就站在他眼前一样。 这时主任和几个教授才隐约意识到,吕国楹之前为高凡报名作品叫《无题》,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高凡在画什么。 吕国楹老爷子生气了,遂转头就走。 主任和三位教授忙是跟上。 同学们则是看着五只‘成年狮子’的背影,一脸茫然,结果呢? 谁去参加双年展啊? …… 会议室里。 评审团在开会。 商定谁去参加双年展的事。 “我还是觉得高凡那副比较好,水平很高,虽然是仿作,但远超在读学生能够达到的水准,拿出去一定能给天美长脸。”主任先开口,“这次参加双年展学院单元的,还有其他三大美院,咱们得先考虑学校的整体形象。” “我倒是觉得林森浩的《自画像》比较出众,技法精湛,能代表天美的水平。”一位教授说。 “老李你这就不够客观了,林森浩只是在校杰出大学生的水平,高凡那幅可是你我都未必能画出来的水平,谁高谁低,你拍拍胸脯问问自己。”主任摇头。 “水平再好,也是仿作,交了这么个展品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另外一位教授说。 “双年展的学院单元,本来就是允许仿作的,既然规则允许,谁敢笑话?”主任说。 “而且……原作被烧了。”一个教授忽然出声,“刚才我美术馆的一个学生告诉我,说今天早上,美术馆失火,高凡仿的那幅原作被烧了。” 这消息令人诧异,却的确加重了高凡参赛的筹码,原作被烧,虽然仍有画册留存,但单看画册,是无法体会原作精髓的,也就意味着,如果《地狱之门》代表的是一种风格,那么现在这种风格,就只有高凡掌握了。 “吕老您的想法是?”主任问吕国楹。 “这些学生交上来的作业里,没我看得上的作品,你们决定就是。”吕国楹心情不大好的样子,“但你们要考虑下,就这样让高凡这孩子偷鸡取巧的成功了,会不会让他认为可以一直走捷径?” 第14章 疯子 今天晚上,高凡总算正正经经在食堂吃了一顿烤鸭饭。 然后他一边啃着鸭腿一边研究自己系统菜单不断增加的san值。 完成上个‘完美模仿佚名画作《地狱之门》’的任务后。 他的san值是74/0。 现在则是74/8,并且时不时的,就向上跳一跳。 肯定有好奇的人类正在研究他那副仿作了,并且被感染了精神。 收获的感觉真是不错。 呵~ 高凡乐出声来。 隔壁几个女生好奇得盯着他。 这让高凡觉得自己精神状态还是不大稳定。 按照之前的经验,80以上的san值,才算是个能够稳稳控制情绪的正常人。 于是高凡一边啃着鸭腿一边把自己的san值加到了80。 顿时感觉整个人都正常多了。 还剩下2点san值。 人只要正常就好,多余的一点都不能浪费。 高凡想了想,把这2点加在了‘调查’上。 现在调查是‘12’,如果有可能的话,高凡会把它加到‘30’以上,因为他心中有个谜团,今天早上在美术馆纵火的究竟是谁? 为何会挂着他的脸? ‘调查’也许能够帮他找到真相。 san值到了80之后,跨入正常人范畴,高凡耳边嗡嗡的底噪声忽得消失了,像是耳鸣的人恢复正常,高凡这才意识到,他san值过低时,一直在听闻这个世界的‘低语’。 第18章 这‘低语’声从何而来? ‘神’曾经向高凡发声,那幅画所代表的、被系统定义为‘下位种族’的存在,也曾经对着高凡耳语,这些声音的共同特点,就是让人一听就san狂降。 祂,或者说是祂们,难道不止是在梦中,或者幻觉中,注视着人类。 难道祂们的声音一直遍布在人类世界的空气中。 像是无处不在的电波一样,迫切得想与人类交流,把人类变成野兽而原始的疯狂动物? san值是保护人类的警戒线,一旦过低,就会听到祂们的耳语,陷入疯狂的深渊。 那祂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思考着这些,高凡只觉背脊发凉,这个世界的表象背后,真有一层如此绝望的真相么? 又或者是高凡想得太多。 仍然处于儋妄中不能自拔。 可80的san值,已经不低了吧,他的考虑,是合情合理的。 不。 别去思考。 上帝会发笑。 魔鬼则会趁机引诱你走向深渊…… 高凡强迫自己从对世界真理的思考中摆脱出来,把目光注意到眼前的烤鸭饭,眼前的食堂。 时值晚上八点,食堂里的学生络绎不绝,高凡甚至看到了自己的同学,林森浩和辛未双双出现在食堂,高凡下意识得扭转身子,想要避开他们的目光,但是未果,被发现了。 高凡并非不善交际,只是缺乏耐心,他对于人类怀有必要的敬意与善良,但非常不喜欢与其交往过深后,如同嚼蜡般的相处,他从小到大的所有朋友,相处起来都如同咀嚼甘蔗一样,初时甜美,几口之后就只剩下残渣。 他愿意在写生的时候,与街头的小贩,田间的老农,店里的销售作深切交流,并且可以很快打开局面,但如果对方会作为一个朋友式的角色,惯常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那么他就会非常迅速的对其生厌。 所以,他对于同学的这样态度,就可以理解。 如果可以的话,他愿意终生与自己单独相对,也不必为了迁就他人而去忍受那些世俗、乏味和无聊。 这也是辛未叫他‘疯子’的原因。 “疯子,恭喜你啊,你入选了。”辛未走过来恭喜高凡,她知道高凡仍不知道这个消息。 “入选?双年展么?”高凡此刻san值较高,智商情商都良好,一想就明白了。 同时,他再看林森浩和辛未时,也注意到: 两人并肩走时,肩膀之间有一拳的距离…… 坐下时,这张餐桌前后两张长条凳,林森浩先坐在那侧,辛未就自然而然坐在另外一侧,坐在高凡这边…… 林森浩坐下时,先把目光望向辛未,辛未却没回视他…… 结论:两人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 调查到了12后,观察力果然更敏锐了,又或者是san值较高时,调查技巧也会有加成吧。 “对啊,几位教授联名推选你,当然,你那幅作品也太棒了,主任私下跟我说,有教授们的水准了。”辛未显然是真心替高凡高兴。 “一副仿作,没什么了不起的。”高凡并不觉得如何,当然,双年展他还是想去的,因为那意味着他的画,会被更多人接触到,同时也收集到更多的san值。 这不,他的san值忽得又跳了两下,多了2点。 大概是那些正在研究他画的同学们,发现了其中绝望的真意吧。 创作虽然艰难,但只要一幅画被完成,那就是源源不断的san值收割机呢。 “恭喜。”林森浩也不咸不淡得说了一句。 对于这样的假模假样,高凡都不愿意搭理,但他现在san值是正常人水平,反正也挺正常人的,他向林森浩点点头,示意我听到你的虚情假意了。 但这时,高凡忽然注意到,林森浩剧烈的颤抖了一下,表情惊讶,目光则盯着脚下……脚下? 高凡一边把这2点san值,加在‘调查’上,一边瞧着林森浩脚下,就瞧见了一条……蛆? 几条白生生的蛆,正抱着团、打着滚,聚在林森浩脚下。 高凡已经高达14点的‘调查’技巧,立刻让他往那些蛆滚来的方向望过去。 就见到,更多的宛如白米饭粒似的蛆虫,从食堂厨房方向涌了过来,像是漫过食堂地面的白色浪潮。 这……? …… 画室里。 天美大三绘画系的几个同学,的确在一起,围观着他们同学高凡的仿作。 系里决定让高凡这副作品去参加双年展学院单元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 而关于‘仿作’是否有资格参观之争的议论内容,也有泄露。 虽然说法纷纷,但双年展学院单元,本就允许仿作这事,就是个规矩,说再多,这规矩也是这样。 学生们想得就更单纯,那就是,高凡的确是创作出了他们目前为止,都看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杰作。 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yyds! “太牛了,我就是照着描,也描不到这么好啊,这个颜色,这个天空的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竟然还有层次感,我在里面看到了风暴即将来临。” “对啊,还有这人形,一点点色彩和线条,就把绝望和扭曲勾勒得淋漓尽致,怎么做到的?” “看着好绝望啊……” 第19章 有学生打了个冷颤。 而这时,郭亨利推开画室的门,悄悄来到这里。 第15章 污染源 几个美术生注意到郭亨利,便有人阻止他。 “画室不对外人开放的。” 郭亨利也不说话,拿出一本证件,在几个学生面前晃了一晃。 证件上由stk三个字母组成的银色徽章,瞧着挺唬人的,几个学生彼此看了一眼,心想,警察? 郭亨利在画室绕了一圈,最终站在那副《地狱之门》仿作前,他看到过美术馆被烧的那幅《地狱之门》,不止是看过画册,还看过真品,因为stk介入到美术馆事件,比纵火案还要早,那时原作还活着。 警方在发生保安失踪案时,就把资料递交给stk,这是处置这种被称为‘污染事件’的流程之一。 郭亨利明面上的职务,是stk区域主管,实际上他们内部互相称呼为‘调查员’,郭亨利是d级调查员,负责一个城市。 《地狱之门》那副原作,在被焚烧之前,已被认定为是一个‘e级污染源’,e级污染源是指其威胁范围是针对个体,至于这种威胁,具体是什么,还需要各种的判断与研究。 至少郭亨利确认一点,那就是《地狱之门》会吞噬掉活人,那个消失的保安,应该就是被其吞掉了。 但是,还没等郭亨利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 《地狱之门》原作就被一个名叫高凡的美术生给烧掉了。 高凡这个名字和影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郭亨利面前,在调查保安失踪案时,郭亨利就排查过百年艺术展期间,所有接触到《地狱之门》画作的参观者,高凡名列其中,但没什么特别的。 直到第二宗纵火案发生。 尤其诡异的,是整个纵火案事件经过:今天早上,凌晨六时许,这个美术生极其突兀得出现在画作前,将画作烧毁。 而紧锁的美术馆大门,遍布各处的摄像头,都没有观察到其身影,这就让郭亨利不寒而栗了。 郭亨利判断这是很严重的威胁,如果《地狱之门》的存在是e级污染源,那高凡或者会是d级,甚至更高。 巨大的危机感,让郭亨利第一时间找到高凡——这很容易,高凡的资料,早在郭亨利的pad里。 与高凡的接触,并没有让郭亨利产生其很危险的感受,这降低了郭亨利的警惕性,也许是某些东西,冒充了高凡的形貌,在这个渐渐被‘染污’的世界里,这种可能性并不低。 直到此刻,郭亨利站在高凡仿作的《地狱之门》前。 郭亨利并不具备艺术鉴赏水平,他对绘画的欣赏还只在‘像’或者‘不像’两种判断基准上,即便如此,他也能够感觉到这副画中传递出来的荒凉和绝望。 “几乎一模一样……” 郭亨利是见过真品《地狱之门》的,此刻他喃喃低语,只觉得经过一天调查,脑中已经渐渐熄灭的警报声,又长鸣起来。 不经专业鉴定,是无法判断,这副仿作,究竟是不是一个污染源的。 但只凭直觉,郭亨利就意识到,这副画很危险。 因为他在其中感受到了疯狂,能够吞噬人类理智的疯狂。 这样的东西,就应该能被称为污染源了。 高凡竟然能够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他能够创作一个‘污染源’?! 郭亨利站在高凡的画作之前,脸色铁青。 随即,他猛转身,冲出画室。 也许他得先把高凡控制起来。 …… 万蛆奔涌。 当无数蠕动着的白色蛆虫,像是进击的大军一样,占领了食堂的灰色大理石地面以后,高凡脑中涌现出了这样一个词。 万蛆奔涌。 这一刹那,他灵感沸腾。 要是以此为灵感来创作出一副作品。 那得收割多少san值啊! 但并非每个人都像是高凡一样……嗯,冷静,或者说是变态的。 当意识到自己脚下出现了数量惊人的蛆。 食堂内众人,顿时宛如陷入疯狂的交响乐队一样,无序而高昂的奏起了此起彼伏的八度音阶。 “啊啊啊啊!” “虫子啊!” “救命啊!” 不止一个女生跳上桌子,或许其中还有男生。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所有人都在尖叫时,另外一些人也会不由自主的随之附和。 虫子先从食堂厨房往就餐区涌来,高凡三人所坐的桌子,是最近一批接触到蛆虫大军的不幸儿,当一层蛆虫漫过,无数人类跳上桌子,更远处那些有点莫名其妙的同学们,则是有了更加骇人的发现: 他们赫然看到,面前餐盘中的菜和饭,开始翻滚涌动着白色的蛆。 呕! 好几个人当场呕吐。 这食堂卫生是不是搞得太离谱了? 以前是饭菜里偶尔有条虫子,现在是虫子里有一丁点饭菜么?! 还没等他们愤怒指责,就看到地面上匆匆而来,仿佛要赶往未知战场的蛆虫大军。 汗毛一刹那就从每一寸裸露或者不裸露的皮肤上钢针般竖起,大脑皮层宛如被电流反复冲卷,不可遏制的尖叫声从口中爆发,他们尖叫着跳着脚,偶尔踩碎一只蛆虫,踩碎气球般的触感,与爆发出来的绿色汁水,就更让他们理智崩坏。 第20章 要坏掉了! 整个人都要坏掉了! 食堂内数十个人,一同尖叫,向世界宣告虽然贵为灵长类生物,自称万物之主,但只要一群蛆虫就能击碎他们的理智。 当然,也有理智更坚定者,比如脸色苍白的林森浩,还有觉得这是小儿科的高凡——开玩笑,《双盘吸虫》比这惊悚多了。 辛未作为女生,已经先一步跳到了高凡背上,死死蒙住眼睛不敢看世界。 高凡虽然觉得林森浩体格更壮,适合背负同伴的重量,但这种时刻,也不好意思把辛未扔地上去。 尖叫声冲卷着食堂,恐惧仿佛形成声浪,连屋顶的吊灯,都开始忽明忽暗,一种宛如梦魇的气氛,开始在室内漫延,高凡敏锐意识到,世界,变得不对劲了。 在这忽明忽暗的惊诡气氛中,从食堂的厨房位置,摇摇晃晃走出一个人……嗯?是人么? 之所以怀疑眼前这位非人,是因为高凡无法从他身上,找出除了直立行走之外,更多的人类特征。 这明明是一个由五条蛆组成的人形! 第16章 c级威胁 噼啪。 噼啪。 噼啪。 食堂房顶的灯管爆了几个。 有火花掉落下来。 那些火花渲染着半明半暗的氛围,把这个‘蛆人’照映在所有人视线正中央。 他挥舞着可被称为漫长的两条蛆形手臂,拖着累赘的蛆形长腿——这双腿绝对能被称为大长腿了,头部伸出一条带着灰色螺旋的惨白头部,而其蛆头最顶端,张开了花一样的口器,一圈连一圈的利齿层层排列。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个随风飘摇的招牌充气人偶,头部和手臂向天花板摇晃着,带着让人疯狂的节奏。 他虽然穿着保安服,但大概没人会认为他是一个保安。 灯光明暗中,他戏剧性的登场,才一出场,就征服了所有观众的身心。 食堂中的学生和工作人员,都觉得自己的理智像是气球一样爆炸了。 他们捂着自己的脸,拼命尖叫,甚至无法听见自己的尖叫声,每个人都扭曲着脸,每个人的san值都在狂降。 没错。 san值狂降。 高凡相信在这一刻,如果他拿个能够收集san值的盆子,立刻能听见san值掉在其中如同雨落般的声音。 不对不对不对! 这不对劲! 高凡有过一次接触到《地狱之门》原作且被‘感染’的经历,这一次和那一次很像,只不过,那一次是他自己的梦魇,但这一次,仿佛是群体梦魇。 在被眼前可怕的‘怪物’震撼之时,高凡达到14点的调查技巧值,也很明确的给出回馈:那是真的。 他仿佛就是从《地狱之门》画作中爬出来的恐怖人型。 如果画作中深渊上攀爬的绝望人类,继续服从那个恐怖呢喃,继续伸展自己的身体,向深渊攀爬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而今天早上的时候,高凡在画室门口遇见的纵火犯,也只是他的‘未伸展’形态罢了。 现在,这个画中人,伸展开自己狂野的身体,来到现实中,来到高凡面前。 前后算上,高凡应当算是已经见过他数次,描绘过他数十次。 但这一刻,仍然觉得耳中嗡嗡直响,脑中宛如炸裂一般疼痛。 疯狂像是刀刃一样正在侵袭高凡的意识。 他甚至无法移动。 只能如坠梦魇般呆立在当地。 看着那蛆人昂扬着蛇一样的花瓣大口,往他移动过来。 这不对劲……这一定和大家的尖叫声有关……这一定和所有人的恐慌有关……高凡还能思考,没有陷入惊恐的尖叫,他毕竟早已经历过这样的梦魇。 蛆人也许如同《猛鬼街》噩梦之子佛瑞迪一样,越多人恐惧他,他就会越真实。 我得动一下…… 高凡跟自己说。 眼前这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画面,虽然惊恐,但你得动一下! 啊啊啊……高凡猛得向前移动了一小步,就像是鬼压床时,用最集中和尖锐的意志,推开了被上的鬼。 “他是假的!别怕他!”高凡大叫。 他猜测,如果所有人都不害怕,恐惧也就无从蔓延。 但是,如何能不害怕呢。 这个半明半暗的环境中,那个飘摇着头部和手臂,向众人缓慢移动来的蛆人,恐怖片跟这相比像是新年档喜剧,任何一种人类能够想到的害怕,都不及此情此景的万一,他的存在,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智的极限与边界。 “啊啊啊!蛆啊!” “啊啊啊!” “好多蛆!好大的蛆!” 食堂工作人员和学生们无意识的尖叫着,恐惧再次助长了恐惧,就像是以油烧火,沸腾的儋妄,如大海般吞噬了所有人,他们开始疯狂奔逃,像一窝被沸水浇到的蚂蚁。 高凡却无法阻止众人疯狂的逃走,也看到因为相互踩踏,而跌倒受伤的人们,他意识到,如果这是集体的儋妄,那一旦扩散出去,那么整个学校,是不是都会受到涉及? 那时,这就会变成一场灾难了。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 面对他,应该怎么办? 高凡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他还背着辛未呢。 这时,高凡看到林森浩握紧拳头,脸色因紧张而潮红,脚步因恐惧而颤抖,竟然往那蛆人走了一步。 第21章 这一步,让高凡对林森浩刮目相看。 特别是,林森浩对着走近的蛆人,挥起拳头的时候。 这得多疯,才敢去殴打一只蛆人。 我都不太行。 砰! 忽得,一声剧烈的爆裂声。 宛如子弹那样穿透所有人耳膜。 那也的确是个枪声。 枪声来源是食堂门口站着的一个黑色西装风衣男。 这人的脸,高凡认得,是郭亨利。 郭亨利举枪向天,鸣枪示警。 郭亨利……竟然有枪? 枪声响起,所有人都静了一个刹那,但下一刻,恐惧再度爆发,所有人都争相往外逃,郭亨利面对的是几十张疯狂的面孔,与因为疯狂而暴涨的力量,如果郭亨利不逃,在窄小的食堂门口,他会被踩死。 但如果这些疯癫者逃出食堂,会又将儋妄大范围传播出去。 郭亨利这一刻处境艰难。 他不可能把枪口对准这些无辜市民。 那他就只好…… 郭亨利一手把枪插回枪袋,另外一只手翻起黑色风衣,从其中掏出一张破旧的纸,他将这张纸像是最坚固的盾牌那样,对准了面前汹涌而至的疯狂人群。 那张纸像是从一本书上撕下的,而那本书似乎经历过百年岁月的风吹雨打。 “我令你清醒!” “我令你们清醒!” “我令你们所有人清醒!” 郭亨利的喝令声,由小而大,最后一声喝令,犹如晨钟暮鼓,响彻在所有人耳中。 剧烈的吼声,‘砰’一声震碎了食堂内的所有玻璃器皿,而那些正冲向郭亨利的人群,就更是如同被音波炸弹炸在身边,东倒西歪的摔了下去。 高凡距离虽远,却也被这一声大喝,震得身心俱颤,耳边嗡嗡作响,同时,他注意到,这声喝令,宛如一阵狂风,吹走了整个食堂内的疯狂和儋妄。 地面上的蛆虫,消失得无影无踪。 抬头灯光依旧刺眼,整齐的日光灯前后排列,根本没有哪个是碎裂的。 而再往前看,那个蛆人,那个罪魁祸首,却只看到一个穿着保安服的逃窜身影,根本不见什么四肢挥舞的可怖蛆人,而林森浩已经追了过去,不得不说,这哥们真勇敢。 还真是一场集体梦境…… 方才一直蒙着双眼,未曾经历恐怖的辛未,则在此刻被吓了一跳,她猛抬头:“谁在吼?吓死人了?” “先报警。”高凡让辛未报警。 然后高凡往郭亨利方向走过去,因为他注意到郭亨利状况不对。 这位穿着黑色风衣的stk区域主管,刚才用黑客帝国主角尼奥般的帅气,拯救了这场灾难,此刻却是双腿难以支撑身躯般单膝跪地,从肢体形态观察,他很痛苦。 高凡注意到,他手中的那张纸,那张被其视为盾牌一样抵御恐怖侵袭的纸,此刻已经化成了飞灰。 那似乎是个一次性消耗品。 是什么?符纸么? “郭主管,你没事吧?”高凡问了一声。 郭亨利没回答。 他似乎没听见高凡在说什么。 于是,高凡凑过去,碰了他一下。 郭亨利猛得抬头,高凡则是被吓了一跳,因为他赫然看到,郭亨利双眼双耳中,都流出血来,他这一刻,似乎看不见高凡,也听不见高凡的声音。 他瞎了? 也聋了? 这是使用那张纸的代价么? 这种超凡力量的使用代价太大了吧! 高凡被吓了一跳。 “快通知总部,c级威胁……”他喃喃得说,“嫌犯疑是一个叫高凡的学生……他有创作污染源的能力……” 喂! 这一刻,高凡觉得自己得好好的申辩一下。 第17章 新任务 警车、消防、救护车,停在学校食堂外。 实际上,这次事件中,受伤最重的,反而是郭亨利,其他人都没大事,顶多有几个耳鸣的,再有几个扭脚的,至于所有人都说自己精神状态不好时,医生也没在意。 因为医生看不到这些人掉落的san值。 高凡虽然也看不到,但却能够感受到,刚才那一幕就宛如是个集体地狱,他之前听说过军队会炸营,刚才食堂就炸营了,如果不是郭亨利及时阻止,可能整个学校都炸营了。 持续得炸下去的话,可能这座学校,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 这究竟是什么? 从那幅画? 到烧掉那幅画的自己。 再到今天食堂里的集体梦魇。 我究竟搅和在什么事情里了? 高凡披着一张护士给的毯子,坐在食堂外一个花坛上,回忆着自己经历的一切。 ‘调查’并没有给他答案。 肯定是技巧值不够高的原因。 这时高凡看见了林森浩。 “这里。”高凡向林森浩挥手。 林森浩走了过来。 “刚才追出去看到什么了?”高凡问他。 “什么都没追到。”林森浩摇摇头。 “真勇敢!”高凡举起大拇指称赞。 林森浩不自在的笑了下。 这时,高凡看着有个护士,扶着头上缠着绷带蒙住双眼的郭亨利,进入救护车,不禁叹了口气,有什么比被一个聋子兼瞎子误会了更郁闷的事呢?你没法解释啊。 第22章 那个stk总部,会再来找麻烦吧。 这时,高凡瞧着自己的系统菜单里,新出现的一个任务。 ‘调查入侵学校的下位种族来历。’ ‘奖励:15点san值。’ 就算系统不提,高凡也想调查一下。 如果预定自己能够完成任务。 会得到这15点san值的话。 高凡觉得自己可以先消费其中一些,这就是所谓的‘提前消费’。 “以后我的画技会越来越好,所获得的san值会越来越多,所以现在看起来珍贵的理智值,在以后会不断贬值,既然这样,提前消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凡像是所有中了消费主义陷井的都市男女那样,安慰自己说。 他需要更多的‘调查’技巧值,因为他刚才的‘调查’技巧,根本无法看清蛆人是否存在的真相,如果‘调查’技巧值足够高,也许就不会被儋妄所迷惑,这对被卷进神秘事件的高凡来说,很重要。 一秒钟前,他的san值是80/0。 一秒钟后,变成了76/0。 而‘调查’的技巧值,则从16变成了20。 技巧值到了‘20’后,‘调查’已无法提升,这个单独一项,又不与画家三大项关连,高凡不知道是什么在制约着它的提升。 san值低到80以下后,高凡耳边又响起了低低的底噪声。 食堂外很喧闹,到处是忙乎的警察、消防员和护士,消防员之所以到来,是因为食堂失火了,失火则是因为后厨工作人员被蛆人吓到,打翻了炉灶,而这热闹的场面,又引来更多学生的围观。 老师们正在驱散学生的围观,医生们正在检查伤者,消防员提着水管进进出出……这一切都可称为人间的烟火气,但在这却只是表象,表象之内,则是永不消逝的那些低沉耳语之声。 它们如此遥不可及又真切存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视着这个世界,人类与之相比如此渺小甚至可笑,一切现代文明的宏伟奇迹,都仿佛是蚂蚁在沙滩上筑起的沙堡…… 不……不去想。 高凡用力摇头摆脱这种对世界真相的所谓思考。 那是无益的。 他把注意力拉回到这几天经历的事件中来。 ‘调查’技巧值提升到了20,对高凡的逻辑思考,提升很大,很快,一个关键点就浮现出来。 那张画。 那张名为《地狱之门》的画。 很明显它就是关键。 今天在食堂里见到的蛆人,与攀爬在画中深渊峭壁上的人形十分相似。 而另外一个关键,被stk怀疑的‘高凡’,也是因为烧掉那幅画,才进入stk的视线里。 所以……应该从这幅画开始调查。 这次的奖励,只有15点san值,也没有奖励其他‘技能’,系统应该是具有内逻辑的,也许证明了任务很简单。 ‘调查来历’。 应该是只要找到这个‘下位种族’的出处,比如名字之类的就行。 既然有下位种族,可能也有上位种族,而且,既然说是种族,就意味着……他们是与人类不同的族群么? 这些由‘调查’反馈回来的结论,让高凡有些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至少在他认知的世界环境中,没有哪个种族是蛆样的,除了蛆。 也就是说,本次任务的重点,在于获得相应信息。 高凡记得《地狱之门》的简介里,写着来自本市一幢老宅,就从这里查起吧。 正计划着,忽然一个警察走到高凡面前。 “高凡是吧。”警察问。 高凡点头。 “麻烦跟我们回去一下,协助调查。”警察说。 “嗯?只有我?”高凡左右看了一下,整个食堂前,非常热闹,几十个学生和食堂员工,都聚在这里,大家都是经过警察简单询问后,就被放行了。 “对,只有你。”警察说。 “这位同学刚才勇猛出击,几乎追到了那个引发骚乱的怪人,他不需要跟着去么?”高凡指着林森浩问。 “刚才已经询问过这位林同学了,没有这样的必要。”警察回答。 “那位同学第一个冲出食堂,甚至踩断了另外一个同学的脚,难道不需要去协助调查?”高凡再问。 “这只是意外,大家都不想的,没有必要。”警察回答。 “那边那位食堂员工打翻炉灶,造成火灾,也不需要回去协助调查?”高凡继续问。 “也……”警察被问得一时哑口无言,但心中想问,你把所有人的行为都记得如此清楚,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可也没错啊,在整个事件里,就原地从头站到尾的高凡,为什么要被带回警局协助调查呢? stk传来的指令,他也不明白呀! “总之,请履行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配合我们回去调查。”警察说。 “好吧。”高凡点头,“不介意我全程录音录像吧?” “你……”警察一愣。 “刚才的视频和音频已经传给我的导师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这段视频就会作为最后的证据,发布到网络上。”高凡掏出自己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对警察认真的说。 你把警局当成土匪窝了么?!警察无话可说。 第18章 咖色小鹿 高凡被带到警局,协助调查。 第23章 虽然表面上自鸣不平,但实际上高凡晓得,这个特别待遇,肯定与stk有关。 那个郭亨利,使用了一张神奇的纸后,不止是眼耳受创,同时高凡怀疑他的精神也出了问题,所以会变得偏执,一直念叨着什么‘高凡’‘c级污染源’等等之类。 这等于‘临死证言’样的话,肯定会引起重视,也就是高凡目前这个处境的原因了。 但高凡心里很清楚。 食堂冒出蛆人这件事,或者目标是高凡,但来源绝不是他。 纵火烧《地狱之门》原作,有监控录相为证,高凡尚有几分自我怀疑,是不是系统偷偷做事,但这一次,高凡全程都可自证清白,如果stk要诬赖他,高凡得抗挣到底。 至于如何抗挣……高凡倒没想好,但妥协也是抗争艺术的一部分。 于是他在警局思考了大半夜。 用已经到达20点的调查值,把整件事反复推敲,除了再次确定《地狱之门》原作是事情关键外,收获倒也不大。 一、《地狱之门》关系着被系统称为‘下位种族’的未知族群,极有可能他们并非人类; 二、蛆人极有可能是下位种族的一员; 三、因为某种原因,蛆人敌视高凡,试图袭击高凡。 所以,现在要搞清楚这个下位种族的名称和来历,完成系统交待的任务,顺便还高凡自己以清白。 如果stk真的要‘审问’高凡的话,高凡不介意把除系统以外的全部信息,与stk共享。 但是,出乎高凡预料的是,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都没有stk的人与高凡接触,只是几个警察例行询问了整个事件经过,又记录了一份较详细的笔录。 对着警察,高凡也没提什么‘下位种族’‘蛆人’的事,因为警察也没提,反而引导式的问,是不是因为失火而造成了混乱之类的,高凡觉得警察就是想如此结案,免得引起大众恐慌。 早上八点。 主任来到警局,把高凡领走。 一直到走出警局大门,高凡都怀疑,stk的人去哪了? 坐上主任的车。 主任瞧了瞧高凡,叹了口气:“高凡,有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学校要开除我?”高凡问。 嗯?主任倒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笑了:“你这小子想什么呢,我说的这件事,是你有可能参加不了双年展了。” “林森浩他爸给你们塞大红包了?所以换林森浩参赛了?”高凡诧异得问。 林森浩的父亲是本市著名的企业家,家境殷实。 san值较低的高凡,说话很扎人心。 主任又望了高凡一眼,提醒自己要平心静气,但眼光中还是绽露刀锋,他尽量平静得说: “昨天晚上,警察收走了你的那副作品,我今天去要,警察没给,说已经移交其他部门做鉴定,什么时候还回来,也不知道,但参加双年展的画作,明天必须交到组委会,所以……” 主任话中的遗憾,听起来到是真真切切的,高凡20的调查技巧,也没发现他有说假话。 那幅能收集san值的仿作是被stk收了吧…… stk为什么知道那幅画…… 如果郭亨利先是看到了那幅画,再咬定高凡是什么c级污染源,倒也逻辑通顺…… 这样的话,画一时半会拿不回来了吧…… 高凡皱眉。 主任看了一眼高凡,提了个建议:“高凡,或者你也可以再创作一幅,时间完全来得及。” 来不及呀……高凡继续皱眉,他画家三大项的技巧值,还不够完成那样的作品,上次之所以能够仿制成功,是因为高凡拼着将san降到了50以下,冒了变成神经病的风险。 他是变成了疯子,才完成了那副疯狂的、带有魔力的作品。 再来一次的话,又没有系统奖励,可就彻底变成精神小哥了。 “我倒是有个新灵感。”高凡认真的说,“经过昨天晚上的变故,我觉得自己灵感勃发。” “昨天晚上的变故……”主任隐约知道昨天晚上变故的真相,那是一场集体的梦魇,未知原因,但绝对不可外传,警察和校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 “所以你的选题是?”主任有不妙的预感。 “《万蛆奔涌》。”高凡说。 主任只觉后槽牙一阵酸疼。 …… 回到学校后。 高凡开始创作他临时补充的这幅作品。 当然,创作完成后。 也不可能说就拿去参赛。 还得教授们评价一下,究竟有没有资格。 相当于再来一次评选。 不过主任在高凡说出《万蛆奔涌》四个字的时候,就决定放弃这块偶尔发愤涂墙一次,再就又回归泥潭的烂泥,算了,林森浩的《自画像》也不错,至少是个正常人的作品。 而高凡呢,对高凡来说,如果不能收集san值,那么他为什么要去参展?现在的他,只是不完全体,等着将来把三大项都推到100,他自然会震惊画坛,何必急着去展示自己呢? 所以高凡在创作《万蛆奔涌》,而事情的转机,出现在下午四点。 高凡接到通知,去校长办公室。 电话是主任打来的,话音中带有喜悦,叫高凡马上到。 高凡洗洗手上的油彩,就来到校长办公室。 第24章 原本这间最大的办公室,是老校长的,不过为了表示对吕国楹的尊敬,就让了出来,吕国楹也就当仁不让得占了下来。 高凡敲门。 主任在里喊了一声:“进来。” 高凡推门而入,第一眼,便瞧见了摆在办公室正中的那幅《地狱之门》仿作。 啊,拿回来了? 高凡再望向校长办公室中的三人。 一个天天穿着唐装的老头,是吕国楹吧。 吕国楹和高凡,双方念着彼此很多次了,但这却是第一次真正见面,高凡讶然发现,吕国楹竟然就是百年成就展上,一直盯着他作画的怪老头。 怪不得吕国楹会替他报名参赛呢,高凡明白了。 吕国楹身边,一个穿着老头衫的中年男人,是主任。 还有一个身材窈窕的高个女孩,比起高凡还要高上半头,一件高腰牛仔裤显得双腿格外修长笔直,头发简单绑在身后成了个高马尾,皮肤有点黑,瞧着充满活力,一双眼睛细长又明媚。 高凡特别注意到,女孩面部到颈部的皮肤色彩过度非常和谐,可以想像她全身皮肤都是柔嫩光滑的凝脂之感,对于喜欢色彩的高凡来说,女孩像是一头由咖色画成的灵巧小鹿。 “高凡,校长把你的画要回来了!”主任兴奋得说。 “别,别提我,我哪有这个脸面。”吕国楹一脸的别扭,“是仗着我有个好孙女,才能把画拿回来。” “爷爷~”那女孩站在吕国楹一边,挽着吕国楹的胳膊,声音雀跃着撒了个娇,“是动用了爸爸在stk的资源,和我没关系啦!” 是你啊。听着这个声音,高凡忽得想起,他见过这个女孩。 就是画展上和吕国楹在一起的那个姑娘。 第19章 手动收割san值 吕雉。 是吕国楹孙女的名字。 和历史上某位鼎鼎大名的女性统治者一样,只能说这个名字起的特立独行了,如果有个算命先生看到这个名字,大概会算一算,这孩子能不能担得起这么重份量的名字。 不过就看吕雉那双逆天的大长腿,应该是没问题的。 高凡是在百年艺术展上见过吕雉,或者说,听过吕雉的声音,不过当时因为创作太用心,所以没去看她的长像,依稀记得挺高的,现在看来,不止高,还很漂亮。 可惜穿了牛仔裤……高凡上下扫了吕雉一眼,不然这个腿型结构很优美,能入画。 紧接着,主任代高凡感谢了吕国楹和吕雉的帮忙,是两人动用了关系,才把画从stk要回来,从他们的话中,吕国楹的儿子,也就是吕雉的父亲,应该与stk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然后,主任就让高凡回报一下吕雉。 “吕雉是从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刚刚转来天美雕塑系的,对校园环境还不熟悉,高凡你带吕雉到学校里转转。”主任说。 高凡点点头。 吕雉便笑着向高凡走来。 这时,高凡则伸出手,吕雉有些诧异,随即意识到高凡是想要和她握手,这个礼节,在学生交往中并不多见,因为太过正式。 两人握手。 高凡用力掐了一下吕雉的手掌。 吕雉面上的笑,凝固了一下。 随即,两人出了校长办公室。 天美不大,因为学生一直较少,整体校园占地约八万平方米,建筑包括教学楼、宿舍楼、图书馆、体育场、食堂…… 高凡站在一个路口,指着路口挂着的地图牌给吕雉介绍。 吕雉点点头,想了一下,“那先带我去看看图书馆……嗯?” 吕雉才刚想好第一个要‘熟悉’的地点是哪,一扭头却只逮着个高凡的背影。 他走了。 走得如此潇洒,挥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 好像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那样。 他的确……也带着吕雉熟悉了一下天美。 ‘地图上’熟悉? 吕雉被气乐了。 …… 高凡可没空陪吕雉。 明天他的那副仿作就要被送去参展了。 但直到目前为止,仿作带给他的san值,才不过10点。 这与他的付出相比,未免太少。 如果整个天美绘画系大三的美术生,都看过一遍他的‘杰作’,高凡的收获,肯定不止这么点吧? 高凡到班级教室转了一圈,又到画室转了一圈,一共瞧见了大致二十来个同学,现在正是晚自习时间,有的同学在自习文化课,有的在练习绘画。 高凡跟他们说:“我的画,要去参加双年展了,你们知道吧?” 同学们大多面无表情得看着高凡。 说实在的,这消息大概是高凡最后知道的。 “我给你们讲讲这幅画是怎么创作的吧?”高凡又说。 用不着!我有老师!同学们心想。 “比如,这幅画的水平为什么高你们一大截?” 这种得瑟方法,你能活到今天真不容易……同学们心想。 “明明几天前咱们的水平还差不多。” 这倒是真的,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同学们心想。 “为什么临摹一副作品,就能让我脱颖而出呢?” 嗯,有点感兴趣了……同学们想。 “走,我带你们去,明天那幅画就要被送去参展了,我大概再也画不出一副同样的作品了。”高凡诚恳得说,“所以这是最后机会,我倾囊相授,绝无保留。” 第25章 “你……为啥对我们这么好?”有同学疑惑得问。 “前段时间我那些猎奇向作品给大家带来了心灵上的伤害,我深表忏悔,这是为了赎罪,嗯,当然更重要的,是主任说让我带带大家,跟水平跟我差不多的同学研讨一下,让大家都能进步进步。”高凡说。 既然高凡这样说,‘水平和他差不多’的同学们,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当高凡带着二十个同学浩浩荡荡闯进校长办公室时,吕国楹和主任正在聊关于参展的事,听见敲门声,叫了一声‘进来’后,就见自己的学生们鱼贯而入。 一个一个又一个……把校长室塞得满满溢溢,这是要干啥? “校长,主任,同学们要来学习一下我的参赛经验,我能不能在这给他们讲讲?”高凡谦虚得说,“您二位也给指点指点。” 哈哈,好啊。作为‘人师’的吕国楹和主任,自然乐于看到这一幕。 于是,高凡就在二十个同学和校长主任面前,滔滔不绝得开始讲述起来。 “大家注意这个天空的颜色,不是正红,是青、绿和红的一种搭配,我没注意比例,但要的是一种感觉,它要通透,但又不能太透,背后的绿色起了多层渲染的作用……” “大家数一下悬崖上的人形,一共二十四个对吧?注意每一个人的绝望都是不同的,大家想像一下,这里用的线条手法更注重感觉表达,但又能够很明显分辨出他们心中的恐惧……” “这一位的脖颈,扭曲了将近一百八十度,注意他的脸,是不是感觉皮下像有一层异物,对了,一条蛆,这条蛆吞掉了他的骨头,取代了他的面貌,正想要脱壳而出……” “那么,被这二十四个人如此恐惧的深渊,会装有什么呢?这里大家要再注意一下感情,恐惧是首先要表达出的情绪没错,但要体会到,还有渴望,他们渴望着归于深渊……” “为什么?因为人类是短暂的生命,他们会轻易臣服在永恒的事物之下,比如对真理的追求,既然能够追求真理,那么这种荒芜宏伟又摄人心魄的恐惧,自然也会成为一种图腾式的象征……” 高凡讲得东西,全部都是他在创作这副仿作时的领悟,特别是情绪上的东西,当他把自己的疯狂,一字一句的表达出来,整个气氛尤其变得有点……可怕。 不止一个同学一边听一边打了个寒颤,当他们努力试图去融会高凡的创作手法,理解这副画作背后的真意,想像那些悬崖上绝望人类面对的处境,以及那深渊下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时。 san值悄悄降低。 1点。 2点。 3点。 …… 8点。 高凡讲得口干舌燥半个小时后,他收获了8点san值。 第20章 物价飞涨 8点san值。 瞧着自己的收获,高凡不甚满意。 虽然已经不少了。 但面前可是有22个听众呢。 不过,这也没办法。 虽然都是美术生,但并不是个个都有着对世界的敏锐观察力与理解力的,情绪不那么敏感的人,不太容易在画作中沉浸入感情的人,的确很难被一副作品感染。 另外,可能面前这些人中,有几个,已经为高凡贡献了san值,一般来说,人类是不会为同样的恐惧,贡献两次san值的。 除非是那种真正的、望一眼掉一次san值的不可名状式恐惧。 高凡的这幅作品,还没达到能让普通观众,都觉得恐怖和绝望的地步呢。 也许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除非那些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猎奇向作品。 “好吧,今天讲解到这吧。”高凡拍拍手,示意讲解结束,他把同学们榨干吃净后,就开始赶人,“同学们先走吧。” “我们还有问题呢!”有同学说。 “对啊,交流一下。”主任乐呵呵得说,他觉得高凡讲得很好,是真正的心得,是那种处于技巧不甚熟练的学生阶段时,如何面对问题和解决问题的经验,他听了都有不少体会。 “没时间了呀。”高凡说,“下一批同学已经等在门外了呢。” 下一批? 还有下一批? 不止是主任和校长,连同学们都愣住了。 而高凡则自顾自去打开校长室的门,门外果然已经排队站了一批学生,看着特别青春稚嫩,是天美大二、大一届的美术生。 “学长好~”美术生们拿着笔记本,对高凡打招呼。 不是所有人都认识高凡,但却都知道,这位是今次双年展参赛作品中胜出的那位,并且今天是要传授‘如何通过一幅仿作登上人生巅峰’这种宝贵经验的。 他们是在校园网上看到消息的,而消息当然是高凡发布的。 “进来进来进来。”高凡笑呵呵得望着他们,像是看着一堆移动的经验大礼包,一边笑呵呵得往里面迎新生,一边还挥手赶着他的同学们,“出去出去出去。” “喂,半个小时前你可不是这种态度啊!”一个大三同学说。 “提上裤子你就……”另外一个同学十分气愤。 “渣男!”有人咬牙切齿。 但无论如何,也都被高凡赶出了校长室。 吕国楹和主任瞧着这一幕,有点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情况,高凡这孩子热心过头了吧?竟然还要向全体美术生传授经验么?不是学校不提倡这种作法,但毕竟只是一副仿作,这样大张旗鼓的宣扬,是不是有点过? 第26章 可面对新生们求知若渴的眼神和表情,两位都不好说什么,到最后吕国楹觉得太吵,先溜了,把主任一个扔在这,瞧着高凡口沫横飞得在那‘讲课’。 由于这幅画,明天就要送去参展,为了不出意外,今天晚上就要打包,主任也跟高凡强调过,所以高凡就抓住机会,用最后的时间,收集了一波学校里的san值。 一直到晚上九点。 寝室要锁门的时候。 高凡的san值收入,已经到了23点。 从大三同学身上只获得了8点,但是从大二、大一的新生身上,却搞到了15点san值。 果然那些稚嫩柔软的心灵更容易被污染啊…… 高凡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大魔王一样轻声笑着。 san值难得的宽裕。 高凡先是把自己的理智值加到80. 这样就听不见世界的‘底噪声’了。 能睡个好觉。 这样还剩下19点。 ‘调查’已经无法再加,停留在20点,高凡猜测这或者与他的人生经历有关,他大概得调查一些什么,才能继续在这一项上提升,毕竟,知识不是凭空来的。 其他技巧值,画家三大项,色彩54,结构57,线条55。 三大项中,色彩、结构受心理学加成,线条、结构受解剖学加成,显示的是,加成后的数值。 其他两个加成项,解剖学8,心理学6。 优先提升的,自然是解剖学和心理学,因为它们两个,每提升1点,都相当于1.5点的技巧值。 解剖学可以提升到10,心理学同样。 之后就没有‘+’号,不能继续向上了。 在系统的定义中,10点技巧值,该是‘入门’,再往上,可能是‘熟练’之类的定义,总之,并不是可以一直提升,大概得结合动手实践才成。 比如,解剖个谁? 现在,san值剩余13,解剖学10,心理学10. 色彩58,结构60,线条57。 调查20。 瞧着‘结构’一项,终于到了60,高凡甚是欣慰,及格了。 同时,也感受着脑中不断涌出的灵感与创意,关于那幅《万蛆奔涌》,他有了更加新奇的表达方式呢…… san值尚有剩余。 可以继续提升。 目前,画家三大项,都有‘解剖学’和‘心理学’10点技巧值的加成,但也的确是到达60上下了。 并且三大项后,还有加号,还可以提升。 看来创作《地狱之门》仿作的经历,提升了高凡不少的技巧上限。 在结构上,高凡投入1点san值。 但古怪的是,没有反应。 嗯? 再投、再投、再投……一直投到第5点san值。 结构才又加了1。 达到61。 高凡意识到,糟糕,通货膨胀,物价涨了。 画家三大项,60向上,需要5点san值,才能提升1点技巧值。 “手游那点糟粕都被你学去了啊……” 高凡对系统说。 当然没得来系统的反馈。 这个系统,相当高冷。 而从‘获得知识’的角度,高凡也可以理解这种‘物价飞涨’。 任何一个领域的知识,都是易通难精,‘99分’和‘100分’的区别,就是这个道理,拿99分时,你掌握的知识点可以缺少十个,但想拿100分,你必须要通晓所有答案。 “那调查、解剖学和心理学,到了60以后,也是5点san值长1点技巧值么……” 想到这,高凡摇摇头,大概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就冲这三项技巧,这么快达到上限的样子,恐怕5点san值换1 点技巧的时间,会比画家大三项更早。 早先认为300点san值,就可以让高凡达到油画大师的境界,还是高凡太天真了。 高凡把剩余san值,都加到了自己的理智上。 反正放哪都是随取随用。 san值88点。 这可能是高凡一生最理智的时刻了。 第21章 伙伴 在门禁之前,高凡回到寝室。 林森浩仍然不在。 虽然天美禁止学生们在外留宿,但林森浩有免死金牌,不止是因为他家就在本市,大概还因为他爸给天美捐得那幢图书馆。 林森浩挺自律的,很少违反校规,最近总是不在寝室住,可能是……昨天晚上被食堂蛆人吓到了? 高凡摇摇头,应该不会啊,昨天林森浩向蛆人冲锋那么勇猛。 趁还有一点时间,高凡打开电脑,开始试着调查《地狱之门》那副画作的来源。 目前高凡手头的唯一信息,就是《地狱之门》的简介,写着创作于1920年前后,来源是本市一幢古宅。 从这点出发,高凡先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圈,结果是一堆房地产广告,当他把关键字尽量复杂和精准,才终于在本市的地方志上,搜索到了支言片语…… 一夜无梦。 san值高了,睡得格外好。 早上起来的时候,高凡自觉非常清醒,把自己今天的行动计划,一一罗列出来。 “i am sher locked。” 他对着镜子跟自己说。 第一目标是本市图书馆,查地方志。 如果能够查到那幢古宅的位置,再去探探那座古宅,也许能够发现些什么。 另外,也可以拜访一下国立美术馆的工作人员,问问这副佚名大师之作,是谁捐出来的。 第27章 但整个周密计划,会在校门口的警卫亭遇到挫折,却是出乎了高凡的预料。 “不行,最近天美学生非节假日期间禁止出校,除非有主任的假条。”门口保安对高凡说。 “可以前不是这样啊。”高凡争辩。 以前天美的校门就跟没上锁的城门一样,随意进出。 “同学,时代变了。”保安对高凡颇为感慨的说。 高凡被莫名的沧桑了一脸,想了想,无言以对,只好败退。 但无所谓,天美建在市区里,历史悠久,也就导致四面八方的围墙都不高,高凡在食堂后的围墙处,瞧着那一人多高的墙身,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手,觉得应该没啥问题。 围墙那边,就是一个居民区,出了居民区,就能找到去市区的车了。 正在高凡撑着手脚往上攀爬,同时心中想着不知道系统有没有提供‘武术’‘轻功’之类的技能时,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个悠闲的声音。 “高凡同学,你在干嘛?” 高凡骑在墙头,循声望去,就瞧见了一个倚在墙边姿态悠闲的长腿妞,再仔细一瞧,竟然是吕雉,真晦气。 “你怎么在这?”高凡有点被抓包的尴尬。 “因为昨天某人没带我熟悉校园环境,所以我今天就迷路了,恰好在这里瞧见有人翘课,是不是该报告教导主任呢?”吕雉觉得自己大占优势,一边说,还一边悠闲的啜了一口手中奶茶。 “是迷路了,还是专门来监视我?”高凡忽然说,“stk的调查员吕雉小姐。” 嗯?吕雉稍有点讶然,然后再笑了下:“调查员?是说我么?真是荣兴啊,可惜我只是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大学生,还够不上调查员的资格呢。” 你哪里白了……高凡不信:“你肯定不是个普通大学生,你的手出卖了你。” 手?吕雉望向自己的手,纤细修长,咋了?她再望向高凡的目光中带着疑惑。 “我见过学雕塑的手,常年拿刀的确会有老茧,但会集中在手掌心和拇指,你手上的茧,虎口和食指上更厚,我查了一下,这是受过专业枪械训练才会有的痕迹。 另外,你腿很漂亮,但这么热的天气,见面两次都没穿裙子,是因为有伤么?你脚踝上有一点痕迹,不是纹身就是很大的伤疤……受过训练,可能受过伤,你是stk的调查员。” 高凡居高临下的目光和话语,像是一重重精准的刀工,剥去了吕雉的伪装。 “原来昨天见面时用力掐我的手,是为了测试我掌心上茧子的厚度啊……”吕雉小小的失望了一下,“我以为你是觊觎我的美色呢。” 这是重点么?而且这有什么好失望的?高凡莫名其妙。 “很精彩的观察力。”吕雉拍掌叫好,“但你猜错了,我的确和stk关系不大,我能要回那副画,因为我父母在stk身居要职,因此,我也接受过一些训练,所以对stk很熟悉,毕业后,我大概率也会进stk。 现在呢,我希望能用这次c级事件做为契机,在正式的调查员到来之前,弄清楚一些真相,给自己的履历上加点筹码。” “也就是说,你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这次的c 级事件。很好,无论你说得是真是假,我们算是达成共识了。”高凡现在的san值很高,处事也就越发理智。 他说:“只要你不是来妨碍我的,我们就可以做为伙伴,共同进行调查。” “……当然。”吕雉虽然答应下来,但总觉得有点怪,明明应该是她占主动,结果好像被反攻了。 眼前的高凡,处理事情的方法,太理智了,和一般遇事要么搞不清楚重点,要么冲动鲁莽大学生完全不同。 果然没有小看他啊……吕雉显露出迷人微笑。 “喂!谁在那?” 就在这时,忽得听到有保安的叫声。 高凡听到这叫声,又瞧着保安正往这边跑来,立刻翻身跳下墙,‘砰’一声双腿直挺挺落在地上,震得脑壳发麻。 那丫头出不来了吧……高凡正这样想,再只觉眼前一阵风声与衣袂摩擦声,吕雉已经脸不红气不喘得站在他面前。 你…… 高凡望望吕雉,再望望那墙。 功夫? “还不快跑?”吕雉一拉高凡,两人并肩开跑。 背后则是保安的叫声。 跑了一会儿。 大约几公里之后。 已经出了天美后院的居民区,到达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附近。 高凡一手撑双腿一手摇晃着示意:“不行了不行了竭会儿……” 仍然脸不红气不喘的吕雉瞧着他叹了口气,“你这体力有点差啊。” “别、别跑了,叫、叫个车,去市图书馆。”高凡总算喘均了气,瞧着吕雉,觉得可怕,“你其实是个机器人吧?每天晚上都会偷偷用手机充电器给自己充电吧?” “为自己孱弱的体力值找这种借口着实有点可悲了。”吕雉吐槽。 第22章 白日生魅 去往市图书馆的路上。 吕雉简单向高凡介绍了一下stk。 “stk是一个类似国际刑警的组织,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分部,stk的宗旨就是致力于维护世界和平,别笑,的确就是这样,他们面对的威胁,一般被称为‘污染事件’。” 于是高凡问,什么是污染事件呢? 第28章 “大致上就是一些试图入侵世界的邪恶存在吧,我也没有真正遇到过,所以只是听说,事件幸存者一般无法描述他们遇到了什么。 stk按照比较老套的划分方法,将污染事件划分为abcde这样的等级,这一次,就是一个c级事件。 关于我,我的确能够动用一些stk的资源,是因为我父母在stk身居高位,具体不便细说,我也因此受到过一些训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毕业后我也会加入stk。 现在,我希望在自己的履历上加一点筹码,如果我可以独力……嗯,不,和你一起解决这次c级事件的话,我的履历会更具说服力,将来能够成为一名真正的调查员。” 高凡又问了关于郭亨利曾经使用过的力量。 “那是令咒,调查员们都有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一般被称为令咒、旧印和律,使用令咒代价极大,与之相比,旧印就安全多了,至于最神秘的‘律’,其中最强的一些,甚至拥有污染整个世界的力量。” 至于在哪获得咒、印和律。 “我要是知道,早就去弄一堆在身上了,比如弄一个‘立刻知道真相的’令咒,只要这么一念,立刻洞悉一切,不过,那代价极有可能是死亡,很可怕的,令咒效果越强,反噬越可怕。” 至此,高凡对stk有了大致了解。 关于吕雉所说,是真是假,以后就会知道的。 现在高凡想要借助的,还是stk拥有的一定程度上的执法权,比如,吕雉打了几通电话,就立刻从国立美术馆处,得到了有关《地狱之门》那副画背后的故事。 “这条线不行。”吕雉表示这是个糟糕的消息,“那副画是匿名捐赠的,美术馆也不知道主人是谁。” “那美术馆为什么会在画上标注‘来自本市一幢古宅’?”高凡皱眉。 “因为捐赠者留下的信息中,就包含这条,这也是唯一的信息,甚至连画作的名字,都是鉴定专家后来命名的。”吕雉说。 所以,‘来自本市一栋老宅’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了。 还不知真假。 …… 市图书馆。 这里藏着本市的地方志。 地方志记载了一个城市的变迁史。 天市在一百年前,只是一个县,再往前追溯的话,则一直能追溯到宋朝,也算颇具历史,当然,高凡和吕雉不需要追查那么远,他们只需要查到1920年前后就行。 此刻两人面前的地方志,对公众开放,是经过专家修订的,所以也不拗口,十分通俗易懂。 那上面记载着解放前,某某人家书香传世,曾出过壮元,某某人家行善积德,累世富庶,一直修桥铺路,还记载着各种风雨时节,天文星象,土地收成。 “不对啊。” 查了一个上午,高凡忽然觉得不对劲。 “什么?”吕雉问。 高凡拿出手机,给吕雉展示他在网上查到的一截信息。 那信息是个书页画面,是竖版繁体,那上面写着几行字,由于华夏子女都有简繁互译自动脑补的本能,所以吕雉也能看懂。 “……戊午年四月十八,其宅落成,举城皆动,叹其华美……次年四月,祝融君临,倾百斗黄金收奇石复建之……建成之日,白日生魅,众不敢近……” 念完,吕雉问高凡:“什么意思?” “戊午年是1918年,有个大户在天市,嗯,那时还叫天县,建了一幢非常华美的宅子,第二年4月,失火了,那大户就用了一百斗黄金重新把大宅修复,也许是为了防范火灾,所以用了某种特殊的建筑材料,结果白天见鬼,再没人敢接近这幢宅子。” 高凡翻译了一下。 “我看得懂,但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吕雉还是不明白。 “这是我在网上找的原版地方志的内容,就在人杰篇,可这些专家整理过的地方志,没有这个内容。”高凡说。 人杰篇主要记录天市历年来对地方建设做出杰出贡献的人物。 “所以有人故意删掉了这篇?“吕雉明白,“难道是有人想要隐藏这栋古宅的存在?为什么呢? “这只能问修订地方志的专家了。“高凡说,“肯定是有一些目的吧,我们得找到原版的天市地方志,网络上的内容只有一点,不足够推测他们的目的。“ “你觉得这幢见鬼的宅子,就是发现《地狱之门》那幅画的古宅?”吕雉问。 “1920年前后的天县,并不富庶,能够被称为‘大宅‘的建筑,按照地方志描述,只有一个县衙,一个将军府,一个状元府,几经战乱,这些地方都被毁了,但这里……“ 高凡把1940年前后的地方志翻给吕雉看。 “这里写着,有一伙流寇匪兵,席卷地方,却在抢劫一处大宅时,横生灾祸,死伤惨重,十不存一,关于这处大宅的描述用词,不是上述我说的几处。“高凡说。 “你的意思是,这所古宅的存在,被刻意从整理好的地方志中,给抹去了,但在其他侧面的描述中,它还在。“吕雉明白了高凡所指,“那伙匪兵之所以在抢劫这个宅子时,横生灾祸,就是因为它……白日生魅?“ “我的猜测是这样……地方志中虽然处处都没有关于那座古宅的记载,但只要看它没说什么,就能够推断出一条隐藏的线索。”高凡说。 第29章 “厉害啊~”吕雉夸了高凡一句。 只一个上午,高凡就从地方志繁冗的文字资料中,找出这样一条线条,就是stk的d级调查员,也就这个水平了,十分了得啊。 高凡点点头,没当一回事,全是20……哦,不21点调查技能的功劳。 当‘调查’的技巧值,从‘20’涨到‘21’的那一刻,高凡就觉得自己的两个猜测,应该都是对的。 第一个猜测是,‘调查’这个技能,需要实践,才能继续涨技巧值。 第二个猜测,就是关于‘鬼宅’是藏画的‘古宅’这个猜测。 如果猜错了,系统不会给他涨技巧值。 第23章 恶魔文 原版的天市地方志在哪。 自然要问市图书馆。 按照道理,应该是馆藏在市图的。 不过,经过吕雉动用stk力量给的询问结果,却说已经不在市图书馆了,而是作为谢礼,赠送给了捐献市图书馆内大部分藏书的某位企业家。 再说一句,重新修订天市地方志,也是这位企业家出资出力。 听到这,高凡脑中已经浮现出一个名字。 紧接着就有点异常古怪的感觉。 “不会是林成一吧?” “就是他。”吕雉点头。 林成一,天市知名的房地产商,家财钜万,最喜欢到处捐楼,特别喜欢捐图书馆楼,天美的图书馆就是他捐的。 林成一的儿子,就在天美大三绘画系就读,精擅超写实主义画风,喜欢同班女生辛未,刚在双年展的参展竞争中失利,输给了突然暴发无穷能量、宛如脱胎换骨般的另外一位同班同学。 所以,林成一的儿子是林森浩。 高凡的同寝舍友。 这不巧了么? 原版地方志在林成一手里,市图书馆也只有一些照片留存,那些照片,也恰好是高凡在网上搜集到的那些。 因为之前市图有个‘无纸化办公’的号召,所以把大部分资料都传到网上,又由于资料库建的很简陋,所以就被百度的网络爬虫给爬去了……当然,这些细节也不必深究。 总之,想看原版天市地方志,就得去找林成一。 吕雉如果动用stk的力量,也能做到这一点,但过程周折复杂,远不如使用高凡与林森浩之间的同学情谊。 “如果我们之前有同学情谊的话。” 高凡冷静的判断了一下,觉得希望不大。 但这是最直接的手段了。 于是高凡给林森浩打电话,林森浩没在学校,他接电话的时候,情绪似乎有些激动,听到高凡的来意后,‘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没礼貌。”高凡吐槽,不过也在情理之中,林森浩没什么理由会帮他。 不过,林森浩是那种彬彬有礼的绅士型,高凡从未见过他情绪这么大的时候。 “那就走官方渠道吧。”吕雉说,“但要拖很久。” 就在这时,高凡的手机忽得又响起,来电显示上,显示着林森浩的名字。 “喂?”高凡接听电话。 “抱歉,刚才挂你电话,有点事在忙,你要看的东西,就在我家,你方便的话,可以现在来找我。”这才是林森浩正常的情绪和语气。 很快,林森浩就用微信来发一个地址。 是在天市的一处高档别墅区,那地方寸土寸金,却也符合林成一的身家。 高凡和吕雉,叫了个出租车,就直奔那个地址。 四十分钟后,经过保安的重重审查,二人出现在别墅区内一幢三层小楼门口。 穿着白色衬衫的林森浩,正站在门口等他们,高凡注意到,林森浩脸色苍白,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手背上有青淤和划伤…… 他才打过架,至少也是经历过带肢体语言的争吵。 ‘调查’告诉高凡。 “抱歉打扰了,师兄好~”吕雉和林森浩打招呼。 林森浩瞧着眼前这位灵动得好似一头小鹿的女孩,眼中掠过陌生的光,不认识啊。 “她是吕校长的孙女吕雉。”高凡简单介绍。 林森浩‘哦’了一声,对吕雉露出笑容:“你好。” 然后又问二人:“你们要看原版的天市地方志?” “对,我是学雕塑的,刚到国内,想研究一下天市的历史,找点创作的灵感~”吕雉说。 这理由,说充分也充分,说古怪也古怪,但毕竟都是搞艺术的,可以理解。 于是林森浩点点头,把两个人引进家中,他家很大就不必说了,那个通顶中空占了两层楼高度的室内图书馆,着实震撼人心。 高凡和吕雉在四面围着巨大书架的沙发上坐着,瞬间就感受到了知识的压迫感。 “我父亲特别喜欢收集各种书籍。”林森浩介绍,他先给两人倒了茶,之后便去找两人要的书。 高凡环顾四周。 同学三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林森浩家里。 早就听说林森浩家境特别‘壕’。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这豪宅内置图书馆里怕是得装了几万册收藏吧。 并且,高凡观察到,这些书并不是摆摆样子。 ‘调查’告诉高凡,常有人去翻看它们。 几乎每本都有被翻动的痕迹。 而由于书架过高,所以会有一部移动木梯,用于拿取较高位置的书籍。 第30章 这部移动木梯常常停留的位置,地板上有明显有摩擦痕迹。 高凡站了起来,推着木梯来到一处位置。 那边上方的架子里,只有一个花瓶。 高凡站上架子,在花瓶所在架子的边缘位置,轻轻一推,花瓶立刻被翻转过去,露出另外一面隐藏的暗格,暗格中,有一本黑色的书。 吕雉全程瞧着高凡的动作。 接着就看到高凡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轻轻松松找到暗格,不禁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高凡从暗格中拿出那本书。 随即就翻了起来。 “喂……这样不好吧?”吕雉起了做贼似的同理心,一边瞧着林森浩走掉的方向,一边跑过来跟高凡说。 既然书藏在暗格里,就是不希望别人看到的,高凡这样做,被林森浩抓到了可就难看了。 而高凡此刻同样陷入惊讶中不能自拔。 因为在他拿到这本书,看到这本书封面的那一刻。 系统界面中的‘调查入侵学校的下位种族’这个任务。 就显示‘已完成’。 目前高凡san值‘88/15’。 极大丰裕。 而高凡手中的黑色大块头书本上,则有着金色四个字,那四个字的形状,完全不似高凡读过的任何一种文字,但高凡偏偏能够看懂其内容。 ‘无形秘藏’。 “恶魔文!”瞧见那四个字,吕雉却是低呼出声。 什么恶魔文? 高凡皱眉,他知道时间紧张,没理会吕雉,而是先翻了一下手中这本书,结果书中全部都是那种奇怪的文字,他虽然能够看懂封面上的四个字,内中却是完全看不懂。 所以,是因为系统判断出了‘下位种族’的来历,通过任务的完成,我才能看懂封面上的文字么? 无形秘藏?恶魔文? 究竟都是什么? 第24章 无形之子 林森浩拿着原版天市地方志回来的时候。 瞧着高凡和吕雉并排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规规整整,跟两个小学生似的,不禁笑了:“疯子,吕雉,别拘束啊,就当自己家一样,我和父亲生活在一起,平常没什么人来的。” “你家这么大,也没请个阿姨?”吕雉问。 “有家政工定期来打扫一下,要不然我可搞不定这么大一间房子的卫生。”林森浩到了两人面前,把手中十几本书放在沙发前面茶几上。 地方志,一般是一套系列丛书,里面记载着本地有记载以来的大事小情,由于是累世成书,不断添加,所以如果未经修订的话,着实很难读得下去。 编撰地方志,从古至今都是一些商贾富户回报地方的好办法。 “我父亲正在读这套书,所以是在他的书房里。”林森浩说。 “谢了。”高凡和吕雉开始翻起那地方志。 不过高凡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这套书上了。 系统给高凡的‘调查入侵学校下位种族’的任务,已经完成,紧接着就浮现了另外一个任务,看样子,这是个连续任务。 这个新的任务,虽然在名称上,和第一个差不多。 但只看任务奖励,就知道两个任务的难度,绝不相同。 任务: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归深渊。 奖励:1、san值45点;2、无形之咒三枚;3、神秘学3点。 45点san值不必说,有史以来最高额的报酬。 无形之咒应该是一种令咒,按照吕雉所说,很稀有。 另外,还有‘神秘学’。 这是一个新的技能,之前系统奖励‘解剖学’、‘心理学’和‘调查’的时候,都是直接奖励‘入门’,也就是10点技巧值,现在却只有3点。 足见神秘学应该是一门艰难的学问。 由此可见,这任务至少比上一个难上五倍或十倍。 而‘无形之子’这个名称,联系那本让高凡完成任务的‘无形秘藏’,让高凡意识到,那个下位种族的名字,很有可能就该是‘无形之子’。 同时,逐归深渊? 这让高凡想到《地狱之门》画中的那个可怕深渊。 虽然画中并未画出深渊的存在,但所有的绝望与恐惧,都是自深渊中来。 逐归深渊的意思是……将某些个存在扔进去? 咋扔啊? 我这瘦胳膊瘦腿的…… 高凡思绪万千的时候,吕雉那边仍然翻着地方志。 很快,吕雉就翻找到了目标。 “……戊午年四月十八,其宅落成,举城皆动,叹其华美……次年四月,祝融君临,宅主倾百斗黄金购奇石复建之……建成之日,白日生魅,众不敢近……” 吕雉找到了原文,并且念了出来。 高凡便集中精神,去看这地方志,系统只告诉他,这下位种族的名字是‘无形之子’,但其来龙去脉,怕是要在地方志中找个究竟。 而只要再往前翻一页,就能看到这个大宅的主人。 “戊午年年初,有林一氏,远洋而来,携珠百斗,金百车,绸缎绫罗,不计其数……”吕雉念道,同时望了高凡一眼。 高凡微微点头。 “林氏?戊午年?是说我家的祖上吧?”林森浩在那边接口。 果然……虽然高凡和吕雉,掌握的情报内容不同,高凡是通过系统认证,吕雉可能是因为恶魔文,两人不约而同判断出,那幢出产了《地狱之门》画作的古宅,该是林氏所有。 第31章 此刻经林森浩确认,倒是彻底揭开了这重谜。 当然,这个揭穿,是建立在匿名赠画那人,对画的来历描述为真的前提下。 现在也只能当真的来判断了。 毕竟线索太少,画也没了。 “你们家族够源远流长的,都将近一百年了。”吕雉说,然后话锋一转,“肯定有很多文物什么的吧,比如书籍啊,油画啊。” “嗯,数量应该很多,带领林氏迁徙到天市的那位当家人,也就是我曾祖,是个很有学问的儒商,生意做得好,学问也好,在当时非常有名气,不过因为家族不事仕途,否则说不定能出个状元什么的。”林森浩说。 “那现在还有什么留存么?带我们欣赏一下。”吕雉笑着问。 “大部分都没了,那时正逢战乱,毁了一大批,后来我父亲为了重振家族产业,又卖了剩下的仅有部分,现在只剩下一座老宅,我小时候去过,全是空的。”林森浩说。 “老宅?就是地方志里记载的这个?”高凡问。 “对,位置在西边,很偏僻,我们都只有逢年过节去一次,当做祠堂祭祖什么的,家族人丁也不兴旺,过年也不热闹。”林森浩说。 “对了,你临的那副《地狱之门》,不也说是古宅发现么,说不定就是林氏老宅发现的呢。”吕雉忽然提起这个。 “可惜的是,美术馆失火,被烧了。”高凡说。 “烧了?”林森浩诧异了一下,他问高凡,“你临摹的那副原作,被烧了啊?” “是啊,真可惜,一副特别好的作品。”高凡点点头。 “真是可惜……”林森浩也重复了一下‘可惜’,但没看出有什么另外的情绪。 也许林森浩并不知道那副画的特异之处。 那么,假定《地狱之门》真是一切的关键,那林家之内,值得怀疑的,也就是林森浩的父亲,林成一了吧。 嗒、嗒嗒。 脚步声楼梯上响起。 林森浩站起来,望向那边,同时对高凡和吕雉说:“我父亲来了。” 想着曹操,曹操就到了。 当然,在林家遇见林成一,是很正常的事。 林成一是个儒雅的中年男性,颜值和气质都是成熟版魅力加强型林森浩,略带斑白的双鬓,和气定神闲的举止,都散发着令人心折的气场。 简单交流几句,即便是面对儿子的同学,林成一的语气也让人如沐春风,在林成一回到书房后,吕雉情不自禁得来了一句‘真帅’。 高凡和林森浩对视一眼,虽然林成一很有风度,但年龄足够当吕雉爸爸了,这种评价,真是迷之审美。 接下来,经过林森浩允许后,高凡和吕雉开始用手机拍下地方志的内容,等着回去研究,林森浩还抱歉得说,这些地方志原版,质地脆弱,不易搬运,不然都借给两人也行。 又过差不多一个小时,等着拍摄记录工作结束,高凡和吕雉准备告辞的时候。 忽然…… 砰! 像是铁锤砸地面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嗯? 三人都是一愣,抬头向上望,就见天花板上吊灯摇晃着,几缕灰尘落下。 这是…… “啊!” 一声惨叫,从二楼而降。 听到二楼传来的这声惨叫。 三人都是愕然。 吕雉反应最快,先是单手支撑,一个飞跃,翻过沙发,来到二楼向下的楼梯拐角处,向上一攀,紧接着一个引体向上,人已经翻到楼梯上,再几个健步,转眼就消失在二楼转角处。 这时,高凡和林森浩才跑到楼梯处。 瞧着吕雉如同奥运会体操动作员的动作,高凡心头惊讶又觉顺理成章,不愧是机器人。 噔噔噔! 林森浩也越过高凡,脸色惶急得跑向二楼。 被落在两人身后的高凡,觉得自己迫切需要点‘轻功’类的技能项。 砰! 高凡还没到二楼,就听见一声巨响,等到了二楼,就见眼前一道人影翻飞,是吕雉。 吕雉腰肢呈现出惊人的柔软姿态,在半空做了个翻身动作,落在高凡和林森浩面前,似乎是被谁给击退的。 而击退吕雉的那位,就站在二楼书房门口,身穿黑色风衣,头戴圆顶黑帽,高大沉默,仿佛一座突兀的山。 黑帽男仍然保持着挥拳的姿态,在他拳边,书房的门框,被砸出一个豁口,水泥和红砖夸张得向外翻扬着,可以想像,这一拳如果砸中人体,是何等骨肉齐飞的惨状。 击退了吕雉后,黑帽男转身就走。 “抓住他!他杀了林伯父!”吕雉咬牙说。 啊!林森浩面色骤变,叫了一声‘爸!’,往书房内就冲。 吕雉还是比他还快一步,黑帽男虽然力量大,但动作没吕雉快,才跑进书房,就又被吕雉一脚踢中后背。 黑帽男踉跄了一下,猛得转身往后挥手,熊一样的臂膀,宛如能够挥舞出狂卷的风暴! 吕雉猛得后仰头,避过这拳,继尔腰部发力,如同绷紧的弓那样,足尖狠狠踢在黑帽男的下颌上。 砰! 黑帽男被踢得头向上仰,那顶帽子再也戴不住,高高飘起在半空,这让随后进来的高凡和林森浩,都看到了他的脸。 齿部前突,下颌后退,一双眼睛像是阴冷的黄玉。 第32章 宛如是犬类成精,异常骇人。 高凡曾在百年画展上见过他! 而林森浩则是猛得扑向了书房一侧,因为林成一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脖颈上呈现出一个恐怖至极的缺口,脑袋只剩下一丝肉挂在身体上。他歪在那,大量的鲜血,像是绝堤的河水,铺满了整个书房。 瞧见自己的儿子,林成一奋力动了一下,但他气管被咬断,无法发出声音,只剩下‘嗬嗬’的闷吼声,他的手指,死死抓住林森浩的衣角,眼中是骇人的光。 “爸!爸!”林森浩哀号。 眼前这幕惨剧,让高凡震惊。 而犬脸人,中了吕雉一脚之后,只是头向上扬,嘴角溢血,身体稍退一步,他的强壮,着实超过吕雉的预估,一时也不敢再向前抢攻。 “东西在你那么?” 犬脸人阴冷的黄色眸子,望向大哭的林森浩。 他的声音带着奇异的苍老感,仿佛是一个暮霭老人。 “你杀了我爸!”林森浩冲犬脸人大吼,“我要杀了你!” 一边吼,林森浩一边抓起桌上一只台灯,冲向犬脸人。 “别!”吕雉一见大惊,以犬脸人的攻击力,一拳就足够把林森浩打成两截,就算是咬上一口,林森浩也会和他父亲同样下场。 砰! 结果林森浩才跑两步,就‘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根本没冲到犬脸人面前。 呃……吕雉瞧着悄悄把腿放在林森浩必经之路上,将其绊倒的高凡,要说他干得好么? 林森浩一时不查,被高凡一绊,摔得鼻口窜血、大脑晕眩,随即,高凡就拉住他的脚踝,把俯面朝下的他,直接往外拖,同时还跟吕雉说:“坚持一会儿,我报警。” 一手拉着林森浩脚踝,高凡另外一只手拿出手机来报警。 呜! 犬脸人见林森浩被拖走,露出威胁的表情。 他低吼。 拦在他面前的吕雉,则是双手在腰上一抹,掌中就多了两把蝴蝶刀。 刷刷刷! 吕雉的手指间,两把蝴蝶刀像是变魔术一样,飞舞着绚丽的刀花。 两人飞速接近,犬脸人挥拳,而吕雉以惊人的灵巧,在瞬间矮下身体,任由犬脸人拳风掠过她的头顶,带飞大片秀发,而她手中的蝴蝶刀,已经钉在了犬脸人小腹上。 嗷! 犬脸人低吼,双臂猛抱,想要勒死吕雉,吕雉则是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律感,猫着腰,踏步轻旋,人已到了犬脸人背后,反手又是一记钉刺,蝴蝶刀插在犬脸人背上。 刀刃没入犬脸人身体,只留刀柄,普通人早该血溅当场,可犬脸人的皮肤宛如奇异的橡胶所制,不但没有鲜血喷涌,甚至还在缓缓愈合。 不似人类。 但犬脸人自行愈合的伤口,像是燃烧的轮胎一样,散发着古怪的热气,似乎吕雉的蝴蝶刀上,也有奇异的魔力一样,这热气,让犬脸人非常痛苦。 嗷! 他痛苦大叫。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尖叫。 然后,他转身就撞向玻璃窗。 哗啦!玻璃四散,犬脸人高大的身躯撞碎了整扇落地玻璃,玻璃碎片飞舞。 砰!他落在地面上,相当于三楼的高度,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方一落地,就迈步开跑,转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吕雉有心想追,但从窗口望下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犬脸人的踪影,也只有悻悻罢手。 而这时,被摔得晕头转向的林森浩,才爬了起来,重新爬起后,他又扑到自己的父亲身上,撕心裂肺得大叫:“快叫救护车!” 大概……没救了吧。 高凡瞧着林成一完全消失的脖颈,觉得惊悚之余,也悄悄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 警察和救护车包围了林家。 医生当场就宣布了林成一的死亡。 林森浩已经哭得几乎晕厥。 高凡和吕雉,在跟警察做完记录后,来到林森浩的身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我要报仇!”林森浩忽得说。 “把事情交给警方处理吧。”高凡劝他,“法律会严惩凶手的。” “那凶手根本不是人吧!”林森浩双眼都是血丝,他大吼,“不会有人长成那个样子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见过这个犬脸人,就在百年成就画展的时候。”高凡说。 啊?林森浩猛得望向高凡。 “我会把这些证据都提交给警察,希望警察早点破案。”高凡又说。 “等等!”林森浩抓住高凡的肩膀,“你肯定知道更多吧,求你了,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高凡知道的,可能和林森浩一样多。 “其实,你手里可能就掌握着真相。”吕雉忽然对林森浩说,“真相在一本书里。” 第25章 伟大的不定形 警察和医生,处理林成一的后事。 花了大半夜的时间。 在这期间,高凡和吕雉陪着林森浩,先去了警察局,又去了医院停尸间,把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再回到林宅时。 三人都是表情肃穆,没有说话的心思。 接着,林森浩径自按照吕雉的指点,找到了那本书。 那本《无形秘藏》。 第33章 清晨幽冷的晨光从窗口照到林宅图书馆的书桌上。 也照到这本黑色书籍的封面上。 环境很干净,气氛很静谧。 却有一种灼热的、让人烦躁的情绪之焰,在悄悄沸腾。 这本书只是放在那,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它似乎代表着世间一切不和谐的本身,在时刻挑动着周遭观众的好奇,想要把人类拉入到它的视角中,去观察这个世界。 那个世界,充满疯狂。 所以这些血色文字,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在尖叫。 “是恶魔文。”吕雉再一次重复之次的判断。 高凡和林森浩都望向吕雉,两人都是一夜没睡,精神状态中有疲乏,更多得却是一种凛冽感,因为他们都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将踏了未知世界的大门。 “恶魔文是个统称,讲得是来自另外一些种族的文字,但实际上这些种族,也有各自的文字,他们使用这种文字的历史极其悠久,甚至……要比人类的甲骨文、楔形文,更加悠久。” 吕雉斟字酌句,轻声说。 “那这和我父亲的死,有什么关系?”林森浩问。 “杀你父亲的怪人,长像特殊,力大无穷,根本不似人类,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属于那些古老的种族,这本书,可能与怪人有关连,也可能是林伯父遇害的原因。”吕雉说。 “古老的异族人?”高凡喃喃低语。 “非常久远,非常古老,在人类诞生之前,那些古老种族已经注视着这个世界。”吕雉轻叹。 “我的确听见,那个犬脸人说过‘东西在你那么?‘这样的话。”高凡对林森浩说,“所以吕雉的猜测有道理,这本书可能就是怪人想要的东西。” “但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呢?他可以直接抢走这本书啊!”林森浩语气中充满了愤懑。 “也许是林伯父不愿交出这本书吧。”吕雉说,“如果能够读懂这本书,应该就能知道一些真相。” 读懂这本书。 该是个找到真相的捷径。 但翻开几页后,高凡发现,他还是只认识封面那几个字,识字数量为4。 而吕雉,更悲惨,她认识的恶魔文数量是0。 “stk不教恶魔文?”高凡问。 “stk有一些非常精通神秘学的专家,能够解读恶魔文,但那是非常危险的工作,文字传承的东西可不止是一些释义那么简单,读恶魔文,等于直视恶魔。”吕雉说。 “如果大家都读不懂,就送到stk吧。”吕雉又建议,“不过走流程和解读都要很久。” 高凡已经是第二次听说这个‘走流程要很久’的话了,想着stk的效率该是多低啊。 “咦?”这时林森浩却轻噫了一声,他连续翻动那本书,翻过几页后,他讶然抬头,看向吕雉和高凡,“我能……读懂这个。” 啊? 吕雉和高凡都是一愣。 …… 为证明自己能读恶魔文,林森浩还张口念了一段:“……阿觉斯那鸣归无克利……” 嗷…… 随着林森浩的念诵声,高凡和吕雉都是精神一颤,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天,他们仿佛都意识到,有个什么东西,往这瞥了一眼。 同时,空气中的灰尘跳跃着,俨然是形成了共振,将甚至遥远到了时光尽头与原古记忆中的一声又一声吠鸣,传送到他们耳中。 那些古老而悠远的存在啊,它们高居于时光之上,等着愚蠢的人们念动召唤祂们的咒言,而祂们则可以借机把绝望和恐怖散播人间…… “别念了!”吕雉低叫。 嗯?林森浩停止念涌。 这一刻,明明环境没有任何变化,但就是觉得什么东西停止了。 “恶魔文不能念的。”吕雉对林森浩说,“念恶魔文等于与那些古老种族交流,会出现未知的可怕后果。” “不是要解读这本书么?”林森浩有些不知所措。 “你竟然会读恶魔文?”吕雉则是惊奇于这一点。 “这种文字,以前父亲教过我,但我从没连起来读过。”林森浩说。 林成一懂恶魔文……高凡点头,也对,不然他惯常读这本书又做什么呢? “你翻译成中文试试。”吕雉给林森浩出主意,“用中文告诉我们那是什么意思。” 嗯?林森浩似乎陷入苦恼之中,半响之后,他指着书的一页内容:“这种文字……嗯,恶魔文是与中文意思截然不同的东西,它传递的内容更多,比如这个词,就是‘不定形’‘伟大’‘不可捉摸’等含义,必须结合上下文,才知道它真正表达的是什么……” 接下来,林森浩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的给两人解读,这本书究竟描绘了什么内容。 那是一堆混乱、模糊的臆语,写作者应该是处于极端兴奋与狂热的情绪下,才会写出这样一本放在人类社会将被扔进垃圾堆的著作,但其中的确描述了一个奇异的种族: 它们诞生于深渊之中,没有固定的形态,所以它们是‘伟大’的‘不定形’,当人们向其祈祷时,也将获得这种‘伟大’的‘不定形’,同时,成为其仆从,将获得永生。 而代价则是残忍的血祭,打开‘通向深渊的门’,用足够多的至亲鲜血,描绘出‘伟大的不定形’所在的深渊模样,当血祭足够多又足够丰盛,‘伟大的不定形’将把祂的目光,投向你,你将会因此永生。 第34章 林森浩的解读,也像是一种臆语,充满了各种无意义的描述,整本书中,大概得有八成以上,都是各种各样的疯狂的崇拜之语,所以瞧着虽然厚,但真正有意义的内容非常少。 那些表述,实在是过于狂乱和无序,听到后面,吕雉已经处于一种很狂燥的状态。 不过,无论是读着恶魔文的林森浩,还是听着这些癫狂喻意的高凡,两人都像是坐禅的佛一样,纹丝不动。 这不禁让吕雉有种锉败感,这两个家伙比她还像一个真正的调查员啊。 吕雉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高凡,正在为他获得的一个新的技能而惊讶。 第26章 神秘学 林森浩对着高凡解读《无形秘藏》,就像是在一字一句得教会高凡读恶魔文。 高凡听着听着,忽然发现系统界面上,出现了个技能。 ‘神秘学,0/100’。 神秘学。 这个名字刚才高凡听吕雉说过,似乎是一门解读恶魔文的学问,吕雉也说过,恶魔文不止一种,可能有很多种,所以神秘学应该是通览所有恶魔文的知识? 但又不止如此吧。 高凡本能觉得神秘学的知识应该更珍贵。 因为系统给的‘逐走无形之子爪牙’的任务奖励,也不过是3点神秘学。 不如先加1点‘神秘学’技巧值试试? 眼下,高凡手头恰好有完成上个任务的奖励,15点san值没有用,如果全部加到自己的理智上,那就超过100了。 理智并非越高越好,眼下88点的理智值,已让高凡有点不适应,很多本该有的感情波动,在这种理智值的影响下,不复存在,虽然对‘调查’有帮助,但好像会丢掉人性。 所以,高凡没有将这15点san值加到理智上,而是留着做备用。 现在,新的技能出现。 高凡又觉得其非常重要。 自然要试试。 +1,没动静。 果然,在神秘学上,1点san值提升不了1点技巧。 这是高阶技能的特点。 +2、+3、+4、+5…… 加到第5点,高凡有点惊讶。 因为神秘学还是0/100。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 高凡来了兴致,继续往上加点。 +10。 一直到投入了10点san值在神秘学的技巧上。 神秘学才姗姗来迟得变成‘1/100’。 顿时,大量知识涌入高凡脑海,这种知识的涌入,有点像是高凡在梦中觉醒系统的那次,是有‘重量’的知识,不止是大脑,连同身体都感受到了其‘重量’。 身体仿佛被改造了,所有皮肤毛孔都变成了一张张的孔洞,来自远古的低沉呼唤,从听觉与所有感觉,一起奔袭而至,它们本该承载着千万年的厚重,带有能让人疯狂的野蛮,但是在系统的驯服下,犹如涓涓细流,流进高凡的身体。 这一刻,高凡忽得意识到,他也能看懂眼前这本来自恶魔的文书了。 他能看懂《无形秘藏》中的部分恶魔文了。 一行又一行的血书,在高凡眼中变成了带着读音的文字,仿佛疯狂的呢喃,恐惧的崇拜,一起进入高凡的认知中。 并且,不止如此。 高凡惊讶发现,在系统界面上,随着神秘学获得1点技巧值。 其他所有的技能项,无论是线条、结构、色彩的画家三大项,还是解剖学、心理学、调查三个技能,都浮现出了‘+1’的数字。 神秘学的提升,能够带来其他六项技能的提升。 伟大的神秘学,是世间一切的总纲,是人类理解真理的钥匙,还是…… 高凡在这一刻,忽得理解了神秘学所代表的意义。 但又不是十分完全。 他立刻把所有剩下的san值,都加在了‘调查’上。 ‘调查’是能够提升他对世界的观察力和理解力的技能,自然也能够帮助他完成对于神秘学意义的理解。 经‘神秘学’加成后,‘调查’的技巧值是‘22’,高凡再将剩余的闲置san值,投入到‘调查’技能上后,就变成了‘27’。 27已经不低了,以郭亨利为例,高凡估计,这是能够与stk的d级调查员媲美的观察力和理解力。 马上,高凡又意识到,神秘学的另外一个作用。 它是……人类向那些伟大存在仰望而又能隔绝疯狂的护身符。 通过神秘学,人类不必经历疯狂,就能够仰望和解读那些伟大的存在。 对高凡来说,只要神秘学的知识足够,那他就不必降低自己的理智,才能创作出‘疯狂’的作品。 比如,他曾经把san值降到49,才完美复刻了《地狱之门》,只要他的神秘学足够高,那么在正常的理智下,他也能够再现‘疯狂’,或者说,在他的作品中,展现出慑人心魄的‘神秘’。 当然,1点是远远不够的。 …… 林森浩对《无形秘藏》的解读,持续了大概四个小时,一直讲到他口干舌燥,而吕雉因为听闻太多的‘恶魔知识’,则是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处于一种极度的烦躁与狂乱之中。 而见着身边二人,一个读,一个听,表现得像是老僧入定,吕雉实在无法理解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心理素质?天生魔体么?开玩笑,就没这个设定! 终于,吕雉无法忍耐了,但她找了个借口,“林学长,可以了,已经中午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第35章 “嗯。”林森浩也读书读得双眼泛红,瞧着好像被恶魔附体了一样,当然,也许是哭的,“其实,书中内容我也解释差不多了,这书里有意义的内容不多,很多都是空洞的赞美,真正的关键还是在如何获得‘伟大的不定形’的垂青,以取得永生的仪式上。” “是的。”高凡也附和,“那幅《地狱之门》应该就是仪式的关键,可惜被烧了,那就需要再按照仪式的要求,重新制作一个能够沟通无形之子的关键。” “无形之子?”林森浩和吕雉都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 “对,我给那个存在取名为‘无形之子’,对应得就是‘伟大的不定形’这个词。”高凡说。 “那应该叫‘无形之祖’更为贴切吧。”林森浩说。 “这种事没什么好争的,无形之子就无形之子吧,一个代号而已。”吕雉投高凡一票。 林森浩瞧着还有点不甘心的样子。 “我曾在画展上见过那个犬脸人,他应该就是冲着《地狱之门》去的,之后,我在学校两次遇见过那种蛆人,现在想起来,可能也是受犬脸人的驱使,但古怪的是,他为什么袭击我?”高凡对这一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蛆人是受犬脸人驱使的?”吕雉没明白高凡的跳跃思维。 “这里写得很清楚。”高凡把林森浩面前的《无形秘藏》翻到其中一页,“祭祀向被被献祭者展示无形之子的伟大,被献祭者应心甘情愿伸展四肢,向深渊攀爬,尔后将获得永生,这是一个描述,讲得就是那种蛆人的形态。” 啥啊……吕雉看着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恶魔文,完全不认识,又抬头瞧瞧高凡,你看得懂? “我记忆力比较好,刚才林森浩读的时候,我记住了。”高凡说。 “你这不是记忆力好,你这是复读机成精了。”吕雉吐槽。 第27章 旧印武器 关于犬脸人为什么袭击高凡。 在经过高凡一番必要的解释后,让吕雉和林森浩把情节给串了起来,两人之前并不知道高凡曾在画室前遇袭,也不知道高凡在《地狱之门》被烧毁前,就曾与这张画做过深切交流,听到过疯狂的呢喃声。 “你听到过的‘伸展你的四肢,向深渊攀爬吧,你将获得永生’这句话,应该是‘祭文’。”林森浩说,他翻了一下那本《无形秘藏》,指着一篇血色文字说。 “这里写着,凡是崇拜‘无形之祖’……嗯,‘无形之子’的人类,必能听到‘无形之子’的声音,尔后喜悦披撒‘无形之子’的荣光,也就是说,犬脸人可能已经视你为祭品了,想将你献祭给那副画。” 林森浩的说法,倒也贴合整本恶魔书传递的要旨。 在书中,获得‘永生’有两种做法,一是献祭别人,二是被献祭。 “主持献祭的,我们暂时称其为‘祭祀’吧,犬脸人应该就是祭祀,被献祭的,就是蛆人。”林森浩又说,“蛆人原本是正常人类,但被‘无形之子’力量污染,变成了异类。” “凌晨犬脸祭祀操纵蛆人,袭击高凡后,到了晚上,他又在食堂发动了另外一起袭击,那时候我和高凡都在场,我猜可能是仪式关键被毁的原因,所以他特别愤怒,把食堂内所有同学都当成了目标。” 林森浩的说法,倒也能解释得通。 能够贯穿整件事。 “然后,到了昨天,犬脸祭祀为了重新做一个仪式关键,找到了我家,他想要拿走这本书,但我父亲不给他,所以他残忍杀害了我父亲……”讲到这,林森浩又是双眼微红,“但很奇怪,犬脸祭祀是怎样知道这本书在我家的?” “或者是祭祀和这本恶魔书之间,有所感应?”吕雉猜测。 只有这个解释了。 这样,所有问题的矛头,都集中到那个犬脸祭祀身上了。 高凡的系统任务,吕雉的c级任务,还有林森浩的复仇任务,都指向了犬脸祭祀。 只要解决掉这个恶魔爪牙,就可以终结这一切。 当然,其中还有个难解的疑惑,就是《地狱之门》的画作,究竟是谁烧毁的,肯定不是犬脸祭祀,他不可能自毁长城。 而拥有“无形之子”力量加持的那幅画,可被称为魔画了,也绝不是简简单单一把火,就能将其烧掉的…… 略过。 她对高凡和林森浩说:“现在,我们都是调查员了,希望大家通力合作,解决掉这个危害世界的污染源。” “调查员?我们?”林森浩不解。 “只要接触过污染事件,并且正在努力解决污染事件,就相当于已经是一名调查员。”吕雉说,“可能没有编制,没有武器,没有相应的知识,要冒很大的风险,终日与疯狂为伴,与死亡近在咫尺,但我认为这是最光荣的职业,因为我们在为人类而战!” “你这样说的话,我觉得还是把整件事交给有编制的调查员为好。”高凡冷静得说。 “郭亨利是d级,都躺医院里了。现在,你也顶多算个见习生,我们两个,更不用提,见习生都不是。”高凡做着分析,san值达到88点的他,非常理智,“无形之子算是什么等级的任务?至少d级吧?或者c级,打个电话叫人来吧,叫个c级调查员来。” “这……”吕雉没想到自己一番鼓励,倒起了反效果,她忙是安慰高凡,“我可以申请一些支援的,比如装备。” 第36章 “有ak么?能申请导弹洗地么?”高凡颇感兴趣,想那犬脸祭祀骨头再硬,也顶不住现代火力覆盖吧。 “想什么呢!别说ak了,枪你都拿不到,我们又不是正式的调查员。”吕雉苦笑,“我可以申请一些非管制的刀具之类的。” “菜刀?甩棍?还是你手里给犬脸祭祀剪指甲都嫌小的蝴蝶刀?”高凡吐槽。 “那是带旧印的武器!”吕雉争辩,“而且我已经伤到犬脸祭祀了,我们只要再接再厉,乘胜追击,就能把他彻底逐出这个世界!切断无形之子伸向现实的爪牙!” 高凡摇头,他现在理智很高,所以并不觉得三个菜鸟应该冒这么大的风险,即便有奖励丰富的系统任务也不行。 “我……还是想亲手报仇。”一直沉默的林森浩如此表态。 票数二比一。 于是这个仓促结成的小队,开始倾向于主动出击,铲除犬脸祭祀。 以高凡当下较高的理智值,本应该持反对意见的,但从刚才讨论出整个事件的根源来看,似乎高凡才是犬脸祭祀的目标,这就让高凡的谨慎没了立场。 另外,离开武力值高绝的stk见习调查员,以及精通恶魔文拿着《无形秘藏》的林森浩,只高凡自己,似乎更加危险,就瞧瞧林成一的死法吧…… 至于去哪找犬脸祭祀。 “我猜……犬脸祭祀可能在一个地方。”林森浩忽然说。 哪?高凡和吕雉都看向他。 “我家的老宅祠堂。”林森浩轻声说。 “为什么?”吕雉觉得诧异。 “我小时候,好像见过他……”林森浩皱眉说,“那是一次过年的时候,父亲带我去祭祖,我偷偷溜到大宅里去玩,结果看到长长的壁画,壁画里面……就有他……” 林森浩的语气逐渐迷幻。 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壁画里有?意思是……林家老宅祠堂的画作中,出现过犬脸祭祀? 犬脸祭祀和林家有什么渊源呢? “我怀疑当时我见到的,不是一幅画,而是真实存在的……可怕东西,我哭着去跟父亲说,但被父亲狠狠训斥,警告我再也不许乱跑。”讲到这,林森浩苦笑,“我是突然想起来的,这么想的话,犬脸祭祀也许与我父亲见过不止一次了。” 这就古怪了。 迷雾再一次覆上几人的心头。 无形之子,犬脸祭祀,《地狱之门》画作,林成一……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 也许去探索一下林家古宅就能搞清楚。 “等等,我先申请一些装备。” 吕雉旧事重提。 “我可以登录我父亲的stk帐户,申请一些装备。” 她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申请一个a级调查员吧。”高凡建议。 “a级调查员,那可是传说级别的存在,传说他们可以徜徉在星海之中,端坐在异族的王位上,接受伟大存在的嘉许,把永生和荣耀当做王冠戴在其头上……你说调就调啊?”吕雉吐槽。 “让我看看天市的stk库存有什么……就这啊……“吕雉嘀咕了一会儿,左选右点,过了一会儿,才完成选择。 “等装备到了我们就出发。”吕雉收起手机,对两人说。 “等很久的话,我先睡一下,另外,很饿。”高凡边说边看向林森浩。 “我去准备一些吃的。”林森浩便站起走向厨房。 高凡闲着没事,就注意到,吕雉手中一直拿着的蝴蝶刀刃上,有类似大马士革锻造法留下的钢纹,只不过蝴蝶刀上的钢纹,是红色火焰型的,非常漂亮。 “这刀叫什么?你说它上面带着旧印?”高凡问。 “这是雕刻刀a,这是雕刻刀b。”吕雉介绍手中的两把刀,“你叫它们a和b就行,是父亲送我的十八岁成年生日礼物,刀上的火焰纹,的确是旧印。” “旧印会对恶魔们造成伤害?”高凡问。 “祂们不是恶魔,祂们是伟大存在,如果你说那些祭祀和怪物,只能算是爪牙,爪牙们看到旧印,有时候会像是吸血鬼看到太阳一样恐惧,也有一些像是看到大蒜那样,只是厌恶。”吕雉说。 “能借我看看么?”高凡问。 “嗯……”吕雉其实是不愿意的,但想到大家都是伙伴,还要共同冒险,也没啥理由拒绝,就把手中的b递给高凡,并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操纵旧印的,很可能在你手里,它只是一件凡物……” 话还没说完。 吕雉就看到,高凡手中的雕刻刀b,发出火一样闪亮的光。 第28章 污染 吕雉讶然瞧着高凡手中的雕刻刀b,发出蓝色鬼火似的光。 虽然只是一闪,但的确很耀眼。 而高凡手握雕刻刀b时,则是讶然瞧着自己的系统菜单中,解剖学一项,后面浮现出了‘+10’的字样。 他的解剖学,变成了+21,其中原本技巧值为10,神秘学+1,雕刻刀b+10。 与解剖学相关的,画家三大项中的‘线条’和‘结构’,也立刻分别加了10点和5点技巧值。 这……神器啊! 更有趣的是,解剖学提升到21后,高凡脑中被涌进大量关于人体的知识,而手中的雕刻刀b,就更是有种蠢蠢欲动的锋利感,似乎迫切得需要插进某个生物骨骼的缝隙,分离肌肉和筋络,把血淋淋的肉体真相,呈现在高凡面前…… 第37章 它是分割生物肉体的利器。 是吞噬人类生命的无底深渊。 恍然间,高凡仿佛看到一个由无穷血肉组成的世界,那个世界整整齐齐,到处都是被切成标本样的生命个体,有高及山岳的巨大野兽,也有与人类同等大小的奇异生物,从正面看,这些标本依然保持着本相,但只要稍稍侧过角度,就会看到它们是簿如纸的标本…… 耳边隐约听到如同风哨声的尖锐鸣叫:“……吾之信徒须铭记,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恍惚一眼,让高凡大受震撼。 他牢记着当初仰望‘神’而san值狂降的教训,不敢多看,忙是撤手放下这柄雕刻刀b。 雕刻刀b一去,那个奇异的标本世界便在高凡眼前消失,高凡喘了几口粗气,大脑有些恍惚,勉强镇定下来,则看到了吕雉那奇异的目光。 “这枚旧印似乎认识你……”吕雉带着奇异的语调说。 “灵器认主呗。”高凡一边说,一边去检测自己的san值,已经滑落到了87,是这一会儿先恶魔文再玩旧印连续影响下,终于掉了1点。 之前就不稳,不稳的迹象就是系统中代表san值的数字,在变淡,在闪。 “这是我的!“吕雉听高凡这样讲,忙把雕刻刀b收起,又和a收起一堆,握在手心里,怕高凡抢一样。 “不抢你的,你之前说过,令咒和旧印的区别,在于旧印很安全对吧。”高凡再问。 “对,旧印就相当于十字架、阳光、大蒜,令咒则跟子弹差不多,但同样会击伤自己。”吕雉点头。 “那你可能误会你的a和b了。”高凡觉得吕雉的雕刻刀,可能是伪装成旧印的令咒,或者说,是还未被激活的令咒。 “什么a和b?” 这时林森浩揣着三碗面走了过来。 一边说,林森浩一边古怪得瞧了一眼高凡和吕雉,特别是在吕雉的胸口上停留了一下,心里大概想着外国来的留学生,这么开放的么?公开讨论这个? “喂!”吕雉拿沙发垫护住胸口,“想什么呢?” “抱歉抱歉。”林森浩忙是道歉。 “算了。”吕雉闷声说,又低头瞧了下自己,小小声的嘀咕:“明明有c……” 林森浩手艺不错。 几乎一天没吃东西的三人,把三碗阳春面吃了个底朝天。 消化食物占据了身体的大部分血供,导致脑部供血不足,而将近四十八个小时未睡的疲惫,在这一刹那袭击了三个人。 “我先眯一会儿。”高凡嘀咕了一句,就侧卧在沙发上,闭起眼睛,转眼就没声息了。 “喂?”抱着抱枕的吕雉叫了几声,就见高凡已经睡死过去,高凡的睡相很好,就跟死了一样安静。 梦中,高凡似乎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耳边亦是悄悄响起一阵低低昵喃声:“……伸展你的四肢,向深渊攀爬吧,你将获得永生……” 然后高凡就开始在悬崖上攀爬,接着他就看到自己左手变成了蛆……他要变成蛆人了?! 这时,一阵剧烈的灼热,烧在高凡脸上,让他猛得弹跳起来! “啊!” 高凡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吕雉。 吕雉正把雕刻刀按在他的脸上。 刚才那个梦中唤醒他的灼热,就是雕刻刀带来的。 “你做噩梦了,如果噩梦是伟大存在带来的,旧印能够唤醒你。”吕雉说。 我做……噩梦了?高凡隐约记得梦中的深渊,又注意到自己应该是很害怕,所以脸上都是汗,用手一擦……咦?高凡瞧着自己左手上有的白色黏液,粘糊糊的,他摸哪了? 高凡一时摸不着头脑,就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在手上使劲擦了擦,又擦了擦脸。 这时,林森浩从外面走进来,手中还托着个大箱子。 箱子上标着清晰的‘stk’三个大字,应该是来自stk的援助。 “终于来了。”吕雉接过箱子,开始拆,林森浩帮忙。 箱子里摆着……嗯,一把工兵铲,一个安全帽,还有一个徽章。 工兵铲就是普通的工兵铲,唯一特别的是其铲头上似乎被火融化了一半。 黄色安全帽显得特别安全,没有丝毫特异之处。 倒是那徽章显得比较神秘,呈现不规则形态,材质非常特殊,像是蓝色玻璃,其中又涌动着星辉,而徽章表面,则是一个海浪的刻印。 “这就是我为大家挑选的装备,可以说是天市stk分部的全部库藏了。”吕雉介绍说。 吕雉一一介绍,那件工兵铲,是在发掘某处遗迹时,受到了神秘火焰的灼烧,从此后就成了幸运的保证,其主人再去发掘地下古墓时,再也没有受到过粽子的骚扰,连黑驴蹄子都不用带了。 “幸运值加10的洛阳工兵铲。”高凡点评。 黄色安全帽,只要戴上它,就永远不会受到噩梦的困扰,可以保证携带者精神状态的稳定,其来源是一位护林队成员,这位成员同样是一位调查员,曾深入过某位恐怖存在的巢穴。 “这帽子的款式和颜色让我想到了一位非常出名的影视明星。”高凡说。 最后那枚徽章,来自某位深居大洋底部的伟大存在,异常神秘,虽然戴上去啥用都没用,但应该可以对一些爪牙造成威摄。 第38章 “我不如戴个伟人徽章呢。”高凡十分冷静的说。 既然唯物主义能够挽救人类的san值,那么伟人徽章说不定也能驱邪辟难。 无论怎样,这就是stk能够提供的装备。 高凡伸手都摸了一遍,发现没有哪个能给他技巧值的加成,也无法带他感受到某个伟大存在,果然是旧印,果然够安全,安全到高凡无法判断它们究竟有啥用。 分分吧。 按理说,三件旧印,每人可以分一件。 但吕雉表示自己已经有了雕刻刀,就不必再拿。 “你先挑吧。”高凡对林森浩说。 “……算了吧。”林森浩说,他目光掠过三件旧印,摇了摇头。 “至少戴个头盔吧,安全第一。”高凡摸起那件黄色安全帽,要给林森浩戴上。 “别!”林森浩马上躲开,反应甚至有点激烈。 “有这么丑?”高凡把头盔戴在自己头上。 林森浩瞧了吕雉一眼,忍住了没点头。 吕雉瞧着高凡,别过头去。 高凡好奇得找了块玻璃——这个图书馆中玻璃书柜到处都是,在玻璃的镜面上,他瞧着自己的影子,的确,黄头盔异常醒目,的确感觉特别像是一个影视明星:光头强。 “希望我们想去的地方没有熊……”高凡一边说,一边伸出左手,试图摘下他的头盔,但触手感觉有异,似乎不是那么好摘。 咦? 高凡还在瞧玻璃中的倒影。 就瞧见他的左手白生生的,团成一团,还在神经质的蠕动着。 第29章 寄生 瞧着自己左手变成蛆,高凡恍惚着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下一秒,他看到吕雉动如脱兔,人影忽闪,就窜到他面前,雕刻刀如同寒光般逼闪而至。 “喂!你干什么?”高凡被吓得退后一步。 而吕雉则是握刀站在高凡面前一米之地,警惕得上下打量着高凡。 “你……变成爪牙了?”吕雉问。 “你才爪牙!”高凡反击。 “还有理智……但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吕雉皱眉问。 “我就是做了个梦……”高凡也皱起眉头。 一边讲自己的梦,高凡一边瞧着自己的系统。 其他属性都正常,唯有san值,已经降了一点,低到86点,并且后面有个括号,写着‘已被无形之卵寄宿’。 神马玩意! 高凡盯着这几个字,只觉眉心的神经线在腾腾直跳。 无形之卵……和无形之子有关系吧? 怎么就被寄宿了! 凭什么? 我干什么了? 高凡完全想不起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和无形之子接触过,难道是读《无形秘藏》的时候? 但吕雉和林森浩也没变蛆啊。 “做梦?你在梦中接触到了伟大存在?”吕雉说。 “我的确梦到了《地狱之门》画中描述的场景……但为什么?”高凡百思不得其解。 “伟大存在污染人类的时候,从来不用解释为什么。”吕雉寒声说,一扬手中雕刻刀,“为了避免污染蔓延,现在只能切掉你的手腕了!” “等、等等!”高凡可不想变成杨过,历史上可没有名传青史的独臂画家。 他挥舞着蠕动着的左手,一边感觉一边说:“其实我感觉自己的手还在,就是被包起来了,你把雕刻刀借我。” “借你?你要干嘛?”吕雉十分警惕。 不过,吕雉还是把雕刻刀b借给了高凡,她不担心高凡异化成为‘爪牙’后,抢跑她的旧印,因为旧印对于爪牙们来说,就像是烫红的烙铁,绝不兼容,当然,指得是像雕刻刀a、b这样力量明显的旧印,那顶黄色安全帽应该没这个特性。 高凡握住雕刻刀。 耳中仿佛又听到‘……吾之信徒须铭记,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的尖锐嗓音。 一个stk的调查员,如果幸运的话,会经历过很多与伟大存在相关的污染事件,当他侥幸存活,耳边也必定时时回响那些伟大存在的昵喃声,会一步步推着其走向最终的疯狂。 “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高凡喃喃低语。 他手中雕刻刀b冒着怪异的蓝色火焰。 轻轻一划,裹住高凡左手的蛆样事物,已被左右分开,恍如被切开的豆腐,露出其中完整的高凡手掌来。 这一幕。 让吕雉瞧得瞪大眼睛。 21点解剖学与雕刻刀对‘剥开血肉’的渴望,给了高凡类似于外科医生式的解剖能力,当然,他的理论知识与实践水平,远不如外科医生,相信经过职业培训,高凡有机会成为一个外科圣手。 马上,高凡将手中雕刻刀b,还给吕雉。 因为只是这几分钟,他的san值已经再降1点,到了85。 ‘无形之卵’‘雕刻刀’的双重剥夺,让高凡的san值降得像是往跌停而去的股票。 接过雕刻刀,吕雉颇有点‘自己不该拥有这种强大旧印’的挫败感。 而高凡注视着自己的手,发现事情并没有解决。 首先,用雕刻刀剥去了那层蛆样胶质,可高凡手指缝间,依然在不停生出细细密密的黏液之丝,刚才睡醒的时候,手上很粘,是因为这个。 其次,系统状态中,san值栏中‘被无形之卵寄生’的状态还在。 第39章 san值还在摇摇欲坠。 吕雉收起雕刻刀,皱起眉头:“你应该是被犬脸祭祀诅咒了,现在已经成为无形之子的猎物,必须除掉犬脸祭祀,斩断无形之子伸向世界的爪牙,你才能得救。” “好了,这下有非去战斗不可的理由了。”高凡自嘲一笑。 “我开车带你们去老宅。”林森浩说。 “出发吧,趁着时间还早,如果到了晚上,爪牙们会更嚣张的。”吕雉催促大家,无论是因为什么理由,三人现在算是站在统一战线上,必须和那犬脸祭祀死磕到底了。 坐上林森浩的车,高凡和吕雉坐后排,因为吕雉要盯着高凡,高凡呢,时刻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准备再有问题,随时解决它。 就在这时,高凡忽然‘噫’了一声。 “什么事?”吕雉握住雕刻刀。 “不,嗯,没事……”高凡摇头。 “真没事?要变成爪牙前,一定要说一声。”吕雉叮嘱。 “我变成爪牙就直接咬你了,你注意点自己哪疼就行。”高凡说。 吕雉把雕刻刀在高凡面前转了个刀花。 高凡咧嘴一笑,再把注意力放在系统上。 他之所以‘噫’了一声,是因为他看到,他系统菜单中的‘神秘学’技巧值,变成‘1.5’了。 花费10点san值,才能提升1点的神秘学。 在刚才忽得提升了0.5点。 折合下来,就是5点san值啊。 但为什么会有提升……高凡再看向‘已被无形之卵寄宿’的状态栏,san值又掉了一点,变成了83。 这就等于,因为被寄生,高凡掉了2点san值,但提升了0.5点神秘学,比自行损失san值提升得更快! 这意味着,被‘伟大存在’寄生,将会持续不断提升高凡的神秘学。 可能是因为‘伟大存在’本身,就是神秘学的来源吧。 被寄生也许不是太坏的事……高凡冒出这个念头,又觉得自己可笑,一旦理智降到标准线之下,可就要变蛆人了,想啥呢。 …… 天市西部郊区的林氏老宅。 古香古色的大宅门头,两个石狮子左右分布,下马石,门房,钉着八十一个钢钉的朱红色大门,斑驳落漆的古铜色门环,飞檐与斗拱……等等,一一入眼。 下了车,站在这,仿佛一刹那就穿越回了百年前那个车水马龙、人丁兴旺的阔气家族前。 只不过石阶缝间生长的野草,墙壁角落处丛生的青苔,以及几乎爬满了整面墙壁的藤类植物,则昭示着这幢老宅已被滚滚向前的时代遗忘,空留后人在此凭吊。 想到那个邪恶的犬脸祭祀,可能就藏在这,赞叹这幢古宅的心思,顿时淡了下去。 紧张感悄然浮现。 既然来了。 那就得一探究竟。 先是整理装备。 三件旧印,林森浩只取了一件,就是个那个摆明没什么用的海洋徽章,而工兵铲和安全帽,都在高凡手中。 装备上这两样家伙事后,高凡觉得自己更像是光头强了,无怪乎一直重视个人形像的林森浩,宁死不接受这两件装备。 另外,林森浩还带着《无形秘藏》,按照吕雉的说法,这本邪典,最好上交stk,但林森浩认为,没有邪典,犬脸祭司不会出现,而吕雉也没法反驳。 进到宅内,踏上石板地面,高凡耳边就开始响起嗡嗡的昵喃声。 “听到了么?”高凡问。 “嗯。”“嗯。” 吕雉和林森浩纷纷点头。 “我们的灵感都不低,更容易受到伟大存在的注视,也更容易被爪牙所侵害,所以,务必小心了。”吕雉低声说。 灵感,是stk普遍认同的一个概念,stk认为,灵感越高的人,越容易受到‘伟大存在们’的影响。 既然听得见呢喃声。 就更容易分辨要去的方向,就在古宅的主屋之所在,也就是供奉着牌位的祠堂那里。 越是接近,就觉得昵喃声越大。 空气中宛如浮动着无数颗噪动的粒子。 把那些沸腾的恐怖和阴霾一点点渲染进三人的心里。 三人进入了祠堂,这在这里,昵喃声达到一个高潮,吵得人心烦意乱,三人都没心情说话,像是闭住自己的嘴巴,就不会被侵扰一样。 吕雉驻足,祠堂内摆着数十个牌位,她不知道该往哪去,林森浩则是迈前一步,由他来引导,并示意二人跟上,三人往供奉着高如山样的牌位后方去。 那后面是个高耸的木墙,林森浩在木墙上一扭一推,赫然出现了一扇门,门内是条向下的通道,林森浩又按了个开关,通道内的灯光,全部亮起。 “我小时候来过的地方。”林森浩说。 “我先。”吕雉双手握紧雕刻刀,先一步迈入那向下的通道。 这是个螺旋往下的楼梯,吕雉才进入,就注意到,通道直直向下,直径在五六米左右,呈锥桶形,越向下,面积越大,也越是深不见底,而前后左右四侧,墙壁上并不单调,涂满了一副副可被称为宏伟的画作。 高凡第三个进入通道,左右环顾了一下墙上的画作,便由衷的惊叹:“这是创世纪啊……!” 第30章 恶魔创世纪 《创世纪》是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教堂的穹顶和墙壁之上,花费4年时间创作的绝世之作,是罗马最为气势磅礴的奇观之一,在高凡眼中,眼前这墙壁上的画作,或可与其媲美。 第40章 驻足在此。 看着上下数十米的圆形墙壁上,从顶到底向下扑展的墙画,高凡在这一刻几乎就忘了身处何地,只觉得已在生平未见的最伟大奇观之中……这太壮观了! 站在旋转的铁质楼梯上,向下张望,深不见底,左右画壁上尽是奇幻瑰丽的画作,身置如此奇伟的工程中,高凡只觉目眩神迷,如坠幻境,他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调查’技能悄悄加了1。 这是与《创世纪》相似的创作手法,以故事的结构描绘全部画面,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各个故事模块中的间隔。 “看,这里一定是起始,像是米开郎基罗《创世纪》的第一部 分《神明光暗》!”高凡指着最顶端的一副画面说。 那里绘着一个庞大的不定形之物,祂恍若舒展开身体的章鱼,但触足众多,每一根触足,都接连天地,指向不同的壁画故事。 “这应该就是无形之子了吧。“吕雉望着高居整面壁画最上方的阴云色章鱼样存在,只觉口干舌燥。 ‘伟大存在‘们的样貌,是无法描述的。 祂们展露在人类面前的,往往只是一个边角,人类看到祂们是,就像是肓人在摸象,根本无法得知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而故事的下一画面。 则是一个狂风暴雨席卷的海面之上。 一个水手飘浮着,他手中握有一本书,而在他身后,则是被暴风雨摧毁的船只残骸。 整幅画面极具表现力,吞天的巨浪仿佛能够摧毁世间一切,飘浮的水手是如此无助,而他手中握着的那本书,则宛如整个画面中唯一救世的光。 那本书是《无形秘藏》。 “这个人,他得到了无形之子的恶魔书。“高凡指着那个水手说。 吕雉和林森浩点头,没错,这描绘得很清楚。 接下来的壁画中,描述了获得恶魔书的海员,通过恶魔书的力量,获得了力量和财富,并且,他向无形之子献祭最珍贵的事物,获得了永生。 “这应该就是永生的仪式了,恶魔书里似乎没说清楚,这究竟是怎样一种仪式,但壁画上画得挺明白的。“高凡一边往下走,研究壁画,一边看向林森浩。 是林森浩解读的《无形秘藏》,高凡虽然认识了其中一部分文字,但只是一点点,全文内容还是从父亲那里学过恶魔文的林森浩更清楚。 “对,恶魔书只说要献祭最珍贵之物,而具体的仪式就更没写,我觉得应该是没什么具体的步骤,只要足够疯狂,足够恶毒,足够混乱,就能够取悦无形之子。“林森浩说。 “的确很疯狂啊。“吕雉瞧着那画作喃喃得说。 在画中,代表着海员的人,在一次宴席上,亲手用剑杀死了自己的众多儿子和女儿,将其中一些剖开心腹,做着邪恶的献祭,在整幅画中,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从画作角落中偷偷爬走的一个年轻人。 整幅画作色调疯狂又邪恶,但其技艺之精湛,画面冲击力之强,风格之完善,都不亚于高凡曾临摹过的《地狱之门》,二者的用色和构图一脉相承,这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作品,如果他不去搞邪教,其成就或者能够媲美米开朗基罗啊! “画得太完美了,《最后的晚餐》也不过如此。“高凡喃喃得说。 “然后,这个逃走的年轻人,为了避难,躲避父亲的追杀,飘洋过海,来到了……东方?“吕雉看到下一幅壁画,那是个乘风破浪的画面,画面中的年轻人,携着大量财富,来到了异域的国家。 再往下,一幢大宅被建成。 年轻人用大量财富换得了名誉和地位,迅速成为被拥戴在众人中心的主角。 那幢大宅,好生熟悉。 高凡和吕雉都把目光望向林森浩,林森浩则是脸色有点白,他艰难得开口:“这副画里,逃出父亲追杀来到东方国度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林家的先祖,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你和吕雉一样,都是移民啊。“高凡说。 再往下看,画面上的场景,让三人都屏住呼吸。 因为画作中的年轻人,或者可以称之为第二代主角,在获得了名誉和地位,还有满堂的子嗣后,竟然也走上了第一代主角的老路。 一场宴席之后,他那繁盛的家族,包括四个妻妾六个子女,都被其屠杀殆尽,这次只有一个瑟瑟发抖的最幼子,躲在柱子后面瞧着这一幕。 而二代主角在用自己至亲的血与肉,作着画,那画的内容,隐约就是《地狱之门》,只不过被画进画中的人类数量,还不是太多,似乎就是全部献祭给无形之子的林家人数量? 三人都觉震惊难言,很明显,画中所作,林家上下两代人,到晚年竟然是同样的命运,财富、名誉、地位都已满足,却都走上了向无形之子献祭至亲的可怕道路。 “为了追求永生么……“吕雉瞧着所有画作最上方的无形之子,现在他们为了看画,已经向下走了几十米,仍然不见底,而上方的无形之子仍然有一条腕足,伸向这第二顿《最后的晚餐》,仿佛一切都在无形之子的掌控之中。 伟大存在们随手就可抛出的诱饵,却把足够诱惑人类献祭最珍贵的一切。 再往下,画作就换了第三代主角。 也就是二代主角屠杀亲族时,躲在柱子后的小孩,逃出了屠杀,他就是三代主角。 第41章 三代主角发迹在北洋时期,可能是因为没接触过恶魔书,所以他的人生还算正常,画中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他的存在,他的最大价值,在于把视角重新转回了老宅。 画作再往上看,三人眼前已隐约浮现起雾气,似乎是地底湿冷,出现了这种现象,灯光穿透雾气照在墙壁的画作上,他们看到了四代主角,应该是林森浩的父亲,林成一,因为画得很传神。 在画作中,林成一重新兴建了古宅,从宅中取出了一幅画和一本书。 这稳稳就是《地狱之门》和《无形秘藏》了。 “原来是伯父从这里拿走了仪式关键和恶魔书。“吕雉疑惑,“他知道一切的真相么?“ 如果他知道的话……三人都不寒而悚,因为如果林成一知道这一切,难道他拿走两样关键事物的目标,也是为了……永生? 众所周知,林成一只有一个血亲,就是林森浩,那林成一需要献祭的,岂不就是……林森浩? 林森浩也意识到这一点,他的脸色,瞬间变白。 似乎觉得口干舌燥,林森浩舔下了嘴唇,他正要说些什么…… 忽然。 下方浓雾中,猛得伸出一张带着花瓣样大嘴的白色事物,一口就叼住了林森浩的头。 这一刻,林森浩仿佛被扣了一顶白色瓜皮帽,他呆呆得望着高凡和吕雉,并且伸出手来,说了一个字:“救……“ 嗖! 那白色蛆头已经叼着林森浩缩回雾气中。 第31章 在画中 瞧着林森浩偌大一个人,被下方浓雾中伸出的白色蛆头咬中头部,继尔又如断线风筝般被猛得拉向浓雾中,高凡和吕雉皆是失声叫着。 “林森浩!“吕雉反应更快,她一把抓过去,却只抓住林森浩装着恶魔书的挎包,而林森浩则带着‘救我‘的颤抖尾音,被拉进了浓雾中,迅速消失,不见踪影。 追! 高凡和吕雉飞快从楼梯向下攀爬。 蛆人那花瓣样的口器,内中螺旋排列的巨齿,咬合力是非常可怕的,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把林森浩救出来,林森浩……就完了。 “你拿着!”吕雉把装着恶魔书的包甩给高凡,她走在最前,更危险,恶魔书别落入犬脸祭祀手中。 高凡接过背包,吕雉已冲入浓雾。 铛铛铛铛! 脚步声敲击在楼梯上,高凡才起步,就被吕雉落下,等着他跑进浓雾中,楼梯下方吕雉的身影,已经融进浓雾之中,又仿佛是被雾融解的影子,一点点消失掉。 高凡叫了几声,吕雉只说让他快一点。 高凡也进入浓雾中,雾气很厚重,又湿又黏的扑在脸上,让人呼吸有些吃力。 走在这雾中,前后皆无人,高凡恍忽间,仿佛一个人行走在天地未开的混沌之中,四方皆寂,只有自己的脚步声‘铛铛‘作响,这静寂令人心慌。 此刻他脚下,似乎已不是楼梯,楼梯被走尽了,已经变成一个铁质平台,高凡向前冲了两步,再向前的时候,忽得背后传来一声低喝。 “站着别动!“ 是吕雉的声音。 这种时刻,高凡是极听话的,因为吕雉的行动能力比他强太多。 所以高凡一动不动。 “别转身,跟着我的方向,慢慢后退。“ 吕雉的声音,出现在高凡身后,同时一只手慢慢从浓雾中伸出,搭在高凡的肩膀上,是吕雉的手。 高凡就听从吕雉的安排,一步一步向后退,退了十几步后,就听见吕雉说:“行了。“ “怎么回事?“高凡不明白。 现在,眼前雾气之浓,已经遮蔽了视线,宛如在高速公路上遇见的恐怖大雾,只有在身前几步时,高凡才看得见吕雉的脸,还好环境中,仍有灯光,影影绰绰把雾气照亮,否则这里简直就是漆黑地狱。 “看看你脚下。“吕雉说。 高凡低头,就见到一片漆黑,但黑与黑又有不同,有一条细长向前延伸的黑,是高凡刚才向前和向后的路,而这细长黑两侧,则都是更加轻簿缥缈的‘灰‘。 这是……高凡蹲下去伸手去探了一把这些‘灰‘,伸手摸了个空。 刹那间,高凡意识到了什么,他血液几乎凝固。 “我们是在……桥上?!“高凡意识到了。 刚才吕雉之所以叫高凡回来,是因为高凡是踩着如同独木桥一样的铁梁,在向前奔走的,只要稍一行差踏错,就会……会掉到哪去? “嗯。“吕雉点头,她先是点亮一个强高手电筒,结果照不透雾气。 “这雾气很怪,不像是自然现象。“她说。 然后高凡看到她拿出一把枪,不过当吕雉扣动扳机的时候,他意识到那不是枪,而是信号枪。 桔红色信号弹向下激发,如同烟花一样照亮了四周环境,虽然亮光依旧被很快吞噬,但它却是在一直向前行进的,于是,两人都看到那桔红色光点,由大变小,向下向下再向下,到最后,也并非是坠落地面而黯淡,而是一直飞到了无尽之中。 这一幕让高凡和吕雉心生震惊。 他们脚下。 是个无底深渊。 吕雉再向上放了一颗信号弹。 这时则能看到如同巨蛇一样盘旋向上的铁楼梯。 吕雉再向左右发射信号弹,这次信号弹终于击中了实体,在大约三十米开外,它击中了岩壁,焰花飞溅。 第42章 于是高凡和吕雉终于弄清楚了他们自己所在的环境。 这是一个深渊,整体呈现圆形,而从上方下来的螺旋楼梯,到此为止后,变成了一道横亘在深渊上的细长铁桥。 形容起来,就仿佛是铁锅里放了一根筷子。 现在两人就站在‘筷子‘中央。 这道桥的宽度,也就是左右三步,现在回忆起来,高凡都觉冷汗直流,刚才如果他稍一错步,恐怕就会掉下去,万劫不复。 桥下面会是什么呢? 那深渊之中会有什么呢。 倾听着耳边越发真切的呢喃声。 一个强烈的念头就涌上高凡的脑海,他忍不住对吕雉说:“我知道我们在哪了……我们在画里!” 高凡说‘我们在画里’,吕雉听了一时还未明其意,但这句话已经让她头皮发麻。 “什么画?我们怎么会在画里?”吕雉忙问。 “这就是《地狱之门》那幅画描绘的场景。”高凡说,“但画中并没有我们站立的这道桥,这道桥是因为…” “……是因为崇拜,我需要描绘祂的模样……尽管世人未尝有幸目睹祂的容颜……但我如果不这样做……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高凡感受到了一种极度的狂热,感受到了那是生命的终极归宿。 “高凡!”吕雉听得不对劲,她一把抓起高凡的左手,就见左手又被蛆形皮质包裹,而高凡则是目露痴迷之光,望着脚下的深渊,蠢蠢欲动。 “我要回归于祂……不……在回归之前……我要描绘祂……”高凡说。 噗哧! 吕雉的雕刻刀b,命中高凡掌心。 先是切破一层宛如皮质的古怪玩意,或可称为蛆质,后又切进高凡的肉里,高凡的皮肉,还没被那蛆质完全同化,所以这一刀下去,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嗯……高凡低头瞧着自己的手。 随即问吕雉:“你扎我干嘛?” “醒了?”吕雉问。 嗯。高凡点头,虽然手留鲜血,非常得疼,但高凡也只是瞧瞧自己手上的刀,问吕雉:“要还你么?” “你留着吧。”吕稚也没有帮高凡拔刀的意思。 嗯。高凡再点头,他也觉得这样比较好。 “得快点把林森浩救出来。”吕雉说。 两人选了个方向,向桥的一侧,且行且警戒。 脚下底是浓重雾气裹着的无底深渊。 深渊中有个伟大存在向他们窃窃私语。 ‘世界……毁灭……’ ‘时续终点…即将来临……’ ‘向深渊攀爬……’ ‘祈求拯救……’ ‘注视我……永生……’ 就在这时,吕雉前方一条硕大的阴影扑了过来。 深渊上的‘桥’,约两、三米宽,平时瞧着不窄,但如果是横亘在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上,就让人胆颤心惊了。 那巨大的黑色身影骤然从浓雾中扑出,高凡瞧见了,失声惊呼,自问如果这一下,扑得是他,这桥逼仄狭窄,无处可躲,他肯定会被从桥上被撞飞,跌落深渊。 但吕雉身手极其矫健,高凡甚至都怀疑那是不是人类可以拥有的速度与敏捷。 就见吕雉跳起,极其轻盈又优雅一个旋身,与那巨大的黑色影子擦肩而过,同时手中雕刻刀a,已经狠狠插入其脖颈处。 滋啦啦! 下一秒,高凡就听见一声让他牙根发酸的撕裂声,似乎是黑板硬生生被手指甲划开。 那黑影脖颈位置应是已被撕开了个恐怖伤口,这一次吕雉接受上次战斗的教训,用横撕而非直刺,来给人造成伤害。 即便如此,黑影却依然冲势不减,他的目标,竟然是高凡! 在浓雾中,这亡命冲来的黑影,就如同一辆失控的汽车,没打算停步,也放弃了任何余地,就是想把高凡撞下去? 高凡惊悚得瞧着那张鼻翼突出、下颌后缩的犬脸,刺破浓雾,来到他面前,同时还有一声嘶哑吼声:“还给我!” 这个刹那,高凡脑中掠过几个念头。 他要啥? 我能给他啥? 显然,这犬脸祭祀,要得就是高凡手中的《无形秘藏》,这个向无形之子献祭的仪式关键。 关键时刻,高凡没有丝毫犹豫,肩膀一抖,背着《无形秘藏》的书包已经滑下,再奋力一甩,这个书包已经被丢向了桥下的深渊。 果然,犬脸祭祀似乎知道《无形秘藏》在那包里一样,怒吼一声,偏转方向,用守门员般的扑救姿势,跳起来用双手去抓那书包。 堪堪抓住,但整个身子已经飞出桥外。 砰! 犬脸祭祀猛得伸出抓住桥边,发出闷响,制成桥的生铁,都被这一下扣出指印来。 抓到《无形秘藏》的犬脸祭祀,还没来得及欣慰一下,他的脑袋上就被‘砰’一声,狠狠击中。 第32章 风暴 高凡拿着手中工兵铲一下又一下拍着犬脸祭祀的脸,虽然这玩意个二手旧印,但总该有点用处吧? 果然,疯狂几铲后,犬脸祭祀被拍得头昏脑涨,鼻口窜血,虽然他有橡胶一样诡异又结实的皮肤,但五官仍然是脆弱点,另外这工兵铲也的确是旧印,能给他造成额外伤害,那感觉像是被屎涂脸,伤害不大污辱性极强。 犬脸祭祀低吼几声,已是有些抓握不住,而这时,吕雉已经赶来,瞄准犬脸祭祀扒在桥边的手指,狠狠刺下。 第43章 嗷! 犬脸祭祀发出一声怒嚎,再也握持不住,挥舞着四肢跌了下去。 嗷嗷嗷嗷…… 吼叫声越来越低,也越来越远。 而高凡注视着桥面上几根扔在扭动的手指,拿着工兵铲一划啦,让这样都跌下桥陪它们主人去了。 “我真……我们真棒!”吕雉听着这惨叫,不禁夸了自己一句,当然,顺便也把高凡带上了。 “总觉得没这么容易。”高凡寻思着。 “别!”吕雉忙说,“调查员有个禁忌,就是如果你认为事件没有结束,就永远都不可能结束,千万别瞎猜。” “所以调查员是集体拥有乌鸦嘴么,没关系,我又不是调查员……“ 高凡忘了,吕雉曾经说过,只要接触‘污染事件’,那么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是调查员。 轰! 像是突然之间的雷云风暴。 从下面猛得向上冲起。 大量的风凝聚成足够翻卷云雾的力量。 让覆盖深渊的浓雾瞬间变得波诡云谲。 深渊上的桥,虽然拥有诡异的坚固度与建筑结构,但这一次依然被向上抛起,像是翻到高空的跳绳一样,把高凡和吕雉双双掀起。 吕雉拥有惊人的平衡感,跳起后仅一个下蹲,就化解了震撼,而高凡就没这样优秀,体力是一直是他的弱项,此刻猛得被抛起,再落下时,人一个侧翻,已经落向桥外。 “抓住我!” 吕雉一扑,双脚勾住桥边护锁,千钧一发之际,已抓住被抛到桥外的高凡。 两人现在像是荡秋千一样在摇晃的铁桥上左右摆动,支撑点只有吕雉的双脚。 吕雉倒挂着对着高凡,两人面孔相对,正想说些什么,这时,两人同时目光一凝,因为他们看到,在下方深渊中,犬脸祭祀正如灵猿一般,从岩壁上飞速向上攀爬,理应绝对光滑的岩壁,在他手下,如履平地。 一边向上爬,犬脸祭祀一边用莫名语言向两人发出恶毒的诅咒:“阿兹塔克西莫!” 是恶魔语。 在这个语境下,高凡能够听懂。 那是‘风暴’的意思。 随着犬脸祭祀的诅咒,狂风继续搅动云雾,也吹得那桥像是翻转的跳绳一样,几乎荡到最高点,在如此激烈的晃动之下,吕雉与高凡紧扣的手指,被一点一点硬生生掰开。 “你行吧?!”高凡有点惊慌。 “当然行!”吕雉低喝,“我会把你扔到岩壁上去!你抓住了!” 啊?高凡还不明白吕雉在说什么,吕雉已经借着一股铁桥向上颠簸的力量,腿腰腹上半身同时发力,宛如一跃而起、直扑龙门的鲤鱼,把高凡晃到最高点后,猛得松手。 砰! 高凡像是一张印度抛饼那样,拍在了岩壁上。 冰冷湿滑的岩壁,在雾气中呈现诡异的赭色,这触感与高凡在梦中所见,简直一模一样。 并且他也马上向下滑落。 高凡撑住四肢,给自己增加摩擦力,让自己的滑落慢了下来。 岩壁是个近乎70度的斜角,高凡稍一动,就会翻落下去,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上,高凡背上和额头上马上冒出冷汗。 只是在这岩壁上停留,都已经耗尽高凡的体力,何况……那边还有个灵活似猿猴的犬脸祭祀呢? 眼瞧着雾中呼吸声浓重,犬脸祭祀的黄玉色眸子,渐渐接近,高凡已能看清他此刻的形态,一手攀在石壁上,另一手捧着打开的《无形秘藏》,同时口中喋喋不休地念诵着恶魔之咒。 “……阿杜呗依斯坎……阿兹塔克西莫!“ 犬脸祭祀的语声中带有疯狂与狂热。 而高凡注意到,在犬脸祭祀召唤风暴的时候,他的身躯却在不断萎缩,就像是逐渐失去氢气的气球,那萎缩极其明显,原本高大如山的强壮身躯,已然小了一圈,狗头都变得干瘦苍瘪。 高凡意识到,犬脸祭祀每召唤一次无形之子的力量,都会消耗他的生命力。 云雾涌动翻卷着宛如汇集成一只大手,要对着岩壁上的高凡肆意揉捏。 “死吧!试图谋夺伟大恩宠的恶贼!“ 犬脸祭祀换了人类语对高凡发出恶狠狠的诅咒。 强睁双眼、面临绝境的高凡,忽得见到,云雾飞卷中,一个人影如同刺破青空的长箭,猛得飞射过来。 是吕雉。 吕雉本该在把高凡抛到岩壁上之后,也能够跳过来的。 但她也注意到了犬脸祭祀正在接近高凡,于是有了把高凡当饵的想法,在犬脸祭祀用恶魔语驱动诅咒,要把高凡撕碎吹飞的时候,她才猛得纵起,跳向犬脸祭祀。 犬脸祭祀正努力取悦着无形之子,用无形之子欣赏的语言,把自己的思维达到与其同一高度,不,不敢说同一高度,只是将自己的思维调频,调到足够接收到无形之子伟大思绪的频率上。 这种思维上的共鸣,会让犬脸祭祀在这个特殊空间中,获得操纵超自然力量的能力,但同时也会让犬脸祭祀的大脑中充斥满疯狂的尖叫,他就像是在一个充满120分贝底噪的收音机中,去收听无形之子只有60分贝的伟大呢喃一样,必须集中精神,与疯狂同在,才能聆听无形之子的真意。 这也让犬脸祭祀的视野变得极度狭窄,他只注意到高凡,而没有发现隐藏在暗中的吕雉。 第44章 所以当吕雉如利箭般射来时,犬脸祭祀来不及反应,就被吕雉用雕刻刀戳中右眼。 啊啊啊啊! 犬脸祭祀的五官是弱点,特别是眼睛,他虽然是异族,但弱点和人类一样。 吕雉刺中他的眼睛后,向上掀起刀锋,试图把犬脸祭祀的整个脑壳都切掉,把大脑露出来,瞧瞧他有没有脑子,如果有,毁掉脑子看他还能不能活。 但是,剖不开。 人类的脑壳很硬,眼前这异族的脑壳更硬,雕刻刀再优秀也只不过是一把蝴蝶刀,现在吕雉可能需要一把电锯才行。 危急关头,吕雉听见高凡在喊:“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念,快念!“ 什么? 吕雉不明白。 而这时,犬脸祭祀忽得仰起头,让雕刻刀在他的脸颊骨上,发出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切割摩擦声,拼着半张脸被剖开,也让雕刻刀落在他口,继尔又一口咬住。 森白的牙,配合上犬脸祭祀被剖开一半的狰狞脸颊,这一幕骇人至极。 而雕刻刀a被咬,雕刻刀b在高凡手上,吕雉已经没有武器,绝境之下,她选择相信高凡,口中轻喝:“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吕雉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话一出口,她眼前忽有变化。 那个正面看所有生物体态正常,侧面看其簿如纸的奇异血肉标本世界,在一刹那映入她的眼帘。 同时那个尖锐的啸叫声,也在她耳边疯狂回响。 “吾之信徒须铭记,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疯狂的叫声,一刹那占据了吕雉的全部意识,但下一刻,她就莫名清醒过来,脱离了那个世界,并且明白了,她手中所握雕刻刀,是一把伪装成旧印的令咒。 使用令咒必须会有巨大反噬。 可此刻就是能够与敌同归的原子弹,吕雉也得引爆了。 “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吕雉大喝。 而犬脸祭祀的表情则变得惊恐至极。 因为这个刹那,被他咬中的雕刻刀,向上挥出,宛如切碎豆腐那样,把他的牙,他的半颗头,都从中一削而掉。 吕雉用雕刻刀a剖去了犬脸祭祀一半的头颅。 在不知名伟大存在的昵喃声中,雕刻刀a发挥它本该有的力量。 使用令咒的代价极大,也许是吕雉和高凡无法承受的,但那代价,却不像郭亨利一样,是即刻反馈的,所以,此刻濒临绝境是犬脸祭祀。 第33章 蛆人 犬脸祭祀失去半片头颅后,一切仿佛被按下了终止键。 深渊之上,沸腾的、被驱动的雾气,犹如失去动力的发动机,慢慢平静下来。 吕雉这时看到,被剖了一半的犬脸祭祀脑中,竟然真的没有大脑内存物,而是一片雪白色蠕动着的宛如蛆虫样的物质,这似乎坐实了犬脸祭祀的非人属性。 非人的犬脸祭祀,生命力极顽强,在只剩下半片脑壳的状态下,仍然还留着最后一口气。 他用半片嘴喃喃得说:“……阿瓦利达……宾塞……” 是恶魔语,吕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能听懂的高凡又太远,听不清。 但接下来,犬脸祭祀则是改回了人类语,他说:“……伟大的无形之主,我不能再侍奉您了……您的诅咒十分灵验,终究会有我族人中的新子嗣,成为您所钟情的祭祀……为您描绘全新的像……贡奉鲜美的祭品……” 这句高凡倒是听见了。 ‘我族人中的新子嗣’一句,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他。 “你叫什么!“高凡忽得大叫。 犬脸祭祀没听到,或者说是不想回答。 “问他的名字!”高凡对吕雉说。 吕雉不知道高凡想问什么,但她尝试着相信高凡,她看到犬脸祭祀的手指,已经慢慢脱离岩壁,就要掉入深渊,而他另外一只手,还死死握住《无形秘藏》不放。 “你叫什么名字?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吕雉用力揪住犬脸祭祀的黑色风衣。 犬脸祭祀原本庞大,但因为屡次动用《无形秘藏》的力量,而萎缩得好似一株枯萎大树的身躯,已然开始向深渊坠落。 在这一刻,犬脸祭祀似乎终于听到了吕雉的问题,他回忆起了自己一百年前使用过的名字,于是他说:“我叫……林道乾。” 哗啦! 犬脸祭祀的黑色风衣,被吕雉扯碎,他太重了,构成他身体的可能不是血肉,而是水泥,吕雉能够拉动高凡,却拉不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在岩壁上撞了几次后,翻翻滚滚得向深渊坠落。 吕雉开始在岩壁上攀爬,70度斜角的恐怖斜度,对于吕雉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难题,她手足并用,灵巧得好似一只猫,很快就爬到了桥上,还顺手把高凡拉了上来。 “结束了。”吕雉只觉身心俱疲,没形象得躺在桥上。 嗯。高凡欲言又止,他现在san值不高,但也记得吕雉说的那个‘调查员不能说事件没结束,否则事件永远都不会结束’的规矩,他没疯,也不会故意找死。 所以,高凡换了个说法。 “我见过林道乾这个名字。”高凡说,“就在我们进入深渊的入口,林家祖先牌位的最高处那个,他是林家在这块大陆的第一代先祖。” 第45章 嗯?吕雉翻身坐起,她意识到,高凡说了一个惊人的真相,“你的意思是,这个犬脸祭祀,不是异族,而是人类。” “是的,一个获得永生的人类,一个应该活在一百年前的人类!“高凡立刻说,“他是林家的先祖,是第一幅画中,逃避了父亲的最后晚宴,乘船来到天县的林家先祖!” “如果获得永生是这个鬼样子,那还是算了吧。”吕雉想着林道乾脑壳被切开后,脑中沸腾的蛆质,简直触目惊心。 高凡又摇头。 他心里明显憋着事。 看得吕雉也很难受。 “你究竟想说什么!”吕雉问。 “这可是你先问的,不是我故意乌鸦嘴哦~”高凡找到理由一样,说了那句经典的台词,“我觉得事情还没结束。” 我叉!吕雉想给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她没好气得问。 “蛆人呢?”高凡问,“咬死林成一,抓走林森浩的蛆人呢?蛆人应该是林道乾献给无形之子的祭品,也是他能够驱使的奴仆,蛆人去哪了?” “假设《地狱之门》原作,是林道乾驱使蛆人的关键,所以我们此刻见不到蛆人,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失去仪式后,林道乾已经无法驱使蛆人,那么,在学校里袭击我,在食堂里制造恐慌,抓走林森浩的蛆人,是谁的奴仆?他现在又在哪?” 没错。 吕雉意识到了,的确事件还有很大的漏洞。 蛆人在哪? 如果不是林道乾,那又是谁? “但无形之子的恶魔书,已经掉进深渊了,无形之子应该没有爪牙存在这个世界上了……”吕雉话还没说完,两人就见到一幕奇景。 他们见到了,雾海生涛,一个长长的白影,开始从侧面岩壁上,向上攀爬,如果说吕雉的动作如同灵猫,那么这个白影的动作,就像是鱼归入大海。 因为他本来就是深渊中的生物。 一个四肢与头部,都是长长蛆形的怪物,出现在高凡和吕雉面前,更值得注意的,是他花瓣样张开的口器中,叼着的那本《无形秘藏》。 蛆人在深渊中攀爬。 他极力伸展四肢的蠕动姿态,是人类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在浓烈的雾气中,瞧见蛆人时,就意味着蛆人距离高凡和吕雉极近了。 两人瞬间骇然。 他们同时意识到,是不是蛆人救起了林道乾,但并没有,蛆人口中分明只叼着《无形秘藏》。 砰! 蛆人重重得把身体抛在桥上,他四肢交替攀爬,花瓣样张开的口器高昂着,内中瞧得见大圈套小圈的牙齿组合,虽然咬着《无形秘藏》,不便攻击,但当蛆人猛得向前一冲时,刹那间就到了两人眼前。 嗖! 吕雉试着向前踏足攻击,用雕刻刀去切蛆人的口器,但蛆人做出了难以相像的动作,他忽得一个翻转,爬到了桥的背面,整个消失在了两人面前。 在哪?! 但蛆人并未出现。 相反倒是对面雾中的桥上,忽得出现一个身影。 那身影踉踉跄跄得跑着,一边跑还一边叫:“救命!救我!” 是林森浩。 吕雉听见林森浩的声音,不禁眼睛一亮,那是同伴啊,无论多少调查员之外的无聊人士,称调查员有三样宝贝,其中一样就是‘可被用来扔给怪物的朋友’,但吕雉接受的训练却全部都是绝不放弃任何一个同伴,所以高凡有危险时她会拼命去救,现在也同样。 “等等,有点不对劲。”高凡却马上一把拉住吕雉。 “哪里不对劲?”吕雉不明白所以。 高凡当然不能说,即便犬脸祭祀林道乾,已被扔进深渊,但系统发给他的任务,还未完成。 《无形秘藏》中描述过,无形之子的祭品,是不能脱离祭祀而单独存在的,就像是奴仆离不开主人。 所以,高凡很简单就推断出,既然蛆人尚存,任务也未完成,那么这个深渊中,可能还有另外一个祭祀。 “记得林成一脖子上的伤口么?”高凡突然问。 “嗯?”吕雉不知道高凡想表达什么,她只是望向正从浓雾中冲来的林森浩,试图去接应他。 “那不是林道乾咬的!林道乾咬出的伤口不是那个样子,那是蛆人咬的!那时林道乾没有仪式,已经无法控制蛆人了!”这是高凡刚才近在咫尺瞧着那个蛆人的花样口器时,突然想清楚的关键。 啊?吕雉停下去迎林森浩的脚步。 “林成一从林家老宅拿走仪式和恶魔书,他可能是要向无形之子献祭获得永生,而向无形之子的第一个献祭,必须是血亲!”高凡又说,很多个线索在这一刻都联系起来了,‘调查’技巧值悄悄得增长了1点。 “林成一捐出《地狱之门》,可能是他不忍心杀害自己的儿子,但他没想到的是,他儿子比他更加狠决,抢先出手,杀了他!”高凡又说。 在意识到高凡口所说‘林成一的儿子’是谁之后,吕雉猛得扭头,眼中显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之色。 “……这不可能!”她叫着。 “那天早上《地狱之门》被烧毁后,林道乾已经失去了控制蛆人的能力,但晚上袭击学校食堂的蛆人是谁操纵的?”高凡说,“有一个人,他懂恶魔文,能够拿到恶魔书,完全可以再制作一个仪式,用来献祭和控制蛆人。” 第46章 “当然,有一点我很疑惑,在《地狱之门》原作被烧毁前,那个清晨,他驱使蛆人去画室要做什么?要纵火烧什么?” 高凡说的话,吕雉听得见,从桥上踉跄着走来的林森浩也听得见。 于是,他的脚步不再踉跄,表情也不再慌张,冷漠的面孔,浮现在浓雾之中。 面对高凡提出的问题,他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终是轻声回答。 “我想烧了你的画,当看到你完成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是我无法超越的作品。”林森浩说,紧接着他脸上又浮现出嘲讽的表情,“现在想起来,多么可笑啊,我竟然用主的恩赐,去争抢一个愚蠢的参展名额。”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主的恩赐才是一切,所有的财富、荣誉和权利,人类蝇营狗苟追求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笑!”林森浩重复,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被压抑的狂热,这一刻,他浓雾中走来的身影,如同恶魔。 第34章 摊牌 林森浩摊牌了。 他才是幕后黑手。 这一刻,吕雉都觉难以置信,她对林森浩感观很好,他很绅士,又懂礼仪,并且身上还背着丧父之痛,如果说有本冒险小说,那林森浩更像是主角。 可这一切观感在刹那间天翻地覆,不禁让她双眼瞪圆,盯着浓雾中浮现的那张阴冷面容,有自己正在掉落无底深渊的错觉,同时一股愤怒火焰在烧灼她的大脑。 这时,林森浩背后涌动着白色的躯体,那条蛆人从桥底翻了出来,昂着带有花瓣状口器的头,把《无形秘藏》交给林森浩,再伏下身躯,像是狗一样贴在林森浩腿侧。 拿到《无形秘藏》后,林森浩的表情再度冰冷起来,同时眼中充满着狂热,可他的语气又比较克制:“谁也不能剥夺我侍奉主的权利!如果你们不想这样做,那我们并没有什么仇怨,对吧?” 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 吕雉看到高凡眼中的犹豫。 高凡则看到吕雉眼中的决绝。 面对新一代的祭祀,高凡觉得也许有缓和的余地,毕竟林森浩的目标,只是夺得祭祀之位,而吕雉作为一名候补调查员,她不会任由一个‘恶魔爪牙’,从她手中溜走,特别是,先一战吕雉已经把林道乾逼落深渊,她坚定认为,林森浩也该是这个下场! 这是一名调查员的职责。 也有更私人的原因,就是吕雉痛恨向她撒谎、利用她的人! “回深渊侍奉你的主吧!”吕雉伏低身体,就要攻击。 高凡叹了口气,但他也相信吕雉的武力值,这位需要用手机充电器充电的机器人,有猫的灵巧和熊的力量啊! “不愿意放过我么?”林森浩嘴角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他退后一步,躲到蛆人身后,而蛆人则四肢伏地,向着吕雉张开花瓣样的口器,嘶吼着,一圈一圈的牙齿尤恐怖。 嘶~吕雉也向蛆人低吼,此刻的她,更像是一只发怒炸毛的猫。 一人一蛆,双方一步步接近,战斗一触即发。 而这时,高凡注意到,林森浩翻开了手中的恶魔书,同时,他在念诵着什么。 这时,吕雉已与蛆人短兵相接。 吕雉作势纵身一跃,蛆人随即张开花瓣口器,咬向吕雉的脖颈,但吕雉却用足球运动员‘马赛回旋’般精妙的假动作,收住去势,平地一旋,侧过身体,已将手中雕刻刀插向蛆人暴露的长长脖颈…… 蛆人嘶叫一声,抓住桥的其他四肢猛得用力,整条蛆身已经向桥下翻落,他要倒挂在桥下躲避这刀,但吕雉眨眼间又转变支撑腿,右腿发力一个侧手翻,在蛆人翻到桥底时,她也一只抓着桥沿追了上去。 这翻变化,兔起鹊落。 等着高凡思维追上他们的动作,只听见桥下响起吕雉一声低喝:“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嗷! 紧接着就是蛆人一声惨嚎。 该是赢了? 砰! 高凡看到,蛆人从桥下翻到桥上。 他长长的脖颈上有个极深的伤口,花瓣样的口器带着大半颗头,就挂在这伤口之上,与身体近乎分离,有大量蠕动的蛆虫,正在从伤口中向外攀爬,非常恶心的同时,也带来一个奇异现象,那些蛆虫直接爬入了浓雾中,宛如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那样。 嘶…… 蛆人像是濒死的狗一样,依偎在林森浩身边。 林森浩一边捧着恶魔书,一边蹲下身体,抚摸着他口器上方的小小头颅。 “你将获得永生,主将接纳你进入深渊。” 他温柔得说。 嘶…… 蛆人发出一声哀婉的长长嘶鸣,随即就整个身躯倒在地上,更多的蛆虫从他身体中爬出,那些仿佛就是他的血液,在被转为异族后,他已经完全没有人类正常的身体结构了。 而这时,高凡正在把吕雉从桥下拉上来。 吕雉虽然击杀了蛆人,但也受了伤,她右肩上有个可怕的伤口,像是被高速旋转的钢铁钻头,给钻了一下那样,血肉模糊,这让她几乎掉下去,但在高凡的协助下,她仍然坚持爬了上来。 现在,半个身子趴在桥上的吕雉,忽然抬头望向高凡。 “我脚没了。”她说。 高凡吓了一跳,“受伤这么重!” “不,没受伤。”吕雉的肩膀很痛,但更加诡异的变化,让她无暇注意肩膀上的痛,她就是感觉,自己的脚没了。 第47章 那是怎么回事? 吕雉和高凡一起用劲,把吕雉整个给拉了上来。 砰! 一条长长的蛆尾,落在了桥上。 高凡望着吕雉,吕雉望着自己,两人都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之中。 高凡以前只听过没见过的一种半人生物,叫‘美人鱼’。 而半人半蛆……? 美人蛆? 不仅猎奇,而且恶心。 果然‘美人’两个字也不是加上任何生物学名词后缀都会给人以遐想空间的。 “我……怎么了……”吕雉望着自己的蛆形下半身,陷入茫然之中,那恐惧如此之剧烈,以至于润物无声般侵袭了她的身体与灵魂,虽然大脑在尖叫,但意识却反应不过来。 一层白色胶样的蛆质,正在缓慢而不可扼制的从吕雉下半身往上攀爬,已经到了腰部,而变成蠕动蛆样的下半身,显得尤其修长,甚至还有几分诡异的美感。 这种丝织网样攀爬的蛆质,在高凡看到颇有几分眼熟,他立刻望向自己被雕刻刀b钉住的左手,被雕刻刀b钉住,所以他手掌正在蛆质和人类血肉间反复挣扎变化。 吕雉此刻的状态,正与高凡在梦中与无形之子接触后,要变成蛆人的状态一样! 可吕雉为什么也会变成蛆人,为什么和高凡一样,中了招,她也没做梦啊…… 难道说……高凡被无形之子诅咒,被种入无形之卵,并不是因为做梦,而是因为…… 高凡记忆中浮现出今天中午林森浩从厨房里揣出来的那几碗阳春面。 他立刻抬头望向林森浩:“你给我们下毒!” “只是诅咒,是制造祭品的关键。”林森浩眼中浮现出怜悯之色,“如果你们愿意放过我,我也会放过你们。既然不愿意放过我,就在这里陪我吧!我会把你们变成我最亲密的伙伴,与我一同接受永生的祝福!” 林森浩对着翻开的恶魔书,继续诵读恶魔文:“阿滋塔克西班!阿尔赛!东笃!” 高凡听得懂,这是催熟无形之卵的恶魔文! 吕雉身上,那些蛆质也开始沸腾着向上涌动。 变化成蛆人的过程,是伴随着向无形之子投诚的喜悦的,那不止是接受肉体的改造,也是精神上的异化,世界观与人生观的重塑,有一刹那,吕雉陷入迷醉般的情绪中,她脸颊潮红,双眼迷离,但下一刹那,她又马上惊醒,望着自己的下半身,表情惊恐又坚决。 她把手中的雕刻刀a塞进高凡的手中。 高凡握着这把令咒武器,虽然它同样来自一位伟大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克制无形之子力量的蔓延,但吕雉被污染的身体区域太大了,他扎哪啊? “杀了我。”吕雉指着自己的心口,“给我一刀,谢谢。” “开什么玩笑!”高凡低吼。 “杀了我,没事的,我不会死。”吕雉眼中焕发出奇异的光彩,“你被怀疑为c级污染源,我才故意接近你,跟你组队调查事件,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死,所以stk才会批准这个行动,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向stk做过声明,你是安全的,别怕,我不会死……” 应该是由此‘蛆化’的原因,所以吕雉的声音中充满了迷幻色彩,这让高凡无法相信她说的一切。 “如果我死了,你千万要躲开,会发生不好的事,很糟糕的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不会是好事的,千万要躲开。”吕雉继续呢喃着,她的声音越发像是正在变成一个‘爪牙’。 瞧着吕雉,高凡看到,她正在变蛆。 而吕雉的蛆质外壳,不是白色且光洁无暇的,那上面带着奇异的纹理,似乎就是吕雉腿上的‘纹身’或‘伤口’,是之前高凡判断她受过训练的原因,此刻,显现在她的蛆人形态上了,这些纹理,正在散发出幽幽的七彩之光。 美少女连变蛆都是美美的么……? 高凡涌起这个念头。 不过,只要杀了祭祀,就可以阻止这一切吧。 他站起来冲向林森浩。 雕刻刀a和b,在他手中发出幽蓝色的火光。 这一刻,高凡略显笨拙的奔跑身影,宛如一个冲向风车的骑士。 嗯? 林森浩瞧着冲过来的高凡,略觉意外,他忌惮的是吕雉,所以先引发高凡体内的无形之卵,逼着高凡来探索古宅,而吕雉体内的则留着视作杀手锏,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意把吕雉和高凡献祭,因为吕雉有stk的背景,将她变成爪牙,后患无穷。 至于高凡,同一寝室住了三年,林森浩太熟了,这个家伙如果艺术天赋有80的话,体力值也就40,林森浩自己可是学校篮球队的队长,毫不客气得说,就算高凡拿着刀,林森浩赤手空拳,也能轻易把高凡击倒个七擒七纵。 但也不能大意,林森浩收起手中恶魔之书,后退再后退,在高凡追过来的时候,不断后退,一边拉开距离,一边用恶魔文说出‘风暴’二字。 虽然链接无形之子,会得到疯狂,并且消耗自己的生命,但他马就就将获得永生了,这点生命损失不算什么,为了保障万全,借助无形之子的力量,把眼前两个对手送进深渊,才是最没有危险的做法。 风暴来袭。 初时只是一点雾中的涟漪,继尔就变成了巨大的波浪。 高凡的身形很快就被淹没在反复翻卷的云雾之中,林森浩瞧着这一幕,再叹了口气,如果有选择,他也不愿意如此。 第48章 下一秒,林森浩就发现,风暴中出现两抹幽蓝火光,好像两条霹雳,将云雾冲卷的风暴从中划开,再显露出高凡的身影来——高凡一边挥舞着手中幽光直冒的雕刻刀,一边劈风逐雾,犹如从黑暗中走出的剑客。 “令咒么?” 林森浩意识到高凡在使用令咒,但论起这个,他作为无形之子的祭祀,在深渊这种地利环境中,可是不会输的。 “风暴!” 林森浩再次驱动风暴。 更多的云雾和风暴席卷了高凡,高凡在风中步履为艰,雕刻刀可以让他劈开风,但阻力依然大,他被吹得连连后退,又退到了吕雉身侧。 再低头,高凡就见吕雉已然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蛆质之中。 完蛋了……高凡想。 但就这在时,高凡忽得看到诡异的一幕, 同时,天地忽得寂静。 两只巨大眼眸,浮现在深渊之上。 第35章 伟大存在:糜猫 深渊之上。 雾气覆盖一切。 那浓重、黏稠又闪着微微光亮的古怪雾气,仿佛意味着此处是现实与梦幻的分界处。 此刻,在这仿佛永不会消散的雾气之上,出现了两只恍若日月般的眼眸。 那双眼眸之巨大,宛如在地球上仰望近在月球轨道的土星。 足够激发人类的巨物恐惧症。 那应该是一双猫眸。 黄宝石颜色的眼珠中竖着两条弧圆的绿色瞳孔。 绿色瞳孔只又有墨色的浑圆眼仁。 只是那眼仁,就比整个高凡都要巨大。 而在这双猫眸之上,浓雾呈现出一种七色的流光之美丽,那七色光芒向上方伸展,像是两根巨大的麋鹿之角。 虽然只有一双宛如宝石黄、绿、黑三色宝石嵌套的巨大猫眸,和一对巨大的宛如用七色流光构成的麋鹿之角,但高凡却仿佛能够想像到祂整个的模样,那一只长着麋鹿之角的猫,一只夺天地造化、极尽美丽纤妍的猫。 这个发现让高凡如此欣喜,他仿佛看到了艺术女神缪斯的艺术家,又或者是通晓了大统一理论的科学家,无尽的狂喜与雀跃在大脑中爆炸,心脏无法承受种这样的兴奋,像是超速的打桩机一样把血液向身体每条血管喷发。 如果这一刻切开高凡的动脉,那血液肯定会喷溅得非常之远,甚至因为高凡对艺术的领悟,对美丽的感受,而喷溅出一副他人生中最为壮丽的佳作。 对!就是这样!因为见到了世间终极的美丽,那么以后的生活将变得毫无意义,在这一刻,高凡能够用死亡去向眼前的伟大存在致敬,这是他作为渺小人类,一个短暂而丑陋的生物,见到世间永恒而终极的美丽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高凡用解剖刀抹向自己的脖颈,想用腔体内绽放的血液,绘制成人生中最后一副杰作时。 系统发出警报声。 像是第一次高凡沉浸于《地狱之门》原作的蛊惑中时,系统将他从幻境拉回来一样。 ‘注意!宿主遭遇上位种族!’ 系统疯狂闪烁的提示,唤醒了高凡。 高凡首先就注意到,他的san值正如同崩盘的股市一样,飞快下滑。 从65一路下跌到60,然后是55…… 他只是抬头望了这个忽然出现的伟大存在一眼,已经跌去了10点san值。 san值可没有跌停机制。 高凡心中简直是山呼海啸一般的惊骇。 那是什么? 突然出现的伟大存在? 伟大存在们不是轻易不会注视现实么? 是什么吸引了祂…… 高凡心中只是转过几个念头,紧接着一种狂喜再度涌上心头,他心中仿佛有种力量,要让他抬头,去直视这个伟大存在,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他想要在美的狂欢中死去,这样可以给他宛如虫子一般的生命增加可贵的最后意义…… 不! 你不想! 高凡知道,这个伟大存在,并没有刻意去诱惑他,就像是人类不会去吸引一只蚂蚁的注意力那样,但蚂蚁却忍不住去仰望人类,因为人类身上有它无法企及的生命意义。 噗嗤! 高凡将雕刻刀插在自己腿上。 剧痛让他清醒,心中的喜悦与狂欢,却没有停止,这一刻,仿佛是灵感大爆炸,所有艺术家终其一生想要追寻的创作灵感,在这一刻如同灼热的火焰般,填满了高凡的胸膛,他想要去描绘眼前这个伟大存在,他必须更仔细得再去观察祂一眼。 不! 你不想! 高凡瞧着自己仍在下滑的san值,虽然已经不再像是崩盘一样快,但依然缓慢而坚定得向下掉落,他不能再看,也不能再想,他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高凡垂下头,盯着桥面,这时,他忽得看到,一阵七彩的光,正在他身边萦绕。 讶然扭头,高凡就看到了与那猫的麋鹿之角,颜色一致的七色的莹光,盘旋在已经完全蛆质化的吕雉身上。 然后,吕雉就在七色莹光抬举之下,缓缓飘起,飘向了半空中的巨大猫眼。 这个伟大存的目标是吕雉…… 祂是来接吕雉的! 因为吕雉已经变成蛆人了么? 所以,这个伟大存在,是来‘回收’吕雉的? 那吕雉……还活着么? 第49章 吕雉飘向半空,高凡不敢再看,只是默默低头承受着灵感的重量,对,灵感也是有重量的,太多的灵感会让人类爆炸,这个猫与麋鹿结合形态的伟大存在,就是那个能够引爆人类灵感的来源之一。 空气中仿佛沸腾着圣歌。 圣歌不停钻入高凡耳中,想要把更多的灵感赋予给高凡。 但高凡已经再也吃不下了,他感动得哭了起来。 他的san值缓慢而坚定得掉到了55,又掉到了50…… 此刻的一秒钟,是艺术家的天堂也是地狱。 终于,在高凡的san值掉到40的时候,圣歌停止。 高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趴跪在地上,泪水和口鼻中的流水,已经在桥上染湿了一大片。 他刚才肯定像是个帕金森症患者一样可笑。 高凡翻身坐起,呵呵笑了起来。 糟糕。 san值太低了。 高凡意识到这一点。 而在高凡不远处,跪在地上的林森浩,也把埋下去的头,重新抬起,他的口鼻之间,也全部都是泪水与鼻水,两人仿佛是经过了圣灵洗礼的忏悔者,由衷得感受到了自己的罪孽深重。 “那是一位伟大存在?一位伟大存在注视了我们!”林森浩惊恐得说,他的表情扭曲,显然san值也掉了一大截,只不过他的理智,似乎比高凡剩下的要多,这似乎证明林森浩的神秘学技巧,要比高凡更高。 “我可不是第一次被伟大存在注视了~“高凡呵呵得笑着说,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因为他意识到,如果他的神秘学再低一点,此刻怕是已经重复了上次梦中窥见‘神‘的覆辙,san值掉到0以下了,现在他没有san值储备,可是救不回来的。 “我们到此为止吧!“林森浩说。 “你把吕雉变成了蛆,然后就要到此为止?”高凡摇头,仅有的理智告诉他,如果不驱走无形之子的爪牙,完成系统的任务,以他现在的san值,出去就会被当成精神病关起来。 甚至,高凡觉得自己40点的理智值,可能撑不到让他爬出这个深渊。 “但是你打不过他。“高凡对自己说。 “不是还有我呢么?“高凡对高凡说。 林森浩目瞪口呆得看着这一幕。 因为,他看到,两个高凡。 第36章 两个高凡 林森浩面前有两个高凡在聊着天。 两个高凡讨论着怎么打败林森浩的问题。 一个说:“我现在看他感觉模模糊糊的,拿着刀也好像也戳不中他。” 另外一个说:“那是因为你的理智值太低了,看世界都重影了吧?” 于是这个说:“那也得拼呀!不能让吕雉白白牺牲!” 另一个说:“吕雉没死,她只是被她的母亲接走了。” 这个开始嘿嘿嘿傻笑起来:“那只麋猫是吕雉的妈?你看我疯了之后想像力简直爆炸啊!” 那个就说:“你疯了没错,糜猫是吕雉的母亲也没错,你不觉得吕雉的行动能力超乎常人么?因为她身上有着异族的血统。” 这个虽然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但还有煞有介事的点头:“我要给吕雉画个遗像,她的脑袋就用糜猫做头,有着漂亮的~七彩的~角~” 那个说:“随便你,但需要我做什么?像上次一样,你可以让我做一件事。” 这个说:“我要~世界和平!” 那个说:“我都说了那是做不到的。” 这个笑弯了腰:“哈哈哈哈~那你把林森浩赶回深渊吧~” 于是第二个高凡向林森浩走过来。 林森浩有点懵。 在一个高凡对另外一个高凡说‘你理智值太低了,看世界都重影了吧’的时候,他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理智已经崩溃,所以看得到两个高凡。 但不是,无形之子的呢喃声,始终响彻在他耳边,其频率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主没有令他疯狂的时候,他是不会疯狂的。 可为什么会有两个高凡在面前聊天呢? 那就意味着,真的有两个高凡。 瞧着其中一个向自己走来,林森浩警惕得后退一步,同时,他翻开手中恶魔书,开始不断得念诵其中对无形之子的赞美之词,把自己的精神频率,调节到与伟大存在一致,他开始能够以生命力流逝为代价,向无形之子索取神迹。 他说:“风暴!” 风卷云动,云雾抖动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席卷向这个向林森浩走来的高凡。 云雾滚过时,第二高凡却忽得消失了。 林森浩皱眉,忍受着与伟大存在精神频率一致而带来的头痛和疯狂,四下搜索着第二高凡的所在。 “喂~这呢!” 第二高凡的声音出现在林森浩背后。 什么时候?! 林森浩骇然转头,迎面就瞧见了一片阴影飞来。 砰! 手拿工兵铲,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第二高凡,干脆利落得用工兵铲放倒了林森浩后。 抓起林森浩的脚,就要把林森浩扔下桥,扔进深渊。 忽又意识到不对。 “扔进去,他还会爬上来的,他现在可是深渊的爪牙。” 于是第二高凡开始拖着林森浩,往桥的一侧走去。 林森浩并不是没有试图挣扎,他疯狂翻着手中的恶魔书,想要从其中找到能够伤害这个诡异的第二高凡的办法,但没用,任何令咒,都只能穿透其身体,第二高凡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样,但如果不存在,此刻拖着林森浩走的又是谁! 第50章 而每次林森浩的挣扎和反击,都会换来第二高凡的工兵铲抡脸,几击之后,林森浩已经血流面满,同时,更大的惊恐,则在他心中沸腾。 “你究竟是什么!”他在大吼。 第二高凡没理他,把他拖到桥边,那里几条巨大铁索钉在崖壁上,构成了整座桥的支撑结构。 斜对着崖壁,第二高凡开始挖坑,很快就挖了个巨大的坑,挖出来的土,在他身边堆成了小山。 这个过程中,林森浩试图爬走,但第二高凡又无情得拍了他几铲子,再把被铁铲抡头已经瘫软的林森浩,拖进了坑里,然后开始埋他。 林森浩和恶魔书被一铲子一铲子的土,淹没在下面。 整个过程中,无形之子在林森浩耳边愤怒呢喃,而林森浩则疯狂念诵着恶毒的诅咒,这些恶魔诅咒,足够让任何尚有一丝理智的人类陷入疯狂。 但这一切,都对第二高凡并无任何影响,其仿佛就如同自然规则一样,除了达到目的外,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停下来。 “你是……律!” 当第二高凡的最后一铲子土,掩埋住林森浩的面颊时,林森浩终于从愤怒的无形之子处,得到了关于第二高凡存在的真相。 律。 对伟大存在而言,并不存在‘旧印’、‘令咒’和‘律’的区别,只区别在于,祂对世界的影响和干涉,是否足够活泼,完全不活泼的是旧印,活泼一点的是令咒,而最活泼的、几乎等于伟大存在亲手干涉现世的,则是律。 毫无疑问,第二高凡是一个‘律’。 “无形之子说,祂终于看清了,你是一位旧日……顶点之上的存在……先遇到一个上位种族……又遇到一位旧日……” 林森浩终于停下了诅咒,他苦笑着,任由自己被掩埋,这什么运气啊? 两个伙伴,第一个拥有上位种族的眷顾,亲手为其收尸,第二个有相当于旧日亲身干涉世界的‘律’,如果这是个正正经经的探险组合,那么结局一定很大团圆,可惜,我选的另外一条路…… 随着最后一铲土,把林森浩掩埋,又有铁铲在上面平了几下,用脚踩了踩,很结实,第二高凡拍拍手,完工。 他又回到高凡身边。 “这个。”他指着自己的黄色安全帽,“这个能让我多停留一会儿,所以跟你解释清楚,我并不是你,我是一个‘律’,我的内容就是:当你的san值降低到50以下时,我就会出现,并且完成一个你指定的任务,当然,世界和平不行,必须要有具体内容。” “呵~”高凡摇晃着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全程目睹了第二高凡活埋林森浩的过程,虽说san值很低,但理解能力还在,他只是不清楚,这是不是他的幻想,如果是幻想,真是太棒了,不不不!他的意思是,如果是真的,那就太棒了。 “如果我要你毁灭人类呢~”高凡问。 “那我就会埋掉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类,需要的时间比较长,你得有耐心。”第二高凡说。 “你是从哪来的呀~”高凡再问。 “当你上一次理智值全部归零的时候,寄存在你身上的全部知识与信息,构成了我‘全知全能’的存在,这一方面让你不至于反复因窥见宇宙真相而死亡,另一方面,也创造了一条属于你的‘律’。”第二高凡说。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每次召唤我,你的san值都需要更低,算一下的话,在彻底进入疯狂之前,你还有三次与我相见的机会。” “好了,再见。”戴着黄色安全帽、握着工兵铲的高凡,悠闲走进了浓雾深处,看来他很喜欢自己的两件新装备,边走边哼唱:“正道的光~照耀在大地上~” 高凡则瞧着自己系统界面上显示的‘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归深渊’的任务,已完成。 嘿嘿。太好了。他想,我的精神分裂替我完成了任务~ 第37章 律 高凡艰难得爬上楼梯,穿过林家牌位墙后方的暗门,重新回到地面上。 虽然林家祠堂有点阴森。 但在高凡眼中,这个世界,亲切得要死。 进去时小队三人,回来时只剩下高凡一个。 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足够高凡永生难忘。 他拿出手机,又摸出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吕雉写下的一个电话号码。 “这是stk的紧急联系电话,如果有意外,可以向stk求救,我的代号是:不死猫。” 高凡本来想报警的。 但警察估计处理不了这些事情。 至少高凡无法解释林森浩和吕雉去了哪里。 所以干脆直接联系stk。 接线员是个甜美的女性,在高凡报上吕雉的代号,并简单说明了情况后,对方并没有表现出多意外的样子,似乎这种污染事件,在她那里已经司空见惯。 “请确定您所在的地方是安全的,如果并不确定这一点,请尽量寻找安全、隐蔽的场所,很抱歉的是,距离您最近的c级调查员,也需要四十八个小时才能赶到……嗯,抱歉,该位c级调查员正在处理一个污染事件,您至少要等待一周左右才能得到支援。” 一周,尸体都凉了,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还好高凡不需要支援。 “您需要警方协助,这很简单,大概半个小时后就会有警方到场,但请您再次确认你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请不要把普通人卷入污染事件。” 第51章 安全,十分安全。 “祝您生活愉快,远离疯狂。” 声音甜美的接线员娇滴滴得说,不知道为什么,高凡在脑中描绘出一个金发碧眼的肉弹美女形象。 既然能够理智思考,并且能够有效沟通,高凡现在肯定不是处于‘精神病’的san值极低状态。 完成‘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回深渊’任务后,高凡获得了45点san值,3点神秘学技巧值,还有3个无形之咒。 这一整天,高凡的理智值都在不停的掉,首先是被无形之卵寄生,当然,由于无形之子最后的祭祀林森浩被逐回深渊,这个‘被寄生’的状态消失了。 随后,高凡又不断使用两把雕刻刀,那也是吞噬理智值的黑洞,并且,除了掉理智值外,使用令咒还有其他副作用,是什么暂时不好说,可能很恐怖,但也是以后的事。 最后,高凡又直视了另外一位伟大存在,那位‘麋猫’,那个刹那,理智值掉的极狠,瞬间就让高凡的理智跌落50以下,最低点时,只剩下40。 所以,高凡获得系统的任务奖励后,先把自己的san值,提升回80。 80,是个理智的分界线,听不到世界的昵喃,也不会太过理智,高凡喜欢这个平衡的状态。 只剩下5点的san值了,瞧着自己的系统状态,高凡还挺满意的,也不知道该往哪加,留着吧。 现在的高凡: 最主要的技能‘神秘学’,8点技巧值,其中有读《无形秘藏》提升的1点,与无形之卵共生时提升的4点,系统奖励的3点, 神秘学,统领世间一切知识。 这让高凡所有技能都获得了8点提升。 于是,色彩74,结构77,线条73,解剖学18,心理学18,调查34。 距离高凡想像中的‘大师’级油画水平,已经越发接近了。 如果再握上两把雕刻刀,获得解剖学+20的提升,那么线条将立刻突破到93,简直已经达至‘大师级’! 可惜两把雕刻刀同时使用,掉san值的速度是极其惊人的。 同时,这也不是高凡的所有物。 第二高凡……嗯,神经病高凡?精神分裂高凡?高凡在对自己的精神分裂体的称呼上,犯了一会难,最终因为其临走时,哼着‘正道的光’之歌,高凡决定称呼其为‘高正道’,又或者‘高铁锹埋人狂魔’。 “还是高正道吧。”高凡决定。 高正道称自己为‘律’,还说吕雉没死,只是被她妈接走了,估且相信吧,毕竟这也是高凡所希望看到的。 按照吕雉曾经的简略描述,‘律’是最神秘的调查员武器,她说一些‘律’有污染世界、毁灭世界的威力。 如果高正道是‘律’,高凡的确可能用他来毁灭世界,只要在他出现时,下达‘杀死所有人类’的命令就行了,然后高正道就会一个坑接一个坑的埋掉所有人类,当然,埋掉七十亿人所需要的时间,可能与人类自然灭亡的时间差不多。 高正道说,高凡每次召唤‘律’,所需要的理智值要求都会更低。 “所以,烧掉美术馆《地狱之门》原作的,就是我自己啊。” 高正道与高凡样貌相同,郭亨利提供的犯罪视频中,所记录的,肯定就是高正道了,他身为律,有出现在任何地点的能力。 那次是高凡理智值在50左右,召唤出了高正道,这次是40,那么高凡将还有30、20、和10三次机会,使用这个‘律’——这就是高正道所说还有三次见面机会。 “还挺危险的,san值过低时,我很难保证自己说出的话,是理智而安全的。” 至此,高凡总算弄清楚了美术馆纵火案的元凶,所有谜团全部解开,但结果是两个伙伴一失踪一背叛,调查员这个职业之危险,高凡在第一次经历中就见识到了。 半小时到了。 警车鸣响在林氏大宅之外。 警察进入后,简单勘察了一下,在高凡指出林氏祠堂后方,有个暗门,那里千万不要进去的时候,去勘察的警察却说,并没有,那里什么都没有。 并没有? 高凡跑到祠堂的牌位墙后,用力推了一下当初林森浩轻易推开的暗门。 结果入手却是一堵冷冰冰沉甸甸的实心墙,他仍不甘心的用力踹了两脚,结果依然结实又坚硬。 “这就是一堵墙。”有经验的警察前后勘察后,再次重申。 呵~ 高凡忽得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脸上、身上、手上的伤痕依旧在,他真的会怀疑,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的经历,吕雉不知去向,林森浩掉落深渊。 “呵呵~” 高凡古怪得笑了起来,并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没关系,他还有系统可以证明。 同时,系统的状态栏中,‘被糜猫注视’的状态,也清晰可见。 另外,系统也给了新的任务‘为上位种族糜猫绘像’。 第38章 糜猫注视着你 高凡在警局。 他是先去医院进行简单的伤口处理,才来的警局,他的伤并不重,鼻骨有点骨折,脸上有擦伤,被吕雉捅了掌心,自己扎了一下大腿,都是皮外伤。 这是短时间内,高凡第三次进入警局了。 第一次是因使用令咒而失去理智的郭亨利告发,说他是c级污染源,被警察叫去协助调查,现在回忆起来,并非stk没有反应,吕雉就是stk对付高凡的反应。 第52章 第二次是林成一死亡,高凡和吕雉陪林森浩来处理林成一的后事,那时的林森浩,演技可谓十分精湛,把一个丧父之痛的儿子,表演得淋漓尽致,值一个奥斯卡小金人。 第三次就是现在,不过警察对高凡的态度可是亲切许多,到现在,高凡也明白了警察处理‘污染事件’的态度,那就是转交stk,也明白stk再三声明,别把普通人卷进‘污染事件’的原因。 处理‘污染事件’,面对‘伟大存在’,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警察也不行,只是平添无辜伤亡。 就想想他刚刚经历过的‘深渊’吧,扔一枚核武器进去,能炸死无形之子么? 而在系统的认定中,‘无形之子’不过是下位种族,他要为之画像的‘糜猫’,才是上位种族。 ‘糜猫注视着你……’ 系统状态中的这一行字。 让高凡颇有些坐立难安,按照系统提示,也许他得为这位名为‘糜猫’的伟大存在画一张像,才能摆脱这种注视。 为祂绘像么…… 高凡仿佛又回到了在深渊之中抬头仰望‘糜猫’的那一刻。 祂的双眼充满威仪,仿佛能够注视着世间一切恒升恒落。 祂的角七色斑斓,其上流动的光芒耀尽一切灵感。 祂的容貌仿佛带有神圣歌声,是人类追求的终极之美。 啊…… 高凡双眼目视前方,眼神专注而空无一物,表情迷茫而充满狂热,他的手指蠢蠢欲动,一个又一个线条,一块又一块色彩,在他的虚无艺术世界中自由拼接,想要重现那世间至美的容颜。 但下一刻,这块拼图骤然而碎! 高凡捂住头痛呼一声。 不够! 他意识到他的画技不够! 他的线条、色彩和结构,都不够,他的笔下无法诞生这样一副伟大的作品! …… “喂!喂!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仿佛从遥远世界传来,又响彻在高凡耳中。 高凡身体被猛烈摇动,他的注意力逐渐从虚无世界,回归到现实,看到了面前的警察。 “没事,我没事。”高凡摇头,摇头的瞬间,他注意到有汗珠从额角滚落。 “你很热啊,是不是发烧了。”警察觉得高凡的手滚烫。 “没事,就是灵感让我升温了~”高凡的声音带着奇妙的疯狂感,他意识到这一点,忙去检查自己的san值。 果然,已经跌到了79。 80是个分界线,往下有点疯,往上过于理智。 显然,‘被糜猫注视’是个负状态,那让高凡不时的灵感大爆炸,会提升他各项与绘画有关的技巧值,也不时得会剥夺他一些理智。 警察瞧着明显不对劲的高凡,要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接这个出警任务时,就得到指示,该任务来自stk,务必小心,即使一点平常事件,也可以隐藏着致命危险,而惯常与这些危险打交道的stk调查员,则承担着与警察同样保家卫国,但更加可怕的任务。 “小伙子,你们辛苦了。”警察拍拍高凡的肩膀。 这世界表面上看起来如此安全,实际上是有一群人在危险边缘负重前行啊。 呵~高凡嘴角挑起一个弧线。 …… 做了简单的笔录,留了联系人电话后。 高凡离开了警局。 这时已是凌晨。 只是林成一死亡后的下一个凌晨而已。 但高凡在这一天24个小时中经历的,却宛如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高凡重新把理智值点回80。 耳边少了世界的昵喃声,感觉好了不少。 这时他接到了主任的电话,劈头盖脸又是一句:“高凡你怎么又去警局了?” 刚才警察让高凡填联系人时,高凡填了主任的名字。 “林森浩死了。”高凡说,“吕雉失踪了。” 电话那边是漫长的沉默,然后主任开口:“你在警局门口等我,我马上到。” 十五分钟后,穿着睡衣的主任匆匆出现在警局门口,接上了高凡,车上,主任也没说什么,就是一直把高凡送到学校寝室,到下车时,才说:“后天双年展开幕,原定计划是我们明天去鹏城,如果你不想去,就别去了。” “我去。”高凡说,然后真心诚意得说了一句,“谢谢你,主任。” 尤其感谢的,是主任一路上没问半个问题,显然是顾忌到高凡的心理健康。 “关于林森浩和吕雉的事,警察很快就会给学校解释的。”高凡又说。 高凡知道,警方会给出的解释,是三人去登山,两人失足跌落,林森浩当场死亡,吕雉不知去向,正在搜索中。 …… 第二天。 高凡正在收拾衣服准备去鹏城。 双年展他得去,现在他缺少san值,昨天又试了一下,结果还是无法脑中拼出足够展示糜猫全貌的拼图,凭白又消耗了2点san值。 首先没模特,第二没记忆,画个屁,他需要更多技巧值,去双年展上也许能够收割一番。 忽得窗外有叫他的名字。 高凡往外一看,是辛未。 下楼后,辛未瞧着高凡的样子,颇有些心疼的样子。 “没事,不疼。”高凡说。 “林森浩真的……?”辛未犹豫着问。 第53章 嗯。高凡知道警察的解释应该已经到了,消息传开了吧。 辛未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是同学也是好朋友,在最好的青春年华,骤然因意外离世,这种情绪冲击力,一下子击中了辛未的心,她揉揉鼻子,没忍住,低着头,眼泪憋不住得往下掉,她的哭泣,犹如江南的连绵烟雨,愁锁秋城,让世界一片黯然。 高凡忍不住揉了揉辛未的头发,他想说别哭,这对林森浩来说,也未必不是个好结果,但毕竟san值在平均线之上,这种话没说出口。 “这是……林森浩要我给你的……他好像有预感,他说,如果有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你……”辛未把一个日记本,递给了高凡。 第39章 日记 去鹏城的飞机上。 空姐注意到经济仓里的高凡。 因为高凡很少见得拿着一叠书,现在人们出行时很少带纸制书了,即便带书,也只是一两本,像高凡这样带着十数本,并且本本书名要么与思想政治相关,要么是伟人著作的,着实少见。 注意到空姐的关注,高凡向她笑了下:“我爱好学习。” 坐在高凡身边的主任,摇摇头,强忍住叹息的冲动,他永远也搞不懂高凡脑子里在想什么。 高凡其实也没什么想法,话说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他就是想要抓紧一切时间为自己提升点san值。 瞧着空姐离开,主任注意力又不在自己身上,高凡拿起一个小牛皮日记本。 第二次翻开其中内容。 这是林森浩托辛未转交高凡的东西。 时间是前天下午,也就是他们决定探索林家古宅之前。 林森浩似乎早有预感,无论怎样,他再也回不到这个熟悉的世界了,所以拜托辛未,如果第二天能见到高凡,却见不到他,就把这本日记,交给高凡,如果两人都见不到,就交给警察。 辛未当时没听懂,林森浩所说‘见不到’是什么意思,由于林森浩是用语音留言的方式,来传递信息,她也没办法追问,只能去林森浩指定的地点,拿到了这本日记,而后当她听到‘林森浩坠崖身亡’的消息时,就明白了,随即心中涌起更大的疑惑。 林森浩为什么有‘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预感? 辛未越想越觉得恐怖。 高凡却没办法把真相告诉她。 听闻神秘,就会踏足恐怖,走向疯狂。 昨天高凡已将日记匆匆浏览过一遍。 现在重新再读,依然唏嘘。 首先,林森浩在日记中说,捐出《地狱之门》那副画作的,不是他父亲林成一,而是林森浩。 为什么呢? 半年前的一篇日记中有这样一段话: “……我拥有比父亲更加杰出的天赋,我比他更早读懂了恶魔之书,这本书的邪恶令我吃惊……” 五个月前: “……我觉察到父亲想要成为‘伟大的不定形’的祭祀,但恶魔之书中描述,仪式需要献祭至亲……” “……我得做点什么,我试图烧毁那副画,它是仪式,没有它,父亲无法成为祭祀,但没有成功,那是对‘伟大的不定形’的亵渎,我无法做到,祂在我耳边低语,于是我把它匿名捐了出去,只要拥有新的主人,它就不会回来……” 一个月前: “……我制作了‘伟大的不定形’的种子,并把它送给了学校的一名保安,他叫王强,患了绝症,希望活下来,我跟他说这是一次药物实验,同时承诺负责他儿子从小学到成年的一切费用……” 一周前: “……实验很成功,我将王强转化为‘爪牙’,但很难控制他,看来,我需要仪式,父亲的选择是对的,必须先有仪式,再有爪牙,但我聆听‘伟大的不定形’时,听到的信息更加明确,即便没有仪式,我也能够控制爪牙,虽然这很难,我拥有比父亲更加杰出的天赋……” 三天前: “……我驱动爪牙,想要毁了那副画,高凡太优秀了,我嫉妒他,辛未的眼中也只有他,但我不想杀人,关键时刻,我收回了爪牙,这让爪牙愤怒了,晚上他在食堂袭击了同学们,我勉强控制住他,结果消息传到父亲那里,他发现我的作为了,他让我回家,我相信,他会想要杀了我的……” 日记只到这。 林森浩回家后,发生了什么,这对父子之间,为什么生死相搏,又是什么促使林森浩做了弑父的决定,都不得而知,但追究其原因,也逃不过‘无形之子’对世界干涉。 林氏一族受‘无形之子’垂青,或者说是‘诅咒’,林森浩应该算是个神秘学天才,他能自行研读懂《无形秘藏》,并且还没有陷入疯狂,平日时看着理智充沛,十分难得,高凡知道那有多难。 林森浩的神秘学,恐怕得是20甚至30以上。 可惜的是,生在林家。 合上日记本,高凡算是彻底合上了林森浩的过往。 这个天才,因为家族悲剧,把自己埋葬在通向‘伟大存在’的深渊中。 接下来,高凡再度翻开手中的伟人著作,并且不断向主任请教。 “主任,唯物主义的三种基本形态是什么?” “主任,唯物主义的三种发展阶段是什么?” “主任,唯物主义的根本观点是什么?” 第54章 “主任……” 一直到下飞机,主任那光亮的脑壳上,仅有的头发数目,似乎也稀疏了许多,他得搜肠刮肚,才能应付高凡的提问,毕竟他已经记不得上一次研究思想政治课的内容,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而高凡则满意的看到,自己的san值涨了一点,81。 因为‘麋猫’的注视,不时灵感大爆炸,一爆炸就炸掉1点san值,这两天已经炸掉他4点san值了,还好有上次完成任务的储备,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果然跟主任来鹏城是个好选择……主任真乃吾之良师也! 而主任现在一听高凡说话就脑袋疼,到了酒店,匆匆把高凡扔下,就径自先去看双年展的筹备情况,他有贵宾票,虽然双年展明天开幕,但他今天就可以进入。 “我也去吧,主任。”高凡用敬仰得目光看着主任,“路上还可以请教您几个问题。” 听到‘请教’二字,主任打了个寒颤。 “吕老就住楼上,你去请教他吧。”主任忙着推托。 “吕校长也来了?同一班飞机?怎么没看到他?”高凡讶异,他一直没见着吕国楹,还想通过吕国楹,打听一下吕雉的消息呢。 “他是头等仓,咱们是经济仓,所以没见着,下飞机时也是专车接送,他有个弟子在鹏城开画廊的,名声不小。”主任说,语气中并没有什么嫉妒羡慕之意,虽然都是画油画的,但吕国楹跟他,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哦,那我去找他。”高凡收起手中思想政治书,拿起画板,那上面有他打的底稿。 “不问他思想政治?”主任诧异。 “吕校长没学过这科吧,当然是请教画技了。”高凡说。 “你为什么不向我请教……嗯,行,不需要回答。”主任只觉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肯定是自讨没趣。 不过主任想差了,高凡现在理智值足有81,不会说出‘我觉得您身上没什么可学的’这种话的。 第40章 +1 方格纳画廊的创始人劳伦斯,正在酒店一间商务套房的会客厅内,陪自己的老师吕国楹聊天。 劳伦斯虽是吕国楹的弟子,但他的天赋在艺术品经营上,现在是方格纳画廊的创始人。 方格纳画廊创立超过20年,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艺术品经营机构,与60余位国内外一流油画家达成合作关系,可说是国内艺术领域的风向标。 “这次双年展,pace的人也会来。”劳伦斯说。 虽然国籍是瑞士,但劳伦斯·何浦林已经精擅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他身材高大,穿着合体的深色西服,深灰色衬衫敞开第一二颗纽扣,眉骨高耸,眼神专注,戴无框眼镜,会给交谈者一种热情洋溢与精力充沛的儒雅印象。 “他们也开始关注国内这块艺术荒漠了?”吕国楹不无嘲讽得说。 虽然随着国力的增强,国内的富豪们开始屡屡在国际艺术品市场上出手,且斩获颇丰,但那些具有悠久历史的国际知名画廊,比如pace、高古轩、豪瑟沃思等等,仍然只是将国内视作艺术荒漠,只出产new money,至于艺术家们,很少有能入他们的眼。 双年展这种只有国内艺术家参与的展览,能吸引到pace的注意,就很让人意外。 “听说pace的老板艾恩,接受了一个神秘的委托,正在全世界寻找拥有杰出才能的油画家,帮助他完成一个酬劳丰富的定制任务。”劳伦斯说。 “定制任务?”吕国楹嗤笑的声音更加明显,“他当那些艺术家是什么?画插画的油漆工么?” “是啊,真正的艺术家,创作永远是自由且自我的。”劳伦斯感慨。 这时,敲门声响起。 劳伦斯走过去开门,他瞧见门外站着个瘦削的青年人,手中还拎着块画板。 “吕校长在么?”那青年人问。 “你是……高凡吧?”劳伦斯向那年青人伸出手。 …… 高凡跟眼前这位大叔握手,握得有点莫名其妙,‘调查’告诉他,这位大叔对他没恶意,但不认识啊。 “按照入乡随俗的说法,我是你的大师兄。”劳伦斯说。 “你也是天美毕业的?”高凡一边进到房间内,一边下意识得问。 “不,我的老师是吕先生。”劳伦斯一边说,一边问吕国楹:“老师,这就是您在国内收的第一位弟子么?” “他还差得远呢!”吕国楹没好气得说。 “我可听说您是专为了他的画,才来看双年展。”劳伦斯说。 “我是来丢脸的,毕竟我为他划定的主题,哎,晚年失节啊。”吕国楹看来还对高凡创作了一幅‘仿作’耿耿于怀。 呵呵~高凡露出个无辜笑容。 既然是来请教的,被说几句也没什么,艺术家在落魄时,脸皮都特厚。 “校长,我画了一个底,来请您指教一下。” 高凡直接进入主题,把画板往那一竖,就占据了吕国楹的视线。 吕国楹和劳伦斯同时把视线集中在那画板上。 然后两人同意‘噫’了一声。 他们看到,密密麻麻的线条,在画纸上构建出两个漩涡似的圆形核心,每条线条都柔软且丰润,而众多线条布局在一起时,两只如同漩涡般的眼睛便隐约出现了,虽然只是打底的线条,但结构上已经令人惊艳。 劳伦斯经营画廊20年,他的眼光远远超过他的绘画技艺,立刻意识到,果然不愧是吕国楹老师在国内收的第一个弟子,只说这个线条和结构,已经不逊色于一些小有名气的青年画家,再考虑到高凡的年龄,劳伦斯几乎有立刻拿出一纸合约,把他签下来的冲动。 第55章 但劳伦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知道,吕国楹肯定对高凡有所安排。 而吕国楹看到这个‘底’,眼睛也是一亮,刚才那种不耐烦的嫌弃,瞬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毫无疑问,这是一副原创,同时,这个线条和结构水平,又有提升! 吕国楹凑近仔细端详这些线条,像是欣赏一副绝世佳作,当然,只是‘像是’,说这个‘底’好,是因为吕国楹知道几天前高凡的水平,这个进步,是令人诧异的,如果说其真实水平,远超吕国楹想像,那也太小看吕国楹在绘画界的国际地位了。 “不错,不错。”吕国楹露出破天荒的笑容,再看向高凡的目光,都带着一丁点慈祥了,“这几天又有进步啊~” “但无法表达我想画的东西。”高凡说。 “你想画什么?”吕国楹说。 “一只猫,头上生着麋鹿角。”高凡形容了一下,“我想体现出一种究极的美丽,祂的双眼像是不同颜色的宝石做镶嵌,祂的角充满了七色的光,你能够看到祂,但无法形容出祂究竟是什么……我需要……” 高凡如同梦讫般,描述着自己想画的东西,语气中充满了热烈。 等他说完,吕国楹已经皱起眉头。 劳伦斯则咳了一声:“小师弟,你这个年龄,还是先从写实画起吧,风格是要一步步成型的。” 写实。 在现代油画学里,是个基础,所以静态写生才是每个美术生的必修课。 而高凡想要描绘脑中的想像画面,那是接近于印象派的技巧了。 印象派也并不是天生都是印象派。 比如莫奈在年轻时的作品写实得令人惊艳,这些大师都是一步步摸索着,开拓出属于自己的路,他们清晰可见的道路,也代表他们作品逐步攀升的价值。 面对这个劝告,高凡点点头,表示听到了,但实际上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可是立志要做蒙特里安的人呐,现在已经收着画了。”吕国楹对劳伦斯说。 又是蒙特里安……劳伦斯摇头,蒙特里安的格子画,换一个人画,一文不值,为什么蒙特里安画出来的价值千万,因为蒙特里安的画风变革步步可见,他代表着一个时代与潮流。 “画虚和画实不是一回事,你的线条和结构能力还是太弱。”吕国楹倒是欣赏高凡的野心,因为他看到了高凡奇迹般的进步。 于是,吕国楹换了一张空白的画板纸,拿出铅笔在白纸上勾勒出一条、两条、三条、四条线条,也是两个漩涡般的结构,相互靠近,仿佛两只眼睛,但这两只眼睛,就比高凡画出来的,灵活无数倍。 高凡把自己画的,和吕国楹画的摆在一起,立刻意识到了其中对比性的差距。 一个是费尽力气才勉强及格,一个是随随便便已经臻至巅峰。 高凡看着这两幅画的对比,如痴如醉。 线条+1。 结构+1。 第41章 凡人的上限 高凡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房间的。 似乎因为在吕国楹那逗留得太久,而被请出来的。 隐约中他好像还跟吕国楹交流过吕雉去向的问题,吕国楹的答复是,别担心,那孩子时常这样,一失踪就是几个月,但回来时都好好的。 这个答案让高凡放下心来,于是心思也就完全沉浸在了吕国楹给的那张线条画中。 吕老头……不,吕老爷子如果有个系统面板,他的‘线条’技巧值肯定在90往上,或者说是,接近100? 高凡端详着两张线条画,一张是他自己的,一张是吕国楹教学式的画给他的。 同样是表达‘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一双宛如宝石嵌套的双眼’,高凡用了将近五十根线条,而吕国楹只用了四条,但吕国楹所表达得,却比高凡更加精准,这四根线条描绘出了‘并不存在的真实’。 “吕老爷子肯定有工笔根基的……”高凡嘀咕,“我也应该去学学国画,还有解剖学,心理学,还有思想政治。” 他念叨着,要学得太多了。 吕国楹还是建议高凡学荷尔拜因,另外有条件学学齐白石,没条件就学学田世光,这两位国画大师一脉相承,齐白石是天赋纵横,田世光是专精工笔,这都会对高凡在线条能力上的提升,有所助益,至于要绘出高凡目前想画的题材,吕国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的。 “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得撞几次南墙才知道自己几两几分。” 高凡走后,吕国楹是这样对劳伦斯说的。 一副画作,但凡只要想画出来,便是街头三岁孩童,也能涂上一副。 可如果想要画好,那就没有上限了。 高凡不知道以吕国楹的水准,想为‘糜猫’画像够不够。 但他自己肯定是不够的。 只在脑中想像,他都无法用自己的技艺水平,去拼出这副画作,到真正动笔时,才会千难万险。 而哪个画家,不是胸中有成竹,才能笔下挥毫万千。 “但挑战极限,才能跨跃极限啊~”高凡却兴致勃勃。 他瞧瞧自己目前的系统状态栏,算上各种加成后,算上刚才因吕国楹的指点而提升后,色彩74,线条74,结构78,另外,因糜猫注视而带来的灵感大爆炸时,绘画三大项都会有所上升,幅度约在5点左右,加得有点少,可能是高凡三大项基础值较低的缘故。 第56章 “凡人的上限只有100,但像是达芬奇、达利、梵高这些大师,肯定是远远超过了这个上限的……”高凡念叨着。 高凡早就在想,吕国楹三大项应该接近满值了,他的作品,高凡也看过,很厉害,技艺接近完美,妥妥的‘大师’,却仍没有达到开宗立派的高度,很显然,那个‘宗师’高度,应是各项数值都超过100的。 画家三大项的技巧值是上限是100,但肯定有超越这个上限的办法。 对大师们来说,满级也许才意味着绘画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之前还觉得把三项堆到100就可以成为一代宗师了呢,现在想想,那只是凡人的高度,我的希望,是自己站在巅峰……古往今来的艺术史巅峰……” 高凡一边念叨,一边拿出一张新画纸。 现在他得实验一下,究竟要多少个技巧值,才能达到吕国楹的线条水准。 再实验一下,这个技巧值,能否足够给《糜猫像》打底。 于是他掏出原本准备还给吕国楹,但吕国楹让他先拿着,说吕雉会自己来跟他要的两把雕刻刀。 眼前骤然掠过那片血肉标本世界。 san值虽然达到80也无法阻止宛如尖啸的呢喃声。 高凡忍着向这位伟大存在念出祷词的冲动,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画纸上。 有两把雕刻刀的叠加,他的解剖学变成38,而线条顷刻间就达到94,结构也变成88。 大量绘画知识如同潮水般涌进高凡的大脑,指挥着他的手指要开始在画布上跳舞。 刚才怎样也看不懂的吕国楹给的线条画,一刹那变得可以理解,高达88点的‘结构’技巧值,可以明白吕国楹选择了怎样的空间布局,已经冲到94的‘线条’技巧值,更是让高凡明白了这四根线条所代表的灵动感,从何而来。 不行不行不行……得更高一点! 看到差距,就明白差距真的在。 想要完美重复这四根线条,高凡需要更高的技巧值! 高凡开始在脑中回忆‘糜猫’,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回到了那个地下深渊,看到了浓雾之上,缓缓浮起的两轮巨大眼眸,以及眼眸之上,向半空延伸的七色光华。 轰! 大量灵感开始在高凡脑中沸腾。 每到了这个时候,高凡都无法去检视自己的系统状态栏中,三大项究竟提升了多少,因为爆炸般的灵感驱使着他,要创作,要创作,要创作! 高凡开始疯魔了一样,在画板上绘出线条。 他刚才用五十根绘出了糜猫的双眼,这一次只用了十五根。 但还不够。 他还可以做得更好。 整整一夜。 房间内都是‘嚓嚓’的落笔声,还有‘嘶啦’画纸被扯碎的声音。 …… 第二天早上。 已经吃过早餐的主任,来敲高凡的门。 敲了几声,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吕国楹和劳伦斯也来了。 吕老爷子年龄大了,觉就少,起得早,劳伦斯还是跟着,准备当司机把这几位一起送到双年展现场去的,现在几人都聚在高凡门口。 见敲门半响没人应声。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主任担心起来。 “会有什么事?肯定是小孩子贪睡不爱起床。”吕国楹说。 “我去找服务员来开门。”劳伦斯说。 很快,服务员到了,帮三人把门打开。 门一开,三人就愣了一下。 因为整个房间地面上,白茫茫一片,散落得都是各样碎纸片,像是下了一场大雪,主任随手捡起一张,没看懂,吕国楹也拾起一张,表情却是有点不解,劳伦斯往前几步,看到床上躺倒合衣而卧的高凡,忙去摸了一下他的呼吸,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没事,睡着呢。” 转头,劳伦斯又看到画板上的画,那是吕国楹给高凡的线条画,他又打趣说:“老师,你这副线条画,拿去拍卖,也能卖个十万美金的。” “那得等我死了,而且,那也不是我画的。”吕国楹拧着眉毛说。 第42章 一条线 “不是您画的?”劳伦斯瞧着眼前这副画。 当然,它称不上一副画,只是一个素描结构图。 劳伦斯之前说这副素描结构,就值个十万美金,吕老爷子立刻回了一句‘那得等我死了’才行,因为它不是画,只可做为画家一生技艺增长的见证。 当然,艺术品本身,也只有在具有稀缺性时才值钱,一个画家日产一幅,一年画三百六十五幅,那他画技再好价格也起不来,因为太多了,所以,有句话说得对,所有收藏家都在赌艺术家们能活多长,死得越早,画的价值就越高。 说回眼前这副素描,劳伦斯凑近再看,也觉得就是昨天吕国楹画得那幅,是用来指点高凡的,但吕国楹总不会说假话,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想到这个可能性,劳伦斯吸了一口凉气,他看向床上合衣而躺,睡得像是死过去一样的高凡。 “是他……仿的?”劳伦斯惊讶得问。 嗯。吕国楹一边点头,一边从地上捡起一张纸,那张纸上还有脚印,也不知道是刚才几人进来时被踩的,还是高凡踩的,他拎着这纸说:“这才是我画的。” 这可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都扔地上了……主任瞧着这一幕,直挫牙花子。 第57章 在主任眼中,这两张素描,可说是毫厘不差,要不是原作主人在这,怕是且得分辨一会儿呢。 “可小师弟昨天晚上还画不出来这样的水平啊!”劳伦斯震惊了,他意识到什么,开始满地找完整的画纸,有一些高凡撕得不是那么碎的,依然能够拼起来昨天晚上高凡画技进步的过程。 十几张画纸,铺了满地。 线条从繁复到简约,从简约到蕴意无穷。 空间感从拥挤到开阔,从开阔到充满想像。 这仿佛是一位画家花费数年时间,专精素描,不断打磨技艺,才能完成的进化过程。 却是高凡用一个晚上完成的。 吕国楹、劳伦斯和主任端详着这些画,只觉得一阵无言得震惊。 虽然即便是高凡这一个晚上最终的‘进化’成果,也只与吕国楹随手画出的作品相似,但吕国楹是谁啊,皇家美院的名誉教授,国际上首屈一指的艺术大拿,作品能在加士比拍出千万天价的当世油画巨擎。 如果高凡一晚上就能获得这样的进步,那再给他几个晚上呢,他不得把吕老爷子和当世所有油画家都踩在脚底下啊? 劳伦斯望着床上睡得像是死人一样的高凡,忽得对吕国楹说:“老师,让小师弟跟我的画廊签约吧!他会是下一个蒙特立安的!” 主任眼睛一亮,他的艺术水平不及吕国楹,鉴赏能力不及劳伦斯,也没经历昨晚吕国楹对高凡的‘传道’,现在有点慒,但他知道蒙特立安是谁,也知道劳伦斯是谁,高凡这小子……有这么厉害? 不。吕国楹摇头,他慢慢说:“上一次他仿作的时候,进步也十分大,我怀疑这小子的才能,是不是都在模仿上。” 没错。 吕国楹只见过高凡两次创作,一次是模仿《地狱之门》,在模仿的过程,高凡获得了第一次技艺提升,那进步让吕国楹立刻意识到,这是块浑金璞玉,所以才会格外重视高凡,但高凡交上来的结果,让他失望,因为那不是原创。 这是第二次,虽然只是简单的模仿自己几个线条,且进步又一次十分巨大,但吕国楹开始怀疑了,这小子是不是只会模仿? 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只是半个月的时间,便是再杰出的天才,也没有半个月时间画技进步如此之恐怖的例子啊。 世界绘画史上的天才,何其之多,每一个的生平,仔细研究其来,都会让后世觉得‘这可能是个怪物’。 却绝对没有天才到高凡这个份上的。 “如果只会模仿的话……”劳伦斯皱起眉头。 那就是没有价值了。 画得再像,也只是另外一个梵高,另外一个莫奈,另外一个蒙特立安,价值相差云泥。 “不,我说得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他只会模仿,那么他顶多成为一个大师,像我一样的大师。”吕国楹这样说,口气淡然,没有自夸的成份,因为这是事实,“很难成为开拓一派的巨匠宗师。”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我刚才还为小师弟担心呢。”劳伦斯瞧向高凡的目光,马上又变得灼热起来,自油画诞生以来前后两百年,有几个开宗巨匠?大师也非常了不起了,在国内土壤上诞生的大师,更是绝无仅有啊。 “吕校长,劳伦斯先生,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先别研究高凡的画了。”主任看看表,双年展马上就要开始了,得出发了。 嗯。吕国楹点头,又瞧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画,有疑惑,也有不解,还有可惜。 如果只会模仿,那就……太可惜了。 再调教也很难调教得过来。 可以成为一个大师,但很难成为自创一派的宗师了。 “高凡,高凡。”主任去到床边摇晃着高凡。 高凡可能着实太累,以至于几人说了半天的话,他也没醒,现在被主任摇来摇头,想不醒都不成。 “嗯……主任?”高凡睡眼惺忪。 “到时间了,该去参加双年展了,醒醒……嗯,高凡,你怎么这么瘦?”主任催高凡起来,同时觉得高凡有点过于瘦了,他的手臂和肩膀宛如刀削。 “可能是使用雕刻刀的后遗症吧……”高凡嘀咕着,这时他才清醒,意识到这句话不该说,便眨眨眼,又看到自己房间内站着的吕国楹和劳伦斯,便向他们打招呼。 “校长,大叔,早。”高凡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把手中一幅画交给主任后,“我先去刷个牙。” 高凡跑进卫生间刷牙去了。 主任拿着那幅画,嘀咕着:“这小子睡觉都抱着画睡。” “嗯?”吕国楹却一眼就窥见了那画的内容,眼睛一亮,“拿给我看看!” 主任不明所以,在吕国楹面前展开这幅画,仍然是副素描,那上面只有一根线,却奇迹一般描绘出了两个漩涡般的美丽双眸。 吕国楹瞪大了眼睛。 第43章 神秘 去双年展的车上,主任带了一包食物,都是匆匆从酒店餐厅要来的,包括牛奶、鸡蛋、火腿什么的,他一边喂给高凡还一边说:“高凡,多吃点,看你瘦的,跟一张纸似的。” 在主任记忆中,高凡本就瘦,但也得有个一百二、三十斤,可现在瞧着也就一百出头,那身材简直可以用‘飘零’来形容,瘦得太过了,肯定是画画累的。 第58章 这种被拿来当宝贝的待遇,高凡从没在主任身上感受过,不过他也当仁不让得领受了,可塞了一个鸡蛋一片面包后,也确实吃不下了,他很清楚,自己瘦,不是因为吃得少,当然,他吃得也不多,但最关键的原因,还是来自雕刻刀,也就是‘尸骸之刃’的反噬。 瘦。 是启封雕刻刀,向那位‘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借用力量的代价。 就像郭亨利使用了一次令咒,导致双耳皆聋、双眼皆盲一样,使用雕刻刀,代价就是会变瘦。 听着似乎挺符合当下社会的主流审美,但如果一直瘦下去,可是会瘦到死的,那就从美容节目变成恐怖片了。 不过总体来讲,还是比郭亨利的境遇要优厚许多。 反过来说,雕刻刀的威力,也不如郭亨利所使用的令咒那么强。 高凡是昨天晚上不断使用雕刻刀提升自己的‘线条’和‘结构’技巧值时,注意到这一点的,当然,那代价里,除了瘦,还是san值的持续降低,高凡现在已经把所有闲置san值,都加在自己的理智上,也就只有79点,距离正常的80还差1点呢。 但结果也很喜人,高凡终于搞清楚了要描绘‘伟大存在:麋猫’所需要的大致技巧需求。 那不止是需要画家三大项,还需要另外一个技能。 车上。 吕国楹一直在端详高凡最后睡醒时,抱在手里那张画。 已经十几分钟,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他‘咳’了一声:“高凡,这是怎么画的?” 吕国楹提出这问题,内容虽然出乎预料,但其实劳伦斯和主任都不意外,因为吕国楹拿着这张素描像是便秘一样,在那‘蹲’半天了。 但高凡最后这作品,的确……嗯,可以说是神秘。 他只用一根线条就勾勒出了两个漩涡似的双眸,且不说这线条是如何画出来的,只说这明明只用黑色笔触画出的素描图,竟然有种奇妙的吸引力,仔细盯着,仿佛能看那双眸有几分灵动,正在居高临下注视着这个世界。 以吕国楹的见多识广,也完全没有见过种素描结构和画法。 “就是忽然有了灵感。”高凡说,“您瞧着是一根线,其实是很多根,但衔接的地方,我用很细致的方法处理了。” “但这有什么意义呢?”吕国楹恍然,他再仔细看,果然看到了线条极细微的地方,有一丁点衔接的痕迹,那痕迹太细微了,跟铅笔痕迹上的自然斑裂差不多。 “就是觉得好玩吧,灵感嘛~”高凡笑着说,“让我再画一条出来,可不一定能画出来了。” “是这样啊……”吕国楹勉强接受这个解释,‘佳作天成、妙手偶得’这种情况,每个艺术家都曾经遇到过,这证明了高凡天份果然惊人。 “小师弟,你是有天份的。”劳伦斯感慨,能画出连吕国楹都看不懂的线条,这天份足够惊人了。 “哈哈~”高凡一笑,连句谦虚都没有,他一直认为,自己成为伟大画家,只是时间问题。 当然,还需要更多san值和技巧值。 刚才高凡也没说假话,让他再画一次这条线的话,他真的不想再画出来的。 不是不能画,而是不想画。 因为这条线,消耗了1 点的神秘学技巧。 高凡昨天晚上因为‘糜猫注视’的状态,用雕刻刀和灵感爆炸,把线条推到了几乎100的顶点时,虽然已经能够重现吕国楹的四条线,但在高凡眼中,似乎还差一点,差一点什么呢? 差一点‘神秘’。 高凡那时忽得意识到,他是能够通过消耗‘神秘学’技巧值的方式,让自己的画,出现人力所不能及的‘神秘’的。 这种‘神秘’,是绘画技巧、也是表现张力、甚至是神乎其神的精神观感。 总之,只要以消耗神秘学为代价,那么创作出来的作品,必然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最后那张素描,就是消耗了1点‘神秘学’技巧值的结果。 出现了连吕国楹都参不透的绘画技巧和表现张力。 结果是高凡现在只剩下7点‘神秘学’技巧值了。 10点san值换1点神秘学。 在深渊出生入死一次,跟无形之子的前后两代祭祀死磕,也不过换来7点神秘学。 却只是这样消耗了1点。 不过很值得。 高凡明白了,神秘学不但能够帮助他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 还能够成为他手中编织奇迹式画作的线条、结构和颜色。 足够高的三大项技巧值,和足够多的神秘学技巧值,就是绘制‘伟大存在:麋猫’的必要条件。 “这张素描让我收藏吧。”劳伦斯对吕国楹说。 劳伦斯手中还有一堆画纸,是刚才在地上收集起来,是昨天晚上高凡凭借吕国楹一副指点之作,在线条技艺上脱胎换骨的全记录。 等将来这个小师弟成就大师,甚至巨匠,劳伦斯想像着自己可以开办一次展览,把这十余张素描一字排开,那将是何等直击人心的盛况。 面对劳伦斯的要求,吕国楹直当没听见,慢慢把手中的素描卷成桶,握在手里,显然是不可能松手了。 虽然口中说着这种技法没有用,但吕国楹如获至宝的样子,却带着明显的口是心非,到他这个境界,绘画技巧上再往前一步都难,能得着一个契机,别管有用没用,都可以慢慢研究啊,说不定就是希望之光呢。 第59章 劳伦斯欲言又止,少了这幅最终成品,他想像中的‘巨匠青年时期习作展’,可就少了灵魂啊,但又没办法在老师手中抢东西,喉结滚动几下,还是放弃了。 第44章 上帝 四人乘坐的车,到达鹏城美术馆时,双年展已经正式开幕。 能看到美术馆门口摆满了花篮,各种‘政府部门’‘美协’‘画廊’送来了祝福。 鹏城油画艺术双年展每两年一次,每次都是检阅国内油画界水平的标杆性艺术活动,近十年来,大批新锐艺术家从这里展露头角,也有不少老牌艺术家在这儿焕发青春。 本次展出共持续十天,十天后由评审委员会评出各个单元的奖项,包括‘最佳绘画作品’‘最佳年度新锐’‘最具价值作品’等等,总之,凡是参展的,理应人人有份,充分展示了国内艺术界‘官方分大饼、谁都饿不死’的传统。 所以,更具有风向标价值的,还是国内外各个画廊、收藏家,甚至是带‘国’字头的美术馆,在双年展上的收购动作,毕竟,荣誉可以空口白话,收购却是必须真金白银的。 本来双年展安排了吕国楹来剪彩,但吕国楹为了研究高凡的画,给耽误了,他自己也不在乎,这只能说是双年展的损失。 所以,等吕国楹下车后,立刻看到双年展负责人,一位政府官员加几个协会代表,正在迎接他,吕国楹不太善长处理这种场面,从某个角度来看,他就是加大号的高凡,那种在艺术世界里唯我独尊惯了‘巨婴’,当然,高凡的唯我独尊,是没有物质基础只有精神建筑的。 还好无论是天美的主任,还是方格纳画廊的老板劳伦斯,都是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场面上人物,几句话说得领导和群众们哈哈大笑,就顺势像是众星拱月一样把吕国楹给迎了进去。 进去时,主任还特别招呼了一下高凡。 高凡那时的注意力却不在这群‘大人物’身上,而是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进去,我有事。 主任已经习惯了高凡‘嚣张’姿态,这小子永远无论功夫深不深,高手的架式天下第一,也拿他没办法。 “快点进来,等下有讲解环节的。”主任叮嘱高凡。 “讲解环节我肯定到。”高凡用力点头,那副仿《地狱之门》,不带话外音,收割san值没那么容易的。 热热闹闹的人群先走了,离开了美术馆门口的停车场,这时高凡才蹲下,瞧着一直用抓子死扣住他裤角的那只猫。 喵~ 一只明显品种为‘中华田园猫’的黑白灰三色猫,正勾着自己的爪子,扣住高凡,瞧见高凡低下头,它‘喵’了一声,似乎在提问。 高凡最近挺招猫的,但在下深渊之前不是这样,昨天他在天美校园里溜达的时候,身边的草丛里、背后的树荫里、走过的灌木里,‘哗啦啦’得跟了一群流浪猫,就跟伺机想要暗杀高凡的刺客似的,鬼鬼祟祟,可可爱爱。 大概是由于‘糜猫的注视’这个状态导致的? 糜猫也是猫吧? 是猫神吧? 高凡不太喜欢人类,对小动物却很有爱心和耐心,今天下车后觉得有东西在抓它,低头一看是只猫,双方一对视,高凡觉得它可能需要帮助。 面对三花询问的眼神,高凡点点头,没问题。 于是高凡耐心蹲着,瞧着三花跃进车后灌木丛,没一会儿,就叼出一、二、三……三只幼崽。 一只黄色、一只白色、一只黑色。 哟,你还有分色打印功能。高凡赞叹道。 三花抬起漂亮的猫眼,瞄了一眼高凡,叼起黄的,又‘喵’一声,放下,叼起白的,再看一眼高凡,‘喵’一声放下,最终下了什么决定似的,把黑的那只叼起送到高凡手上。 高凡伸手托着这个小生命。 只觉得它软软糯糯,温温柔柔,大概只有手掌大小,也许只有几个月大,但眼神特别坚毅,瞧着像是个小战士似的。 喵~黑猫说。 “余生请多指教了~”高凡开心得说。 喵~黑猫叫着。 高凡向三花挥手,三花又叼起自己两个孩子跃进草丛。 这一刻,高凡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无比慰贴,像是下了一场酥酥的小雨,滋润着他因为灵感屡次爆炸而显得特别焦灼的大脑和心脏,甚至连san值过低而一直听到的世界昵喃声,都变得低弱起来。 小黑猫并不是什么神奇的猫,但高凡也的确需要陪伴,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在想创作,在想神秘们,一时都不得休息,可这只小猫能给他安慰,‘撸猫’真是个奇迹般的仪式。 “你对我来说,是个奇迹。”高凡对黑猫说,“不亚于缪斯和人类的相逢,以后就叫你上帝吧。” 应该是‘糜猫的注视’这个状态,让高凡与猫们变成亲近起来。 但那只三花猫的赠予,不是因为它无法抚养自己的孩子,而是可能意识到了高凡需要帮助,才为高凡留下了一个守护神。 高凡哼着歌走进美术馆,他卫衣的兜里揣着一只猫,猫头好奇得趴在口袋边缘,张望着这个世界。 今个真呀真高兴~ 高凡没去找吕国楹的大部队,而是自己先行在双年展上转了一圈,昨天晚上为了冲击吕国楹这座艺术高峰,他把自己‘线条’技巧冲到近乎满值,‘结构’也在90左右,这些技巧值虽然没有保留到今天,但眼界还在,这让他可以大致的分辨出,创作这些展品的艺术家们,其技艺水平如何。 第60章 还是很精彩的。 高凡端详着一副人物写真,这是一副描述八零年代生活场景的油画作品,人物、光影、结构都十分和谐,初步估计三大项都得在80向上,特别是色彩,色彩里有不少高凡参不透的地方,这个‘光’是怎么描述出来的? 他一路走一路感慨,双年展还是有干货的啊,各个青年或老年艺术家们的水平,平均都在及格线上,小部分到了八十往上,有一些特别牛叉的,还有九十的水平,就是这个展,让高凡看上十天的话,他觉得自己的画家三大项,肯定能提升不少技巧值。 观察、临摹、体验和实践,是画家不断进步的必经之路。 一路溜达着,高凡就来到了学院单元,双年展分为很多个单元,青年展、优秀展、国外展等等,而其中学院展,无疑是最水的那个,因为其中展出的,是几大美院学生们的作品,可说是个种子培育基地吧,没什么作物长出来,当然也就没什么可看的。 只不过,这个园子里,也偶尔会见到一株奇葩。 比如高凡仿的那副《地狱之门》,明显比周边几个作品的水平高了一大截,有几个人围着,正在那议论纷纷,高凡听到了‘技巧娴熟’‘情感丰富’等评价,心中正乐着,忽得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什么好看的,这就是幅仿作。” 第45章 一幅仿作 “没什么好看的,这就是幅仿作。” 听到对眼前这幅水平出众的学生作品的评价后,那几个观赏者便摇摇头离开了,颇有点‘卿本佳人、奈何作贼’的惋惜。 艺术界对于仿作的评价只有两个字,嫌弃,收藏家对于仿作的评价则提升到了三个字,不值钱。 所以听到这是幅仿作后,无人关注是正常结局。 高凡则瞧向这位‘仗义直言’的哥们儿,一头长发,一套笔挺西装,目光中瞧着什么都带点审视的眼神,像是一只好斗的公鸡,瞧着甚至有点尖酸刻簿,像是长歪了的年轻版吕国楹。 世人都纵容艺术家有脾气,也有诞生了一群仗着自己可能是个艺术家,所以先透支着脾气的巨婴,比如因为骂曹操而被砍了脑袋的祢衡,现在不是封建社会,高凡也没有砍别人脑袋的资格,只是瞧着这位直咬后槽牙。 我得罪你了啊? 高凡似乎真得罪他了。 但凡是有个参观者过到学院单元,又被高凡的画作吸引,那位就如同深闺怨妇一样阴测测得来一句:“这是仿作。” 搞得无人愿意驻足。 高凡倒是不介意挂个仿作的名声。 但没人愿意欣赏他的作品,他就收割不到san值啊。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知道嘛兄弟! 而参观者不去看高凡的作品后,就会转去欣赏其他作品,这时高凡才意识到这哥们在做什么,因为这哥们的作品,也在学院单元。 高凡凑过去,就见到这哥们喷着吐沫介绍自己的创作经验,什么色彩人物空间簿厚等等。 高凡再看他画上的标签。 东美,大四,方见宾,采茶少女。 学院单元的画作,只会标注其作品名称、创作者、学年和院校,倒是不会标注其是否仿作,倒是让这位方见宾同学费心提醒了。 高凡端详着这副《采茶少女》,画作内容是田埂之上,一个穿白衣的少女正在采茶,技巧还成,60分左右吧,但还不如林森浩呢,林森浩在65分左右,这已经是学院学生里非常出色的水平了,毕竟还没正式出道。 听着方见宾在那对着几个观众大谈特谈,高凡忽得插话:“人体结构的比例不对。” 嗯? 方见宾和几个参观者看向高凡,高凡虽然一身帽衫加牛仔裤,瞧着也年少,不过从他说的话来看,就知道该是个懂行的。 “你说什么?哪里不对?”方见宾皱眉问,音调上升,像是公鸡见到另外一只公鸡。 “这个手臂的长度明显有问题,如果她能长这么长的手,应该是类人猿而不是人类才对。”高凡指着少女弯腰时手臂的长度说。 “这是艺术的夸张!安格尔的《大宫女》一样把人体延伸到了更加能够体现美感的长度!”方见宾嘴角颤抖着说。 安格尔是新古典主义最后一位大师,推尚理性,崇敬自然,他在《大宫女》这副代表作内,描绘了一个不符合人体结构但的确更加美丽的女性形像。 “要跟大师比,你得有大师的水平才成,别光有脾气。”高凡说完这句,忽然觉得这句话用来讽刺自己也不错哎,如此想着,嘴角便笑出诡异的弧度,指着那画,暴风骤雨般的批评就降临了: “安格尔的《大宫女》是整体协调的美的改变,你这就是得了绝症的变异了,另外看看你的天空吧,这是什么颜色,你想表达晴空为什么像是笼罩着乌云?天空和茶地用了同一种蓝做底么?乱七八糟!最后,谁家采茶女是穿着白纱采茶的?你想表达什么?不知人间疾苦、矫情至极!你完全背离了工人阶级知道么?” 高凡这一刻,是仿着吕国楹的语气进行评点,甚至觉得有点过瘾。 当然,这位的画,也没那么不堪,但艺术评论就是这么回事,想要挑毛病,就是达芬奇再世,他画的那棵树,也可以被评为‘充满匠气、没灵性、不如去做个粉刷匠’。 第61章 方见宾几次想要说话但插不上嘴,这一大段评价刺激得他吊起眉梢,嘴角抽动,似乎有白色的沫状物从其唇边溢出。 等高凡全部说完后,他可以说话了,但千言万语都汇在胸口,激愤难平,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精彩!” “厉害!” “年轻人眼光狠辣又见解独到啊,我刚才就觉得这画不对劲,原来是创作主旨就不对劲。” 周围几个观众纷纷称赞高凡。 就在方见宾憋着一股气想要爆发的时候,忽然,更多的观众涌过来,黑压压一片人群,且有个中心点,熙攘的话音一下子压过了这边的小风暴。 原来是吕国楹带着大部队来了,以吕国楹的咖位,在此刻的鹏城美术馆首屈一指,自然是万众瞩目的中心,而他身边,除了天美的主任外,还有其他几个学校的主任,因为吕国楹要看学院单元,所以就忽啦啦得围上来了。 几个学校的主任,都纷纷招呼自己的学生过去跟吕国楹打招呼。 而天美主任则介绍高凡:“这是高凡,他的画是吕老亲自划定的主题。” 哦~ 众人看向高凡的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亲自划定主题,那是弟子才有的待遇,他们不知道其中究竟,但吕国楹也不在乎,就像是天美主任之前所想,就算丢脸,也撑得住,吕老爷子的脸皮是用其无数价值千万美金的作品堆起来了,奇厚无比。 “你是高凡?!”方见宾也听见了,意识到批评了自己一顿狂风暴雨的,竟然是那幅仿作的画者,立刻意识到高凡是在报复,登时气得嘴角抽搐得更厉害。 但此刻已经没人理会他,所有人围在由吕国楹老爷子亲自划题的作品前,口中均是啧啧称赞,‘这画技了得啊’‘非常娴熟’‘特别是有感情传递,能给人一种荒芜恐怖之感’‘吕老后继有人啊’‘看来要为国内培养出一位大师了’。 高凡也被簇拥在中心,瞧着自己的san值储备,终于向上跳了,跳到1、跳到2,不禁欣慰,一切终于走上了升级文的正轨了。 但就在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又在所有人背后响起: “这是幅仿作。” 第46章 收购事宜 围着吕国楹的人群中,pace的老板艾恩也在其中。 pace画廊始创于1960年,是世界范围内最具影响力的艺术画廊之一,其在伦敦、巴黎、首尔等地设立的艺术空间,是油画收藏家的乐园,也是油画家的圣地。 艾恩是个精神抖擞的胖子,虽然大腹便便,但举止颇为优雅,此刻正随着众人一起,围观据说是吕国楹在国内新收弟子的画作。 虽然艾恩身为pace的老板,但把画廊比做星辰的话,艺术家们就是夜空中的皎月,面对大师时,各位画廊老板的姿态极低,特别在面对被艾恩誉为‘新世纪的提香’的吕国楹时。 提香是十四世纪威尼斯画派的代表人物,算是油画界远古的神,有评论家认为,拉斐尔和达芬奇都对其望尘莫及,在提香笔下,没有任何无法解决的美学问题,他的画作庄重、高贵而完美。 当然,不为人知的是,提香脾气极差,他连当时的教皇都敢怼,艾恩也许是从这个特点为吕国楹取绰号的,谁知道呢? 看着高凡的画,艾恩眼中泛出奇光。 “一副带有‘魔力’的作品,正是我想要的。”艾恩对吕国楹说,“我想按照一位新锐作家的价格,收购您弟子的作品,您意下如何?” “这是他的事,你问他卖不卖吧。”吕国楹不以为意的说。 所有人都把目光望向高凡,年轻人眼中带着嫉妒,年长者眼中带着惊艳,被艾恩收购,意味着画作已经进入国际市场,那对一个仍然在读的美术生而言,是一步登天的荣耀啊! “艾恩先生,收了这幅画后,你打算把它摆在哪?京城、首尔、伦敦还是巴黎的展览空间?”高凡先问了个这样的问题。 “抱歉,高凡先生,您的画作很优秀,也许以后我会为您开一场个展,但现在您的作品数量仍然不够。”艾恩摇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投资一个新锐画家,只是投资,如果要为其办展,还得看他以后的成就如何,作品数量要足够多,质量要足够稳定,才能获得长久的名气,这得慢慢经营,一般都得个十年八年。 生在信息流通足够快速的现代,已经是画家们的幸运了,在梵高时代,一个画家得熬二、三十年,才能慢慢有名气,因为当时信息流通的速度太慢了,梵高之所以一生落魄,不是因为没人见识到他的天才,而是因为他大概只画了十年的画,他的名气,才开始积累,就已经撒手人寰。 “那你会把它摆在哪?”高凡再问。 “我接受了一个委托,在全世界范围内寻找带有‘魔力’的画和画家,如果您的画作,达到了完成这个委托的标准,我们还会有进一步的合作的。”艾恩说。 围观者彼此瞧瞧,特别是劳伦斯和吕国楹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们昨天所说,艾恩所接受的神秘任务了,也不知道委托者是谁,能够让pace这位老板全世界范围内为其奔走。 “那……”高凡没啥兴趣了。 如果被收购后办展,他自然是愿意的。 但收回去就不知道藏在哪个富豪的库藏里,这辈子都见不着光,也见不着人,还是算了吧,他还指望着这幅画为他持续收割san值呢。 第62章 这时,众人围成的圈子之外,忽得传来一个声音:“这画是仿作!” 嗯?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长发青年已经分开人群走到画前,对所有人重复,“这画是幅仿作!” 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寂然,有意无意得,把目光望在吕国楹脸上。 双年展今年开设的学院单元,是允许仿作的,大家都清楚。 高凡这幅画是仿作,几个美院的教授和学生,也很清楚。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比如艾恩就不知道。 要说仿作仿成这样,在学生中也算是出奇的优秀了,但这可是吕国楹的弟子啊,选择仿作来参展,本就让人意外,大师的弟子,为什么要去模仿别人? 如果这个场面模糊过去,也就算了,但偏偏被个愣头青,当着所有人面戳破了这件事。 东美带队的教授立刻要把方见宾拉走,但方见宾人来疯的样子,梗着脖子说:“这就是一幅仿作,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东美教授非常抱歉得对吕国楹和天美主任尴尬笑着,非常想解释不关我事,不是我指使的,艺术界有纠纷都在私底下解决,表面上得罪人可就真是往死里得罪了。 主任也是一脸尴尬。 但亏得吕国楹有大师气概,站在那巍峨不动,面上都是‘我脸皮有千百重,看你能扒到哪一层’的稳定感。 艾恩左右瞧瞧,明白了这个场面,应该是真的了,他也尴尬的笑了,如果是仿作,那是不能收的,仿作不具备收藏价值,也不具备完成那位主顾委托的要求,他开始找回场面,对高凡说:“高凡先生,我可以预约您下一幅带有‘魔力’的作品么?” “可以啊。”高凡的脸皮厚度上,倒是与吕国楹一脉相承,只不过他可记仇,并且有仇当面就报了,他看着方见宾说:“方同学,你是嫉妒艾恩先生要收购我的作品么?” “那算什么你的作品?你是仿作!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方见宾像是拉不住的驴那样朝高凡嚷着。 “说我上不得台面,那你肯定上得了台面喽,敢不敢现在打赌,你我各画一幅作品,看看谁的更好?”高凡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方见宾来劲了,他从不相信在这个年龄上,有人比他更优秀,“那就三天后……” “我不需要三天,我只要一天。”高凡加码。 “我也就要一天!”方见宾应声。 “一天还是太长,我大概只需要……四个小时。”高凡再加码。 “四……四个小时我也行!”方见宾已经不能退缩了。 “我就在这画。”高凡继续加码。 “在这?”方见宾有点惊讶。 在双年展上?这……不可能吧。 “就在这,立刻,马上,现在开画,四个小时后,把你脸打肿,敢不敢?”高凡问他。 喵~ 上帝从高凡口袋里冒出来,向这个世界叫了一声。 第47章 普通的出色 双年展又不是什么比武擂台,在这对擂画画决胜负的话,贻笑大方啊。 作为主办方的领导当然不会答应。 不会,国内官场的奇妙之处在于,一件事情,换一种说法,就忽然变得可行了。 “青年画家切磋画艺嘛,传出去也是一桩佳话嘛。” 如果说这话的人,是个无名小卒,肯定所有人就跟没听到似的。 但如果说这话的人是吕国楹,那就不一样了。 今年初确定了吕国楹要回国内任天美校长的时候,国内艺术界的欢欣程度,可与科学界的杨老爷子归国相比。 所以吕国楹既然说了,总得重视一下。 主办方紧急商量,很快就决定,既不在双年展上比试,这有损双年展的声誉,也要在双年展上比较,以满足艺术家们展示画技的要求。 这种两可之策,也就政府官员搞得定。 最终的办法是在美术馆开办展览的隔壁小馆,做个‘双年展艺术创作空间’,不止允许包括两位年轻画家的艺术家们,双年展期间,可以在此创作,也鼓励所有油画艺术的爱好者,到这来观摩、学习甚至是尝试作画,这将为提升鹏城市民的整体文化素养,起到极大的助推作用。 到时整理整理,又是一篇绝佳的新闻稿。 至此,皆大欢喜。 那边快马加鞭的准备着‘双年展艺术创作空间’,其实也就是把隔壁原本放杂物的空间,整理出来,画家作画,又不是比武,不止不需要刀枪剑戟,连擂台都不需要,一人一张画板就够了。 画板前。 主任站在高凡身后,在给他打气、加油、助威。 因为此刻高凡不止代表吕国楹了,也代表天美,毕竟如果传出去,高凡的头衔上肯定会有‘天美学生’这个称谓的。 “高凡,四个小时,这有风险啊,画什么你做好准备了么?”主任颇有点紧张得问。 “我早有腹稿。”高凡信心十足的说。 瞧着高凡这状态,主任心中忽得涌起不妙预感。 “所以你要画的主题是……”主任问。 “《万蛆奔涌》。”高凡说。 我就知道……!主任是看过高凡的这幅底稿的,他眼前有点发黑,忽然觉得即便赢了这也是惨胜。 “没事,我有了新灵感,打算换个新画法。”高凡一边用铅笔打底一边对主任说,“这次我画里会有人物的。” 第63章 《万蛆奔涌》里还会有人物? 什么人物? 蛆人么? 主任瞧着高凡已经开始盯着画布,沉浸在绘画状态中,也不好再打扰,只是心中揣测,岂不知道他心中一念成谶。 高凡快速的打底。 这一次时间真的十分紧张。 四个小时来创作一副全新的油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创意与构图的时间就需要反复斟酌,为了一幅作品,前期几个甚至几十个小样都有可能,画人像要扣形体,画风景要扣构图和细节,像这样的四个小时,完全不够,光是摆弄模特都不够。 所以无论高凡或者方见宾,都不可能全新创作,而是把自己早有构思好的,甚至是已经画过的作品,重新描绘一遍,在场的观众也知道这一点,但对他们来说,也挺有趣的。 方见宾已经想好了,他擅长人物,这一次就把之前画过的一副《镜中少女》重新画一遍,这副画作元素较少,调色也是极熟的,四个小时,勉强够用。 而带队方见宾的东美教授,瞧了一眼方见宾的底,就知道方见宾打得什么主意,心中稍稍笃定了些,便是输,也不会输得太难看,方见宾虽然性格别扭,又冲动又小气,但绘画技艺在东美学生中,的确是一等一的,否则也不会拿到难得的参展名额。 不过,这一次方见宾确实冲动的邪乎,上一次采风归来后,方见宾性格就变得怪异,受不得半点委屈,跟个火药桶似的,回去得给他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如此想着,东美教授就悄悄来到对面高凡身后。 现在,两人身后都围了不少旁观者,类似吕国楹和文化部官员这样身份的大佬,肯定不会在这眼巴巴得瞅着,但包括劳伦斯和艾恩这样的画廊老板,以及众多参展的艺术家,还有更多的围观群众,则在不断汇集,大家都甚少见到这种‘比画’的形式,十分稀奇。 四个小时,也等得起。 有无聊的人,看别人钓鱼都能看一下午,何况绘画这种充满了灵感与获得感的创作呢。 东美的这位教授,来到高凡身后的时候,这边已经挤了不少人,他仗着身材较高,站在较靠后,也能看到高凡的创作过程。 就见高凡飞快的勾勒线条,很明显是有成竹在胸,大量密密麻麻的繁复线条,带着便是用圆规和尺子也很难规整出的流畅感,一条又一条密布在画布上,已经画出了一个非常奇异的形体,这个形体的手和脚都极长,完全不似人形。 “这是要画什么?” 围观者稍有些议论,但没人懂。 线条再度密集起来,那个漫长人形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它占据了整个画布的大部分空间。 周围则被粗犷得勾勒出了一个类似洞穴的环境。 然后就是画布正上方,那个地方,有光。 光中有人体形正常的人影,这人影手中似是捧着一本书,再往洞穴外行走。 现在整个画面就是,近景是个手脚漫长的非人类,远景是个洞口,洞口中有个手中拿书的人影,只是素描,已经让人清晰得感受到,整个场景布局。 非常奇妙的,虽然没有涂色彩,但依然用阴影部与明亮部的简单对比——因为后期要涂色,所以这些明暗对比是不会被成作保留的,也就没必要太过细致——表达出了‘光’的存在。 洞口处是有光的。 只看这个结构和这个线条,东美教授就知道,自己的学生不太好赢。 “很出色。”艾恩不知道从哪端了一杯酒,对身边的劳伦斯说,两人都是画廊老板,算是行内人士,同样拥有很高的鉴赏水平,“但只是普通的出色,并没有达到那副作品的水平,也许高只适合模仿?” 艾恩说的那副作品,就是此刻挂在墙上的仿作。 在艾恩眼中,高凡虽然技艺娴熟,但仍然只是‘普通出色’的水平。 “看下去,你会获得惊喜的。”劳伦斯说。 第48章 画龙点睛 等着第三个小时的时候。 时间差不多已经过了中午。 不少围观这次‘比画’的观众们,连午饭都没吃,就等着结果出来。 但对一些画家和收藏家来说,在双方落笔后的第一个小时,就已经有结果了。 这就像是看着一只猫,不会随着时间推移长成狗那样,绘画技巧的各项基本功,是在每一个线条,每一块颜色中体现出来的,好一点就好一点,每个地方都会好一点。 从布局和打底的情况来看,吕国楹的那个弟子,显然是技高一筹的。 却也并非令人诧异的惊艳。 但考虑到高凡的年龄,和大三学生的身份,也的确让人感慨又一颗国内油画界的冉冉新星正在升起,吕老爷子还是慧眼识珠。 到这也就算了,很多参展的成名画家,只是觉得好奇过来瞧一眼,随即就各自散去。 即便是吕国楹的弟子,在这个年龄阶段,在他们眼中,也不过就是菜鸡互啄。 倒是围观的闲人越来越多。 很多市民朋友在参观完双年展,发出一通‘画得真像’‘画得有点有像’‘画得不太像’的感慨后,来到这个新奇的‘创作空间’,不止看着两位美术生在此现场作画,还试着拿起画笔自己涂抹一点啥,总之,人是越聚越多,专业性浓度却是越降越低。 第64章 主任倒是全程关注高凡,自己的学生,能不关注么。 瞧着高凡的创作,主任又是欣慰又是苦涩。 欣慰在于,这个以全校第一名考上天美的‘烂泥’,终于在这一天变成了‘浑金璞玉’,瞧着高凡专注作画的样子,以及他笔下那些线条与色彩的涂抹成型,一位未来大画家模样,也在主任眼中慢慢成型。 苦涩在于高凡仍然在画‘蛆’,《万蛆奔涌》是没有‘万蛆’了,也有‘人’了,所以就变成了‘蛆人’么? 已经开始涂抹颜色的画作上,整体感观宛如好莱坞惊悚电影的海报,近景是个舞动着四肢的‘蛆人’,他攀在地上用一种难以形容的流畅感向前行进,而蛆人脚下则是一道长长的黑色铁桥,一直向上延伸到画布顶端,那边已见天光,似乎在从黑暗走向光明,而引导这份光明的,那是那个手握一本书的背影。 整体画作的布局,非常具有冲击力,蛆人所在位置阴暗感十足,其诡异形体极具震摄性,随着色彩的逐步完成,让人一眼望去就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已经不止有一个围观群众仔细瞧了一会儿之后,抱着肩膀说着‘有点可怕’‘吓人’‘恶心’。 而画作上方的光明处,虽然占比小,但给人一种充满希望的感觉,特别是画中的人形,明明只一个背影,却让人感觉他牵引着光明。 这种布局上借‘暗’喻‘光’,以‘大’见‘小’,从‘近’而‘远’的设计,在主任的教学生涯中,为学生们展示过无数次,是比较经典的空间结构之一。 它能够有效的让有限的画布呈现无限的容积。 此刻见着高凡将其演绎,虽然不能说是完美,但比起半个月前的高凡,已经绝对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天才就是天才,一经开窍,其势就能腾跃九天啊! 主任看向高凡的目光,已是充满慈爱。 而艾恩和劳伦斯,两位知名的画廊老板,自然不会在这蹲守画作成就,如果比试的是吕国楹和某位国际大师,他们肯定盯得死死的,但两个学生,蹲这也有失身份,双年展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要用来欣赏佳作,沟通杰出画家,说不定能签下几份有价值的合同。 艾恩虽然将国内视为文化沙漠,但沙漠中也许长出艺术奇葩呢,商人可没什么矜持可言。 等着四个小时快结束的时候,两个人也不约而同的转悠了回来。 他们先看看方见宾,点点头,这幅《镜中少女》,采用了经典的‘镜中对坐’来表达空间格局,而画中人物本身则是细节丰润、色彩饱满,没有模特在身前,只凭记忆画出这样的作品,已经很难得了。 但和其《采茶少女》的作品存在同样问题,人物比例总有些略微的失衡,镜中少女的脖颈呈现出一种并不和谐的修长,这是创作手法和习惯的问题,或者说是审美受了不恰当的影响。 “在学安格尔。”劳伦斯说。 “各个方面都有所欠缺。”艾恩说话很含蓄。 方见宾受了安格尔的影响,审美超过了当下他的技艺水平。 画作也能反应出一位画家的性格,用句俗话来说就是眼高手低。 另外空间颜色结构什么的,虽然有问题,但都是些小问题了,能改,唯有创作习惯如同一个人的性格,很难更正。 再来到高凡身后。 两人同时眼睛一亮。 高凡的作品已经见了大致模样,正在飞快的着色。 似乎早就成竹在胸的模样。 “创作手法和那幅展品一脉相承。”艾恩说,“您这位小师弟在临摹那幅作品时,收获很大啊,奇怪的是,倒是完全看不到吕国楹先生的影子。” 劳伦斯也不清楚自己的老师,是怎么教导这位小师弟的,也是啧啧稀奇。 当然,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吕国楹和高凡的关系,就跟双年展似的,就是这十来天的事,高凡虽然知道吕国楹的名字,但没研究过吕国楹的作品,油画史上那么多大师,绝世作品车载斗量,吕国楹是在近代出名,但还没有上教科书的资格呢。 而高凡此刻所使用的风格,包括用色和结构,其实是受了深渊中那幅可媲美米开朗基罗的巨作《恶魔创世纪》的影响,林道乾除了是恶魔祭祀外,也是位难得的天才式画家,当下整个世界也就只有高凡见过且能够模仿其风格了。 “优秀,但却并非天才式优秀。”艾恩对劳伦斯说,“我恐怕见不到您说的惊喜了。” “画作没有完成,您怎么会知道见不到呢?”劳伦斯反问,“国内有句成语叫‘画龙点睛’,我可以为您解释一下。” “那只适用于国画,油画中不存在这样的技巧。”艾恩摇头。 而就在两人悄声议论的时候,正在创作的高凡,忽得把一大笔色彩,勾勒在蛆人身上,整个画作,立刻呈现了截然不同的质感,两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第49章 大珠小珠落玉盘 这时,由于四个小时即将结束。 所以不少记得这‘比画’的画家和艺评人都围了过来。 反正从双年展正馆到这个馆也不远,抬抬腿就到了。 吕国楹和一些政府官员,自然是还没到的,他们得准时准点的来,大佬们从不等人。 所以现场已有不少人,围着高凡的,围着方见宾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的。 第65章 总之,大家都认为,四个小时,来幅素描还是能画出好东西的,但创作一幅油画,只能是两败俱伤之举,交出来的作品,肯定不尽如人意。 以此为前提的话,无论是高凡还是方见宾,都表现很出色,两人的作品,都算是具有个人风格的完整作品,不精致,不完美,但完整。 总结起来,还是吕国楹的弟子高凡,在技法上更出色一些,出色得不多,但高凡所选择的猎奇题材,却让大家观感较差。 那个躯体极其诡异曲折之能事的蛆人,唬一唬不懂画的普通人还成,可对这些画家和艺评人来说,不禁猎奇,而且哗众取宠,大多围观者在心中考量着,如果自己是评委,大概要评方见宾赢,当然,这个赌局,没赌注,也没评委,甚至不算是赌局,只算是赌气。 可也不是简单的赌气。 对吕国楹和高凡来说,这是他们在国内油画界的第一次亮相,以吕国楹的地位,再加上高凡挑起事端,如果不能赢得漂漂亮亮,无可争议,那他们就是输了,不能说大师地位不保,只能说为国内油画界添了一个逸闻趣事。 所以这对方见宾而言,倒是个机会了,只要水平相当,那他就是与‘大师吕国楹弟子水平相当’的油画界新锐,如果pace在双年展上,按照新锐作家的待遇,收购高凡画作的话,那么方见宾的身价,比这差,也差不了多少。 这就是虽败犹荣了。 东美的带队教授想明白这点后,便乐呵呵得看着两人都已接近完成的作品。 高凡的确更出色,方见宾也不弱,四个小时的创作时间,缩小了两人间的差距,再加上高凡的题材,惹人反感,说不定在观众心中,能评个方见宾赢呢。 而这时,他就看到了高凡的最后一笔。 高凡画作中的蛆人、铁桥、远方人影,以及整个结构,都已完成。 匆促之间,色彩未经雕琢,但整体的荒凉奇幻氛围已经构造出来,与之前他临摹的那副作品,风格一致,但却缺少了那份震撼人心的恐怖感。 传递情感,是画作中最难的一部分,那需要各种技艺达至巅峰,再由画家激烈的情感渲染而成。 如果说文学作品中,一个杰出作家能用十分热情,传递三分情感,那么画作中,一百分的激情,才能化成七分能被观者接触到的情绪。 高凡的画中,原本是缺少情感的。 但他的最后一笔,宛如带着魔力。 大量的黑白混合色彩按照奇妙的路径涂在了蛆人的身上。 白色为蛆人身上增加了一层宛如生命的亮质。 黑色则化成缕缕的条纹那是蛆人身边的细小蛆虫。 只这一笔。 整幅画都活了起来。 在东美教授眼中,这一刹那,那只蛆人仿佛诡异得扭曲身体,用原本向前的花瓣样张开口器,向他深深望了一眼。 那口器之中螺旋嵌套的牙齿,仿佛在疾速扑向东美教授。 吓! 东美教授被骇然吓退一步。 不止是东美教授,所有聚在在高凡身边的围观者,都在这一个刹那,感觉到了与东美教授同样的惊骇,画中的蛆人,宛如在一刻活了,并且向他们扑来。 大部分人都失声惊呼了一小声。 而高凡呢。 这一刻大满足。 他现在仿佛拿着个盆。 听着san值掉在盆里的叮当乱响。 系统界面中的san值储备以‘+1’‘+1’‘+1’的速度向上跳着。 不一会已经叠加到了十来点。 也不枉他最后一笔足足消耗了2点神秘值,铺在这幅《万蛆奔涌》上。 2点神秘值,等于20点san值,所以高凡要凭着这副画,赚回20点san值才够本,再多的就是盈余。 现在看来,这并不难。 高凡身后就围着十几二十人,方见宾那边还有十来个人呢。 并且在创作《万蛆奔涌》的过程中,不断有毫无戒备心的普通人类,来观看高凡的创作,他们可不是高深的艺术家,只看到成型的蛆人时,心思敏感的就已经开始贡献san值了,真是好奇又愚蠢的人类呵呵呵~ 高凡抱着肩膀,欣赏着自己的作品,也欣赏着别人对他的欣赏。 这副画作并不完美,线条用色都显得有些仓促,只有空间感上照足了那幅《恶魔创世纪》的荒芜恐怖,这是林道乾花费一百年时间,带着奉献自身的狂热,为无形之子创作的画风,不能说是开宗立派,也有着大师的风范。 这让《万蛆奔涌》以及之后高凡的作品,都带着非常广阔又独树一帜的发展空间。 从创作这幅画的过程中,高凡觉得自己的风格也在渐渐成型。 这很奇妙,像是你种了一棵树,此刻端详着树上的一颗果实,知道它将结出硕果累累,并且知道这棵树广袤无边,势必成为世人所憧憬的艺术高峰。 我真棒~ 高凡想。 “高凡先生,那我们就履行之前的约定吧。”忽然艾恩凑到高凡身边说。 “什么约定?”高凡一愣。 “您说过,您的下一幅作品将由pace来优先收购。”艾恩笑得很亲切。 “我说过么?”高凡回忆了一下,似乎……似乎还真有这么回事,当时他急着想打方见宾的脸,别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高凡打脸,从早到晚。 第66章 因为急着定下赌局,所以顺口说了声‘好吧’,现在这个艾恩就顺杆子爬上来了。 “艾恩先生,是答应你收购,但没说优先收购吧?”这时劳伦斯开口,“方格斯也有意求购高凡先生的这幅作品,所以我们是公平竞争,对吧?” 什么公平竞争……艾恩心中翻了个白眼,你们可是同门师兄弟! “您要考虑pace在国际上的声誉。”艾恩对高凡说。 “但你又不会为高凡先生办个展。”劳伦斯拆台。 第50章 无可争议的胜利 艾恩和劳伦斯争抢对于高凡这幅《万蛆奔涌》的收购权时。 吕正楹和几位政府官员,还有一些资深的艺评人,和国内几位名气较大的油画家,像是成年狮子群一样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围观诸人给成年狮子们让路。 他们先到方见宾处转了一圈,几个艺评人点点头,给了‘比较成熟’这样的肯定,然后又到了高凡这,打眼一瞧高凡的画,不少人开始目露奇光。 “怎么画出来的?” “有点瞧不懂啊。” “哪哪都普通,但氛围感怎么这么强?” “一搭眼吓我一跳,这出画效果怎么做出来的?” “颜色也没涂得太厚啊,搞不懂,新画法?” 议论声中,还有不少人开始恭维吕国楹,恭喜吕国楹收了个杰出弟子,国内油画界又要再出一位大师等等。 没人说这比试谁输谁赢。 但谁都能看出来谁输谁赢。 方见宾身边,冷冷落落,一个围观者都没有。 他好似被抛弃在世界尽头,被所有人遗忘。 “不……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好?”方见宾瞧着眼前对手身边的热闹,只觉得如同坠入无底深渊,他可以接受对方比自己好,但好到围观者甚至对自己的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呢!都是美术生,差距怎么可能这么大! 肯定是因为大家都想讨好吕国楹。 对。 肯定没那么好! 方见宾像是一只不甘心被狮子逐走的鬓狗,往对手的画板走过去。 “别看了。”东美的教授想拉住他。 “别拦着我!”方见宾低声说,他挥开东美教授,来到人群中。 人群默默得为方见宾让开一条通道。 虽然高凡画作旁的围观者,足有三四十人,挤得满满溢溢,但为战败者处刑的空间还是有的,如果战败者一定要接受处刑的话。 方见宾望见高凡画布上内容的那一刻,只觉眼前似乎有光影在攒动,看不到色彩,看不到结构,也看不到笔触,只看到扑面而来的荒芜和绝望,那个蛆人大张的口器,宛如活过来一般,咬向他。 “啊!” 他惊叫一声,后退一步。 哈~ 人群笑了起来。 初见这幅画时,一不小心就会被吓到,大家都有这样的经历,所以这笑声也算善意,可听在方见宾耳中,这笑声却是如此的刺耳,似乎所有的笑声都在讽刺他的‘不自量力’。 不不不……方见宾颤抖着嘴唇,面色惶恐得望着四周,世界在他眼中天眩地转,所有人的面孔都如此丑恶,他没办法再直视这个世界,转身匆匆离开,脚步之快如同逃命一般。 东美教授叹了口气,连忙追了上去,这孩子就是心眼太窄了啊,经过这种打击,容易出事啊。 没太多人注意到方见宾的离开。 此刻人群的核心是吕国楹和高凡。 吕国楹倒也没做什么,就是仗着脸皮够厚,使劲死撑,高凡提出要比试的时候,要不是吕国楹支持,也没这么酣畅淋漓的胜利,吕国楹不在乎自己的脸面没错,可也喜欢脸面上有光,现在红光满面的得意着。 高凡呢,在人群中呆了一会儿就觉得烦了,不过为了多收割点san值,还是应和着那些恭维,不断让恭维者多看看这幅《万蛆奔涌》,不将其san值拿到手势不罢休。 在‘大珠小珠落玉盘’的san值收入逐渐停止后,高凡收获了33点san值。 只四个小时一幅画,这投入产出比甚是了得,而且还只是第一波,后续还有呢,高凡甚觉满意。 而关于这幅画究竟卖给谁,pace还是方格斯。 就pace吧。 高凡这个决定,让所有人觉得顺理应当,劳伦斯也是同样理解。 pace毕竟有国际背景,可以大大提升高凡的身价,让高凡以新锐画家的身份,进入国际市场众多收藏家的视野。 新锐画家(没名气的新人)作品的收购价是1万到3万美元左右。 艾恩给了高凡顶格的3万美元。 钱款会在三个工作日内打到高凡帐户,同时还有一些手续要履行。 高凡觉得挺烦的,卖画给pace,他没考虑太多,就是不小心答应了也是答应,答应的事就要做到,就这么简单。 所以,面对在向他介绍交易流程的艾恩时,高凡表示不耐烦,瞧见劳伦斯就在一边,他向这位方格斯的画廊创始人挥手。 “大叔!当我经济人吧!” …… 劳伦斯和艾恩坐在一起研究关于《万蛆奔涌》的收购合同。 和几分钟前,艾恩顺利取得收购权时的状态相比,两人的心态有了个180度掉转。 劳伦斯喜气洋洋,艾恩一脸无奈。 第67章 虽然知道劳伦斯跟高凡是师兄弟关系,高凡很有可能跟方格斯签约,但艾恩知道,这层关系不代表什么,吕国楹还没签约方格斯呢,当然,也要再观察,看看高凡后续能否表现出持续稳定的画作,才确定与其签约,可既然高凡成为方格斯的签约画家,那这个可能性就几乎没有了。 不过,一个年轻画家而已,pace在全世界范围内,签约了几百位这样的新秀,也没什么……艾恩跟自己说。 …… 跟方见宾的比试。 高凡转眼就忘在脑后了。 他开始徜徉在双年展的艺术氛围中。 高凡画家三大项技巧值虽然不低,但却有四分之一左右的技巧值,是经过解剖学、心理学和神秘学附加上来的,也就是说,他的基础值其实不高,甚至没到60,所以在这样的状态下,这样的学习氛围中,他的基础值提升很快。 画家大三项,几乎以每天1个技巧值的速度进步着。 同样,san值收入亦是不少,《万蛆奔涌》虽然卖给了pace,但《地狱之门》仿作仍然摆在学院单元,由于高凡忽如其来的小小名气,有不少画家愿意研究高凡的作品,那是比《万蛆奔涌》更成熟的恶魔派作品——对了,高凡给自己学自林道乾的画风,取名为恶魔派,特点就是能够击垮人类的理性以收取san值。 到了第七天,高凡几乎都在这乐不思蜀了。 同时他开始研究能不能去外国留学的问题,不为别的,就为大英博物馆里那2000多幅绝世油画珍品。 第七天,高凡接受了一次采访。 采访记者《鹏城都市报》的一位小姑娘,叫什么高凡没记住。 不过几个问题高凡倒是答得颇为用心。 因为他知道这将是自己成名之路的第一次亮相,简称‘出道’。 第51章 采访 以下是采访实录: 小姑娘:“请问您的艺术风格是传承自吕国楹大师么?” “不,是我自创的。”高凡说,“算是开创了一个画派吧,当然肯定是要汲取众家之长的。” 这看似谦虚的话怎么这么骄傲呢?小姑娘琢磨着。 “那……您的偶像是吕国楹大师吧?” “那倒没有,之前是蒙特利安,现在嘛……”高凡想了想,“这个阶段是林道乾吧。” “艺术偶像是林道乾……听名字是一位中国的油画家?” “对,生于100年前,算是恶魔派的油画大师吧。”高凡为小姑娘科普,“他擅长为神画像,长像比较特殊。”。 “恶魔派……”小姑娘听过什么抽象派、写实派等等,但确实没听过恶魔派这个名字,大概是自己不懂的东西吧,她咬着笔头把这个名字写了上去。 “那吕国楹大师教了您什么呢?我听说他才刚刚回国不久,肯定是给了您一些点拨,你才能在这次双年展上有所斩获吧?”小姑娘继续提问。 “吕老爷子教了我什么……”高凡想了想,素描是给了个借鉴,但也都是高凡自悟居多,如果真说从吕国楹那学了什么,高凡随即点头说:“骂人。” 哈?小姑娘没反应过来,她说:“什么?” “骂人,吕老爷子骂人特狠,绝对是我辈高人,我就学了他半成功力,已经把人气得半死。”高凡认真得说,十分钦佩的样子,“吕老爷子要是没有这张嘴啊,他画坛地位可能得减一半。” 这肯定不能写吧……小姑娘皱眉,这采访对象好棘手啊。 “那……我听说您的画,卖了三万美金。”小姑娘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作为一名大学生,您肯定很自豪吧。” “还行吧。”高凡挠挠脸,他对钱没什么太多概念,有吃有喝饿不死,还能有钱买画面和染料就行,但他对于自己是有判断的,“相对于我将来的作品价值,三万美金并不多。” “您对于自己的将来很有信心啊。”小姑娘觉得终于拿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了,就笑了起来,“您觉得自己将来能成为怎样的画家?我看胡润艺术榜上,有些油画家一幅作品能卖到上千万。” “这不好说。”高凡认真得想,“我的作品能卖多少钱,取决于我能活多久,在我生前,大概是赶不上梵高了,死后我会超过他。” “梵高?我知道,但他一幅作品能卖多少钱?”小姑娘问。 “均价1亿美元左右吧。”高凡说。 小姑娘望着高凡,眼中逐渐显现出迷茫之色,大概在问自己,我是谁,他是谁,我在这干嘛呢? …… 第二天一早。 高凡乐呵呵得拿着《鹏城都市报》,昨天的采访,今天应该就见报了。 这可是高凡第一次上报纸。 按照明星的路线来说,就是高凡正式‘出道’了。 一版两版三版……翻了几版没看到自己的名字,终于在第八版,关于双年展的综合报道中,高凡看到在最下方,有一个豆腐块,标题是《吕国楹弟子首秀、双年展大放异彩》。 内容中介绍了高凡所属的学校,双年展的参展作品,当然没用《万蛆奔涌》这样的名字,而是只用‘其作品’指代,被国际画廊pace成功收购,价格为3万美元。 “……关于本次参展成绩,高凡表示是与吕国楹大师的教导分不开的,他有信心继承大师的衣钵,成为一名优秀的油画家。” 第68章 所有两人的对话,只被浓缩成了这一句。 内容是没错,但话则是处处都不对。 “小丫头片子,你错过了一篇能让自己被艺术届记住的精彩报道。” 高凡啧声,也不介意,任何不重视他的人,都被高凡视为对方的损失,就是这样自信,如果没系统,高凡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另外一个方见宾……不会的,只要有这种自知之明,高凡就不会变成方见宾。 收了报纸。 高凡准备再去双年展扎根。 这是双年展的第八天了,高凡觉得自己能够汲取的‘营养’已经不多,但还值得再留恋一下的。 经过酒店前台的时候,忽然被服务员叫住。 “高凡先生么?有人让我交给您一样东西。” 一只盒子交到高凡手中,高凡颇为奇怪得将其打开,看到其中一枚徽章。 手掌心大小,黑底金字,上面有‘stk’三个字母。 内中还附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画家’先生,欢迎加入stk。” 后面还有一个纸条,写着一个电话号码,该就是高凡在stk内专属的通讯码了,像是吕雉曾拥有的那个。 而‘画家’,就该是stk为高凡分配的代号了,像是吕雉的‘不死猫’一样。 高凡转身就来到前台,把这盒子重新交给前台服务员,说:“我拒签。” “抱歉啊,先生,我这不是快递,无法提供拒签服务,我看那后面有电话号码,不然您打个电话问问?”前台服务员十分抱歉得说。 嗯? 高凡挑起眉毛,然后随手把那盒子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对stk,高凡应该说好感恶感都有。 好感来自于郭亨利、吕雉这些英勇对抗恶魔的调查员。 恶感则是来自高凡天生不想受束缚,加入一个什么组织,承担一些责任,对高凡来说,就像是背上了个枷锁,十分难受。 至于深渊之旅……虽说是险阻重重,但回味起来,还挺有趣的。 特别是那幅巨大的《恶魔创世纪》,如果有幸,林家老宅的深渊仍在世间,高凡愿意冒点生命危险,去那再好好观摩、学习、临摹个一年半载,绝对比双年展上收获要更大。 当然,也不是个个污染事件,都能有个被高凡封为恶魔派大师的画家存在。 但高凡认为,自己所能够汲取的灵感,应该都会从伟大存在相关的事物中而来,否则,他拿什么超越世上一切其他艺术家? 总之,把stk的徽章扔进垃圾桶后,高凡就当没有这回事,继续他的双年展艺术鉴赏学习之旅。 第52章 画前的人 到了第九天的时候,高凡本次双年展上的san值收获,已经达到47点,其中包括《万蛆奔涌》收获的33点,和《地狱之门·仿》九天内连续收获的14点。 另外色彩、结构和线条这绘画三大项,也各有提升,共计13点,其中色彩和结构各涨了5点技巧值,线条长了3点,其中包括创作《万蛆奔涌》时的提升,还有这九天里高凡疯狂学习和临摹获得的增长。 现在,高凡的‘结构’基础技巧值,已经涨到了60点,算上解剖学、心理学和神秘学的加成,则是77.5,算是优秀画家的水准,距离90的大师门槛,已经不算太远。 而基础技巧到了60后,自我学习提升,变得困难了。 虽然色彩和线条,基础值还只有50多点,但三大项相互关连,同样感觉营养不够,进益停滞。 如果消耗san值提升的话。 高凡现在算上各种学科的加成后,三大项技巧值都超过70,在这个阶段,消耗san值提升技巧的‘费用’是…… 他大致测试过,点了‘结构’5点san值,结果1点技巧都没提升。 于是,一个等式就出来了:三大项总技巧值,在60到70间时,需要5点san提升1点技巧,70到80,可能是10点,80到90,也许是20点,90到100时,应该更夸张。 这足够看出艺术一道,进步之艰难,到了最后,若无机缘与灵感,几乎是寸步难行。 当然,只等着系统加点,凭空堆彻,是难的,没错。 而高凡这十天的疯狂学习和进步,恰好赶到一个人生艺术沸腾、灵感爆炸的时期,可能还有‘糜猫的注视’这个状态的帮助。 总之,十天时间,足足提升了三大项13点技巧值,如果硬要用系统加点,要耗费130点san值,哪有这么多san值可供消耗,所以,自行学习虽然难,但却是王道。 此刻,浪费了5点san值,去实验系统定义的高阶技能提升消耗后。 高凡还剩下42点闲置san值。 现在直接往三大项上加值,是不合算的。 不止贵,且提升项目单一。 而无论是解剖学、心理学还是神秘学,为其加点,提升的技能都是复数的。 比如‘心理学’会对‘色彩’和‘结构’都有提升。 于是问题就来了,‘心理学’和‘解剖学’,目前都是10点,后面没有加号,显然是需要一次实践突破,解剖个谁?或者催眠个谁? 最后只剩下神秘学。 这个学科提升得更全面,虽然贵,10点san值1个技巧点,但是目前阶段最值的技能。 作为本次阶段性学习的总结,高凡直接加了30点san值在‘神秘学’上。 神秘学提升3,到达8点。 第69章 神秘学提升全部学科,被它提升的解剖学和心理学,又能再次对三大项产生提升,于是双重激发下,‘结构’一下子突破80,‘色彩’和‘线条’同样接近80。 高凡深吸一口气,纷至沓来的灵感和技巧,让他无比舒爽。 犹豫了一秒。 高凡又把仅剩的13点san值,又分出10点,加到神秘学上。 神秘学9。 色彩、线条也过80了。 结构接近84。 嘿嘿~ 高凡乐了。 更有把握给糜猫画像了。 虽然理智告诉高凡,在他当下的状态中,最好多留一点san值余地,免得灵感一爆,人就疯狂,毕竟他的理智值,一直保持在80这个不上不下的平衡点上。 但如果能够一直理智还是高凡嘛! 反正画技越高,赚的san值就越多,瞧着现在珍贵的san值,到往后肯定会贬值,所以用在此刻,把数据面板搞好看了,才是最有价值的——依旧在消费主义陷井中不可自拔的高凡这样安慰自己。 反正他还有‘上帝’安慰精神状态呢。 喵~ 一直在高凡口袋里的黑猫喵了一声。 …… 第九天晚上。 高凡照例是最后一个离开双年展馆的。 展馆保安已经认识高凡了,认识这个求知若渴的青年,所以也不会赶他离开,只是提醒一句,要闭馆了。 嗯。高凡表示知道,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眼前一幅《秋日》上离开。 这幅《秋日》是国内一位较知名的油画艺术家作品,高凡估计他的各项技巧值都得接近90,也就是接近大师级水平。 像这样的知名油画艺术家,在双年展上还有将近十位,国内还有数十位,高凡只能感慨艺术世界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不过,过了这九天后,高凡像是经历了一次闭关的武林高手,闭枯禅、坐死关已经无法满足他技艺精进的需要,必须经历更多,见识更多才行。 走了。 回酒店。 明天是最后一天,但高凡不准备来了。 该学的都学了,下一步计划是啥还不知道,虽然已经答应了劳伦斯一个月交一幅作品,等着攒齐一定数量后,则变成三个月一幅,但高凡觉得以自己极限状态4小时一幅画的速度,也没必要太着急,所以且再等等,因为没啥灵感。 也许该出去采个风啥的。 鹏城虽然发展很快,但几十年前这边还是渔村,周边很多古村古寨,四处逛逛也不错,另外,由于带着上帝,又不想托运宠物,所以高凡认为自己也许可以一路开车回天市,正好有pace给的三万美金酬劳,去了税之后,买一辆国产suv还是够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吧。 高凡正往外走,然后听到上帝警惕得叫了一声。 向着某个方向。 此刻美术馆已经接近闭馆时间,在保安的数次驱逐下,馆内应该已经没人了。 但在那个方向上,高凡隐隐听到了……哭声。 高凡现在的神秘学,被提升到了9点,他估计在10点后,就会遇到提升关卡,但也是入门级的神秘学水平了,对世界那阴暗疯狂的一面,非常敏感,所以空气中萦绕的哭声,在他的注意下,就显得越发真切。 昏暗的美术馆角落里,似乎有个人影站在那。 在哭。 高凡注意到,那是双年展学院单元的位置,也就是他那副《地狱之门·仿》所挂的位置。 不是画里的什么东西跑出来了吧……但这副仿作也没有仪式的效果啊…… 高凡好奇着走近,就见一个西装男人站在那,背对着他。 长发,体型瘦削。 有点眼熟,35点的‘调查’告诉高凡,这是方见宾。 高凡听方见宾哭得十分伤心,原本也没打算理会,毕竟说不定是他惹人家伤心了呢,自从画作比试后,方见宾见着高凡就躲,像是耗子见了猫。 不过,只看一眼,高凡忽然觉得古怪,因为他看到,方见宾的后脑壳,在动。 方见宾是长发,他后脑壳上的头发里,像是藏了个小风扇似的,不断吹着头发,同时哭声大一点,头发就被吹得飘一点,哭声小一点,头发就飘得低一点。 这什么技术? 高凡好奇得往前几步,他纯粹是想看看方见宾后脑上有什么。 但越是近,就看得越是真切,就越好奇,等着近到只有几步,高凡赫然意识到他看见了什么,不禁浑身血脉冰冷。 方见宾的后脑上……还有一张脸! 第53章 脸后的脸 在双年展的学院单元处。 高凡看到手下败将方见宾正在这哭。 但走近了又发现不是他在哭,而是方见宾脑壳后面长了一张脸,这张脸在哭。 那张脸被藏在头发后面,但面目轮廓清晰,被簿簿的黑发覆盖,哭泣时呼出的气息,一股一股吹着方见宾的后脑壳上的头发,不断起起伏伏。 这一幕让高凡头皮发麻。 血液冰冷。 如果不是下过深渊打过蛆,怕是san值当即就得掉1个。 被吓了一跳后,高凡就下意识得认为,这是恶作剧! 那种电影里正面背面都是头发和脸的设定,他也见过。 故意反穿西服,让对方以为看到‘背面’,其实是‘正面’,再在脸上挂个头发帘,做成个诡异至极‘双面脸’场景。 第70章 当初高凡还没觉醒系统时,为了收集san值,也这么干过,还挨打了呢。 方见宾怕是为了报复,也知道高凡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双年展,扮了鬼在这等他! 高凡这样想着,怒气便上涌,上前一步抓住方见宾的肩膀。 “你丫吓唬谁呢!” 高凡一抓一扭,方见宾就‘转’过身来。 一张瘦张苍白的刀削脸,眼神显得惊疑不定,明显被吓了一跳,见到是高凡,表情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你要做什么!”方见宾声音几乎是在尖叫,并且立刻后退做出防御姿态。 “我……”高凡有点慒,他指指方见宾的脑壳,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脸上长脸了……不,你后脑壳长脸了……但这不是一个生理发育的问题吧……这是……什么呀! 高凡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被扔了个鞭炮,炸得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吹寒气,并且后脑甚至有点痒,他也后退几步,下意识得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壳,以确定那里没有另外一张脸。 还好,入手头发柔顺、脑壳圆滑,没有脸。 但那绝望的哭声,仍然萦绕在高凡耳边,并且由于现在方见宾是‘正脸’朝向高凡,所以那‘后脸’的哭声,就带着立体声效果似的,经过挂着油画的墙壁反射,从四面八方传来。 呜呜呜呜呜…… “嗯,没事,别紧张,我什么没见过啊……”高凡先是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没事。 跟手上长蛆相比,脑壳后面长脸……明显更可怕呀! 越想高凡越觉得自己脑壳后面也在痒。 这玩意不会传染吧? 喵~这时上帝叫了一声。 高凡伸出手在上帝柔顺的猫头上抚摸了一下,只觉入手轻盈安详,紧绷的心脏在这一秒钟松驰了许多,很好,获得上帝的祝福了。 “你后面,嗯,你后面有张脸。”高凡试着对方见宾说,“它在哭。” “你、你说什么?!”方见宾表情狰狞了起来,“它在哭?!” 方见宾话中的重点,不在‘有张脸’,而在‘它在哭’? 高凡马上意识到,方见宾似乎知道自己脑壳后长脸的事,难道这是个什么大病不成? “对,它在哭,你听不见么?”高凡问。 呜呜呜呜声的哭泣,一刻都没停过,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偏偏方见宾听不见? 方见宾脸色煞白,他颤抖着嘴角,伸出右手,先是高高举起,再慢慢下落,去抚摸自己的后脑壳。 在方见宾做这个动作的时候,高凡只觉感同身受,他试着想像一下,摸着自己后脑壳,结果摸出了眼睛鼻子嘴巴的感觉,不禁打了个冷颤,太可怕了! 而方见宾摸过后,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度怪异的表情,他像是要咧嘴笑一下,但极度的恐惧让他嘴角像是抽筋。 他伸出手,伸向高凡,似乎要解释一下,但崩溃的精神状态,无法支持这样一个有效的社交活动,他开始后退着离开。 对,后退着离开。 一边倒退一边走进双年展已经熄灭灯光的其他展区中。 瞧着方见宾一步一步退进阴暗区,高凡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在接受挑战。 高凡知道方见宾是不想让他看到那张脸。 但这样的动作本就怪异至极,再想想方见宾脑后的脸,听着那悲悲切切的哭声,高凡大脑中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一根。 再看自己的理智值,果然,掉到了79。 md! 高凡耳边又听到了世界的呢喃声,他补了一点san值又把理智变成80,瞧着仅剩下的1点空闲san值,叹了口气。 上次美术馆遇见犬脸怪人,现在又在美术馆遇见双脸怪人,美术馆难道是他的命中灾劫之地? 高凡坚定了明天不止不再来这个美术馆,且立刻离开鹏城的想法。 匆匆走出美术馆。 在离开之前,高凡问了声保安,里面还有人么? 保安说应该还有一个人。 “你最好报警。”高凡对那保安说,“别自己进去找人。” 保安一脸迷茫,出什么事了? 高凡觉得自己应该替保安报个警,保安大哥这几天挺照顾他的,但高凡刚刚拿出手机,迈下美术馆前的台阶,走了几步后,就觉身后不远处‘唿’一声,风声掠过,然后‘砰’一声,重物落地。 啪嚓! 像是摔碎了个西瓜,这声闷响听得高凡心肝一颤。 不会吧…… 他慢慢转头。 就见到美术馆前的楼梯上,斜爬着一具人体。 那人体呈现古怪的形态,宛如一把弯折的弓,虽然天色已黑,但在美术馆前灯光的照耀下,从那具人体向外汩汩流出的暗红色鲜血,却像是一条流淌在夜色中的河,阴湿了整片大地。 ‘调查’技巧告诉高凡,这个人是……方见宾。 跳楼的方见宾。 趴在地上的方见宾,除了身底下湿出来的鲜血河流外,脑壳上那张脸,在路灯的照耀下,也显得尤其真切,它是漆黑木色的,宛如一张古怪的面具,但它会动,不过,似乎随着方见宾的死亡,它也在渐渐失去生命力,不过微张的口中,还是发出一声古怪的呢喃: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第71章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似呢喃声,随即陷入沉寂,陷入死亡。 第54章 唱歌的面具 方见宾自杀案发生后,作为目击证人,高凡被请进警局协助调查。 听到高凡又进了警局的消息。 主任都快原地爆炸了。 怎么着?这是在各个警局打卡么? 天市的卡打完了,再到鹏城打? 但等着主任急匆匆赶到警局,却发现这次和以往都不同。 他被礼貌的请到一边休息,而远远可以望到,高凡正在和几个明显职务不低的警察开会。 …… 警局一位副局长亲自接待高凡,并且连连道歉。 “小伙子,局里同志不知道你是一位调查员,就把你请回来协助调查了,真是外行指导内行,犯了大错,没耽误你的调查吧?” 副局长说出一连串的‘调查’,像是在讲绕口令一样,但高凡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刚才方见宾跳楼,作为目击者,高凡被带来警局,而方见宾脑后的脸,理所当然引起了警察们的注意,判断为‘污染事件’后,按照既定流程,就像是上次处理天市美术馆吃人的画一样,转到了stk。 按照流程,stk是要指派一位调查员来处理此事的。 stk那边一看资料,这不巧了么,恰好有位新入职的调查员‘画家’,就在鹏城,就在该区域。 于是资料一对接,警方一瞧,哎,这位‘画家’就在我们警局啊,是被自己人从现场带回来的,应该是已经开始着手调查此事了,他们的举动,不会是耽误了对‘污染事件’的调查吧? 于是有了这个道歉。 同时副局长也说:“小同志,当时你把证件拿出来就好了,我们肯定都会协助你工作的。” 高凡抽动嘴角,我哪有证件,我拒收了! 连stk的调查员任命一起扔进垃圾桶了! 但现在也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他跟警察说不着。 得跟stk理论去。 于是勉强敷衍了几句,高凡就匆匆离开警局。 临走前,副局长还塞了一堆资料给他。 “这是我们调查出来的死者资料,死者一个月前有次行踪比较可疑,他是美术生,出去写生,到了一个很偏僻的村落,那村子叫‘崩卡’,嗯,本地方言,就是‘大树’的意思。”副局长说。 崩卡。 这个词吸引了高凡的注意,因为方见宾死前,他脑后的脸,呢喃了一句话,结尾就是‘崩卡’这两个字。 有点意思诶~高凡的神经有点兴奋了。 虽然经历过深渊的恐惧,但那些神秘对高凡的吸引力,反倒有点增加了呢。 高凡接过副局长手中的资料,san值较高的他,还颇为懂事的夸了副局长两句:“警察叔叔你们效率很高啊,这么快就把资料调查出来了。” “污染事件,一向是各个局里关注的重点,每次污染事件都会对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造成极大威胁,如果只是一两个死亡案还好,但小伙子你也知道,污染是会传播的,这次死者的诡异和可怕,让人心惊啊,如果大范围扩散……可惜我们处理不了这样的事,还得像你这样的小伙子来承担危险。” 副局长伸出双手用力握了握高凡的手,他是个老刑警了,手上的茧子粗糙得令人心安。 “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我们能够帮忙的,一定要说!” 高凡被副局长这双手握得心头一热。 …… 警局。 法医正在试着解剖方见宾的尸体。 死因很明确,就是坠亡,法医要解剖的部分,则是方见宾脑后的面具。 那应是个面具,却带有明确的生物活性,类似木头,但却与死者具有肉体组织上的相连性,像是寄存在血肉之种的一种植物。 法医小心翼翼得切割着面具与方见宾后脑的链接。 发现这似乎是一种根茎,深深扎入方见宾的后脑壳中。 众所周知人类的头盖骨是极硬的,那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为自己大脑设置的最后保护措施,植物虽然具有很强的生命力,但并非从接缝处,而是直接从骨头中钻过去,仍属这位法医不敢想像的一种状况。 “小心些。”副局长叮嘱。 既然是污染事件,当然不会任由法医自行处置,副局长全程关注。 法医点点头,一根一根切割着那些根茎,足有数百根,密密麻麻插在死者的头骨上。 这似乎是个……cpu? 那法医觉得这面具与人类头骨接触的结构,特别像是cpu插入主板底座。 这些肉芽似的粉红色根茎,让人觉得有些恶心,还好法医见多识广,各种巨人观都视若无睹,又何况是这种小case。 他小心翼翼得把所有根茎都切断,成功把那个黝黑木色面具给拿了下来。 现在,他托举着面具,有种大功告成的感觉。 副局长戴着手套接过这面具,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木质面具,五官皆全,似乎也没什么太古怪的地方。 “你也去过那个村子,我记得也拿回来一个面具,和你那个,一样吧?”副局长问法医。 “嗯。一样。”法医点头,又重复,“和我家的那个一样。” “这可糟糕了。”副局长皱紧眉头,之前觉昨这面具邪乎,但也就是个命案,为什么着急转交stk,就是因为这面具瞧着特别眼熟,这是‘崩卡’。 第72章 是只流传在鹏城范围内的一个小众艺术品,有去过那个地方的人,都会带一个回来。 如果这面具个个都有问题,那问题真的大了。 “你先把你家里那个交到警局,然后尽量把所有面具都收回来……不,还不能发出公告,免得引起市民恐慌,等等那个小伙子调查员的结果再说。”副局长说。 嗯。法医默默点头。 这一刻他的表情却略显怪异。 …… 结束了这个工作,已是深夜。 法医回到家,妻子女儿早就睡下了。 他从自己书房里的收藏柜中,拿出了一只黑色面具。 这面具与从方见宾尸体上解剖下来的面具,相差不大,都是同一风格,粗犷而原始,由黑木制成,只不过这个面具的模样,与法医十分相似。 法医握着这个面具,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瞧着窗外逐渐熄灭的城市灯火,耳中鸣响着来自神秘存在的悠远歌声,他的表情逐渐充满狂热,喃喃说着‘崩卡’,他忽然把面具覆盖在自己脸上,然后从打开的窗口一跃而下! 砰! 法医坠落到水泥地上,染开了一朵鲜血图腾。 而他脸上的面具则开始向世界唱鸣那原始而神秘的歌谣: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第55章 见习调查员 酒店里。 高凡正在熬夜研读着副局长给的资料。 说不想加入stk,但遇到污染事件时,高凡还是‘口嫌体正直’的。 当然,他可以解释成这只是缓解好奇心,不过只是满足好奇心就够了么?不想再深入了解一下,深入了解就够了么?不想亲自体验一下? 这大概就是吕雉所说调查员都啥好结果的原因吧,他们都被神秘牢牢吸引住了。 见识过世界另外一面的奇诡和伟大,现实世界的平凡就变得异常乏味,对高凡这样的性格来说,更是如此。 高凡读到,在副局长资料中,大部分是介绍方见宾的信息,这没什么可关注的,小部分在讲崩卡村,之所以判断是在崩卡村遇到的‘污染’,是因为这个村子极其神秘,远在深山之内,在现代化社会,还保持着与世隔绝的距离感。 就是这种距离感,吸引着大量游客不远千山万水去一探其中究竟,不过因为路途偏远,另外没有任何影像记录,也只在小范围的圈子里流传。 村子里的居民,崇拜着当地的一种名为‘崩卡’的神,流传着一种叫做‘崩卡傩舞’的献祭仪式,那个神的模样,就是一件面具,崩卡傩舞就是大家都戴着面具狂欢。 由于崩卡村只在进行‘傩舞’期间,才会对外开放,所以显得越发吸引人。 最近的一场傩舞,就在两天后。 不止是从副局长处拿到一些信息,高凡还打电话给stk,从接线员那要到了不少资料——电话号码就是吕雉之前告诉高凡那个,高凡拿到stk的聘书时,就注意到,留给他的电话和吕雉给他的一样,stk似乎只有一个接线员,怪困难的。 当然,高凡还狠狠嘲讽了stk一通,什么抓壮丁、什么没道德、什么反人权等等,嘲讽他们强拉人入伙的无耻态度,stk那位接线员始终甜腻腻的保持良好耐心和语气,告诉高凡: “stk其实是个互助组织,调查员们都被不同的伟大存在注视着,为了更晚一点坠入疯狂,我们需要相互帮助,同时,也在彻底步入绝望之前,给人类带来尽可能多的希望。” 呸! 谁要疯狂,谁要绝望。 高凡一边呸着stk,一边研究着stk传过来的资料: “崩卡村,疑似f级污染源。” 在stk传过来的资料中,将崩卡村描述为一个并不十分危险的传染源。 虽然崩卡村疑似在进行邪教献祭仪式,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过大规模的污染事件。 大规模污染事件是指受害人数超过复数、且肯定会进一步扩张的事件,比如之前在天美食堂时发生的蛆人事件,蛆人虽然只是爪牙,但在特定场合下,他是能够引爆全场,并把恐怖和癫狂散布到整个天美的,这样的事件,就是c级。 有调查员关注过崩卡村,判断其为f级污染源,暂时没有威胁性。 不过,因为已经出现了死者,stk把其威胁性提升成为e级,就是会造成单数死者,并有可能进一步传播的事件。 至于危险性,对于一位见习级调查员来说,还是存在的…… “谁是见习级?”高凡当时对这个定位反应很大。 “画家先生,您只处理过一次污染事件,所以目前评定您的等级为‘见习’。”接线员说。 “我处理的可是c级污染事件!”高凡争论。 “并不是您独力处理,且您的两位同伴做出很大牺牲,才完成了对于该事件的处理。”接线员说。 “如果你所说的‘牺牲’是关键时刻变身成小boss的话,那我的同伴的确‘牺牲’很大。”高凡嘲笑接线员。 如果林森浩不变身,吕雉就不会‘死’,那他们三个开开心心打完boss还能顺道吃个火锅,难道不证明他们这个小队的实力等级,明显大过c级?也就可以推论出他高凡至少是个c级调查员吧?现在说高凡是‘见习’,见习之上还有fedcba这样的等级,瞧不起谁呢? 这时高凡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把stk的徽章扔垃圾桶的事了。 第73章 “评定您的等级,并不是为了比较和炫耀,而是对于事件处理能力的判断,为了您们这些伟大的调查员生命安全着想,还是十分谨慎的,请您见谅。”接线员安抚高凡。 高凡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这并不意味着我会接受崩卡村这个任务。”高凡强调。 “接受与否,是您的自由,stk只会为您提供必要的协助,再重申一次,stk是个互助组织,我们并不具备命令您的资格,您所做的调查,所承受的危险,是为了整个人类的安全,是完全出于自愿的。” “切,道德也绑架不了我。”高凡嗤之以鼻。 虽然这样说,但高凡还是继续研究着从警方和stk汇总来的资料。 所有资料都证明崩卡村神秘而危险,但是没有太大危害。 为什么突然在方见宾身上产生致命影响,则是个谜。 如果只是对方见宾有影响,那一段时间之后,就可以将其降为e级评价,不必太过在意。 …… 第二天一早。 没睡几个小时的高凡,被连续的电话声吵醒。 先是昨天晚上的副局长,对面很严肃又焦灼的说:“昨天晚上,十一条命案,都和崩卡面具有关!” 啊? 高凡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愣了一下,随即就收到了副局长传到邮箱的资料。 他匆匆浏览一遍,发现昨天晚上,突然出现的十二名受害者,年龄、性别、职业、死亡方式,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全部都去过崩卡村,拥有崩卡面具,且是自杀,其中甚至还包括一名警局的法医。 自杀的方式各种各样,有坠亡,有车内烧碳,有跳河,有上吊,有割腕……割腕得女孩被抢救回来了,所以受害人数‘-1’,但戴在脸上的崩卡面具却拿不下来了,口中呢喃着古老而未知的语言,那状况之诡异,吓得与其同居的男友几乎发了精神病。 最后,副局长在报告中指出,鹏城内拥有崩卡面具的人,不止这十二个,而是几千,甚至上万,如果这几万人全部都存在生命危险,全部自杀,那将是一场动荡社会的治安浩劫。 在高凡皱眉瞧着这些资料的时候,他又接到的stk接线员的通知。 “崩卡事件,污染等级提升为d!” 第56章 搁浅法则 高凡是早上临离开鹏城时。 收到副局长送来的崩卡面具的。 这只面具是已经跳楼自杀的法医,从方见宾尸体上解剖下来的。 虽然法医以及其他十位死者,脸上都戴有神秘的崩卡面具,但副局长并不确认,是不是那次解剖,‘传染’了法医,所以这十一名死者的尸体,都被安置在一处,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害了老徐啊……”副局长叹息着说,“这些污染事件,太诡异了,太诡异了,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 看着一夜之间老了不少岁的副局长,开车离开,高凡再端详手中崩卡面具。 面具就是一张人脸的模样,仔细分辨,又觉得与方见宾十分相似,像是一个黑色皮肤的沉默版。 咦……? 在高凡把手轻触到这张面具上时。 他意外觉查到一种灵感的存在。 那是种暗流涌动的生命力。 这是……旧印呀。 就在这个刹那,高凡眼前猛得出现了一株参天巨树。 以暗色天空为背景,这颗黑色的、巨大的、沉默的树木,向世界垂下无数的枝干,而每个枝干上,都垂着一颗人头,不,那不是人头,而是面具,是那些沉默的黑色面具。 有风吹过。 所有面具都摇晃起来,它们相互撞击时,空气中开始回荡着来自远古的呼唤。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神秘学达到9的高凡,在这一刻,理解了这句呼唤的含义。 “神向现世走来时,世间生命如雨落下,吾垂落硕果将其安抚,吾名,崩卡。” 啊…… 高凡一醒,从幻象中挣脱。 9点神秘学提升了高凡对于‘污染’的抗性。 这些崩卡面具背后那株大树,才是‘污染源’吧。 …… 高凡弄了辆国产suv。 驾车使往去崩卡村的方向上。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去崩卡村转转。 那有点危险,但……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是不是见识过伟大存在后,调查员都有种寻死的冲动? 明知道很危险还是不由自主的追寻其脚步? 按照stk那位接线员的说法,只要是接触过伟大存在的调查员,身边总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污染事件,又或者,调查员们会追寻伟大存在的痕迹,去主动探索那些绝望与恐怖背后的真相,一直到自身逐渐步入疯狂。 这或可被称为一种诅咒,也许是一种生命本能,宛如那些冲向海滩将自己搁浅的鲸鱼,stk称其为‘搁浅法则’。 stk认为,对调查员来说,幸存也是一种被污染。 …… suv是劳伦斯帮着买的,劳大叔在鹏城是地头蛇,门路很广,这辆suv不是新车,否则一上午也搞不定购车上牌等手续,但高凡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要个代步工具就行了。 只是很庆幸,还好有《万蛆奔涌》的三万美金收入,不然高凡就得一路辗转搭大巴车回天市了,毕竟,上帝做为宠物,是不能登机和乘坐高铁的,它年龄太小,托运高凡又不放心。 第74章 高凡把这一点做为理由和主任说时,主任瞧着高凡的眼光甚为怪异,为了一只猫,辗转几千里……好吧,高凡已经放弃猜测高凡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正好到暑假了,你有时间去转转也好,祖国山河,大江南北,多看看,人开阔了,画才能开阔起来。”吕国楹倒是赞成高凡。 “九月开学及时回来啊,万事小心,每新到一个地方,别忘了给我报个平安。”主任在高凡临行时殷切叮嘱。 嗯。高凡告别两位师长,在画展第十天的中午,就驾驶着suv出了鹏城,往祖国地图的东北方向驶去,终点自然是天市,但途经何地没想好,且走且瞧吧。 倒是辛未通过主任,得知高凡不准备返校,而是直接进入暑假活动,要游览祖国山川大河时,表达了十分十分的羡慕,她想来但是来不了,只能和高凡约好,一定要途经沪上,一定要顺便去看看她,对了,辛未家在沪上。 天美大三绘画系的班级群里,不断跳出各个同学对高凡的祝福。 “一幅画换辆车的大神,求成为腿部配件,我愿陪你浪迹天涯!” “我愿成为你手中画笔,与你共渡余生!” “配件是会磨损的,画笔是会秃毛的,我可以变成大神的心和肺!与大神同呼吸共命运!” “大神你不需狼心狗肺对吧?” 瞧着群里蹦出的各样信息,高凡露出个笑容,suv在省道上驰骋而去。 …… 高凡也没看地图。 反正照着一个方向开就对了。 省道上四通八达,除了路况差点,但全国各地哪都去得。 到了傍晚,里程表上显示已经跑了两百多公里。 高凡也有点累了,把车靠到道边,琢磨着去哪弄点吃的,上帝也饿了吧。 但是,喵~ 上帝一个纵跃,跳到车后座上,又喵了一声。 高凡这才注意到,这辆车后座与后备箱可以打通的国产suv,后备箱里似乎有不少东西。 下车打开后备箱。 高凡看到满满两箱子食物,一箱大的,是人类能吃的香肠、泡面、速食米饭等等,另外一箱小的,则是猫能吃的牛奶、猫粮、香肠等等,显然也是劳伦斯给高凡准备的。 “有个经济人真幸福啊。”高凡感慨着。 五分钟后,高凡端着一碗速热米饭,上帝趴在一盆猫粮上,一人一猫倚着suv的车尾上,瞧着西北方那轮落日如橘红色的鸡蛋一样,向着山川之下缓缓移动,天高云淡,万籁俱寂,高凡耳中又响起‘崩卡崩卡崩卡’的奇异昵喃声。 三两口把饭扒下肚,高凡打开车前门,瞧着车前门上摆着的那张崩卡面具。 崩卡崩卡崩卡…… 呢喃声更加清晰。 高凡自从获得这面具后,就有种奇异的冲动。 他知道那不好。 但忍不住。 这一刻吃饱了饭,他觉得自己抵抗力更强了。 试试吧…… 高凡跟自己说,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害呢? 这样想着,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便伸手抓起那件崩卡面具,入手就跟抓起木头一样,没什么差别,面对着这张面具,高凡仿佛再次看到了方见宾,没错,就是这个感觉。 高凡慢慢把这张崩卡面具向自己的脸上覆去。 在收到面具时,高凡就生出了这个冲动。 面具肯定是要戴脸上的呀! 虽然这玩意肯定很邪恶,还牵连着一条性命。 但高凡还是想试试。 没啥理由。 单纯想试试。 毕竟我神秘学有9呢。 喵~上帝不再吃猫粮,而是一个跳跃,来到高凡肩膀上。 高凡把面具覆在自己脸上,然后……他猛得一颤,随即无尽悲伤涌上心头,他哭了起来。 第57章 面具的用途 戴上面具后。 那悲伤如此彻骨。 以至于高凡泪流满面。 他恃之以傲的才华被人踩在脚下践踏。 人生没有了任何意义。 既然这样,不如去死…… 高凡猛得摘下面具,口中讶然冲出三个字:“方见宾!” 此刻,夕阳落入公路尽头的山峦中,一般如阴云般的黑夜将整个世界覆盖,高凡手中的崩卡面具似乎变得异常沉重,因为其中有着一个灵魂的重量。 方见宾没死,他还活着,活在这个面具中。 那些自杀的人,也可能都没死,而是换了种方式,活在面具中? 高凡如此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再一次把崩卡面具戴上。 这一次依然感觉到了彻底的悲伤,这悲伤毫无疑问是来自方见宾的,似乎是他弥留前的最后情绪,高凡无法与其交流,也不必交流,两人仿佛合为一体。 这时,高凡注意到自己的系统面板,有了奇妙的变化。 画家三大项的技巧值均有提升。 色彩+4,结构+1,线条+3。 足足提升了8点技巧值。 这个崩卡面具……有点神奇呀! 但高凡终是无法忍受这种悲伤绝望的情绪,一分钟后,就忙把面具从脸上摘下来,同时大口喘息,好一会儿才将那种彻骨的自卑和悲伤从心底驱逐。 “方见宾的人生、性格和能力,都融进这个面具了,这面具,就是方见宾了……”高凡意识到这一点后,打了个寒颤。 第75章 他戴上崩卡面具,画家技巧有所提升,提升的点,恰好是方见宾擅长的点,方见宾在色彩方面是有功底的,他的数值,要比不附加心理学、解剖学和神秘学时的高凡强,但高凡经过这些学科的提升后,在最终技巧上,就超过了方见宾。 所以,崩卡面具为高凡带来的提升,就是最基础的高凡,没比过方见宾的那部分。 这个崩卡面具在系统的定义中,果然算是一件旧印,像是雕刻刀一样,能带来技巧值的提升。 “换句话说,如果那棵大树是污染源,就是它以某种办法,驱使方见宾自杀,把方见宾制成了面具,只保留了他人生的最精华部分……从这个角度来说,面具就是蒲公英的种子,是大树散播在人间的种子,方见宾则是面具成长的养料……” 高凡继续端详着手中这面具。 它来自一个以人类为食的生物……是某个伟大存在么? 他忽然有个奇妙的构思,如果一位油画大师,比如吕老爷子那种顶级艺术家,被制成面具的话,岂不是立刻能让某人的画家技巧满级? “这和祖国传统的‘画皮’艺术有所相似啊。” 高凡心想,同时觉得能够被保留的,应该不止是绘画艺术的,也许一个博斗高手,会被保留格斗技巧,一个歌唱家,会被保留歌喉,一个唯物主义者,其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念会永世不朽……真有趣! “走!去崩卡!” 高凡招呼一声,上帝‘喵’了一声表示收到。 一人一猫趁着夜色继续向前行进。 目标:崩卡村。 …… 第二天,高凡一边问着路,一边往目标走,最后把suv停在崩卡村下的一处农家乐。 崩卡村远在深山中,不通公路,去那边只能步行,或者雇佣当地人的骡子,无论如何,是都需要个向导的,所以农家乐也提供这个向导服务,因为近些年去崩卡村探险的人逐渐多了,有商机的地方就有相应服务嘛。 高凡到达的时候,恰好有两个女孩,也要去崩卡村,去看崩卡傩舞,一问才知道,和高凡一样是大学生,她们是鹏大的,这是暑假的一场集体活动。 “一起去吧!”那个穿着热裤梳着高马尾的女孩叫丁铛,长像俏丽,语气活泼,热心得邀请高凡。 另外还有一个长发文雅的叫任悠然。 “不了,我习惯一个人。”说完,高凡去问农家乐的主人,能不能带他现在去崩卡,不用等明天和其他人一起。 至于为什么要赶在今天,高凡的理由是,今天是本次崩卡傩舞的第一天,虽然崩卡傩舞会持续一周,但第一天应该最精彩。 于是这位农家乐店主就笑呵呵得说,当然行,今天先送你上去,明天再送她们上去,反正也不远。 丁铛瞧着高凡的背影,嘀咕着:“好神秘的家伙。” “他带着猫,看到没有?好可爱~”任悠然注意到上帝的存在。 高凡没听到两个女孩对他的议论,当然,听到了也不会在乎,他把suv停在农家乐的停车场,从车上拿出了一个背包,背包里装着素描用的纸和笔,画板和颜料没法带,也不用带,顺利的话,很快就回来了。 按照农家乐老板所说,崩卡是远,但骑骡子的话,半天也能走个来回,就是走夜路比较危险,但没事,走惯了的。 就在老板牵了一只骡子,跟着高凡要出发时。 忽得两个女孩走了过来,瞧他们她们背着背包,整装待发的样子,高凡隐约觉得仿佛看到了恐怖片里一心求死的配角团。 “老板,我们决定也在今天去。”丁铛说,边说还边扬着精致小脸,翘起小鼻子瞧了高凡一眼。 “可这位老板已经约了呢。”农家乐老板颇有些为难。 “要约也是我们先约的,老板你可得先送我们。”丁铛说。 这就有点不讲理了。 “你们最好明天去……”高凡说,但他没想出什么理由,说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在没有信任基础的前提下,不是在搞笑么? “夜路太危险。”高凡找出一个理由。 “不危险不危险,夜路我很熟的。”农家乐老板砸了高凡的场子。 “不好意思啊,傩舞是今天晚上就开始吧?我们也想看第一天,所以决定不休息了,要在今天赶到。”任悠然对高凡说:“一起走吧,分摊费用,路上也可以相互照顾下。” 一边说,许悠然一边向高凡肩膀上的上帝打招呼:“小黑猫,你说好不好嘛~” “它叫上帝。”高凡介绍说,任悠然的这个动作,改变了他的想法,懂得欣赏上帝的人,总是该拥有一点幸运的,“那我们一起。” 第58章 遥远的歌谣 “你是天美的学生啊,学画画的?” “怎么想到来崩卡?这个地方特神秘,鹏市都没多少人知道。” “崩卡村很危险的,深山老林,信号不通,万一出了事,可没人管得了你~” “但是别害怕,姐姐我可是跆拳道三段!” 上山路上,只听到丁铛叽叽喳喳。 山民老板就一头骡子,让三人轮流坐,现在轮到任悠然了,丁铛和高凡就在后面步行跟着。 丁铛说话的时候,高凡接了个电话,‘嗯嗯’两声,表情显得越发严肃,电话是副局长打来的,鹏城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两天里,又有二十余人自杀,自杀潮正像是一波诡异的大浪,从神秘诡异的崩卡村涌起,扑向那些曾到崩卡村旅游的鹏城市民们。 第76章 副局长问高凡,是否需要支援,高凡表示不用。 深渊一行,让高凡明白,面对污染事件,普通人只是牺牲品。 至于身边的丁铛和任悠然,高凡知道如果不让她们来,得给出个理由,但高凡又没有理由,所以也没得办法。 挂了电话,高凡面前忽然晃出一张脸,吓了他一跳,上帝也‘喵’叫一声。 “我听到喽~你有任务。”丁铛神神秘秘得说,“你是不是……记者?来暗访崩卡村的,书包里装的是偷录设备吧?告诉你,没用的,在崩卡村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失灵。” 这一点警方和stk给的资料里都有,也是现代社会迟迟无法攻克古老神秘的崩卡村的最主要原因,崩卡村似乎有个古怪又神秘的磁场,现代电子设备,在那不止会丢失信号,甚至无法开机。 高凡呵呵得敷衍一笑,丁铛太吵了,让他心烦。 这时,忽得心有所动,高凡猛得向前方仰头望去。 就见到不远处天空中燃着一处红。 是火光。 “在这能看到崩卡傩舞的篝火了。”走在最前的山民老板介绍说,“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山民老板随口哼起的歌谣。 让高凡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般的惊悚感。 这一刻,他们身在山中,真正进了山,就什么山势都看不见了,只是身在密林中,层层叠叠的树叶、树枝和稍远处犹如鬼魅的粗壮树干挨挤在一起,占据了所有视野。 环境幽暗,但路却并不算是不好走,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被来往行人踩秃了青草,逐渐往山上蔓延而去。 虽然是迎着远方的火光而走,像是望着一座灯塔,但那火光,在高凡眼中,却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在流出浓血的伤口。 “老板,你唱的歌……有点吓人,是什么意思?”坐在骡子上的任悠然,距离山民老板最近,因为这歌谣,觉得惊悚,皮肤上起了一颗颗鸡皮疙瘩,小声问道。 “是我们崩卡人祖传的民谣,意思是末日即将到来时,崩卡会收容所有人类的灵魂。”山民老板回答。 山民老板的声音,听在任悠然耳中,忽然觉得有些古怪,因为很近。 她坐在骡子上,山民老板牵着骡子,山民老板是背对着她,所以声音是向前方扩散的,听起来总有点闷声闷气,但自从山民老板开始唱歌谣后,那声音忽然变得直视她一样,变得很近很近。 山路崎岖又黑暗,山民老板打着手电筒照向前方,也映得他的身影在任悠然眼中有些模糊,于是当任悠然仔细分辨,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山民老板似乎不是背对着她,而是正面看着她……山民老板是在倒退着走路? 这个想法涌上心头的时候,任悠然骤然感觉到一种惊怖感如电流般涌遍全身,倒着走路,那是不可能的呀!那现在,前方牵骡子的老板,是怎样的姿态,和她聊天呢? 嘘~ 忽得,有人抓了一下她的腿,任悠然颤抖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但再一低头,就瞧见了她的同伴丁铛,还有那个天美的学生高凡。 “嘘~”高凡再次做出噤声的手势。 而丁铛则是一脸震惊得抓住任悠然的腿。 此刻,再往前,三人都注意到,那山民老板脑壳后面,有一张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脸,山民老板说话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张脸上发出来的。 并且,黑暗中,那张脸还在笑。 山民老板平常都笑得很憨厚。 在人体绘画中,憨厚的笑,定义在于调动面部五官整体和谐的舒展,让观者感受到发自内心的愉悦,代表是肖像派大师哈尔斯所绘《微笑的军官》等。 相对的则是阴险、狡诈的笑容,标准要点在于心境与面容的极度张狂,比如卡拉瓦所作《丘比特的胜利》,欲望占据了本该神圣的丘比特,这肆无忌惮的作品,一旦完成就被认为是大逆不道。 高凡在这一刻看到的,山民老板脑壳后,那张脸上的笑,就是极度恶意与张狂的。 跑。 高凡张开嘴,无声无息得对丁铛和任悠然说,同时指指来时的路。 这时,无论是骡子上的任悠然,还是走路的丁铛,腿都有些软,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身边这种诡异浓重的气氛,却让她们身为人类的原始本能,在觉醒,有个声音在尖叫,那不是好事,快跑! 这是人类从远古的石器时代,第一次向那些神秘存在祭祀时,就在生物基因中印下的本能。 “老板,停一下,换我坐骡子了,走不动了。”高凡张口说。 “好咧。”山民老板牵着骡子停下,又扭转头。 手电筒的光,照在附近,让三人看清楚山民老板的模样,他睁着眼睛,但闭着嘴,可声音却从他脑壳后方传出来,似乎他的两张脸,共用一套五官系统,前面这个能看,不能说,后面那个能说,不能看。 啊!丁铛发出一声短促而激烈的惊呼声,当即就腿软,结果被高凡硬生生扶住,随后,高凡就把任悠然从骡子上搀扶了下来,笑着对山民老板说:“走吧。” “得快点赶路,不然就赶不上傩舞了。”山民老板转过头去,其实转不转都一样,转过去反而更吓人。 走! 第77章 坐在骡子上的高凡,用力向两个女孩挥手。 两个女孩望着高凡,有点迟疑,但她们的确走不动了,只能捂着嘴,站在原地。 高凡瞧着她们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中,松了口气,把她们送走就好了。 就剩下高凡自己,就不怕了。 他比神秘更神秘。 经历上次深渊之行后,高凡手中还有三枚无形之咒,有两把雕刻刀,特别是雕刻刀,经过屡次的使用,或者说是献祭后,它越发活跃,似乎催促着高凡献祭更多给那位伟大存在,高凡轻易不敢使用它,但雕刻刀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高凡亦可以献祭他人,换取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赞赏。 所以,高凡相当于半个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祭祀么?如果确定崩卡村有恶魔爪牙,高凡觉得自己该把他们献祭了……似乎也不成,每个祭祀、爪牙,都像是牵了终身制合同的员工,没法跳槽的,比如吕雉拿雕刻刀扎林道乾时,也没把林道乾给献祭了,倒是人类个个无主…… 呸。高凡制止自己胡思乱想,向伟大存在献祭人类那不成了林森浩了么? 踏踏踏。 这时,后面忽得响起沉重脚步声。 高凡讶然转头,就见到黑暗中两个带着崩卡面具的高大男性,带着两个女孩跟了上来。 第59章 崩卡傩舞 神秘的崩卡傩舞。 高凡只是闻名。 但他马上就要见到了。 在距离崩卡村还有几百米路程的时候。 已经看到黑色天幕中,前方的山头好像已被点燃。 巨大的火焰冲向天空,青烟缭绕着夜空,群星黯淡。 沸腾着气氛与神秘歌声一起,从山头上坠下。 “……啊吖哟喂~司库呀~咔鲁喂~崩卡~” 高凡忽得有种疑真似幻的感觉,他一直以为这是来自某位远古存在的昵喃,是世界的背景音,但这一刻,它却是真实唱响在耳边的。 “好壮观啊~”丁铛说。 任悠然则不时回头看着他们背后那两个沉默不语、戴着面具的崩卡族人。 “别害怕啊,攻略里都说了,这是崩卡村特殊的欢迎礼节,在傩舞期间,会有族人下山迎接尊重的客人,并护送其上山,因为是祭祀神灵的仪式,所以崩卡族人在这个期间,都是不说话的。”丁铛对任悠然和高凡说。 还拿出手机翻出早就存好的攻略给两人看。 “还好没被你吓走,不然就看不见这么神秘壮观的祭祀活动了~”丁铛又对高凡说。 刚才差点被吓尿裤子的可不是我……高凡没理丁铛,瞧着越来越近的崩卡村,再瞧瞧背后跟着的两个崩卡族人……有古怪。 “可那个长着两张脸的农家乐老板……”任悠然再偷瞧着背后两个强壮又沉默的崩卡族人,小声说,仍然觉得惊魂未定。 “人家不是说了嘛,就是戴着面具在说话,咱们听错了。”丁铛大咧咧得说。 “你们注意到没有。”高凡对两个女孩说,“他们戴的银器,是黑色的。” 崩卡族的衣饰,和苗族颇有相似,手腕和脖子上都戴着银器,但那些银器的颜色,是泛黑的。 “银子遇硫会发黑,这是化学知识,但银子和尸体在一起时间久了,也会发黑,这是盗墓学的知识。”高凡露出一个笑容。 呀!任悠然打了个冷颤,情不自禁得抓住了丁铛。 “我看你笑得更像坏蛋!悠然别理他!我们去看傩舞!”这时距离崩卡村已经很近了,能看到村内聚集着不少人,都是游客,登时给了丁铛和任悠然不少安全感,小跑过去加入他们。 而高凡,则另有一种感受,越近接崩卡村。 那热烈、沸腾的神秘氛围,就越发明显。 现在高凡仰望那灯火通明的寨子。 崩卡村是典型的寨式村落结构,仍然保存着几十、甚至上百年前的建筑风格,这也是吸引游客到此游览的卖点之一。 另外的卖点,就是崩卡文化了,崩卡面具是这种文化的衍生品,这种文化的内涵,翻译过来,就是‘万物是从树中来,也要到树中去’。 为了祭祀崩卡,每隔几个月举办一次崩卡傩舞。 崩卡傩舞严禁拍照,也禁止一切现代摄影摄像来记录它,按照道理,应该是屡禁不绝的,毕竟现在拿个手机就能拍录,但因为崩卡村在神奇的磁场中,所以至今网络上都没有关于崩卡傩舞的视频和照片流存,尤其神秘。 …… 火热的声浪。 像是从火山中扑卷出的高温一样,从崩卡村中向外喷射出来。 越近,高凡越能看清这一场狂欢。 最中心的是一处巨大的篝火。 篝火旁是几十个载歌载舞的崩卡村民。 他们头上都戴着崩卡面具,跳着古老的舞蹈,但并无一人发出声音,这沉默又神秘的仪式,响应着夜晚荒山中掠过的风声和火声,有一种格外荒蛮和古老的气息,让游客们不由自主的秉住呼吸,心神为之所夺。 而被傩舞围在最中的,接受献祭的,就是崩卡。 一株巨大的黑色古树。 就是高凡曾在接触到崩卡面具时,在幻像中看到的那棵树。 它的高度和广度足够覆盖整个崩卡村。 崩卡村几千个居民都在它庇护下生存的人类幼子。 第78章 它就是崩卡。 一株是‘人类起源’,也将成为‘人类终点’的巨树。 高凡望见这棵树的第一眼,甚至认为它是一座山峰,在夜色中,它显得极其魁伟与巨大。 伟大得让人心生敬畏。 我愿匍匐在你脚下,成为你根系中的泥土……一种由衷的敬畏与爱戴之心,在高凡心绪中翻滚着。 不对,它在试图感染我。高凡的神秘学知识,让他对神秘产生抗性,也更容易接近神秘。 忽得,在高凡终于迈入崩卡村后。 系统忽得刷了一条任务:‘调查崩卡村的真相’。 奖励,10点san值。 这奖励是不是有点少? 系统是觉得崩卡村不值得调查么? 这时,弥补在空气中的神秘,忽得沸腾起来。 游客们爆发出一阵汹涌澎湃的欢呼声。 而这声音的朝向,则是大树之下,一座高台之上。 高凡见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婆婆,颤巍巍得走上高台,她戴着一张足有她小半人高的巨大崩卡面具,瞧着像是一个只有脸的怪物。 游客向她欢呼着:“大长老来了!” 高凡看过介绍,这是傩舞的高潮,大长老将把崩卡的祝福,也就是崩卡面具,赠给所有游客。 是祭祀吧。 像是林森浩在无形之子那里的身份一样。 高凡想着。 “我们……”祭祀的声音有些低沉,“要感谢崩卡的恩赐,在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之前,为人类提供舒适的庇护所。” “崩卡!”台下游客高呼,高凡瞧见丁铛叫得尤其带劲。 “我们还需要拯救更多的人类,你们都需要去拯救人类,找到更多的祭品,才能让崩卡更加强大,更能在末日之中庇护我们!”祭祀嘶哑的吼着。 “崩卡!”再度游客再度捧场高呼。 末日,邪教,祭祀,恶魔,爪牙……所有经典元素都配齐了,高凡心想。 “请崩卡审视祭品,并赐予我们永生的果实!”祭祀举起拐杖向上,高呼着。 黑色大树猛得抖动起来。 紧接着,树冠中开始像是活物一样,向下面垂出一条条的树枝。 每根树枝上,都坠着一个崩卡面具。 看起来像是吊着无数人头。 一个面具,吊在了高凡面前。 高凡则仰望着这一幕,火焰缭绕,黑树垂下神秘面具,无知的人们,齐齐伸出双手承接着这面具,不知道他们所承接的不是祝福而是诅咒……多好的创作题材啊。 第60章 灵魂容器 望见从黑树上垂下的面具。 众多游客都以为这是神奇的表演节目。 在这种神秘又蛊惑的气氛影响下。 大家开始挑选属于自己的崩卡面具。 至于祭祀所说,面具将是‘人类末日里的庇护所’这种话,只被当成是节目表演里的台词了。 还有人嘀咕着‘很用心’‘没白来’这样的话。 高凡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也对这些面具充满了好奇心。 如果他估计得没差,那么这些面具里,恐怕每一只,都可能吸走佩戴者的灵魂,当然,要在佩戴者死亡后。 在那之前,面具是佩戴者的催命符。 高凡随手摘下一只。 既然方见宾化为的崩卡面具,影响不了他,那么他大概也可以试一下其他的。 于是他试着把手上这只面具覆在脸上。 等了几秒。 啥感觉没有? 咦? 高凡掂量着手中这面具,他想多了? 忽得大长老说:“各位游客选中了自己的崩卡面具后,就到祭台上接受崩卡的祝福,这样才能激活崩卡面具的奇效,同时可以满足你最大的渴望。” 人们开始鱼贯上台,拿着手中的崩卡面具,接受大长老的祝福。 高凡排在队伍中,这时就能够分清游客和崩卡村民的数量区别了。 游客有几十人,崩卡村民却有上百个。 被戴着崩卡面具的村民围在正中的游客们,让高凡有个奇异想像,好像是被围在野兽群中的一群待宰家畜。 那位年迈的大长老,让走近她的游客们,先是在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随后她就嘀咕一句不解其义的崩卡语,随即又郑重其事得把面具为游客戴上。 瞧着像是装神弄鬼。 可高凡越是走近,就越注意到,大长老身后,那棵巨大的黑树正在簌簌作响。 更加响亮的昵喃声,从树叶的摩擦中响起。 装神弄鬼是没错,但却是真有神和鬼呀…… 排了十分钟,终于快到高凡了。 高凡看到那些被戴上了面具的游客们,统统变得沉默不语,他们站进了崩卡村人之中,瞧着跟戴着面具的村人别无两样。 比如高凡认识的,那个活泼过头的丁铛,像是有多动症一样,没有片刻安静,戴上崩卡面具之前,还在和任悠然商量,要许什么愿望,要更漂亮,还是中个彩票,或者出国旅游一次,大概是把大长老当成机器猫了。 不过,崩卡面具一旦戴上,就立刻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一样,陷入到诡异的沉默之中。 接下来,轮到任悠然了。 “喂?丁铛你怎么了?”任悠然因为胆小,这气氛诡异的崩卡傩舞,一开始就让她有点害怕,现在要接受面具,接受祝福,就更是不安,所以排在丁铛后面,见丁铛戴上面具后就凝定不动,像是中了邪一样,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第79章 “小姑娘害怕就躲开嘛~”后面是个大叔,正兴致勃勃得等着接受祝福呢。 “不行!”大长老低喝,“手拿面具,不接受崩卡的祝福,等于污辱崩卡,要受刑的!” “什、什么刑啊?”任悠然被吓得都要哭了。 “要被崩卡吊起制成面具。”大长老抬头望着密如伞盖的黑树,树冠中枝叶密到不透风,而吊下的面具们则像是悬挂在半空的一个个头颅。 任悠然颤抖着,真觉得自己要哭了,她不动,但有人动,几个一直不说话的崩卡村民,忽得走上台来,一左一右挟着她往大长老处走,任悠然被村民握住胳膊,只觉对方的手僵硬冰冷,寒彻心扉,忍不住就尖叫了起来。 “放开我!” 后面几个游客也看不下去了,就算是节目安排,这样对一个小姑娘也过份了点吧。 “喂,你们这样对一个小姑娘过份了吧?”有人喝问。 但两个崩卡村民根本不管,迳自把任悠然拖向大长老,几个游客见状义愤填膺,上去试图掰开村民的手,但入手感觉像是抓到两个钢箍,硬得可怕,同时力气也大得可怕,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竟然被拖着走。 “你们说话啊……草!别装神弄鬼的,把这面具摘了!” 一个男人伸手就往一个崩卡村民脸上的面具招呼过去,伸手一扒,面具像是粘在其脸上一样,男人心中涌起邪火,咬着牙用力一撕,‘哗啦’一声,像是扯开塑料胶布似的声响,面具被撕了下来,还带着一层脸皮。 那被撕掉面具的崩卡村民,脸上赫然血肉模糊一片,无数粉红色的细长肉芽在舞动着,紧接着就像是尸体一样‘扑通’倒地。 这些人,不是人…… 这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所有没被戴上面具的游客。 还剩下十几个人,在愣了几秒后,随即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紧接着就开始往村寨口疯跑,另外一些胆大的则试图去攻击剩下的崩卡村民。 但他们跑不掉,也打不过,几十个沉默的崩卡村民,已经将他们堵住,戴着面具的崩卡村民,身体好似铜皮铁骨,且力大无穷,除了面具是弱点,其他方面简直刀枪不入,一阵鸡飞狗跳的逃窜和打打斗,逃跑的、抵抗的,一个不落,全部落网。 “崩卡!”大长老高呼。 黑树摇晃着发出簌簌的声响。 “你们究竟是什么玩意啊啊!”游客们要疯了。 他们一个个被强按着,来到大长老面前,接受‘祝福’,被戴上‘面具’,然后变得‘沉默’。 高凡全程关注,他没跑,也跑不了。 现在明白为什么那些从树上垂下的面具里,空空荡荡,没有感觉了。 那就是空的,要经过大长老的‘祝福’,才能变成方见宾脑后面具的相同效果,把人的灵魂,装进面具中去。 但装入灵魂之后,要做什么呢?重新献祭给黑树么? 崩卡村民的灵魂,早就献祭给黑树了吧,所以这些只是一群尸体,戴上面具才能活动。 这么说的话,这位大长老,也是如此吧。 整个崩卡村,真正的活物,是不是只有黑树一个。 其他都是名为‘崩卡’的黑树的傀儡。 一片混乱中,任悠然暂时摆脱了被强制戴上面具的命运,但她非常害怕,她看到高凡站在一边,本能似的扑了过来。 “怎、怎么办呀!”女孩哭着说。 “没事。”高凡抓住女孩的手安慰她。 高凡一边思考着,一边把任悠然保护在身后,上帝安静得呆在高凡口袋里,似乎笃定这个场面对高凡只是小casa,不值得惊慌。 轮到高凡了。 “别怕。”高凡回头给了女孩一个笑容,“马上就好了。” 两个村民过来站在高凡身后,高凡高举双手示意自己会听话的,他自行走到大长老面前。 由于没抵抗,所以高凡也没被强制抓着。 但身后这两个崩卡村民时刻散发着强大的、非人的压迫感。 只比武力,高凡绝对不是对手。 “可以许个愿望的。”大长老慈祥得提醒。 “说吧。”高凡说。 嗯?大长老疑惑。 “没什么愿望的话,我就替你说了,你希望,灵魂得到安息。”高凡说:“阿兹塔克西莫!” ‘风暴’的意思。 第61章 仆从 高凡上次完成‘将无形之子的爪牙逐回深渊’的任务后。 得到了三枚无形之咒。 这三枚无形之咒,像是恶魔书《无形秘藏》的残页一样,是三片书页,但具有奇妙的属性,水淹不湿,火烧不焚,具有超越人类想像的超凡力量,可能是因为它们被伟大存在注视着吧。 发动无形之咒的咒语就是‘阿兹塔克西莫’。 在属于无形之子的恶魔语中,是‘风暴’的意思。 此刻,高凡对着近在咫尺的大长老,激活了无形之咒。 簌簌。 不知道风从哪里吹起。 吹得黑树发出簌簌响声,而从黑树中垂下的崩卡面具们,相互撞击着,发出类似有点惊恐的碰撞声。 大长老敏锐的抬头,虽然真实面目被掩藏着那只最大的崩卡面具后,但仍然能够感觉出她的惊疑:“崩卡在说什么……” 第80章 呜! 狂风骤降。 像是半空中掉下来一个风旋。 黑树的枝干开始以夸张的姿态左右摇摆,其上悬挂着众多面具,则是像是孩童玩得拨浪鼓一样左右飘飞,风旋继续下降,一直降到大长老身上,大长老的声音被狂风塞回到喉咙中。 虽然在崩卡村中,在崩卡的庇佑下,在狂热的傩舞中,她看似无所不能,支配一切,但是当更高位的伟大存在,将其特性,通过令咒,活跃在崩卡村中时,她也不过是个身形孱弱的老人而已。 她被狂风吹舞得不断后退,被狠狠掼在高台后的黑树上,宛如被狂风绑架的人质,动弹不得,即便如此,她脸上的大号崩卡面具也没掉下去,因为那与她的生命相关连。 狂风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所有人只能臣服于大自然的天威之下。 等着风势渐弱,大长老终于能够说话,但她心中都是惊恐,因为从崩卡处传来的,就是这种情绪。 黑树陷入极度的恐惧中……因为有更伟大的存在降临了…… 大长老在慌乱中,忽然觉得有人扒住她脸上的面具,正在使劲往下撕。 “谁!”她低吼,试图保护自己。 但那人不但不放弃,还用一只脚踹着她的小腹,狠了命得往下撕扯,大长老叫着‘救我’,随即几个崩卡村民围了过来,抓着高凡的肩膀和手,试图把高凡从大长老身上扯下来。 我叉这也太紧了……! 高凡一边觉得自己背后像是抓上了几个铁爪子,勾得他肩膀、手臂都是生疼,像是在被钳子拧肉。 刚才看那大哥扒一个崩卡村民脸上的面具,咬咬牙就撕下来了,他怎么不成?难道大长老脸上的面具个头更大,粘性更好? 或者,我的体力值太可悲? 高凡不禁想起被吕雉讽刺过体力值太差的事。 如果那个机器人在这,三两下就解决了吧…… 但高凡力量虽不强,可大长老慌乱中让崩卡村民帮她,却好巧不巧得,让高凡借了力。 高凡干脆两脚都蹬着大长老的腰腹,借着后面传来的巨力,猛得弓身弯腰使出吃奶的力气。 下来吧你! 嘶啦! 一阵如同裂锦般的撕裂声。 高凡抱着那只最大的崩卡面具,和几个崩卡村民,一起倒仰在地上。 而被撕下面具的大长老,像是被子弹击中那样,猛得僵硬在原地,之后慢慢颓废倒地。 轰! 黑树在这一刻开始剧烈摇动。 它在愤怒,它在颤抖。 可说到底,它也不过是棵树而已。 高凡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左右瞧瞧,就见所有崩卡村民,都跟大长老一样,东倒西歪。 显然,没了祭祀,爪牙就会失去行动能力。 但受控制的游客们,却没有苏醒过来。 那棵黑树仍有蹊跷吧……? “抓住他……抢回我的崩卡……” 这时,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忽然响起,高凡讶然看到,大长老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了崩卡面具,大长老的样貌就呈现在高凡眼中。 那已经不似个人了,皮肤枯干得完全失去水份,像是晒干的橘子皮一样挤在一起,同时,由于崩卡面具的缘故,她脸上存在着无数的孔洞,应该是给崩卡面具预留的接口,在火光照耀下,这张脸,坑坑洞洞,瞧着能让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随着大长老的呼唤,崩卡村民又开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像是一群活跳尸。 高凡瞧着大长老,忽得又把目光放在了那株黑树上。 难道……大长老不是祭祀,黑树才是? 否则大长老没了面具,没了仪式,凭什么还能控制爪牙? 不对,黑树不是祭祀,按照高凡通过神秘学对其的定义,它似乎是个独立存在的个体。 没有‘伟大存在’那么伟大,有点弱……嗯……高凡无法形容,总之,黑树逼格不高,不像是伟大存在们那样,能够超脱时空、越过次元那样关注着人类世界。 黑树只是存在于人类世界的奇异个体。 一个与人类迥异的植物生命。 在成千上万年的进化中,获得了操纵人类灵魂的力量。 现在,黑树与其祭祀共处一个空间时,只打倒祭祀已经无法完成对污染的驱逐? 另外到这个地步了,系统发布的‘调查崩卡村’的任务,还没完成,这就很古怪。 高凡随即开始奔向黑树。 他与黑树间,隔着大长老。 大长老瞧见高凡向自己跑过来,吓了一跳,干瘪的嘴尖叫着:“救我!” 她实在是老得不像话了,嘴巴里一颗牙齿都没有。 但高凡却对她没什么兴趣,在身后奔来的崩卡村民,抓住自己之前,飞奔又跃起,一下子扑在了黑树上。 ‘任务完成。’ 在高凡接触到黑树的那一刻。 像是之前碰到《无形秘藏》,就完成了‘调查无形之子’的任务一样,系统立刻给了高凡反馈。 ‘调查崩卡村’的任务完成了。 随即,系统也给了下一个任务,‘降伏?或者献祭这个无主的仆从’。 果然这棵黑树才是正主,接触到它才有下一步的任务。 第81章 但系统发布的这个任务,竟然没有奖励? 降伏? 献祭? 把这黑树讲得像是个弱者一样。 高凡往上瞧了一眼这株巨大参天的黑树。 他现在双手抱着这棵树,都抵不过黑树根五分之一的围度。 要摧毁这棵树,得上挖掘机才行吧? 就是剩下的两个无形之咒都扔上去也解决不问题吧。 不过,这一刻,高凡装在牛仔裤口袋里的雕刻刀,忽得火热起来。 高凡讶然将其拿出,就见其上燃烧着蓝色焰火。 未经咒言激发,这个令咒已经开始活跃起来。 因为它嗅到了血肉的气息。 嗅到了祭品的味道。 高凡明白了。 他把雕刻刀,狠狠插进黑树中。 他低喝:“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簌~ 黑树宛如活物一般,发出痛苦至极的摇曳声。 “又一位伟大存在!”大长老替黑树尖叫着。 第62章 永生与末日 高凡以咒言激活雕刻刀。 唤醒了‘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意志。 在雕刻刀插入黑树的时候。 高凡心中忽得升腾而起一股被眷顾的喜悦。 因为接触雕刻刀,而在他眼中恍惚而过的血肉标本世界,忽得变化了模样。 那些或巨大或渺小,但是统统都簿如纸片的生物之上。 悠远宛中直通宇宙深空的暗红色天空中。 忽得出现了一条鲜血与肉之河。 祂涌动着、流淌着,带着徜徉于宇宙星空般的惬意。 明明河流是不可定型的,但这条鲜血与肉组成的河流,却充满了奇妙的韵律感。 也带着极为标准的秩序之感。 天空中的众星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摆正了位置。 一切都显得如此充满和谐而充满规律。 高凡感受到了一种由衷的喜悦,那喜悦是因为目睹了这世间终极的秩序。 “吾之信徒,你的贡奉吾已知晓,你将得到奖赏。” 那个庞大的尖啸声在高凡耳边响起。 祂向高凡展示其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奖赏高凡的贡奉。 但高凡贡奉了什么? 一个疑问间,那已展示出伟大存在的血肉标本世界,从高凡眼前黯淡而去。 高凡的视野再回到崩卡村。 立刻意识到自己贡奉了什么。 眼前巨大可及五人环抱,高度可遮蔽整个村落的黑树,竟然因为他手中雕刻刀的小小一次切割,而变得萎靡起来,黑色如同石油样的血液,从那伤口中汩汩涌出,枝叶摇摆着坠落,树干颤抖,巨大的哀求之意,从树叶的摩挲之间响起,一声声‘崩卡’的哀鸣不再神秘,而像是垂死的野兽。 高凡想起系统的任务。 ‘降伏?或者献祭这个无主的仆从’。 似乎,在系统定义中,崩卡古树是一个悄悄躲在深山之中,没有主人的仆从? 任何一个上位种族或下位种族,都可以成为它的主人么? 而高凡使用雕刻刀接触它,等于让那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关注到了它? 所以,这才算是高凡对于那位伟大存在的贡奉? 奖赏是啥? 而没了面具的大长老,见到崩卡祖树受到重创,登时疯狂尖叫:“不要!” 不要……? 高凡瞄了大长老一眼,又见几个沉默的崩卡村人,已经围了过来,便绕到黑树的另外一端,这树极大,便是绕树逃跑,高凡也能绕上一会儿。 同时高凡像是拿着硬币划车的熊孩子一样,用雕刻刀在自己所经之地,横切着黑树,划出整整齐齐一圈痕迹,诡异的黑色鲜血,宛如从人体被切开的大动脉喷出一样,向外激烈迸射,黑树几乎在这一个刹那,就枯黄了叶子,进入树生的弥留期。 “求你了!不要啊!!!” 大长老的威胁式尖叫,变为哀鸣,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历经数百年,便是雷击电殛,也安然无恙,宛如能够承受世间一切灾厄的崩卡圣树,竟然会在小小一枚刀片下如此不堪一击。 “让他们都停下,别追我。”高凡的声音从树后追出来。 “停下!停下!”大长老立刻说。 那些崩卡村民停下,像是僵尸一样服从,高凡从树后露出头,喘了几口气,跑这几步累死他了。 再瞧瞧这些崩卡村民,高凡问大长老:“崩卡村里没活人了?” “他们都是活的!在崩卡内永生……”大长老狂热回答。 噗嗤!高凡又捅了黑树一刀,黑血迸射,大长老像是被捅在自已身上一样,哀嚎一声,因衰老而干瘪的脸上,对着高凡流露出刻骨的恨意。 “说实话。”高凡叮嘱,“不然我还扎它。” “十年前,就死了,因为他们都想离开崩卡村,所以我把他们交给崩卡……”大长老无奈得说。 “那你呢?瞧你这模样,活了多久了?”高凡问。 “我出生的时候,鹏市因水泽密布,名‘圳’或‘涌’,我见过客家人举族移民至此,后永乐八年,此地得名为‘鹏’。”大长老说。 “永乐……明朝?你活了三百多年?那是崩卡村的先祖了吧。”高凡讶然,“怪不得老成这样。” 第82章 “黄口小儿,你要尊敬我!我已看透此世一切未来!”大长老不甘心受辱,嘶叫着。 “你把人制成面具,甚至不放过同村的后代,这种罪行足够判你个无期的,看到了什么人世未来,让你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高凡皱眉问。 “嗄嗄嗄嗄~”大长老笑出鸭叫声,“你这凡夫俗子,岂知人类末日正在步步紧逼?寄生崩卡已是人类最后的福祉!” “搞末日威胁论倒是所有邪教徒惯用的办法,我是理解的,但发展了三百多年,就这几号人?”高凡指指那些崩卡村民,“你也太弱鸡了吧!” “胡说!所有得到我祝福的崩卡面具,都带着寄存人类灵魂的重任,只要它们一点点与人类接触,就能够汲取人类灵魂,而且,所有已经觉醒的崩卡面具,都会竭尽全务侍奉崩卡,带来的祭品越多,在人类末日之后,他们获得的福祉就越多!”大长老越说越兴奋,“而已经发往世间的崩卡面具,成千上万……啊!” 大长老说得正兴奋,忽然感觉一阵剧痛。 就看到高凡正在完成他之前的动作,给黑树剖皮,从头至尾,整整齐齐的剖出一圈痕迹,黑色再度喷涌,崩卡古树开始颤抖着、摇曳着、哀求着,但无济于事,它毕竟只是一棵树。 “不不不不不!”大长老一边哀求一边喝令崩卡村民们阻止高凡。 但随着黑树被雕刻刀完成了360度切割,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已经开始接掌这个无主的仆从,祭祀的力量从树中被剥夺,大长老也无法控制崩卡村民,那些村民就像是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迟钝得迈着脚步,根本无法阻止高凡。 “你戴上大崩卡!你戴上大崩卡!你也能看到世界末日!”大长老尖叫,“世界末日就在1920年!我拥有天赋,我能看到未来,我曾经给明朝皇帝算命,我曾被奉为国师,但我愿为人类未来去拯救这个世界……” 一边喊着,大长老一边萎靡倒地。 随着高凡切割的完成。 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正式接管了崩卡古树,有一刹那,它变得簿如纸片,但再一看,又与平常没两样,只是不再颤抖,陷入一种非常平衡的沉默中。 高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种感觉,现在,它只是一棵普通的树了。 第63章 绝响 确定了血肉标本世界伟大主宰,的确把崩卡古树,以莫名办法‘收伏’了之后。 高凡开始呼叫警察支援。 这也是一个证明方法。 因为笼罩着整个崩卡村的古怪磁场,失效了。 高凡站在崩卡村中央就可以打电话了。 那种磁场,可能是一种生物能,来自于存活了数百年的崩卡古树的能量。 大长老活了三百多年,但她可能不是第一代祭祀,所以崩卡古树的年龄,应比这更久远。 几个小时后,警察到来,那时正是清晨,他们看到了一个可被称为‘恐怖’的现场,近百具的尸体,还有几十个正在自力更生的游客。 崩卡古树的影响力被拔出后,面具的魔力也消失了,游客们自行清醒,开始回忆起那场可怕的傩舞,一部分开始尖叫着逃命,另外一部分则在慌张一阵后,开始维持秩序。 于是警察们开始漫山遍野搜索那些因为慌张逃命,而陷入各种困境的游客们——毕竟是深夜,又是在这种重山老林中,一直忙乎到当天的晚上,才把所有人头点齐。 而这时,随队而来的法医,已经给出了鉴定结果,那些崩卡村民,也就是那些尸体,死了得有数年以上,尸体近乎腐朽,却被一种神奇魔力支撑着不倒,此刻那魔力消失,尸体登时分崩离析,靠得近的,几乎碎成一堆。 而大长老却是个奇迹,已经三百多岁的她,很虚弱,但的确还活着,很快就做为犯人被带走了,不过据高凡估计,失去了崩卡古树的力量支持,她也活不太久。 在被警察用担架带走前,戴着呼吸面罩的大长老,用枯干到宛如爪子样的手,抓住高凡的衣角,望着高凡手中拿着的大崩卡面具,嘶哑着声音说:“好好使用它……拯救人类……” 高凡冲她一笑,呵呵。 拿着这只大崩卡面具,高凡还能听到‘崩卡崩卡……’的微弱呢喃声。 而除了这只大崩卡,其他崩卡面具都失去了魔力——高凡一一鉴定过的,他37点的调查值、9点的神秘学可算得上一个合格的调查员了。 没错,完成对崩卡村事件的调查,让高凡涨长2点调查值,从35涨到了37。 还有系统的10点san值奖励。 最后那个系统发布的‘降伏?或者献祭这个无主的仆从’的任务,无奖励。 这个系统十分拎得清,大概认为崩卡古树本身,就已经是奖励了吧? 那只大崩卡,高凡戴上试了下,嗯,他又作死了,但没什么效果,估计……这不是他这个职业的装备?高凡觉得这件旧印肯定还有他用,就是此刻没显现出来。 最后,还有个意外收获。 在高凡用雕刻刀切割崩卡古树时,系统内不断的跳出‘解剖学+1’‘解剖学+1’‘解剖学+1’的提示,足足长了5点解剖学,显然在系统的定义中,崩卡古树是个生物,一个树形的神秘生物,如果高凡有时间按着古树从头将其剖到尾,收获肯定更大。 第83章 可惜的是,当时没时间,高凡必须抓紧时间把古树献祭给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主宰,不然他就会被崩卡村的行尸走肉们给活撕了。 等着事件解决,高凡抽空又用解剖刀给了已经失去灵魂的古树几下,既不冒黑血,也不张技巧值,时机已过。 对警察们来说,确定了崩卡面具们失去了神秘,是一个太好的消息。 不然他们就得全鹏城搜索这些能够带来灾厄的面具,那可不是一个容易完成的工作。 副局长握着高凡的手,连连夸赞:“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危害鹏城数万市民生命安全的一个毒瘤,被小伙子给拔出了啊!我一定要向stk为你请功!” “应该做的,请功就算了。”高凡说。 高凡跟着警察们还有游客的大部队一起下山,下山前,崩卡村被划为禁区,接下来还有其他人来处理这棵古树,还有崩卡村的遗迹,自此以后,崩卡傩舞将作为一场文化绝响,消失在这个世界。 在高凡重新驾驶着自己的suv,去往未知旅途之前,丁铛拦住了他。 “去哪啊?救命恩人。”丁铛问,任悠然跟她讲过刚才那一切,是眼前这个男生,通过某种奇妙办法,打倒了坏蛋,救出了她们。 “还没想好。”高凡老实回答。 喵~趴在高凡肩膀上的上帝,叫了一声。 “带小悠一起上路吧,她说她喜欢你。”丁铛忽得把背后的任悠然推了出来。 “说什么呢呀!死丫头!”任悠然像是脚底下被塞了一颗爆竹那样跳了起来,脸红得跟个熟透了水蜜桃一样。 两人闹了一阵,任悠然红着脸手足无措得站在高凡面前,但语气坚定:“谢谢你,留个电话吧,相识一场毕竟是缘分,以后经过鹏城时可以约个饭。” “不了。”高凡摇头,“我们已经认识过了,活在彼此的记忆里会更好。” 任悠然一时有些怅然。 高凡坐回车里,瞧着车外,瞧着山角下,以闪烁的警车和走动的人群为背景,任悠然穿着一袭白裙,孑然而立,灯光、人群、远山,世界都在加速,只有她那么孤单站着,这一刹那,高凡的灵感被触动了。 他拿起画板。 解剖学被提升5点后,不止解锁了继续提升的通道,让技能后面浮现出了‘+’号。 也直接把高凡的线条提升到了84这样的技巧值。 与90的‘大师入门’只差6点技巧值。 所以,此刻高凡笔下的线条如同活了过来一样,只是寥寥几笔,就把远山暮色、近处人景,以及以所有一切为背景的任悠然,给描绘了出来…… 只不过几分钟。 任悠然和丁铛瞧着高凡在车中也不发动suv,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后悔了吧?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送上门都不知道要,肯定想着怎么往回找补呢。”丁铛说。 任悠然用手拧了这小妮子一下,什么‘送上门’、什么‘喜欢他要跟他走’,任悠然只是想留个电话,照丁铛这么一说,跟急着出嫁似的。 呜~ 终于,suv启动了。 随即车到了两人身边又停下。 望着车窗内高凡那棱角分明的脸,任悠然与他目光接触,心中难免也有几分期待。 “送给你,做个纪念吧。”高凡却递出一幅画。 任悠然接过,就见suv已经扬长而去,她拿着画,望着远去的车,心中生出几分寥落来。 “还送画,有什么……我去!这画牛叉啊!”丁铛爆了一句粗口。 任悠然讶然,低头去看那画,就见在画中,远山近景皆是浓重而写实,大量涂黑,唯有近处的女子身影,处处留白,面目只是寥寥几笔,衣裙更是轻巧的一个笔锋旋转,但那遗之而独立之风雅,却已经跃然纸上。 便是不懂画的人,也该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副充满了灵感与感情的佳作。 画作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凡’字,是个署名。 瞧着suv在公路上远去的影子,丁铛忽然有个疑惑:“他不是要离开鹏城么?怎么又回去了?” 第64章 令咒后遗症 接下来大半个月时间里,高凡一边画万般景,一边走万里路。 开着suv,离开高速公路,越过高山,翻过大河,看过乡间百里飘香的稻亩,从山顶俯览过夜色中万家灯火的城市,见到黄河入海口的壮观,也欣赏过泰山日出的雄伟。 他计划中的下一站是沪上,约好了辛未在那见。 将近二十天,一千多公路的距离,再耽误,也该到了。 不过就冲他拐去了鲁省,看什么黄河入海和泰山,就该知道,高凡迷路了。 当时,和任悠然她们分开后,打算去勇闯天涯的高凡,一路极有信心的开回了鹏城,望见鹏城的那一刻,他都懵了。 随即就意识到,这是使用无形之咒的后遗症。 使用无形之子力量的代价,就是迷路,这也是高凡没想到的。 这种后遗症让正躺在医院里的stk调查员郭亨利泪流满面啊。 无形之咒不弱于郭亨利在天美食堂里使用过的令咒,之所以后遗症这样轻微,高凡估计还是系统的缘故。 毕竟无形之咒不是直接从无形之子处获得,而是经系统转了一手,奇妙的机制让反噬减轻,如果是真正的后遗症,可能会在一段时间里,把使用者变成患了阿兹海默症的白痴吧。 第84章 人类从伟大存在处获得的力量,从来都是要千百倍偿还的。 迷路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高凡没钱了。 他虽然吃得少,但不忍心委屈了上帝,所以给上帝的羊奶粉什么,都是最贵的,三万美元除了买车的钱,也只剩下人民币一两万,经不过这样的折腾,在高凡画到黄河入海口的时候,就已经死干净了。 当时高凡仅剩下的几块钱,给上帝买了点景点附近的红薯后,瞧着上帝狼吞虎咽的样子,再瞧瞧上帝有点枯干的毛色,觉得自己得赚钱了。 高凡除了一支画笔,身无长技,画画就成了唯一选择。 于是他开始在各个景点、古镇、城市公园里,一路卖画一路养猫。 别说,还赚得不少。 特别是在古镇里,晋省有个平遥古镇——他竟然能迷路到晋省——高凡在这,卖了三天的画,就赚了将近五千块。 别的卖画小哥,一张能卖八十块,素描画不好保存,再覆张膜,又要八十块。 高凡更直接,一张五百,还不带覆膜,自己拿回去好生供着,磨花了就算没了。 虽然卖得贵,但高凡画得好啊,高达90的线条,已经是大师入门水准,找一位可以载入绘画史的大师给你画素描,那得多少钱?五百?麻烦后面再添三个零。 高凡乐呵呵得瞧着那些一边掏钱一边嘀咕着‘有便宜的不画非要画这死贵的……智商税!’的男朋友们。 “同学,这画拿回去好好保存着,将来能换套房。” 高凡一边在画的右下角署上‘凡’字,一边嘱咐那些有幸习到他画的幸运儿,他可是只卖十张,卖完就走的。 当然没人信。 总之,高凡摆摊三天,赚钱之多,姿态之高,真是站着把钱挣了的典范,这一切把平遥古镇另外一位卖画小哥羡慕得两眼发绿。 瞧着被无数人围住的高凡,再瞧瞧那个明显也是人群中心的小黑猫。 卖画小哥心想着现在街头卖画也这么卷?还得带宠物吸引流量? 等着高凡赚够离开后,那卖画小哥也养了只小黑猫,但吸引力却没高凡的猫那么强,他也不明白为什么。 高凡当然知道为什么,上帝可是独一无二的。 离开平遥后,高凡又在不同的城市卖过画,选择城市最大的悠闲公园准没错。 除了要注意公园管理人员和城管,其他就没问题了。 从鹏城出发后的第二十二天,高凡终于到达了杭城,这里距离沪上不远了。 这也是高凡规划路线中的必经之地。 西湖胜景,自然要好好描绘一下的。 当他趁着夜色,在游人如织的西湖边上,摆下画板后,就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力。 现在高凡已经‘流浪’了小半个月,平常为了省事,也为了省钱,他能在车上住,就在车上住,所以小半个月下来,头发已经及肩,一脸沧桑,比出发时得大了十岁不止,瞧着就像是位流浪艺术家。 而小黑猫则是越发壮实了,它吃得比高凡好,正是身体发育时期,已经比高凡入手时大了一圈,现在皮光肉亮,双目炯炯,在夜色中某个角度一看,跟一对手电筒似的。 上帝照例趴在高凡的画架上,尾巴左甩右晃,懒洋洋的神态中带着睥睨万方的骄傲,仿佛已经从个小士兵正在慢慢成长为一个大将军,十分吸睛。 很快就有了主顾,一位年轻女孩花费八百块,让高凡画一张她和小黑猫的合影,这八百块里包含五百块高凡画资,三百块上帝出场费,也不贵,对不对。 高凡十分钟赚到了这八百块。 之后一时无人光顾,高凡就开始画西湖。 他经过崩卡村的神秘事件后,解锁了‘解剖学’的升级限制,但把‘解剖学’的技巧值点到20时,‘+’号又没了,或者他需要一个长期从事的解剖学副业,才能一直提升这个技巧值,否则每隔10点都是一个关卡。 不过把‘解剖学’提升到20后,加上神秘学的加成,解剖学总值为‘29’,也就相应的把‘线条’和‘结构’,提升到了‘89’和‘89.5’。 而后这十几天临摹大江南北的过程,又提升了2点线条和1点结构。 所以,他现在的线条技巧,已经入了大师级的门,变成91了。 他还有进步空间,因为去除其他技能的加成,线条基础技巧值不过是53,按照他的估计,在提升到60前,不会有太大阻碍的,只需要不断练习就行了。 所以,每个闲暇,他都在练习。 画纸铅笔油彩这些,是他一路上的最大消耗,大于猫,猫大于他。 现在,线条过了90,高凡素描下的西湖,就有了不同的味道。 远处的雷峰塔、近处的断桥,影影绰绰,大片的留白反而变成了黑,明明颜色不重,却让人感觉到夜幕低沉。 “年轻人,你这素描有点国画泼墨的意境了,有点意思。”后面忽然有人说话。 当众作画这种事,就相当于卖艺,被人指指点点是平常事,有懂的,也有不懂的,高凡听着身后这位的话,觉得他是懂的,因为他的确正试图融入国画的一些氛围感。 于是高凡就回头和他探讨起来,瞧着是位白须飘飘的老头,卖像不输吕国楹,但说话可好听多了,听着也懂国画。 两人针对‘留白’‘泼墨还是写意’等等问题对话了几句,登时让不少人驻足围观,甚至有人拿出手机,要拍下这一幕艺术家之间的对话,因为两人的卖相,都太艺术家了,还是一中一西的结合。 第85章 这时,上帝忽得警惕得‘喵’叫一声,高凡抬头一望,面色一紧,开始收拾画板,都扔地上,拿包裹皮一兜,起身就跑,大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几个城管的声音已经追了过来。 “哎!那个摆摊的你别跑!” 高凡当然不会不跑,不过才跑几步,身边就已经追上来一个脚步声,讶然转头,就见刚才那白发老者,也背着一个包裹皮,身手之矫健,不亚于他。 “还没请教您是?”高凡讶然。 “铁口直断,王半仙。”老者冲高凡拱拱手。 摆摊同行啊。 第65章 千里饿殍图 王半仙,原名王世洛,号称医、卜、星、相,无一不专,琴、棋、书、画,无一不晓,其中国画技艺传承其曾曾曾曾祖王希孟。 你可真敢编啊。 高凡盯着王世洛不动开合的嘴皮子,心中叹服。 王希孟是国画史中,极富传奇色彩的一个天才,十八岁即画出传世十大名画之一的《千里江山图》,而后便销声匿迹,青史中再不闻其去向,传说是见宋朝政体腐败,内忧外患,索性投入画中世界逍遥去了。 “是真的。” 王世洛在一间又破又小的出租屋里对高凡说。 出租屋在杭城西湖再往东北很远一处城中村建筑内,一间屋子勉强搁得下一张床加一张桌子,两张小板凳,一个六十瓦灯泡垂吊下来,蚊子嗡嗡萦绕,王世洛王半仙同志穿着跨栏背心,边摇着蒲扇,边跟高凡普及大宋国画天才王希孟的后半生。 桌子上有酒有花生米,王世洛和高凡就着花生米喝着酒,几粒花生米下肚,吹得已经无边无迹。 “我孟希曾祖开创了‘梦还真’画派,后世便子传孙、孙再传曾孙,一代代传下来了,我们这个画派最重要的特点便是‘弄假成真’,所画之景,均可变成真实。 只不过再往后,不知怎么的,这技巧就没了,实在令人扼腕,不然画几箱黄金赠给小友,也省得小友落魄至此。”王半仙一口酒一口花生米的说着。 “大仙你都落魄成这样了,还想着我,了不起~”高凡被王世洛吹得兴起,便也说: “我学的是油画,前段时间遇着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油画家,相当了不得,一辈子就在一个无底深渊中做画,画风是开宗立派的厉害,不过,比起你家希孟曾祖还是有差距,那可真是位天才!” “有眼光!有见识!小兄弟你将来肯定也是位开宗立派的大师!” “那是当然!王大哥你也厉害!你家祖先那么厉害,《千里江山图》古今第一,你也差不到哪去!” “《千里江山图》啊,那可是我家传的宝贝,可惜在故宫呢,不然我就拿出来让你看看!那一幅不得卖上一个亿啊?” “没事没事,明天我开车拉着你,上故宫拿画去!” 咚咚咚! 两人吵得太厉害,出租房的房板又簿,隔壁一个尖刻女声,来自房东,嚷着: “大晚上的睡不睡觉了?几粒花生米喝成这样啊?哪来的一个亿,做梦来的啊!要有钱先把房租交了!告诉你,王半仙,明天一早我堵你门口要钱,不给钱就从老娘裤裆底下爬出门!” 嘘~ 王半仙马上做出噤声的手势,小声说:“母老虎,惹不得。” 嘿~高凡脸色红扑扑的,显然是喝得有点多,借着六十瓦的灯炮,数着盘里的花生米,一、二、三、四……他说:“还有六颗~” 但人家可不是真问你花生米有几颗。 旁边盘在酒桌上的上帝,无奈得‘喵’叫了一声。 …… 第二天。 天光大亮。 高凡从头痛欲裂中醒来。 想着昨晚喝的酒,上面写着什么‘六粮液’,肯定真不了,没中毒过去就算命硬了。 喵~ 上帝早就醒了,见高凡也醒了,便拿爪子扒了下桌子,那上面摆着一大茶缸子水,高凡正渴得要命,拿起茶缸咕噜噜灌了几口,冰凉茶水下肚,才清醒不少,环顾四周,不见王半仙踪影,倒是大茶缸旁有张纸条。 拿起一瞧: “高凡吾弟,昨宵痛饮达旦,实乃生平之快意,但良宵苦短,世上也无不散之宴席,为兄另有要事,贤弟见信时已赶赴他乡,江湖路远,山高水长,你我来日必有再会之日,不必牵挂。 另,有家祖所作《千里饿殍图》一卷,聊充房资,请贤弟与房东解释一二,拜谢。王世洛。” 嗯……? 高凡揉着脑门子,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王半仙,走了? 至于什么‘千里饿殍图’、什么‘聊充房资’、什么‘与房东解释一二’……高凡忽得记起,昨晚上喝酒时,那个尖刻声音说什么今天堵门口收房租,不交钱就从裤裆底下爬过去……? 哎? 高凡正疑惑着自己是不是遭了什么仙人跳的把戏,但拿一老头做仙人跳的诱饵可真是闻所未闻。 忽得,砰砰砰! 三声敲门巨响。 高凡只觉这间小小出租屋上的梁木,都被震下三层灰来。 打开门,高凡就瞧着眼前仿佛站着一辆重型坦克。 这出租门已不小,却被其牢牢堵住,的确是堵门要钱,无处可逃。 喵~上帝叹息着向高凡叫了一声。 第86章 …… 高凡替王半仙交了半年的房租,也不多,六千块。 掏光了高凡的全部积蓄。 高凡一边给房东转帐一边呵呵直乐,乐得房东觉得他脑壳是不是有问题,被坑了还这么开心。 没错,高凡的确挺开心的。 王世洛王半仙这老头简直是人间奇葩,没钱交房租你跑就得了呗,还得再骗一个受害者回来替交,这位贤兄的脑壳回路究竟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脑壳回路代表的人物形像,可以入画了啊,高凡决定下次逮着王半仙,肯定要他给自己做六个小时模特,以偿损失,让高凡好好画一画这无耻形象。 等高凡抱着那幅算是花六千块买来的《千里饿殍图》,回到自己停在西湖边上的suv旁,再次收获了个惊喜,车被贴罚单了。 坐上车,展开这幅《千里饿殍图》。 嗯,画得稀烂。 《千里饿殍图》在王希孟的传说中,与《千里江山图》是姊妹篇。 故事里,王希孟以《千里江山图》得宋徽宗赏识后,见国政腐败,民不聊生,便又作《千里饿殍图》进献宋徽宗,希望宋徽宗体恤民情,结果反而获罪,被下大狱,在狱中王希孟便跃入画中、循入梦幻,与这纷纷俗世长辞了。 高凡虽然不懂国画,但也看得出这画画得稀烂。 明显是伪作、仿作。 也对,如果真有王希孟真迹,王半仙何致于沦落江湖,骗人为生。 高凡把画甩到后座上,觉得宿醉未醒,便想着先给上帝泡碗羊奶粉,自己再在车后座补一觉,等着这一切工作完成,再看后座上的上帝,却发现上帝正在用爪子扣那画,而被上帝扣破的画,似乎是个表层,其内中还有另外一层。 咦? 第66章 一画九揭 “你猜,那画下还有一层,又是什么?”高凡问。 高凡到了沪上,他对面坐着辛未。 离开鹏城后的第二十八天,高凡终于到了沪上。 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本帮菜餐厅。 临窗的位置,这位置不好订,得提前很多天才行。 流浪艺术家模样的高凡,与妆容精致充满青春气息的辛未,相对而坐,聊得兴起时,高凡高兴得指手划脚,辛未含笑看着,深情款款的模样,让窗外来往的男性都有些嫉妒。 “王希孟画完《千里江山图》的下半生是个悬案了。”辛未说,都是学画的,也学过一些绘画史,辛未成绩尤其不错,“不过宋徽宗很快把天下折腾没了,自己也被俘虏,那些宫庭画师结果可能也不好,说他跳进画中,肯定是美化的,至于什么《千里饿殍图》,是后人杜撰吧,也肯定是假的喽~” “对啊,画下面还是一层画,但一样画得稀烂!”高凡笑了起来,“王半仙肯定听说过“一画九揭’的故事,在这又摆一手,等着糊弄懂行的冤大头呢。” ‘一画九揭’是装裱行的黑话,是说一张力透纸背的名家之作,可以连揭九次而墨迹不淡,这就成了九幅画,电影《无双》中有个情节,郭天王断定三幅《偃松图》都是真迹,就是用这种手法做假。 但这手法只能对八大山人、齐白石等擅长大写意的画家作品使用,其中更有‘章不揭’‘款不揭’‘飞白不揭’‘工笔不揭’多种忌讳,是说章和款,都落不到下一层画中去,飞白不用说,一片白,不留痕,而工笔下笔轻柔,也不可能留痕。 《千里饿殍图》该是幅工笔画,怎么画也不可能过画留痕,所以王半仙这一手,精着呢,看似愚蠢,却是专挑傻子骗。 “是啊~”辛未被高凡逗得一乐。 忽得又沉默下来。 她柔软目光在高凡身上停留。 瞧着高凡的长发,和满是油彩的牛仔服夹克,刚才餐厅服务员差点把高凡当流浪汉请出去。 这么想着,心脏就被谁攥了一把似的,窝心的疼,不,不是疼,而是委屈,对面的人,自己不觉委屈,她却替他委屈。 她忽得鼻子一酸。 热流却涌到了眼眸间。 高凡正在那研究带哪个菜做外卖,去给上帝吃,因为餐厅不允许宠物请,所以只能委屈上帝吃外卖了,一抬头,却见辛未盯着自己,眼光闪烁,分明是泪珠,不禁讶然。 “你怎么哭了?” “没、就是好久没见到同学了,高兴。”辛未赶紧擦擦眼泪,“走,我带你去理发。” “理发?”高凡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吧……嗯,是有点打绺了,不过他说:“等等,我们先去把上帝接上。” 上帝? 辛未一时以为高凡信了教。 不过等到了停车场,辛未瞧见副驾驶位置上的小黑猫,登时笑了起来。 “你就是上帝啊~”她逗弄着小黑猫,“那可得好好保偌高凡才行。” 等着辛未要上车,小黑猫却向她‘喵’得警告似的叫了一声。 “副驾驶是上帝的位置。”高凡说,“你坐后面吧。” 见辛未乖乖到了后座去,小黑猫才满意得重新在专属自己的位置上趴下。 后座堆着一堆东西。 辛未打开车门,就掉下来好几卷。 “这都是你旅游大江南北带回来的土特产啊?”辛未一边去拾,一边好奇得问。 结果掉在地上的都是纸。 第87章 画纸。 辛未拾起一卷,顺手展开。 此刻正是傍晚,最后一抹斜阳停留在黄埔江上,映得江面淡金色波光粼粼,也照在辛未手中这卷画上,这是一副素描,用大片大片的色彩和留白,完成了对另外一副水景的描绘,奇妙的是,这幅素描上,是用黑色在描绘光明,又在用白色讲述黑暗。 辛未在这一刻,在这画中,感受到了明显的光暗对比与视觉冲击,画天空的笔触那么淡,是怎么表现出夜晚的,画水面的线条那么重,为什么会让她感觉到明亮,水边行走的人们,还有塔与桥等风景,都处于半明半暗的交界处,共同形成了一条分界线,宛如划分了昏与晓。 有点呼吸困难。 辛未觉得自己面前的空气仿佛都稀簿了。 眼前这幅素描中展示出来的美妙震惊到了她。 高凡比之前更强了啊……强得不可思议……这才几天啊…… 她再一抬头,看到了车后座上这一叠那一摞,堆着几十上百卷素描。 就这么随意摆放着,像是塞不进垃圾筐的垃圾一样。 她一卷一卷将其展开,有风景,有人物,有城市,有自然,有一切的一切,高凡把他路上所见的一切,都描绘进了他的画中。 并且,每一幅,都有辛未无法理解的……美妙与神奇。 她觉得高凡的绘画技艺,已经进步到她无法理解的地步了,只知道好,但不知道哪里好。 好像自从高凡开始仿作那副《地狱之门》开始,他与她之间,在绘画技艺上,已经拉开了无法理解的差距。 蹉跎三年,高凡这个天才终究是一朝展翅而起飞得无影无踪。 “……你这一个月,是在修行啊。”辛未深深得感慨着。 她这时手中展开的一卷画中,是个以远山与近处热闹人群为背景的女孩,那女孩一席白色长裙,在画面中遗世而独立。 “她喜欢你吧。”辛未忽然生出一丝嫉妒。 “也许吧。”高凡说,“上车吧。” 辛未勉强在suv的车后座,给自己收拾出一个地方,然后一边给高凡指路,一边把这一卷卷的素描和油画,展开细瞧。 高凡就告诉她,这是在黄河入海口画的,这是在泰山画的,这是在西湖画的,由于高凡在每处都停留不久,所以素描作品居多,油画只是打了几个底,就扔在一边,也瞧不出是什么。 但只是素描,就已经让辛未震撼了,越看越沉默。 “和以前不一样了吧?”高凡则笑着说,这次参加双年展,他三大项的提升,又是一次天翻地覆,吕国楹都被吓了一跳,何况辛未呢。 嗯~辛未哼出一个鼻音,似乎有点古怪的开心。 第67章 灵感 高凡本以为理发要去理发店,但没想到,辛未带他回了家。 辛未家住在黄埔江边一个比较高档的住宅区,她家很大。 高凡知道,辛未父亲是国内一位非常出名的心理学家,就是那种任某名校系主任、出学术专刊、能在国内外开讲座的顶尖学者,收入自然是不菲的。 所以,家里气派也一些也很正常。 当然比不过林森浩……想起林森浩,高凡打断自己的念头,调查员总有点‘想啥发生啥’的神奇灾祸属性,而高凡不想辛未和那个神秘世界有关连。 有趣的是,辛未家里,到处都挂着一幅女子的相片,有半身的,有全身的,都是一些在舞台上表演的照片。 女子姿态优美,神情专注,站在舞台上充满了神圣感,应该是个舞蹈艺术家,长像和辛未很相似。 “我妈。”辛未说,“她是个舞蹈家。” 说着,辛未就招呼高凡躺下,她家里竟然有个专门的理发椅,就是发廊里用的那种,放在一间画室旁边的盥洗室里。 对,辛未家还有个专门的画室,让高凡有点羡慕。 “你们全家都和艺术沾边啊,你父亲是心理学家,母亲是舞蹈家,你又是学油画的,嗯,也不对,心理学家算艺术家么?”高凡有些怀疑,再有赞叹,“而且你竟然还会剪发?” 高凡感受着辛未细长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揉弄的感觉,有点专业啊。 “我妈临死前,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好,只有我和父亲能够接近她,所以日常的照顾就由我们来,帮她剪个头发什么的,都是我们在做,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很听话。”辛未柔声说。 “……抱歉。”高凡说,辛未母亲去世了? “没事,已经好多年了,那时我只比这把椅子高一点点,抓着满手的泡沫给妈妈揉头发,妈妈躺在椅子上,她的身材很好,像是一张舒展的弓。 阳光照进来,她会转头吹一下泡泡,吹得我满脸都是,然后她就像是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我原本生气,但看她笑,也忍不住笑了。”辛未沉浸在回忆里。 高凡静静听着。 “你和我妈很像。”辛未忽然说。 啊?高凡抬眼瞧了辛未一眼,这时辛未已经拿起剪子,给他剪那些凌乱的碎发。 “你们都是天才,我妈呢,是个很纯粹的艺术家,她的生命里只有舞蹈,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生活在她看来,只是舞蹈的附属品,包括我,包括我爸爸。 但是,虽然她爱舞蹈胜过我,我却爱她胜过一切,我爸总是叫着不公平,说我没有那样爱过他,但就是这样,有什么办法呢?”辛未咔嚓咔嚓得替高凡剪发。 第88章 “我爸说这是一种心理学疾病,叫天才艺术家崇拜症,我查了,没这个病,他又说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一种,这我倒是知道。 他说,因为我太爱我妈妈了,所以瞧见与她相似的灵魂时,总会忍不住去崇拜,去爱。”辛未说。 哦?高凡从下往上瞧着辛未,这个角度她也显得很漂亮,很精致,柔软雪白的脖颈连着小巧的下颌。 “所以……你才会给我写情书?”高凡问她。 辛未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剪刀很危险的在高凡耳边‘咔嚓’一声,高凡注意到她的耳垂都红了。 沉默了一下。 气氛忽然有点旖旎。 “我一直想问,那封情书你放哪去了?”辛未问。 “我扔……”高凡马上就说。 但刚说这一个字,‘喀嚓’一声,剪刀在他耳畔掠过。 “……然保管得很好。”高凡性格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那就好。”辛未点头。 然后,沉默。 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剪刀声。 高凡仰躺着,他开始研究如果辛未的妈妈,每次都这个造型让别人替她剪发的话,能剪出好造型么? 又或者纯粹是为了方便限制辛未妈妈,话说这个姿势,不就等于被绑起来任凭宰割么? 如果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得说点好话,否则辛未万一往他喉咙里捅一剪子怎么办? 这时,辛未终于开口,她声音中带着奇妙的情绪,是一种激烈又带着迷幻的语气。 “所以,如果有人爱你的话,你不能爱那个人。”辛未低声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会有能力去爱另外一个同类的,你们只爱艺术。” 嗯……高凡思考起来。 “对不对?你可以不爱她,但你不能骗她。”辛未凑在高凡耳边低声说。 这个气氛疯狂、甜蜜又危险,高凡总觉得辛未会把剪刀插在他喉咙上,不过他保证辛未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但是,如果被恶魔所诱惑,以辛未敏感、柔弱又尖锐的性格,更容易踏足未知吧? 在stk对人类性格的描述中,有个词叫‘灵感’。 灵感决定了一个人步入疯狂的界限,灵感较高的人,比如高凡,san值掉到80以下,已经可以听见来自世界阴暗面的呢喃。 但如果某个人灵感很低,那么可能要70甚至60以下,才能接触到那些恶魔的诱惑。 可惜的是,灵感较低的人,都比较迟顿,甚至可以用愚笨来形容,推动人类进步的,始终是那些灵感值较高的各行业天才们。 从这点来看,似乎所有人类的科技、文明与文化进步,都是从伟大存在那获得的滋养一样。 高凡觉得辛未灵感就不低,可能继承自她母亲的遗传。 不过,此刻的辛未,却能让高凡感受到一种有趣的吸引力。 这女孩平静的表面下藏着疯狂呀~ 又是沉默。 高凡开始无聊得数起天花板上的灯泡来。 那灯炮数量格外得多。 “那是啥?”高凡指着头顶问。 “装置艺术,是我妈喜欢的东西。”辛未说。 “开关在哪……嗯。”高凡伸出右手在椅子下方摸到了一个开关,他随手一按。 高凡仰面朝天能够看见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副由灯光构成的图画。 灯光极其炫丽又优雅,肯定是某位设计大师的作品,大量的七彩颜色如同点缀在星空中的钻石一样,排列出了一只拥有两只麋鹿角的猫。 那是麋猫。 第68章 伟大存在的馈赠 瞧见糜猫。 高凡只觉脑海中灵感一炸。 浑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宛如有电流丝丝缕缕得在皮肤表层闪烁而过。 他宛如从辛未家天花花上的灯光秀中,再一次回到深渊之中,再一次注视到了那个集世间终极美丽于一身的伟大存在。 眼前仿佛掠过无数烟花彩弹,耳边仿佛万人呼啸,这一次的灵感爆炸,比以往很多次都要强烈,高凡已不知时光流逝,只是沉寂在这能让人类窒息的美感中不能自拔。 直到一个焦急的呼喊声在耳边反复反复再反复的响起。 “疯子!疯子!疯子!” 那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另外一个毛耸耸的、极其熨帖的圆形脑袋,把自己塞进高凡的掌心里……上帝,是上帝。 高凡的视野中,终于又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他仍然躺在那张洗头椅上,仰面向上能看到的天花板灯光,早就熄灭,辛未正一边惶急叫着一边试图把高凡从椅子上拉下来,但她拉不动,高凡变得出奇的沉。 高凡再摸了一下自己脸,湿漉漉的都是汗,连头发都湿透了,而脸颊上的高温简直有点烫手,温度可能超过40了吧? “没事,我没事~”高凡对仍然在用力拉他的辛未说,“就是灵感让我升温了~” 查觉到自己语调中有奇异的疯狂,再加上耳边开始纷乱的呢喃声,高凡检查了一下系统,san值78,这一次灵感大爆炸,炸掉了他2点san值。 要知道这一个月高凡走遍大江南北,也只不过经历了两次灵感爆炸,各损失1点san值,结果刚才短短一刹那,就损失了2点san值。 第89章 “你吓死我了!”辛未用手背抹着停不下来的眼泪,“你不知道你刚才和我妈一模一样!” “阿姨她也被……阿姨也这样过?”高凡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把上帝搂在怀里,撸啊撸,心情逐渐稳定。 之前一个月时间,糜猫少有光顾高凡,大部分都是上帝的功劳,上帝对高凡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起着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而此刻,在辛未家中,竟然见到了糜猫的灯光像,这让高凡意识到,辛未妈妈的失常与死亡,极有可能与某些污染事件有关。 “是,有些时候,妈妈见到天花板上的灯光,会很平静,另外极少数时候,会非常可怕,像是正在经历最痛苦的折磨一样,就像你刚才一样。”辛未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关你事。”高凡摇头,他又抬头看向那未亮起的天花板。 一层层灯珠排列,在未亮的时候,像是个钻石铺成的顶。 而灯光一旦亮起,无数华彩绘为一体,层层光华铺就魔幻……宛如糜猫降临。 这肯定是一位大师的杰作。 一位把设计融入艺术的大师。 这位大师不仅见过糜猫,而且用出神入化的技艺,将糜猫的伟大形态,用灯光的形式,展示出来。 才能够炸掉高凡2点san值。 每个艺术形式都是相通的,高凡知道那有多难,就像是现在的他,仍未有十足的把握去为糜猫绘像一样。 “别看了~”辛未见高凡盯着棚顶的灯光图案不放,便去拉高凡,结果没拉动。 “你现在怎么这么重?”辛未抱怨,又抱怨那个古怪的灯光顶,“我明天就叫人拆了它。” “这是谁设计的?”高凡问。 辛未不知道,这是当然的,她母亲去世时,她还小,那说明这个灯光设计,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但辛未父亲应该是知道的,只不过辛未父亲正在国外出差,短时间也回不来。 “阿姨的遗物里,有没有点日记什么的?”高凡问。 “你好奇这个干嘛?”辛未疑惑。 “很重要,但不能告诉你。”高凡简单直接的说,他想找到那个为辛未家里设计灯光的大师,这位大师肯定见过糜猫,高凡或者可以从大师那里,获得为糜猫绘像的一些技术支持。 “你还真直接。”辛未冷哼。 高凡瞧了一眼辛未,那意思好像在说,不想骗你。 辛未脸刷一下红了,大概想起了刚才为高凡洗头时那些大胆的话。 于是辛未忙是转移话题,“我妈的遗物,都在我爸书房里,我们可以去找找。” 辛未的父亲叫辛伯愚,这个名字,常在各大学心理学系的教科书作者一栏出现,他的书房自然收藏相当丰富,瞧着这个场景,高凡又莫名想起了林森浩家的图书馆……哎?他晃晃脑袋,把这些联想扫出脑外,怎么最近总会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这家伙要回来了么? 辛未从书柜底下搬出一个箱子,那里面装着她母亲的遗物。 照片、奖杯、荣誉证书……等等。 辛未一边翻着这些东西,一边跟高凡聊天。 辛未问:“你怎么那么重?古代艺术家颠沛流离都会面黄肌瘦的,你看杜甫,什么‘百年独病多登台’,你怎么胖了?” 高凡则答:“不是胖了,是壮了。” 说着,坐在地板上的高凡,顺手撩起自己的帽衫下摆,把自己的腹肌给辛未看。 没错。 腹肌。 八块。 这着实惊到了辛未,一张照片从她手中滑落,一直落到地板上,她半张嘴巴,讶然不已,这怎么可能呢?以前高凡可是瘦得跟猴一样啊! 当然,瘦也能瘦出腹肌来,但高凡现在亮出这腹肌,可明显不是瘦出来的。 “我路上有做俯卧撑、仰卧起坐什么的。”高凡解释,随手拾起辛未掉落的那张照片。 “你以为自己是琦玉啊?”辛未吐槽。 高凡呵呵一笑,事实当然不是如此。 他把祖卡古树献祭给血肉标本世界的伟大存在后,那位伟大存在,不止把他丢失的血肉,还给了他,还额外附赠了不少‘奖励’,这些‘奖励’,就是高凡身上逐渐壮硕起来的肌肉,现在的他,脸和之前一样瘦,身上则是腹肌、斜方肌、肩袖肌一块不少,块块有型,标准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这些对高凡来说,没什么太大用,但的确算是一笔‘存款’,是将来可以支付给血肉主宰的代价。 现在,高凡瞧着手上的照片,陷入沉思,照片上除了辛未的妈妈外,另外几个人,似乎都有点眼熟,应该是位好莱坞著名的导演,还有一位全世界著名的行为艺术家……高凡翻过照片,照片上有一行英文字母: ‘sun club’。 第69章 自杀俱乐部 “这个人是tony scott导演吧?” 高凡指着那张老照片上的某个人,问辛未。 辛未并不知道tony scott是谁。 她从小接受的家庭教育中,不包括流行电影这一项,长大后补了一点课,但对电影文化仍然不熟。 “汤姆克鲁斯知道么?汤姆克鲁斯拍摄的第一部 爆火电影,那个讲飞机驾驶员的,对,《壮志凌云》,就是这位老爷子拍的,好莱坞大导演,应该是2012年投河自杀。” 第90章 高凡小时候像所有男孩子一样,对战争片情有独衷,因此也对tony scott死,颇有记忆和遗憾。 另外,照片上共有两位亚洲女性,除辛未母亲外,还有一位眼神空灵、气质优雅的女性。 高凡用互联网识图搜索功能搜了一下。 出现了一个名字,鹭泽萌。 隔壁国家一位年少得志的天才作家,18岁即获得重量级的文学新人奖,作品与《挪威的森林》《厨房》等巨作同期出世,受到读者追捧,被粉丝爱称为‘才貌双绝’。 其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一部《海之鸟·空之鱼》,她在这书的后记中写道:“每个人都有闪光的瞬间,此后漫长的日子也只是为了追忆那闪光的瞬间而存在。” 高凡对这句话十分喜欢,所以也对这个作家有所印象,同样,在2004年,正值事业巅峰的鹭泽萌神秘弃世,终年35岁。 另外,照片上共计十四个人,除了辛未母亲外,还有五个人,互联网识图功能无法识别,其他八个人则都是享有盛名的艺术家、作家、导演、明星等身份,而其中有七位,都已因不明原因而自杀身亡。 越是调查,气氛越是神秘。 辛未没想到一张照片背后,竟然会有如此多的秘辛。 她和父亲,平时很少会翻母亲的遗物,毕竟那不是一段太过愉快的回忆。 母亲在世时,她年龄还小,更不清楚母亲平日会和什么人来往,可从这张照片上来看,都是世界艺术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并且分布世界各地,是什么东西把他们关连在一起的? 而且,照片中绝大部分的艺术家,竟然都已经自杀了? 越想越觉可怕。 高凡则对着照片中一位金色头发,互联网无法识别其姓名的女性,皱起了眉头。 那位女士由于拍照时稍稍侧着头,仿佛在与身边的鹭泽萌说话,所以照片上只记录了她一个模糊的侧脸,互联网识图无法识别,但高凡37点的调查值告诉他,这一定是个很出名的人物,甚至是常常在新闻中出现。 忽得,灵感一闪。 “辛未,你看这位,像不像j.k rowling?”高凡说出一个举世皆知的人物名字。 j.k rowling虽然只创作了一部小说,共七册,但她对全世界带来的影响力,却包括电影、游戏、主题乐园等等一切娱乐及泛娱乐内容,可说是近代最有影响力也最成功的通俗小说作家之一。 “像么?”辛未瞧着这位照片上的金发女性,她是看不出来像不像的,也许有点像? 辛未毕竟没有‘调查’技能,但高凡却是越瞧越像。 如果j.k rowling也是这个‘sun club’的成员之一,那可就有趣了。 …… 除了那张照片外,翻找辛未母亲的遗物,并没有发现什么日记之类的东西。 也不像是林森浩会特别留下一本来。 某句话说得对,正经人谁写日记啊……高凡觉得按照林森浩的德性,写日记肯定还是为了留后手。 至于是什么后手,反正林森浩的确是用日记在高凡这洗了一把地,毕竟林森浩除了自己宗族内自相残杀外,唯一的受害者,那位叫‘王强’的保安,还是位绝症患者,并与林森浩达成了共识,所以给了高凡一种林森浩并非罪大恶极,而是情有可原的感觉。 总之,不想林森浩了。 可辛未的家庭过往,总会让高凡想起林森浩。 这就是调查员‘搁浅法则’在发生作用么? 神秘总会相互汇聚。 而浅表的神秘,终将搁浅在更加深邃的绝望中。 最后,高凡在辛未这,关于其母亲疑似在信仰‘糜猫’的最大收获,就是一张写有‘sun club’的老照片。 高凡在征求辛未同意后,把这张照片复印了一份。 这个或可被称为‘太阳俱乐部’或者‘光照会’的组织,应该是有点来头的。 现在是8月中旬,距离开学还有半个月。 辛未诚意邀请高凡在沪上多留几天,高凡则不喜欢与人单独相处这么久,在别人是日久生情,在他可能就日久生厌了。 所以,高凡就以要回天美开始创作为借口,拒绝了辛未。 辛未知道高凡已经签约方格斯画廊,需要定期提供作品,更知道高凡是不愿意跟她单独相处,嘴里说着‘你真是个孤僻的疯子’,神情却是非常落寞。 高凡见辛未这样,心头一软,仍然陪了辛未一天,去迪士尼乐园转了一圈。 由于高凡手头实在不宽裕,所有在沪上的吃住行,都是辛未买单,如果被别人知道肯定会大呼‘这软饭硬吃着实厉害’。 但高凡和辛未都没觉得有任何不妥,相反临别时,辛未还特别转了五千块钱给高凡,算是高凡回程的盘缠和油钱。 辛未还特别声明是借的,倒也没要借条。 “没事,我路上还能卖画。”高凡倒是觉得没必要。 “你的画,将来能卖大钱的,别便宜那些不懂的人。”辛未说。 “都是有缘人嘛~今天五百块买我一幅画,将来就能换套房。”高凡笑着。 临别时,辛未有些不舍,但想想半个月后,在天美就能见面了,也就给自己松了下心情。 瞧着高凡坐上suv,将要启程。 “哎,等等。”辛未一边翻着自己的包一边说:“我还给上帝买了点猫薄荷……” 第91章 结果,辛未没翻出猫薄荷,倒是从包里翻出一块石头。 那石头呈现不规则形态,材质非常特殊,像是蓝色玻璃,其中又涌动着星辉,而徽章表面,则是一个海浪的刻印。 高凡瞧见这块石头的一刹那,只觉大脑像是被闪电劈中一样。 因为这块石头叫海洋徽章。 是一件旧印。 当然,旧印高凡见得不少。 但这件旧印,却是属于林森浩的。 是高凡、吕雉和林森浩下去深渊之前,分配给林森浩的旧印。 高凡扭转车钥匙,关掉发动机,他知道自己暂时走不成了。 第70章 1920年 这世上也许有两块‘海洋徽章’。 但也不可能连那缺口和不规则形态都一模一样。 高凡经过反复鉴定后,调查技能告诉他,这就是吕雉分给林森浩的那枚旧印没错。 可林森浩被逐入深渊了啊…… 这家伙又爬出来了? 太多的疑惑笼罩着高凡,但面对辛未的提问,他则是半个字都不能说。 了解神秘,就会踏入未知。 踏入未知,就会面对绝望。 高凡总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段时间里,为什么脑子里总转着‘林森浩’的名字,原来这家伙……回来了啊,是调查员的灵感或者说是‘乌鸦嘴特性’在作祟啊。 但林森浩为什么要找辛未,因为……爱情嘛? 高凡望着辛未,仔细问她,是从哪获得这块石头的。 辛未则说,她根本不知道,是突然出现在她口袋里的,如果说她曾去了哪里,就是去了黄浦江边一家宠物店,买了一些猫薄荷而已,但现在,猫薄荷没了,这块石头出现了。 说到这,辛未也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恐惧感。 似乎有个未知世界在向她招手,她看不见那个世界,却能感觉到那大片大片袭来的黑暗和阴霾。 “没事,别怕。”高凡对辛未说,“你不会有事的。” 接着,高凡让辛未带他去那家宠物店转一转。 宠物店在一条深巷中,那附近是一片沪上老建筑。 沪上的历史能够追溯至战国时期,十八世纪已经是全球知名的经贸港口,而这一片沪上老建筑所在,原本是租界,有很多建筑已经拥有百年历史,颇具文化特色。 蔷薇把红墙爬出了斑驳绿意,几株丁香在墙头微微摇曳,高凡和辛未并肩走在红墙绿瓦相掩饰的小巷内,辛未忽然觉得,没那么可怕了,一边想着,她一边把手臂轻轻环住高凡的胳膊,高凡低头瞧了一眼,也没作声。 “就在那。”辛未指着一家门口种着花草的店铺。 瞧着平平常常,没什么特别。 高凡和辛未进去转了一圈,实际观感与感觉相同,就是普通地球人开的普通店铺。 辛未又买了一盒猫薄荷。 然后两人出了这家店。 本应该是从来时路,再回到停车的地方。 但高凡望着这条小巷,忽得问辛未:“你当时是从哪里过来的?” “这边过来,然后往前走。”辛未说,指了指对面,“我去见你,要往前走。” “我们再走一次。”高凡说。 嗯。辛未出了店门后,又顺势去搂高凡的手臂,结果没得逞,因为高凡稍快几步,走到了一个紧锁的门户前。 “这是哪?”高凡问。 “名人故居。”辛未说了一个近代史上比较出名的人名。 沪上因为经济发达,是通连世界的窗口,所以很多近代史名人都在这里有过居住史。 辛未跟着高凡,又在这条小巷内,溜达了一圈,就像是散步似的,辛未觉得气氛还蛮好。 不过,才出了这条小巷,高凡就对辛未说:“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啊?辛未有些小失望,她刚才还在研究中午去哪吃饭呢。 “稍晚点我约你。”高凡返身,重新走进那条小巷。 辛未瞧着高凡的背影,觉得那种低沉的、密不透气的阴霾,又仿佛压在了她的心头上。 刚才高凡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但是什么呢? …… 高凡离开辛未后。 摸出口袋里的一张信纸。 信纸较簿,古怪的是,信纸是竖格的。 像是很久之前那些文人习惯使用的纸张,本应该只出现在电视剧里,刚才却骤然出现在高凡口袋中。 信纸上写着一行钢笔字:“你来得真快。” 这行字迹带着强迫症式的工整。 高凡与林森浩同寝三年,认得这是他的笔迹。 现在,高凡站在那个名人故居之前,这张信纸,应该是他和辛未经过这里时,忽然出现的。 高凡买了票,进入名人故居。 故居中有个小花园,二层楼,楼下是警卫室、厨房、餐厅,楼上是书房、卧室。 时值暑假,也有几个人在这参观,但都静悄悄的。 高凡登上二楼的时候,瞧着书房的时候,忽得有所意动,似乎看到一个身影正在书桌上奋笔疾书,那身影背对着高凡,似乎对高凡的凝视有所觉查,他回身冲着高凡一笑,竟是林森浩! 嗯……!高凡退后一步,再定睛去瞧时,那边却已经空无一人。 什么鬼? 高凡拿出信纸,就见那信纸上,多了一行竖版的字:“老同学,做个交易如何?” 第92章 皱着眉头,高凡拿出自己的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问题:“你是人是鬼?” “是人。”纸上出现了林森浩的回答。 “你在哪里?”高凡再问。 “1920年的沪上。”纸上出现文字。 “深渊那边是1920年?!”高凡再问,用了一个问题和一个叹号,表达自己的惊叹之意。 不久前,他才听崩卡族的那位大长老说过,世界末日是1920年,现在,被他赶回深渊的林森浩,竟然也说自己在1920年? 深渊是穿越时空的隧道么?! “的确很神奇,我用了不少时间,才适应了这边的世界,为了找到能够稳定连接2021年的‘深渊’,也试验过很多地点,毕竟,有很多建筑,在2021年,都不在了。 现在,我坐在这间屋子里,是那位先生的幕僚身份,看着这神秘横生的1920年,当然,我本身也是神秘的一部分,我花费了大量神秘,才找到辛未,最终目标则是要找到你……” 随着林森浩的讲述,高凡则陷入更大的迷雾中。 与其相信林森浩是在1920年,不如让高凡相信林森浩变鬼正在捉弄自己来得容易。 在林森浩的描述中,其所在的1920年,是个诡异横生的世界,本应处于一战与二战夹缝间的和平岁月,却是炮火横飞的年代,人类的敌人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一群浮于深海中的庞大怪物,而林森浩,通过自己无形之子祭祀的身份,明白那是一群上位或下位种族的奴仆。 也就是说,在那个年代,伟大存在们正在干涉世界,祂们中的一部分,向人类发动了战争。 林森浩感慨,与1920年的纷乱相比,2021年和平就显得尤其难能可贵,那是人类世界的黄金年代……高凡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完全混乱了! 第71章 超越时空的交换 高凡在这个名人故居内,奋笔疾书。 与隔着100年时空的林森浩做交流。 林森浩通过深渊,到达1920年并不久,也就一个月时间,所以对1920年并不十分了解,他只看到全球波诡云谲,上位种族、下位种族、奴仆、祭祀、爪牙等等存在,在全世界掀起战争的阴云,人类也并非铁板一块,有的国家已与恶魔同流合污,另外一些则在奋起抗争。 沪上街头的报纸,不时有《协约国支柱美丽坚航母群在大西洋遭到神秘海兽》这样的新闻,此刻国内的和平也显得极为脆弱,信仰‘黄衣之王’的黄天教派,在列强的支持下,与崇尚‘万物归一者’的三民学会在各种场合激烈冲突,战争一触即发,而割据各地的军阀背后,也都有恐怖张扬的阴影存在。 作为无形之子的祭祀,林森浩也是精通神秘学的天才,很快就在1920年混得如鱼得水,那位被整个国家视之为希望的先生,将其聘为幕僚,所以林森浩才能与高凡在这位先生的故居中,隔空通讯。 至于一些技术手段,林森浩并未过多描述,既然林家人能够在林家古宅下,挖出那样宏伟的一个贯通2021与1920年的深渊,林森浩再挖一个小点的深渊,也在技术允许范围内。 这借助了无形之子的力量,也消耗了大量的神秘,林森浩说他只有一次机会。 同时,因为林森浩掌握的神秘有限,所以也只能传输一些小东西和简单讯息,之所以选择辛未做为通讯端口和定位,并非为了爱情,而是因为林森浩知道,找到辛未,也就找到了高凡。 高凡行踪难觅,辛未在沪上的家庭住址,林森浩可是知道的。 总之,千辛万苦,林森浩的目标是和高凡做个交易。 “我需要那副《地狱之门》的仿作,那上面寄居着历代林家人献祭而成的二十四个蛆人,在这个时代,我需要他们做为力量,二十四个蛆人,抵得上一支军队。” “那只是仿作,并非仪式本身。”高凡说。 “你的仿作几可乱真,在1920年,一些神秘可以让它变成真的。”林森浩说。 “有趣,你打算拿什么来和我交易?”高凡说,“另外你还要弥补我的精神损失,我最信任的室友竟然在危急关头背叛了我,你知道这对我造成了多少心灵伤害么?” “……”林森浩在纸下写下六个点,省略掉的是他对于高凡这种‘最信任’描述的糟心之情,他们两人之间哪来的信任? “我拥有时间。”林森浩说,“1920年很动荡,我现在追随的人物,是国家众望所归的精神领袖,可以接触到很多资源,黄金、珠宝、艺术作品,比如张大千,又或者毕加索,梵高的作品也还在其家族手中,这些都是我拥有时间后的筹码,我可以把这些筹码,埋在某处,等着未来你来拿取。” 林森浩果然了解高凡,艺术作品的确对高凡吸引力很大。 但……高凡并不认为林森浩所在的时间线,与他所在的时间线,是同一条。 否则1920年已经入侵世界的伟大存在们,在2021年是怎么被打退的,奥特曼出手了么? 所以就算林森浩埋下了梵高的《星空》,高凡也取不到自己应得的报酬。 不过,高凡有个另外的想法。 “既然你那边是个动荡的年代,我想要的是恐惧。” “恐惧?”林森浩不明白。 “对,足够击穿理智的恐惧。”高凡在纸上强调。 …… 午夜时分。 第93章 高凡驾驶着suv重新来到这个名人故居。 辛未一定要跟着来,高凡就让她和上帝在车上等着,而高凡则拿着那副《地狱之门》仿作独自下车后,走进小巷。 这副仿作在双年展结束后,一直都在高凡车上放着,以高凡当下近乎于无的名气,也不可能有展馆愿意接收这个作品,不能展出,也就无人观看,也就赚不到san值,所以留在高凡手中,用途不大。 既然这样,不如让它在林森浩手中发光发热。 高凡一手挟着画,一边慢悠悠得走。 巷口距离故居门口约三百米。 走到一大半的时候。 高凡身边的景致,忽得有了奇妙变化。 路灯光从明亮变成了昏暗,绿色的灯壳和锃亮的大灯泡,充满上个世纪的风格。 地面上的柏油马路,变成了石板路。 淅沥沥的小雨,从半空飘下。 远处现代城市的灯火,被无穷黑暗所笼罩。 隐约能够觉查到,有神秘的庞然大物潜伏在黄浦江中,祂向着整个城市投下了感知的触角,而北方天空和南方的山脉中,同样有相似规格的可怖巨物,注视着这个城市。 在隔壁的街道上,高凡甚至能够看到举着火把的工人们,正在高声喧哗着示威游行,而街道两侧,则站着穿着蓝色服装的巡警,紧张得吹着哨子。 这个世界,简直乱七八糟。 高凡踏着湿漉漉的石板道,敲响了故居的门。 ‘吱嗄’一声。 门被打开,现出穿着中山装,显得身姿异常笔挺的林森浩来。 “你来了。”林森浩笑着说。 现在,一身休闲装的高凡,与一身中山装的林森浩,两人相对时,仿佛是隔着一百年时空的两代人,在与对方的虚拟影像做交流。 “我来了。”高凡说,一边说,一边把胳膊下挟着的《地狱之门》仿作交到林森浩手上。 这幅作品仿佛链接两个时代的纽带,从高凡手中交到林森浩手中时,让两个时代有了短暂的交汇。 “来得正是时候,先生准备在沪上发动起义,必须先解决掉那些食尸鬼,有了蛆人,这仗就好打了。”林森浩笑着说。 说着,林森浩还向内给高凡指了一下,就见到故居之内的小花园里,那位儒雅的先生正在与几个青年人按着一张地图讨论着,口中不时发出‘总攻’‘食尸鬼’‘仪式’‘祭祀’类的话语。 “真是个乱七八糟的时代。”高凡再次感慨,他对林森浩说:“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当然,忘了也没关系,反正你在我心中,已经是‘背信弃义’四个字的代表。”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帮我?”林森浩好奇地问。 “因为……好玩啊。”高凡说。 他喜欢这神秘。 林森浩消耗大量神秘,把他引入那个战火纷飞的1920年,只是这交换《地狱之门》仿作时的匆匆一瞥,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高凡估计林森浩所谓的‘拥有神秘’和‘消耗神秘’,和他自己提升和消耗‘神秘学技巧值’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林森浩没有系统面板罢了,但林森浩拥有无形之子的眷顾,那可以帮助他打开‘深渊’。 “好吧,另外,你身上好像有两枚无形令咒,暂时先别用,等着我从无形之子那里拿到足够多的力量,你或许可以用无形令咒召唤我,两次。”林森浩说,“这算约定之外的报酬。” “你一肚子阴谋,我可不敢期待。”高凡耸耸肩。 “你这个疯子呀~”林森浩微笑着,关上门。 于是,肩膀上垂落的细雨,脚下的石板路,战火纷飞的奇异年代,统统消失,而远方沪上天空中的灯火,触目可及的和平,则再次回归,高凡轻叹‘神奇’,往回走,小巷口是正在等着他的抱猫少女。 第72章 我住你家吧 和林森浩完成一次‘超时空对话’,高凡开车回去的路上。 他忽然对后座的辛未说:“我暂时不回学校了。” 啊?辛未愣了一下,又觉有点开心。 “也不住酒店了,浪费钱,你爸不是还有好久才回来么?我住你家吧?”高凡又说。 辛未呆了。 高凡久久没等来回应,也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一边开车一边望着沪上街边闪亮的灯光,与方才所见1920的诡异年代,形成鲜明对比。 林森浩问他要那幅地狱之门仿作,他愿意给,但前提是林森浩没骗他,所以让林森浩施展其‘技术力量’,亲手接画。 方才所见之1920年,其诡异奇绝超乎人类想像,但高凡9点的神秘学知识,36点的调查学,都能判断出那是真的。 林森浩神秘学肯定比高凡要高,但也布置不出这样宏大诡谲的场面。 至少那几个宛如山岳、大海、深渊般可怖的仆从气息,绝非林森浩能够假冒的,如果有这个本事,林森浩直接出手抢画就好了,犯不着花费这么大的周折。 既然判断林森浩的确去了另外一个神秘莫测的时间线,却又能通过一些祖传的‘技术手段’,影响2021年,高凡自然会对林森浩产生警惕心理,这家伙在深渊里变身boss那事,是高凡一辈子难忘的剧情转折。 而被林森浩关注的辛未,是否再会遇到什么,也不好说。 所以高凡觉得自己得照看着点辛未。 第94章 至少再照看她几天。 但这些理由又不能对辛未明说,所以见辛未沉默,高凡就继续找借口。 “我看你家不是有个画室嘛,我答应了劳伦斯要给他一幅画,他还催我呢,本来想回学校再画,但那又得一两周之后的事,债越欠越多总归是不好的嘛,我如果住酒店的话,首先我没钱,其次也没地方创作,酒店的房间哪能画画啊,你看……” 能把‘穷’,当做理所应当的借口,可见高凡真不觉得自己的脸皮有何可珍贵的。 “……行。” 这时后座上传来辛未蚊呐般的声音。 成了。高凡点头。 …… 高凡也没什么行李,除了一车画。 辛未就帮他把所有的素描和半成品的油画布,都搬到自己的画室里。 前面说过辛未家很大,又只有父女二人住,所以就独立为辛未开辟出一间画室,真的很大,据辛未说,原本是她妈妈的练功房。 整整忙乎了小半夜,才把高凡近期创作的画作,全部整理好。 不是因为画作数量太多,是因为辛未做事有着沪上女孩独特的细心劲,非得把一幅又一幅的素描摊平摆好,再拿保护膜一一贴起来,保护膜没那么多,辛未还打算再去买点,再看看由于保护不利,所以被污了、涂了的那些素描,则是露出心疼的表情。 辛未不睡,高凡也就不睡。 他绷好一幅已经打了底的油画布后,就开始铲上面的颜色。 说是要创作,当然是真的,他最近有不少灵感,但最大的那个,最让他有创作冲动的那个,还是上一次处理的污染事件。 而瞧着高凡在铲颜色,辛未就问他:“要画什么主题。” “画一棵树和一群人。”高凡说,又想了想,“名字就叫《崩卡傩舞》吧。” 这个名词辛未没听过。 但听着还挺正常的。 辛未知道高凡最近一段时间的创作风格,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惊悚’,三个字就是‘没下限’,所以现在是回归正轨了么? 这时辛未终于整理完了所有高凡的所有作品,外面天色也有点蒙蒙亮了,她也困了,就说了一句:“我们睡吧。” 说完,辛未自己闹了个大红脸,这叫什么话! “我、我的意思是,我睡我的房间,你睡客房,我家里有给客人用的没穿过的睡衣和洗漱用品,我去给你拿!” 说着,辛未脚步匆匆的离开画室。 嗯?高凡根本没注意辛未说什么,瞧了一眼她慌张的背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随即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画上来。 《崩卡傩舞》这幅画,他已经构思很久了,灵感缘自于一个月前在崩卡村的神秘经历。 布局,构思,色彩,创意等等,都已思考成熟。 仍旧延续《地狱之门》,也就是《恶魔创世纪》组图的风格。 一个月大江南北的绘画‘修行’,让高凡提升了8点技巧值,色彩+5,线条+3,现在高凡三大项技巧值,分别是‘线条’92,‘结构’93,‘色彩’86。 曾经是高凡最弱项的‘线条’,在‘解剖学’突破10点阶段上限后,获得了大量加成,成了三大项中的最强项,而‘色彩’相关的‘心理学’,则一直找不到突破契机,反而变得最弱。 以高凡现在的技巧值水平,已经算是一个‘大师预备役’了。 但是否可以画出‘恶魔派’风格,画出那种可以夺人心魄收割san值的画作,高凡仍没有太大把握。 往画里塞‘神秘学’,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在画画的时候,把理智值降到50以下,则是最疯狂的办法了。 但高凡二者皆不想取,他就想要以正正常常的画笔,画出足够震撼人心的作品。 “虽说没把握就是没把握,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高凡一边嘀咕一边开始在铲干净的画布上画线条打底。 没多久,辛未已经捧着睡衣和牙刷来到画室门口,但看到高凡站在画布前心无旁骛的样子,她轻轻摇头,小小得叹了口气,把睡衣和牙刷放到一边的椅子上,又坐着另外一张椅子上,手撑着下巴看了高凡好一会儿,高凡则是甚至没有注意到辛未的存在。 上帝则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无聊得摇着尾巴。 哈欠~ 辛未和上帝同时打了个哈欠,辛未不禁笑了起来。 一直到打了许许多多个哈欠,辛未才在微微的旭日曙光中回到自己卧室去。 躺在床上任由困意来袭,辛未觉得这和她想像中的‘同居’生活不大一样啊。 这就像是女生对于男孩的期待,既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结果又不来又不乱来,就很失望不是么? 于是让辛未略有些失望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了。 第73章 拥抱疯狂 跟辛未想像中不同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辛未觉得这和在学校的时候也没什么不用嘛。 反正只能在画室里看到高凡。 比如第一天她看到高凡在画画。 第二天就看到高凡在铲画。 第三天继续画。 第四天继续铲。 并且和学校一样的是,随着画画铲铲的节奏加快,高凡的脾气也变得越发恶劣,不到餐厅吃饭,不到卧室睡觉,困了累了就在画室找个墙角一窝——睡觉时脸都得对着那幅没完成的作品,好像在梦里仍在和画拼命。 第95章 可已经画得足够好了啊…… 辛未在征得高凡的同意后,用录相机记录着高凡创作的过程——实际上辛未也不知道高凡有没有听见她在问什么。 回看录相时,辛未惊叹于高凡越发精湛的创作技艺,线条和色彩在他的画笔下,就像是带有生命一样,在画布上充满热情的延展开来: 大块的黑带着阴郁的光,描绘出一株参天的树,而树中垂下的一个个面具,每个面具上都呈现着不同的欢愉,另外一群人则跪在地上,向那株树伸出双手,充满渴望。 阴郁、欢愉和渴望,通过色彩与形体,表达得淋漓尽致。 让这幅画充满了奇异瑰丽又荒芜的梦幻色彩。 辛未见过高凡创作那幅《地狱之门》仿作,这两种风格一脉相承,可以看出,高凡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创作风格了,这比他娴熟的技巧更令人惊叹,因为高凡才21岁,他的未来还有无限发展空间。 便是这样成型的风格与娴熟的技巧,仍然难以在高凡的铲子下幸存。 你要画成什么样才满意啊? 辛未驻着下巴,瞧着高凡略带疯狂的节奏,微微叹着气。 上帝恰好也叹了口气似的,因为高凡已经很久没理它了。 “走吧,我们吃好吃的去~”辛未抱起上帝,走了。 …… 高凡陷入苦恼之中。 他的苦恼在于无法画出足够震撼人心的作品。 便是画中的结构、颜色和内容,再精彩,也不具备让人一眼看过来,就被击穿理智的感觉。 他开画之前感觉得对。 他的技巧值仍然不够高。 90多一点仍然不够。 他可能需要向大师级再迈一步。 瞧着辛未抱着上帝,离开画室。 高凡摸出雕刻刀。 因为献祭了崩卡古树,所以高凡获得了血肉标本世界伟大存在的一些奖赏,就是他这一身棱角分明的肌肉。 以后再想使用那位伟大存在的力量,这些肌肉就是本钱,不必牺牲自身的血肉,相当于一笔积蓄了。 高凡决定献祭自己的肱二头肌什么的。 他早晚会瘦回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就像是借呗里的余额早晚会归零。 经过两把雕刻刀的加成,高凡的解剖学瞬间达到49点技巧值,大量人体解剖知识涌进脑海的同时,耳边响起尖锐如风哨般的呢喃声,脑中也沸腾起对于那位伟大存在的崇拜,以及对于解剖血肉的渴望。 世界一刹那变得鲜血淋漓,万事万物皆可分解,特别是拥有血肉的生灵,他们那细致入微的血肉颗粒,是世间至美的艺术品与生命终极要义…… 解剖学越高,受到那位伟大存在的诱惑就越强烈,如果无法承受这样的诱惑,被蛊惑,高凡很有可能变成一个变态杀手,以解剖活人为乐。 当你向伟大存在索取力量时,收获得不止是力量,还有污染。 高凡强忍住那些冲动,这很辛苦,但高凡已经渐渐习惯。 在系统帮助高凡获取知识的同时,高凡要付出什么?坐享其成就行了? 不是,高凡要付出的,就是时刻与疯狂为伍,每获取一点知识,就距离理智的终点更近一步,他很清楚自己要付出什么,但他愿意为了创作伟大的艺术而拥抱疯狂,这就是高凡所付出的。 现在,经过两把雕刻刀的加成,高凡的‘线条’技巧值已经突破了100! 达到了112! 果然技巧值达到100时,不是终点。 同时,结构也达到了103。 关于《崩卡傩舞》的创作手法。 大量的、奇妙的、精彩绝伦的线条与结构开始在高凡脑中翻滚沸腾。 再看自己之前所创作的《崩卡傩舞》小样,高凡觉得自己有了更好的点子。 之所以成品并不震摄人心,是因为一点又一点小小细节的不完美,让整幅作品缺憾与失分,另外,高凡需要更多的‘色彩’技巧值…… 目前高凡的色彩只有86,太低了! 高凡感受到非常非常焦躁的情绪。 他必须弥补这个缺憾。 他有个强烈的念头,就是一旦他三大项的技巧值,都超过100,那么他将拥有一个新的关于绘画的技能项,那个技能项像是神秘学一样,是统领所有绘画技巧的总纲要旨,在系统菜单上,已经隐约浮现出两个模糊的文字。 他必须必须拥有更高的技巧值! 他需要麋猫! …… 辛未正在吃饭。 上帝也蹲在雪白的餐桌布上,喝着它的羊奶。 但一人一猫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奇异而瑰丽的气息,像是忽然亮起的氛围灯和香熏一样,弥漫了整个室内。 那是听闻,是嗅觉,也是触觉,但又什么都不是,仔细论起来,该是一种心灵上的触摸,让人类的思绪沸腾,是神的恩赐,也是人类灵感的源头之一。 辛未仿佛被迷醉了,陷入一刹那的恍惚中。 她眼前出现了十几年前的一个下午,阳光从窗口射入,在地板上留下大片的光痕,而一个曼妙的身影,轻盈跳跃着这世间最美丽的舞蹈,当时她刚刚放学回家,开门就望见这幕震摄人心的美丽,与母亲望向她时,嘴角那美丽而疯狂的微笑……这是她最后一次望见母亲跳舞。 第96章 铛。 辛未手中的筷子掉落,落到桌子上,发出撞击声。 喵! 上帝嘶叫一声,突然跳下桌子,往画室跑去。 辛未意识到什么,脸色忽得变得惶急,也往那边跑过去。 上帝先到,辛未紧跟着,一人一猫就瞧见,在画室隔壁的盥洗室,天花板上宛如梦幻的灯光闪亮着,而高凡仰头望着这光,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 “疯子你在做什么!”辛未大叫。 高凡恍若未闻一般,冲着天花板上的灯光,露出一个疯狂的微笑,这一幕与辛未记忆中的画面何其相似,辛未这一刹那被闪电击中了,脑中的理智值几乎绷断,她尖叫一声,抓起一只杯子就砸向天花板上的灯光…… 第74章 扭曲 高凡像是小学生一样乖乖坐在餐桌前。 两手带着手肘都规规矩矩摆在桌上的样子很听话。 上一次他这样规矩的吃饭好像还是在小学时候。 不过现在面对先是用杯子、再用小板凳把那副‘麋猫灯光秀’给砸碎的辛未,老实点也没错,辛未身上那四溢的杀气简直形同实质。 高凡在吃早餐。 辛未在收拾盥洗间里满地的灯炮碎片,还好掉回来的杯子、板凳,和散落的灯炮碎片,都没有伤到人。 上帝盘着尾巴坐在餐桌上,左瞧右瞧,像是父母吵架了无所适从的小朋友。 高凡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觉得颇有点喜悦安详的意思。 他刚才借助那些灯光渲染成的麋猫像,引得灵感大爆炸,比平常的小爆还厉害,理智值哗哗得掉,几分钟就掉了3个理智值,再加上使用雕刻刀的代价,一共丢掉了4个理智值,将闲置的san补充上后,只到78,距离正常的80还有点距离。 不过收获也很有趣、很精彩,甚至让高凡有点雀跃。 高凡端详着自己系统界面里多出来的一个技能。 ‘扭曲,0/100’。 现在这个技能是灰色的,代表它无法加成,也无法练习。 不过在刚才高凡借助灵感大爆炸与雕刻刀,将‘线条’和‘结构’都推到100以上,‘色彩’也推到96时,‘扭曲’这个技能项,却是可以被点亮的。 果然,画家三大项,只是基础。 如果三大项达到100,是凡人的满值,超过100,是天才的专属的话,那么在超过100后,所诞生的、更加精萃的技能,则是属于开创潮流的宗师巨匠。 达芬奇或许拥有‘人体’与‘自然’,毕加索大概掌握了‘立体’与‘幻觉’,梵高是‘生命’与‘热情’么?提香是‘炫丽’与‘庄严’?那米开朗基罗就一定是‘永恒’与‘坚定’。 有趣,好玩~高凡一边吃着煎蛋一边想。 理智值低,思维就更活跃,所谓精神病人思路广。 色彩结构和线条这三大项,高凡都玩得腻了,他看得到提升的终点,也能够想像到到了终点后手中掌握的画笔是什么样子?但那样就能达到蒙特利安、达芬奇和梵高的境界么?高凡表示怀疑,他觉得系统的极限可能也就这样了。 但现在看来,是他自己浅薄了,绘画二段技能给了高凡无穷尽的想像空间。 果然大师和巨匠们可以为自己的画,绘上独属于自己的精神烙印。 每个大师都有自己独特风格。 我是‘扭曲’……我得先把三大项提升到100后,才能提升这个技能……掌握‘扭曲’后,我应该就可以绘出真正的恶魔画作了……为麋猫绘像也更有把握了…… 高凡情不自禁得露出微笑。 砰! 辛未坐在高凡对面,精致的脸蛋上挂满寒霜,她真是急坏了也气坏了,高凡刚才的样子,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她母亲就是在这样一次疯狂后,割腕自杀的。 “……你还笑?!”辛未眼圈红红得瞧着高凡。 我笑了?高凡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果然在笑,san值太低就这点不靠谱,精神状态不稳定。 扳住自己的嘴唇,高凡貌似诚心实意得道歉:“我错了。” “你哪错了?”辛未问。 “我不该让你担心,其实我也没什么,就是灵感枯竭,想找点刺激,你反应太大了呀。”高凡说。 高凡明显不诚心的道歉,让辛未一阵气苦,说到底高凡其实也没做什么,就是开开灯嘛,反倒是她又砸又摔得像是个疯婆子,想到这,辛未一阵脸红,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头了?虽然那一刹那觉得很可怕,但……真会发生什么事么? “你都好几天没睡觉了,吃完饭,洗个澡,换上睡衣,好好睡一觉。”辛未说。 嗯嗯。高凡连连点头,乖得很。 瞧高凡的样子,辛未又觉得牙根痒痒,你就不能早点听话? 二十分钟后。 高凡洗了澡,换了睡裤,肩上披着大毛巾,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 恰好客厅门打开,一个穿着儒雅的中年男性,正在玄关处换鞋。 两人四目相对。 世界在这个刹那变得极度安静。 又仿佛遥远的地方有原子弹被引爆。 而这时辛未拿着牙刷从另外一侧走来,口中还说:“疯子你刷牙了么……” 走到这,说到这,辛未也瞧见了门口进来的中年男性,立刻就结巴了:“爸、爸、爸爸……你怎么回来了?!” 第97章 …… 辛伯愚不愧是知名心理学家,心理修养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虽然身为父亲,在这一刹那肯定有我家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愤怒,但他处理此事的态度非常得体,十分钟后,高凡已经和辛伯愚在书房里泡茶了。 高凡眼中,辛伯愚拥有知识份子的豁达和儒雅,他举止得体,语态平和,经历了刚才那件事,仍旧不急不燥,一边跟高凡聊着天,一边似乎在进行心理评判。 “你就是高凡啊,辛未常提及你。”辛伯愚说,“什么时候来沪上的?” “来了好几天了,就是借您这的画室用用,完成一幅作品。”高凡老实回答。 “一直住在这?”辛伯愚问。 “也没有。”高凡说,他注意到辛伯愚松了口气,他补充,“第一天没有。” 说到这,高凡注意到辛伯愚的目光中似乎有刀光一闪。 “爸~”辛未出现缓解了场面,“您别问东问西的,高凡就是借宿一两天,到了开学我们就一起回天美了。” “是嘛?”辛伯愚望向高凡的目光中都有火炮轰鸣了。 “我大概会提前一阵子,过两天劳伦斯会来取走我的画,之后我就提前回学校了。”高凡对辛未说,跟辛未呆了几天,并没发现什么林森浩的诡计及举动,高凡也就放心了。 另外,高凡不得不承认,也许辛未有危险的时候,他能帮上忙,但辛未没危险的时候,他才是最危险的…… 所谓搁浅法则,可不只是说高凡会不知不觉被神秘诱惑,其他人,也会被高凡诱惑,搁浅在高凡这片‘沙滩’上。 得知高凡小小年纪,已经与画廊签约,并且上一幅画,卖给了pace,卖了三万美元时,辛伯愚再看高凡时,目光中的寒意,明显回春。 第75章 就这? 林伯愚倒并非那些势力家长,看到一个年轻人收入丰厚或是家资钜万,就会认为女儿有所托付。 他只是很了解辛未,也很了解辛未口中的高凡。 患有艺术家崇拜症这种罕见病症的辛未,如果遇到一个庸才,且对其失望,是最好结果,时间会渐渐消磨掉掉她的爱恋。 如果遇到一个庸才且无法摆脱这种畸型的崇拜式情绪,那么辛未一生都将会被拖入无底深渊,对艺术的渴望与自身的无力,会像是黑洞一样吞噬掉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相互折磨、终身痛苦。 与最坏的结果相比,辛未真正爱上一个拥有杰出才能的天才,那倒是不那么坏的结果了。 想到这,林伯愚不禁微微轻叹,原生家庭对人一生的影响之大,是后天很难纠正的,自妻子离世后终身未娶的林伯愚,很理解那种‘见过最璀璨的人生就会对平凡世界提不起任何兴趣’的感受。 说到底,他们都是病人,医者不自医,林伯愚治不了自己,也医不好辛未。 相对于林伯愚的纠结,高凡倒是目的性很明确。 遇见林伯愚,让他挺开心的。 毕竟林伯愚是心理学方面的大师。 岂有入宝山而空手归的道理? 高凡的‘心理学’技能卡在10上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画家三大项中的‘色彩’从原本的最强项,变成了组成水桶最短的那片,艺术的水是从这哗哗得漏啊。 “要学习心理学知识?”林伯愚笑了,“心理学不是催眠,不是暗示,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的把戏,这是一门系统的学问,如果想学的话,你可以从这些书看起。” 林伯愚一指,高凡一看,就见林伯愚书架上列着《行为心理学》《变态心理学》《认知心理学》《发展心理学》……好嘛,高凡有点眼晕。 “爱好者快速入门的话……”林伯愚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心理学与生活》,“先看这个吧,它会帮助你建立关于心理学是什么的基本概念。” 高凡对林伯愚表示了感谢,并且十分真诚的提问:“伯父,您能催眠我么?” “催眠是一种心理学技巧,关键在于释放人类的潜意识,与你们平常认识的无所不能式‘催眠’不同,实际上在真正接受催眠时,人类是半清醒的,对一些自我意识比较强的人来说,比较类似于酒醉状态,你甚至能够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并且随时有能力打断催眠……” 经过林伯愚的科普,高凡对心理学有了一些认知。 但他总觉得自己的‘心理学’,应该与林伯愚所认识的不同。 哪里不同,也说不清,得等心理学技能更高,甚至,超过100? 跟画家三大项都超过100后,出现了二阶技能那样,在系统定义中,‘心理学’或者也有进阶技能。 总之,高凡拿着那本《心理学与生活》,认真读了两天。 心理学+1。 还是挺简单的。 打破了无法升级的桎梏,他的‘心理学’技能后面重新浮现出了‘+’号。 当然,他现在连维持自己正常状态的san值都不够用,也没有闲余san值去提升心理学。 于是高凡更进一步的,跟林伯愚去提问并询问下一步要读的书单。 “你还没走啊……” 林伯愚这几天挺忙的,按照原本行程,他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国,突然回国是因为有个重要会议要参加,所以每天早出晚归,但即便他心理学识再高,心理素养再好,瞧着高凡整日里寄居在他家里,也会觉得有些许不适的。 第98章 拱了自家白菜这猪还不走了呢,真把这当家了…… 当然,林伯愚想不到的是,高凡不走,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他这位心理学大师。 拿出一张纸,高凡列了不少问题。 “个体积极探索事物的认知倾向为什么是兴趣?” “表现人对现实的态度和行为方式的比较稳定的心理特征为什么是性格?” …… 林伯愚瞧着这些问题,再瞧瞧高凡,还真是认真读了? 于是林伯愚又给高凡列了一堆书单。 高凡如获至宝,由衷感谢。 平常读书可能是种枯燥行为,但读着读着就会出现一两个技巧值,这种感觉就太妙了,可惜san值较低,精神力不够集中,不然收获会更大的。 这让林伯愚对高凡的观感有点升温,谁会不喜欢一个求学若渴的年轻人呢? 但古怪的是,他为什么对心理学这么感兴趣? 林伯愚此次回程只有三天。 三天后他又匆匆离开,临走时瞧着高凡和辛未,觉得这两位比他还更像家的常驻主人,不禁叹了口气。 林伯愚前脚刚走,劳伦斯后脚就到了。 他是来催租子的。 高凡答应他一个月交幅画,本来高凡应该自觉点,也不必他上门来拿,但高凡前几天快递给他一幅画,竟然是个空白画幅,旁边还有张字条,写着‘没灵感,打个白条,先欠着’。 劳伦斯从来不知道画家也能打这种白条,特别是一个新锐画家,要是吕国楹这么干他也就忍了,但小师弟这么忽悠大师兄就有过份了吧! 随即就有了这上门催债之举。 高凡呢,知道劳伦斯即将上门之后,这两天冥思苦想怎么应付,说没灵感是假话,想画的《崩卡傩舞》由于技巧值不到,达不到恶魔派作品的效果,所以不想画,却是真的。 他可以画出一幅接近当世大师级作品的‘杰作’,但就是和他想画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不想画。 但劳伦斯还是给了他压力。 所以在劳伦斯到来之前,他突击完成了一幅‘肖像画’,是上帝的。 和劳伦斯通电话的时候,高凡还保证,他创作了一幅上帝肖像画,肯定能交差。 “宗教风格啊,也行。”劳伦斯是想把高凡推进国际市场的,虽然油画家里画上帝的人很多,但也恰好说明这个题材被欧美所接受,一个新锐画家以此为切入点,还是明智的。 只不过,想要画出新意,却是十分困难,许多油画巨匠大师已把神的肖像,描绘得穷尽想像了。 劳伦斯期待高凡给他个惊喜。 所以,当风尘仆仆的劳伦斯,来到辛未家中,瞧着画室内摆着的画布上,画的那只猫时,不禁发出了深入骨髓的疑惑声: 就这? 第76章 委托 劳伦斯收下了那幅《上帝肖像》,当然,回头展示的时候,他会将其标注为《猫》。 这是一幅成熟的作品。 风格……嗯,风格上有点类似提香,色彩饱满而丰润,猫的轮廓虽然朦胧而柔和,但色彩却丰富、精妙、充满变化,色彩掩饰了苦心经营的线条,让整幅作品显得随性而谦和。 一幅杰作。 甚至是大师级杰作。 与高凡之前创作过的《地狱之门·仿》《万蛆奔涌》——劳伦斯实在不想回忆这个名字——瞧着十分不同,但在用色和整体结局上,又有明显的相似之处。 前两幅作品仿佛是一个人在费心全力去摘取星辰,这一幅则如同此人闲暇时捞起水中月色。 劳伦斯本人更喜欢这幅《猫》,因为这更稳定,可以做为一种风格,长期对外输出。 但毫无疑问,竭力摘取星辰的那些画作,会给观者以更大震撼。 “酬金会打进你的帐户里。”劳伦斯对高凡说。 由于高凡跟吕国楹的关系,劳伦斯自然会给高凡以最优越的签约条件,就是目前每幅画给高凡8万块酬金,之后再分给高凡卖画收入30%的酬劳。 相当于一幅画能为高凡带来15到20万左右的收入。 这与大部分美术生毕业都只能在老师的油画室打工,又或者到画家村去画那些三千块一幅的定制油画相对比,已经是天价了,画上一年,就是百万富翁。 即便如此,高凡还要打白条,拖画稿,劳伦斯只能说高凡有艺术家风骨、而没有金钱概念了,如果他知道高凡这一个月里,靠着五百块一张的素描为生,估计得加一个‘脑子有病’的评价。 高凡的确对金钱没太多概念,他只是希望自己展出的每一幅画作,都是成熟的恶魔派风格,那种一眼望去就能够击穿理智的,可现在看来,仍然有难度,大师级做不到,得往上涂神秘学,或者拿到那个进阶技能才行。 神秘学过于珍贵,留着可以用来抵抗伟大存在的昵喃。 高凡神秘学到达9后,san值即便低于80,也睡得安心了。 高凡猜测,神秘学可以补上san值的缺口,神秘学9的时候,他可能在san值低过71时,才会听到世界的呢喃。 所以,妥协吧。 先拿大师级作品交个差吧。 “另外,还有件事,pace的艾恩,你还记得吧?”劳伦斯提及另外一件事。 只是收画,还不值得劳伦斯特别跑一趟。 第99章 这件事更重要。 当然记得。高凡点头。收购他《万蛆奔涌》的大叔。 接着,劳伦斯就讲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pace接受了一个神秘的委托,艾恩全世界跑腿,寻找一些具有‘魔力’的画作和画家,这件事在业内已经不是秘密。 而艾恩前两天就联系劳伦斯,说高凡的画作,已经通过初审,诚心邀请高凡,为一个定制项目,进行下一步合作。 “定制项目?初审?”高凡觉得这两个词有意思,也就是还有复审、终审喽,怎么找pace是找个一百个画家准备打擂台赛么? “我也觉得有趣,老师说过,画家不是插画师,这种定制绘画项目,对真正的艺术家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从商人的角度,劳伦斯不太赞成吕国楹的说法,但从画家的角度,劳伦斯十分理解,艺术家是自我且自由的,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无法成为真正杰出的艺术家。 伦勃朗所绘《夜巡》,没有按照庸俗的创作方法去表达,所以没能达到阿姆斯特丹射手联队的要求,因而毁坏了声誉,甚至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让其命途多舛,但这不能阻碍《夜巡》成为传世名作。 “之所以还和你聊一下这件事,是因为艾恩终于向我透露了,这个项目是什么,幕后的顾主又是谁。”劳伦斯有个相当得意的表情,“是个全世界知名的人物,你肯定猜不到那是谁。” 瞧着劳伦斯的表情,高凡忽然有了个强烈的灵感,他问:“不会是j·k rowling吧?” 哈?劳伦斯一刹那的震惊表情,让高凡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得。搁浅法则。 高凡揉揉鼻子,往天空望了一眼,似乎想要望透这九霄云天,看看究竟是哪些位伟大存在,正在注视着、拨弄着命运的轨迹。 之所以突然冒出一个j·k rowling的名字,纯粹是高凡灵感作祟。 但经历这么多事,高凡意识到,所谓灵感,也不过就是人类不知不觉间,接触到了某位伟大存在向世界散发的思绪波段。 这一次,又不知道谁是‘沙滩’,谁会‘搁浅’。 “定制项目是什么?”高凡问。 “是一个教堂建筑,对,是壁画。同时,这些作品还会出现在她的新书里,在书页封皮上,与她的名字并列。”劳伦斯说。 之所以强调后者,是因为,对很多青年油画家来说,这是一步登天的美差。 j·k rowling的上一部作品,被翻译成七十多种语言,在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总销量达到三亿五千万册,把所有书铺在一起够绕地球赤道好几圈。 作为受整个世界瞩目的畅销小说作家,j·k rowling的下一部作品,势必会继续引领风潮,成为世界畅销的读物,与其名字并列在出版物上,则会让那位画家名声享誉全球。 怪不得pace的艾恩都会为其奔走。 j·k rowling的确有这个资格。 而高凡更关心的,则是这个定制项目。 “教堂建筑,壁画……” 高凡想起深渊中的《恶魔创世纪》。 再想起辛未母亲那张照片后面的‘sun club’字样,和照片内疑似j·k rowling的女性。 神秘袭来啊。 高凡兴致勃勃得想。 这想避也不避不开吧。 他有种预感,他会在这次委托中,完成给麋猫绘像这一任务。 “我跟老师通过电话,他不赞同你接受这个委托,当然,还是要看你个人的想法……”劳伦斯继续说,站在劳伦斯的角度,站在高凡经济人的角度,他自然是希望高凡参与此事的,这可是在全球打响名气的一条捷径。 特别是,高凡有这样的实力,年纪轻轻,已经可以画出大师级的作品。 这样的委托,大师不屑于参与,高凡胜算很大啊。 “我参加。”高凡却干脆利落的答应了,“回复pace那边,我参加这个评选,要考什么,让他们放马过来吧~” 第77章 两个调查员 高凡接受委托后。 劳伦斯显得很开心。 他告诉高凡:“接下来j·k rowling会给出一个主题,要求所有参与者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画作,这就是复审内容,而复审的优胜者,会进入到‘决赛圈’,进行教堂建筑的壁画创作,最后的胜者,其所有作品都会同步出现在j·k rowling的新书插画中。” 至于复审的优胜者数目,并不知道。 ‘决赛圈’的参与者,是否只有一位,也不知道。 数目虽然不定,但为了显示其公平性,参赛画家的评选,却是由几位国际知名的油画家和收藏家来担任的。 接下来劳伦斯说了几个名字,大多是世界艺术圈如雷贯耳的名字,其中竟然还包括吕国楹。 “当然,老师拒绝了,不过小师弟你接受委托后,我觉得老爷子会改变主意。”劳伦斯说。 呵~高凡觉得吕老爷子肯定会凑这个热闹的。 …… 劳伦斯走后。 高凡也向辛未告别。 现在就剩下一周左右开学了。 高凡得抓紧时间回天美去。 毕竟开车从沪上到天市还是需要时间的。 他现在使用无形之咒的后遗症仍未解除,所需要的时间就更多。 反正马上就要再见,辛未也没多说什么,便与高凡告别了。 第100章 ‘同居’一周多的时间里,辛未从未体会到对另外一个人如此复杂的感觉,就是想爱他又想把他弄死,高凡就做到了,辛未觉得高凡果然不适合与人类生活在一起,高凡走了让辛未的理智松了口气,这么想着,又觉得高凡这辈子肯定是‘注孤生’,再生起几分怜悯似的爱意。 而在高凡走后,辛未则是瞧见了一只信封,信封里封了整整齐齐五万块,看来是把这次的酬劳的大半,都给了辛未,算做是住宿费、饭费、油彩钱、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吧。 “笨蛋,要得了这么多么?”辛未骂了一句。 …… 高凡已经给自己留了空余时间。 七天呢,从沪上到天市不过一千多公里,就是再迷路,也回得去了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出沪上,他就迷路了。 明明是按照导航走的,竟然也会迷路,这就看得出伟大存在们的影响力多么可怕。 “这哪啊……?” 高凡在黄昏时分,来到了一处旧楼前。 那旧楼并不高大,三层,但带着沪上很老派的风雅,北欧风格的尖顶、墙面的浮雕和细节考究的拱型玻璃窗,都提示高凡它曾经的辉煌,而高凡下车后,进入院内,所置身的花园更具有典型的海派风格。 高凡读着楼前的提示牌: “罗斯别墅,1913年,英籍犹太人罗斯根据女儿对梦境的描述,委托华盖建筑师设计所建造。跑马场旧址。” 嗯? 所以我为什么到这来? 高凡站在提示牌前拄着下巴望着这幢别墅陷入了思考。 在伟大存在注视下的世界,用万事皆有因果来描述,再适合不过了。 所以高凡肯定不是普通的迷路。 他是被召唤了? 就在这时。 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明明只有一个人,却像是自带了一支鼓乐队那么热闹。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天我要探索的主题就是沪上十大不解之谜中最为神秘的罗斯别墅了,这幢别墅建于1913年,原本是一个犹太富豪为了女儿建造的梦幻乐园,不过建成后即发生可怕命案,时至今日也没人敢再在这里居住,十分凶险……让让,谢谢。” 高凡看到个拿着自拍杆的青年一路直播着往这边来。 于是高凡让开了路。 就见那青年继续说:“作为一名调查员,今天我收到任务提醒,说这里会有一个案件,所以马上就过来处理了,感谢‘接线员小姐’的火箭~各位朋友如果想看更刺激的场面,就在键盘上扣1~下面我会暂停直播,做一些调查前的准备工作,半个小时后再见~” 说着,青年关了直播。 从自己的背包中向外掏一些工具。 高凡正饶有兴致得瞧着,心想还有cosplay调查员的直播主呢。 直播这回事,高凡当然知道,当然他很少去看,因为没有感兴趣的点,他对人类不太感兴趣。 那青年见高凡一直看他,抬头与高凡对视三秒,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黑底金字的徽章,向着高凡亮出,晃了一下说:“请立刻离开这个区域,这里有危险。” 哎? 高凡愣了一下。 “等等。”高凡上前一步,抓住青年的手,瞧着他手中的徽章,疑惑道:“stk?” “你知道stk……?”那青年也是一愣,一个灵感浮上他的心头,“你不会是调查员吧?” “我还真是,代号‘画家’。”高凡用了stk给他取的代号。 “没听过呀,不是沪上区域的吧,什么级别?”青年问。 “嗯……级别不重要啦。”高凡笑着说。 “那就是见习级喽。”青年乐了,“我叫裘青帆,代号‘主播’,f级调查员。” 说完,双方都站在那,是该握个手么?这可是出人预料的相会呀。 裘青帆很疑惑:“你接了stk的任务么?这个任务很简单,不用两个调查员吧。” 如果高凡理智值较高,比如是他人生巅峰水平的88,那现在就应该转头离开了,但他现在只有78,神秘学能够阻止世界对他的呢喃声,却无法阻止他活跃的思维状态,如果只是迷路,就能恰好遇见另外一个调查员,这就未免太奇怪了,背后肯定有什么真相等着他发掘。 “来都来了~”高凡笑着说,“我还没和其他调查员合作过呢,人多力量大,那就一起吧。” “说得也是。”裘青帆也笑了,“但stk说过,调查员之间最好不要合作。” “为什么?”高凡问。 “因为搁浅法则啊,两个调查员,两个神秘,搁浅法则或者会灵验的,我是f级,那恐怕我就是沙滩,你就是将被搁浅的鲸,你不害怕么?”裘青帆问。 “我不怕,你要是怕的话……要不你让让?”高凡说。 “现在新人口气都这么大了么?”裘青帆感慨,“气势上完全比不过啊。” 第78章 裘青帆 裘青帆,沪上人,加入stk,成为调查员,源自于一次d级事件。 那次事件被裘青称为‘阴阳街掘尸案’。 发生在苏州河畔,普陀公园附近。 在100年前那里住了大把穷人,都住在河边低矮的茅草房里,这种茅草房,又被称为‘滚地龙’。 人居住在‘滚地龙’中,腰都直不起来,像个笼子,生在这,活在这,活不起了,就饿死在这。 第101章 到了100年后,仍然能够挖掘出累累尸骨,特别是孩童尸骨,简直不可胜数,后被称为阴阳街,形容其一端是人世,一端连着黄泉。 有恶魔爪牙试图挖掘苏洲河畔的阴阳街,向某位伟大存在进行献祭,裘青帆被卷入其中,并且侥幸不死,就成了一位调查员,当时负责处理这个污染事件的,是一位b级调查员,名为‘白流苏’。 “……那时她穿一身白色旗袍,漂亮极了。”裘青现在还对白流苏念念不忘。 只不过他是普通人时,白流苏尚可以与他共处,等他成为调查员,接受了神秘,为了安全,两人最好别有关连,所以裘青帆已经很久没见着白流苏了。 “白流苏是代号还真是姓名?”高凡好奇得问。 “是代号,张爱玲笔下的一个人物,来形容她非常贴切。”裘青帆说。 聊点八卦的时候,两人已经进入罗斯别墅,这里格局、装饰与家具,还保持着100年前的模样,明显是经过修缮,也有日常打扫的,裘青帆通过stk向警方申请了戒严,外面应该拉了警戒带,所以对高凡怎么闯进来的,裘青帆也觉得疑惑。 说着,裘青继续架起直播。 直播间里人数……嗯,高凡查到了七位数那么多。 裘青帆一旦露面,立刻引起了一波刷屏,大量礼物开始满屏幕爆炸。 高凡瞧着稀奇,怎么调查还可以开直播的? “你代号是‘主播’,所以就要一边开直播一边调查?不会引发恐慌么?”高凡好奇地问。 “没关系,反正大家都觉得假的,家人们对不对?” 最后一句是问直播那边观众的,于是一堆‘就是真的!’‘猛鬼教学主任青哥从不说假话!’‘今天晚上就指望着青哥下饭了~’等等回复在刷屏。 还有刷屏说‘这次请了群演么?旁边那哥们儿演什么角色?第几集死?’。 “这是我的调查员同事,画家。”裘青帆把屏幕掉转向高凡,意思是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高凡兴致勃勃得笑着。 屏幕上: ‘画家好~我来组成变色油墨!’ ‘有猫!还请了一只猫~这次青哥下血本了!’ 上帝被发现了。 “它叫上帝,来,上帝,跟大家打个招呼~”高凡说。 喵~上帝叫着。 手机屏幕上: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1’ ‘老婆快出来看上帝!+2’ …… 这群傻呵呵的网友真是高凡的快乐源泉。 高凡之前为了赚san值,也考虑过直播、作品上传网络之类的事,不过经过拍照,扫描,再上传,其画面精度会下降一个大级别,想要得到san值近乎不可能,除非基数特别大。 但高凡又不是什么网络名人,没办法在网络上引发像是某麒麟那样大的影响范围,退一步来讲,一旦有这样的影响力,以高凡的作品属性,怕是早就被404了。 “我的旧印,嗯,就是这个手机。”裘青帆跟高凡解释,“有一些特性,被越多人注意,它的影响力就越大,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反正拿来对付一些恶魔爪牙还是挺有效果的。” 旧印啊……高凡注意到裘青帆用来直播的手机,的确是残留着一些摔打的痕迹,甚至还用胶布贴了一角,显示出一种身经百战、历久弥坚的顽强。 旧印可以是万物,是部手机,高凡也不奇怪,但被关注会提升旧印的性能的话,那么制造这个旧印的伟大存在,或者是个擅长通过‘注视’污染人类精神的存在吧。 这时,手机屏幕上跳过一艘游艇。 裘青帆立刻喊:“感谢接线员小姐姐送的游艇,爱你哟~” “接线员是……?”高凡好奇。 “stk的接线员。”裘青帆小声说,向观众隐去了stk三个字母。 “那小姐姐还有空看你直播?”高凡惊讶,整个stk就一位接线员,小姐姐不是该忙得要死么。 显然是有空的,stk鼓励裘青用直播记录一些污染事件,因为比起那些无声无息死在污染中的调查员,裘青至少还能留下些记录。 至于接线员小姐姐看直播还打赏,其实是兼着超管的职责,一旦发现不适于人类观看的镜头,会立刻切线的。 现在,接线员向裘青帆和高凡发出提示:“两位合作时,要小心‘搁浅’。” …… 裘青帆开始一边直播一边探索罗斯别墅。 罗斯别墅是老罗斯为了女儿所建,因为妻子在生产过程是难产而死,所以老罗斯把女儿视为掌上明珠。 在裘青帆的介绍里,罗斯建筑好整幢别墅后,一家人快快乐乐的搬进了梦幻家园,随即就发生各种古怪事件,阴影中似乎有东西在走动,灯光会自主的开关,晚餐中会被混进带着血的生肉,各种迹象都表明,似乎不只是罗斯一家住在这里。 “后来,罗斯一家都死了,老罗斯死在这。”裘青帆指着去二楼的楼梯拐角,“他的尸体似乎被猛兽嘶咬过,胸口裂开,脏器没了。” 上到二楼,裘青帆再指向厨房:“厨师死在这,她的脑壳被撬开,脑浆熬了一锅汤底,汤里还煮着老罗斯的脏器,那时警探留下的记录是,厨师应该是被挖开脑壳后,继续站在这,把自己和一家煮成汤的。” 第102章 接下来,裘青帆又指了车夫的死处与死法,是被砍头的,脑袋一样被扔进了汤锅里,罗斯全家仿佛是死成了一桌宴席,听得弹幕上一阵‘下饭’‘十分下饭’等等评论滚过。 “小女孩呢?”高凡问,他37的调查值,在听裘青帆讲述的过程中,注意到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小女孩不见了。”裘青帆对着直播镜头说,“在这场因为太过可怕,而被当局尘封多年的灭门惨案中,档案中并没有提到小女孩的去向。” “一个小姑娘,多大岁数?不到十岁,如果有什么犯罪份子,暴力杀害了全家的话,她也没有理由能够独自存活,所以……”高凡琢磨着。 “所以有个猜测。”裘青说,他的脸在手机屏幕光的照耀下,显得有点阴森可怕,“是小女孩杀了她全家。” 恰好这时。 咚。 楼上传来一个重物坠地的声音。 高凡和裘青帆同时抬头,这幢别墅中已经被清空了,除了他们,不会再有人,这个声音从哪来? 第79章 别墅惨案 楼上传来的声音。 真真切切传入直播镜头中,吓得屏幕上一阵惊呼声乱窜。 还有人夸青哥演得真实,声光俱全。 高凡和裘青帆却知道那并非是预先埋伏的设计。 至少不是高凡埋伏的。 “每晚十二点,都得准时折腾一会儿。”裘青帆瞧着楼上说,“吓着了这幢建筑的管理人员,报警后案子转到我这的。” 高凡瞧瞧时间,果然是午夜十二点。 “准时准晌的,是鬼吧?”高凡说,“地缚灵什么的?” “这世上哪有鬼。”裘青帆笑着摇头。 手机屏幕上翻滚过骂裘青帆‘揣起鬼给的碗吃饭,放下鬼给的碗骂娘’的指责声。 高凡和裘青帆往三楼走。 一边走一边听着那‘砰砰砰砰’的声音甚是响亮。 就跟小孩拍皮球似的。 传在空旷的别墅中显得十分可怖。 而高凡仔细听过去,隐约听得到空气中传来的‘哗啦哗啦’海浪声。 似乎是黄浦江的潮水声传到了这。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应该是世界的背景音,来自某些伟大存在的昵喃声。 即便如此,环境中却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压迫感。 高凡陆续经历过无形之子、麋猫、血肉世界未名主宰三个伟大存在,以及崩卡古树这个树型生命体后,心中对这些非人族群已有个大致的划分,麋猫是上位种族,无形之子是下位种族,祂们都是伟大存在,崩卡那棵黑树只是奴仆。 所有伟大存在,虽然存在感各异,比如无形之子指向混乱疯狂,麋猫赋予人类足够引爆理智的灵感,以及血肉世界主宰那引导世界归位的秩序,这些‘感受’,都可称其‘知识’,这些伟大存在即便是目光注视,也会给予人类难以承受其重量的‘知识’。 此刻这幢别墅中,三楼那个东西,给高凡的压迫感远不如伟大存在,甚至不如奴仆。 所以,会是什么呢? 高凡饶有兴趣得想。 这时二人已经上到三楼,就见到三楼楼梯入口的平台处。 一颗颜色破旧的皮球正在那独自弹弹跳跳。 但越弹力量越弱,逐渐停下,滚到裘青帆脚下。 “我们看到,这有一颗球。”裘青帆对着直播说。 弹幕上开始刷:“那不是一颗球!那是人头!” “别闹。”裘青帆说,“这就是一颗球,我们看到,刚才很明显有人在玩,从这球的体型来看,那应该是个小孩。” 弹幕上在刷:“不超过十岁的小孩,就是杀掉全家的罗斯的女儿!” “讲道理啊,要是活到现在,那小孩也一百一十岁了。”裘青帆说。 弹幕上刷:“我们不管!她一百年都不会长大!” 所以这个直播的模式就是观众们恨不得你死么?非得闹出个鬼来?高凡在心里吐槽。 忽得,两人都听到,‘铃铃,铃铃铃’的音乐响声,同时,一个吚吚呀呀的儿童哼歌声,也传了过来,就在对面一个房间里。 那歌谣声,听着十分古怪,不是中文不是英语,是一种没听过的语言,想起罗斯一家犹太人的身份,那可能是希伯莱语。 高凡和裘青帆对视一眼,裘青帆高举手机,让网友们的视角,对着房间门,然后‘砰’一声踹开房间门。 房间内虽然没开灯,但月光如洗,照在地板上。 有张华丽的儿童床,床上方是个旋转木马一样挂着不同玩具的的顶,正伴着音乐声,迳自空荡荡的旋转着。 没人唱歌。 没有人影。 但高凡注意到,床上有个凹陷,刚才应该有人坐在这。 37点的调查值,告诉高凡,那人的确是个小女孩的身型。 “有点意思。”高凡说,他告诉裘青帆,“应该有个不到十岁小孩体型的生物,刚才坐在这张床上,在我们打开门的一刹那,两秒钟之内,就消失了。” “速度这么快的……不是人啊。”裘青帆琢磨着。 弹幕上正在刷:“别玩虚的!一惊一咋的没诚意,有种拿个鬼出来吓死我们!” “这个房间,除了门没有其他出口,窗户是锁的,玻璃也很完整。”高凡继续说,他环视整个房间,忽然注意到,床底下,似乎是一处可藏身地。 第103章 注意到高凡的视线,裘青帆点点头,把自拍杆一伸,拿着正在直播中的手机,怼进床底下,好好照了一会儿,再拿出来,见弹幕上在刷‘怎么突然这么黑?’‘什么玩意?’‘人呢?’等等内容,他就对高凡说:“没在床底下。” 网友们还挺好用的。高凡心想。 这时,他看到裘青帆的手机屏幕上在刷:“上面!上面!上面!” 现在,裘青帆正拿着手机,两人同时观看屏幕,所以也就能同时从画面中看到,一绺长发垂在他们肩膀上,那发色的黄色,特别干枯,看样子得用护理素好好保护一下那种。 咦? 裘青帆下意识得倾斜手机角度,用前置摄像头往上照,就见摄像头中出现了一个皮肤呈现青紫色的小孩,也许是小孩吧,因为他身量很小,干瘦干瘦的。 现在他倒吊在天花板上,黄色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嘴巴微微张开,露出尖锐如狼的牙齿,发出宛如低嚎般的喘息声,这个动作让他原本就不大的鼻子,被挤得更没有存在感了…… 这个刹那,高凡与裘青帆对视一眼。 双方有了奇妙的默契。 裘青帆把手机摄像头往下偏移角度,让画面中隐去了这个青紫色小孩的存在。 “哈,这房间啥也没有。”高凡说。 “嗯,去隔壁找找。”裘青帆说。 ‘你们瞎么?!’弹幕上都快要爆炸了。 ‘那个玩意!那是啥?快快快!给动物园打电话!’ ‘你也瞎啊,猴子长那样?!’ 别管网友们怎么大呼小叫,他们毕竟爬不出屏幕,高凡和裘青帆的默契则是,这恐怕是个爪牙,爪牙肉搏能力非常可怕,现在就吊在两人脑袋后面,喘的气都快熏死他们了,如果被他咬一口,脖子缺一半可补不回来,先撤,再来搞他。 两人打着哈哈往外走。 那青紫色小孩的呼吸声,就跟着他们,时在左,时在右,大概一时间搞不清楚该先咬谁? “报案的记录里,没这么活跃啊,竟然还会跟着人走哈哈。”裘正青说。 “我们要不要跑两步哈哈。”高凡说。 “我数一二三……三!” 高凡已经开跑了。 两人猛奔出门,就见一个脑壳被打开的胖厨娘,正拎着菜刀在门口等着他们。 第80章 梦魇 胖厨娘穿着围裙,衣裙上都是鲜血,裸露的皮肤上都是青紫色尸斑,脸上挂着笑,这笑容从嘴角一直上升到眉间的细微皱纹,看得出是个性格开朗的人,不过往上数到额头第三条皱纹就嘎然而止,因为再往上位置的脑壳,被整个切去了。 这让胖厨娘像是只剩下大半张脸,大半张脸上挂着欢欣的笑容,还说着话:“主人,汤就快煮好了~” 高凡见着这一幕,猛得住足,拿着手机的裘青帆,则第二个停步。 手机镜头正对着胖厨娘。 啊! 直播弹幕里出了一片惨叫声,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当然高凡和裘青帆听不见。 “这不科学!”裘青帆迅速说,“刚才我们检查过一楼、二楼所有房间,她躲在哪?” “低头!”高凡往后瞧了一眼,猛压裘青帆的头。 嗖! 那青绿色小孩从两人头上一掠而过,带着‘嗷嗷’的怪叫,落在了胖厨娘的肩膀上,这时两人终于瞧见了小孩的全貌,他……或者应该是她吧,穿着一身粉色公主裙,模样就是个青绿色变异的猴子,黄色眼睛闪着疯狂的光,凝视着二人,张开嘴‘嗷’了一声。 “小主人,你想吃他的哪个部分?”胖厨娘说。 嗄嗷~公主裙青绿小孩说。 “高个的脑子,比较有营养,好的,主人。”胖厨娘点点头。 高个?裘青帆是长得高的那个。 “我的脑子没营养么?”高凡不满。 “现在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么!”裘青帆拉着高凡往回跑,既然小孩出了卧室,那卧室就该没人了。 砰! 两人一起关上门。 轰! 一把菜刀带着胖厨娘半只胳膊打碎门塞了进来。 裘青帆直接把手机按在那只带着尸斑的手上。 嘶~ 一阵青烟。 胖厨娘发出惨叫手缩了回去。 两人马上把床推了过来,堵住门。 这时手机弹幕上正在刷:“刚才那是什么!是什么!青哥你在干什么?!” “你的旧印威力真大啊!”高凡感慨,能用旧印烫出冒烟的效果,这堪比令咒了。 “因为观看人数比较多,过百万了。”裘青帆说,一边说,他一边瞧了眼手机,瞧完后他表情一变,“糟了,好像那不是爪牙,是个祭祀,好像是梦魇。” “接线员说的?”高凡不知道怪物的分类,“梦魇是什么?” “梦魇是一位伟大存在和人类梦中交合生出来混血,看来当年罗斯被绿了,他女儿其实不是人类而是梦魇,他造出的梦幻乐园里,肯定藏着能够用来献祭的仪式,所以他们全家都被献祭了。”裘青帆说。 关于梦魇诞生的描述不禁让高凡想起了吕雉。 如果吕雉的麋猫的后代,高凡一直想知道,吕雉老爸是如何跟伟大存在相亲相爱的。 现在明白了,是梦中。 第104章 别人顶多做个春梦,吕雉老爸则能在梦中延续生命,了不起。 总之,接线员提供的资料中,那位伟大存在好像与‘海洋’和‘欲望’有关,极喜欢在梦中与人类女性相会,一旦女性被污染,就会诞生一个奇妙的种族,梦魇。 梦魇数量并不少,stk对他们的定位有时会是‘可拉拢的异族’,因为他们绝大部分都有理性,甚至传说stk内部就有一位调查员,传说是梦魇种族,可眼前这位,似乎并不具备人性特征。 之所以判断为梦魇,是因为梦魇具备一个奇妙特性,就是梦境成真。 刚才见到的胖厨娘,一点都不科学,这可是幢受政府保护的古迹,别说一具尸体,就是有蟑螂都被翻出来消灭了,怎么可能有地方存尸体,所以他们有可能闯进梦魇的势力范围,也就是梦境,换句话说,是梦魇空间。 一个与现世不同,拥有独特梦之法则的空间。 失陷在这里,在这里丧失过多的san值,就会变成‘梦’的一部分。 “试试就知道了。”裘青帆说着,他走到窗前,砸碎锁,推开窗。 结果,打开窗之前,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两扇玻璃一旦推开,他面对的,就极其诡异的,变成了一面墙。 出不去了。 跳窗也不行。 他们被困住了。 “有趣~”高凡来来回回开关窗,窗就在‘墙’和‘窗’之间反复变化,“如果我趁还是窗的时候闯破玻璃跳出去呢?” “肯定会撞墙上啊,还用说。”裘青帆明显有些紧张,他拿着手机杆的手,都在颤抖,“如果是梦魇,至少是e级,甚至是d级,好好的一个f级任务,突然上浮这么多,肯定有问题,肯定有问题……” ‘别怕别怕别怕。’弹幕上刷过一片安慰声,并且大家给出建议‘游戏中可以按b键降低难度~’ “对,别怕别怕。”裘青帆跟自己说,也跟高凡说:“恐惧会变成梦魇的力量,那会让我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对,理智思考,理智思考。”高凡给裘青帆打气,“看看接线员怎么说,下一个任务提示是什么?” “哪有什么任务提示……”裘青帆看了下弹幕,果然接线员在刷:“经典调查三步曲,躲避爪牙,毁掉仪式,击溃祭祀……对对对,仪式是关键,梦魇能够制造梦境,召唤爪牙,关键是仪式,只要躲避爪牙毁掉仪式就行了。” 很简单。 砰! 这时已被胖厨娘毁坏的门,忽然被扔进来一颗东西。 那东西一直滚到高凡和裘青帆脚边,然后开始尖叫:“他们还在这!他们还在这!” 是一颗人头。 按照裘青帆之前的描述,被割掉脑袋的,是车夫。 现在车夫的脑袋就在他们脚底下乱转,还在尖叫,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这颗满地乱窜的脑袋把观看直播的网友给吓坏了,不断有人在屏幕上刷:“弹幕护体!这是球!这是球!这是球!” 高凡和裘正青都一脸嫌弃,不止不愿意逮它,连踢它都会觉得恶心,最后还是裘正青一狠心,把手机塞进它的嘴巴里。 呜呜呜~那颗头一阵不可置信的尖叫声,似乎被塞进了满嘴的翔,接着它就在青烟袅袅中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手机拿出来后屏幕上一片作呕之声,无数人尖叫‘我不干净了’。 “仪式会是什么?会在哪?”高凡问裘正青。 “不知道啊!”裘正青瞧着自己手机,感觉自己没法理智思考。 这时高凡的手机‘叮’了一声,他拿出一看,原来接线员把梦魇的资料,也传到他这来了。 上架预告(感言) 1号凌晨,也就是后天,要上架了。 每次上架的感觉都像是相亲一样。 就是花了那么长时间打扮自己不知道对方能不能相中我的忐忑感觉。 创作呢,在我看来,是和读者一种心灵上的交流,有时候同频了就特别来电,不同频就非常痛苦,我痛苦过三次了,这一次感觉比前面三次都好,希望和同学们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的走到死哈哈~死了也要跟我埋在一起! 这本书我用了一个比较传统的方法去写,就是那种升级、冒险的循环模式,在我看来,它和脑洞式写法的区别在于,就是它可以保持更长久的生命力,通过对世界观的描述,主角和配角们的命运变化,带来更丰富的阅读体验,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这本书写个三百万字最好。 关于接下来的情节发展,主角自然会在艺术领域大杀特杀,但只会专注于油画,另外,主角会有红颜知已,这个知已类型不限于人,但这本书没有女主角,除非主角变成无害型的精神病人,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否则无法想像他可以和任何人长久的相处。 探险部分会逐渐融入主世界观,就是1920年世界末日这个设定,但每个副本都不会长,另外我也会努力写出一些有趣的新体验。 接下来是感谢环节。 感谢子良编辑,这本书的诞生起源于他,我写完《七十亿》后,正迷茫着,隐约觉得自己该选择另外一条路子走,子良找到我,说你写的世界观很翔实,不如试试双穿,于是我们讨论了一下午‘火药炸金丹给读者带来的违和感后’,选择了克苏鲁来做新书世界观。 再感谢我的运营官‘我叫李洛克’,也是我的第一个盟主,这书发了三章我们就结了缘,还有运营团队的浮生梦落潇、时代的故事两位同学,非常感谢,麻烦你们了。 第105章 感谢刺客海天、修罗0忧乐两位大佬为本书绘制的许多‘精美’插图,这让我收割到了不少san值嘿嘿嘿~ 另外感谢狩钰同学,他建议我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涂进画里,这个建议很有趣,会变成接下来的故事元素的。 还有感谢打赏给我的兄弟姐妹们,你们的金钱……哦,不,你们的鼓励是我创作的动力! 最后,1号上架十更。 首订2000往上,每100订再多加1章。 上架后保底三更,月票每过100本月多1章。 嗯,这书写不快,所以如果有欠帐请允许我慢慢还,月底前一定清算的。 最后预告一下,书评区会定期开一些活动,暂时就最简单粗暴的打赏抽奖吧,然后奖品是以前我写的一些书,都是没拆封的样书,在弯弯那边出版的繁体版的,拿回去垫个桌脚应该挺结实,每个月抽个一二位,算是咱们的娱乐活动啦~ 第81章 理智崩溃 “面对梦魇,裘青帆调查员需要过一个‘意志’检定,失败了,裘青凡调查员san值减1……” 一个声音忽得响起在房间里。 裘青凡猛得抬头看,他们完全进入梦魇空间了么? 否则现实世界怎么会出现这种声音? 不过这声音的来源很奇怪……裘青帆猛得转头看向高凡。 “抱歉,刚才正在翻梦魇空间的资料,就不自觉念出来了。”高凡说,同时,他目光充满关切,望着裘青帆:“你理智值掉的厉害啊,已经不能理性思考了吧?我们得抓紧时间进行调查了。” “对、对对。”自从梦魇出现后,裘青帆就觉自己的头,像是被按在海水里,有窒息的感觉,不断冒泡的海水在他耳边咕噜咕噜的响,影响他思考的节奏。 裘青帆忽然觉得有些丢脸,他明明是f级,却在一个见习调查员面前先撑不住了,而这个见习调查员为什么没事……再瞧瞧高凡脸上挂着的诡异笑容,他打了个寒颤,不是没事,他们都在受到污染。 首先,他们得离开这。 否则被困在这,被梦魇空间慢慢吞噬,理智消亡殆尽,只有死路一条。 但离开这之前,得搞清楚他们要去哪。 首先要找到仪式。 “假定罗斯被一位伟大存在绿了,她女儿是梦魇的话,仪式肯定早在盖这幢别墅的时候,就被摆在建筑里了吧,否则以罗斯女儿不到十岁的年龄,很难独力完成什么仪式。”高凡说。 “说得对,我这有当时设计这所别墅的设计师……嗯,华盖建筑师事务所的资料,包括设计图。”裘青帆拿出资料,资料在他背包里,看来做了十分详尽的功课。 一大堆图。 其中还包括华盖建筑师事务所的设计日志。 图配合日志,可以还原当时罗斯按照儿女要求,设计这幢别墅的思路。 “……花园务必尽善尽美,我需要七种植物,包括一种落叶松……” 不是这个。 “……我女儿的卧室要在三楼,她要像是公主一样浏览她的梦幻乐园……” 接近了。 “……公主卧室尖顶上要放置一个青铜雕像,尺寸如下,造型是类似章鱼不特定形态,可尽情发挥想像力,唯一要求是在雕像要烙刻‘海洋纹章’,其形态如下图……” 是这个了。 海洋纹章?高凡莫名想起那枚海洋徽章,那枚被林森浩用来定位两个时空的‘道标’。 日志中。 记载了一个圆形的图案。 那图案像是一个在圆形中肆意伸展其身躯的章鱼,形态扭曲到让令觉得混乱的地步。 这就是海洋纹章了吧? 瞧见这纹章,高凡眼前恍惚着出现了一片深蓝色的大海,一个庞大如山峦般的存在,晃动着祂数千只长足,在海中飘荡着,其体型之巨大,超乎想像,简直像一座城市,不,像一颗行星! 系统在这一刻显现了存在感,一行字迹浮现在高凡眼前,似乎是想发布个任务什么的,但……转眼又消失了,也许高凡与海洋纹章所代表的那一位,接触还不够多。 这也让高凡迅速把注意力从那纹章上移开。 系统沉默得古怪,按照道理,高凡遇到什么上位、下位种族时,系统都至少会发布一个调查任务,但这一次,不止遇到梦魇,还掉进梦境中,系统都一直沉默,唯一解释就是,系统觉得梦魇太渣,不愿意理她。 不过爪牙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不论上位下位,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能给调查员造成致命伤害…… 高凡的目光从日志上移开,就看到裘青帆的视线,没在日志上,偏着头,不敢看那海洋徽章的图案。 裘青帆提醒高凡:“不要太久注视那徽章,那有可能引来伟大存在的关注。” 高凡摇摇头,说:“我知道,现在,我们得去屋顶,拿到那个仪式。” 从窗口到达屋顶的路,已经被封死。 所以只能往外冲,从走廊上楼梯到达房顶了。 高凡和裘青帆对视一眼。 裘青帆把手机冲着已经破出一个大洞的卧室门。 高凡则是摸出一把雕刻刀。 冲! 两人先是移走堵住卧室门的床,然后高凡‘砰’一声踢开房门,裘青帆挥舞着手机支架就冲了上去,这时屏幕上滚过一堆弹幕:“好晕好晕好晕,这什么鬼视角……” 第106章 两人方才冲出这间卧室,就遇到了没脑壳的厨娘。 呜!她挥着菜刀就冲了过来,但所谓一寸长一寸强,裘青帆仗着身高手长,直接把手机塞进了厨娘没有顶盖的脑壳里,‘滋啦啦’一阵如同油锅翻花的爆响声,厨娘颤抖着倒下了。 弹幕疯狂闪过:“我又脏了!” 紧接着是失去脑袋的车夫,高凡绕到他身后,雕刻刀插在他腰眼上,如同败革,也没有血,所以这些果然是梦魇创造的活死人幻境,高凡再一堆,车夫就掉到楼下去了。 肚子里空洞洞一片主人罗斯,愤怒得谩骂着:“你们是谁!为什么闯进我的家!” 罗斯好像还当过牛仔,他从肚子里掏出剩下的肠子,挥舞抽来的样子,如此挑战人类理智极限,连高凡都要退避三舍,裘青帆就更觉大脑嗡嗡作响,隐约间好像过了个检定,san值又往下掉。 两人一退再退,很快就被逼回到卧室,但罗斯冲进卧室乘胜追击的时候,天降一床棉被,把他整个人罩了起来,然后高凡和裘青帆两人吼着‘一二三’,协力着,把男主人一路推到楼梯扶手处,又将其掀翻到楼下。 砰! 瞧着罗斯掉到楼下,虽然摔了个七扭八歪,但仍然挣扎着纠正自己的手和脚,要爬起来的模样,两人知道,在这个世界,是杀不死怪物的。 “去拿仪式……”裘青帆说,他的头很疼,看世界已经模糊。 他知道自己的理智值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于是他催促着。 但就在他转眼看向高凡的时候,就见到高凡不是自己站在那,他肩膀上坐着一个青紫色的小孩,是梦魇,现在,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在冲他笑。 那笑容诡异得让裘青帆脑袋几乎炸裂。 第82章 青铜信标 高凡几乎可以听到裘青帆理智崩断的声音。 裘青帆的面部表情扭曲,眼中全部都是红血丝,讶然张口指着高凡,像是望见了一个怪物。 而裘青帆所指方向是…… 一扭头,高凡瞧见了自己肩膀上蹲着的梦魇。 青黑色小玩意还在跟他笑。 嗄嗄~ 绿豆般大小的黄眼睛盯着他。 露出宛如鲸鱼牙齿般,整齐雪白的大牙。 缩成两个坑洞的鼻孔紧缩着,似乎还有点激动。 草! 高凡的san值当即阵亡1点。 他默念‘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手中雕刻刀燃起蓝火反手就捅向梦魇。 雕刻刀划在梦魇身上,宛如划破轮胎一样,燃起袅袅白烟,梦魇‘嗄!’得尖叫一声,像是被鞭子抽打的猴子,飞快向上跳过去,倒挂在天花板上,呲牙向高凡发出‘嗄嗄!’的厉叫声。 这时,没脑壳的厨娘,丢了脑袋的车夫,还有手脚都被扭成麻花样的老罗斯,都已经重新站起,开始各自喊着台词往高凡和裘青帆冲过来。 “走!”高凡拉起裘青帆就跑。 “你这爪牙!”裘青帆吼着同时把手机往高凡脸上拍过来。 啪! 高凡被拍得一迷糊,但也不太疼,像是躺床上拿手机时不小心脱手砸中了脸。 “你干啥?”高凡反问。 “啊……我刚才看到梦魇蹲你肩膀上,你们都在笑……”裘青帆拍了高凡一记旧印,高凡没啥反应,他意识到高凡应该不是爪牙。 “哥们儿,你这理智值要崩了啊。”高凡猛力一拉裘青帆,两人开始往走廊尽头跑,建筑图纸中,那里有个上楼顶的梯子。 跑到尽头,放下梯子。 走廊里三个死者已经冲得很近了,这些爪牙虽然能被旧印克制,但仪式不除,梦魇不灭,他们就是不死的,异常难缠。 啪! 老罗斯用自己的肠子,先一步套中了高凡的脚。 “你先上去!”高凡猛一推裘青帆。 裘青帆往梯子上爬,一边回头瞧着高凡被淹没在三个爪牙之中,菜刀、肠子等等玩意,都往其身上招呼,不禁虎目含泪,把自拍杆连同手机猛得掷了过去,同时口中喊着:“接住!” 啪! 高凡一只手抓住扔来的自拍杆和手机,另外一只手中的雕刻刀,划出一圈蓝色火光,逼得三个爪子齐齐后退一步,再用挥动长枪似的,再抡一圈自拍杆和手机,又把爪牙们逼退一步。 然后,高凡左挥右舞得往后退,像是个驰骋沙场的将军,就在这时,忽得觉得眼前影子一晃,一绺头发飘了下来,钻到他的鼻孔里,让他打了个喷嚏。 人打喷嚏的时候,会一瞬间失去视野,但时间很短,不到一秒,可就在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高凡只觉颈后一沉,眼前一暗,再睁眼,眼前已经是一张青黑色面皮的梦魇之脸。 梦魇还在笑,她笑得像是死了一百年、被蠕虫在脸上钻出好几个大洞的干尸。 嗄嗄~她叫着。 “哥哥~”高凡听到的是这个词。 随即,梦魇那张青黑色的脸,在高凡眼中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皮肤雪白、拥有黑色卷发的可爱小姑娘,一个标准的美人坯子。 瞧着眼前这张俊俏小脸,高凡心头猛得一悸,随即难以形容的领悟和温暖涌上心头。 原来是你呀……他想。 …… 裘青帆爬上屋顶。 第107章 他能听到背后传来打斗声。 但没过一会儿,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他意识到高凡可能完了。 一个见习调查员,能有这样绝大的勇气,去独自对付e级甚至d级的梦魇,已经是让人敬佩。 而此刻这种结局,也让人唏嘘……不!绝不能让高凡死! 裘青帆手足并用着在房顶奔跑,很快就跑到罗斯女儿所在公主房的位置,那是整个别墅视野最好的三层中央,正对着别墅花园,一个古怪的青铜雕像风信标,正竖在那里,雕像的样子,像是一只巨大的水母,又有着章鱼的触角。 夜空中一片混沌,无星无月,这幢别墅因为梦魇的存在,而被隔绝在了现实之外。 当裘青帆望见这个雕像时,只觉眼前仿佛响起了鲸鸣般的呢喃声,那声音来自远古,穿透人世文明,来到他的耳边,他几乎在这个刹那,心头就涌起了无限狂热,想要跪倒在雕像之前……不! 裘青帆一边想着高凡,一边坚定自己的意志,他一步又一步走向青铜雕像,那雕像实际个头不大,像是个风信标般立在屋脊上。 但此刻裘青帆的san值已然极低,他宛如走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面对的则是一个庞然巨物,是山脉,哦,不,祂大如城市。 青蓝色的表皮,覆盖祂全身,祂上半部是个巨如城市般的不定形肉块,下半身则是几千条正在疯狂舞动的触手,裘青帆越往前走,祂就越发巨大,巨大到衬托得裘青帆好像一颗微尘,理智之线正在一条又一条的崩碎,裘青帆露出无意识的傻笑,嘴角口水滴落衣服也不自知。 他要拿到仪式……他要救同伴…… 裘青帆似乎跨跃了千万里的行程,终于用双手抓到了这个青铜雕像,之后呢……之后怎么办?裘青帆忘了,他呆站在那,忽得响起什么似的,用力一拔,青铜雕像已离开屋檐,被握在他手中。 我应该把它……扔掉…… 裘青帆想。 像是挥尽全力,但结果却只是松开手而已,青铜雕像从裘青帆手中掉落,骨碌碌得从屋顶上一直往下滚往下滚,它滚落之地,梦境豁然而开,像是穿透了一重迷雾,青铜雕像掉在了花园中的草坪上。 我……做到了? 没了青铜雕像的影响,裘青帆的意识不再僵硬,他慢慢注意到,青铜雕像下方,连着一块瓦片似的,一旦被掀起,就打开了这重‘盖子’。 一个画卷,平平整整摆在雕像下方。 画卷是副油画。 但这油画却画得特别写实。 写实得如同照片一般。 更关键的,是油画中所绘人像,看起来十分眼熟。 裘青帆皱眉思考了三秒,这才想起,油画中的脸,像谁。 像那个名叫高凡的见习调查员。 这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劈中了裘青帆。 而这时,往楼顶的梯子上,爬上来两个人。 一大一小,大的是高凡,小的是个黑色卷曲长发、穿粉红公主裙的漂亮小姑娘。 第83章 鸣响与凋零之咒 望着高凡,自己的同伴,与梦魇携手。 裘青帆最后一点理智在疯狂尖叫。 青铜雕像下方的那张肖像画,在裘青帆眼中,像是带着污染物一样散发着污浊的红光。 在梦魇的领域中,竟然挖出一张高凡的肖像画,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凡早已成为恶魔的一部分。 其进入这别墅,可说是某位伟大存在早就为安排好的归宿。 怪不得一旦他进入,整个污染事件的等级,就由f级向上攀升至e甚至d! “你已成为爪牙!” “你将变成恶魔!” 裘青帆对着高凡嘶吼。 就算两人曾经并肩作战,但一旦对方坠落成爪牙,那就无话可说,已经是在生命立场上相互对立,就像是猛虎与羚羊,绝无共存之余地。 如此想着,裘青帆意识到自己即将‘搁浅’。 这个罗斯别墅将成为他的‘搁浅’之地。 既然这样…… 袭青帆猛得从自己脖颈中,扯下一条项链,那项链由红绳系成,项链上挂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蝴蝶很小,呈现三色,黑白灰在蝴蝶身上依次排列,显现出一种即将腐朽似的状态。 “鸣响吧……” 此刻裘青帆手中所拿,名为‘鸣响与凋零之咒’,他将其激发后,按照赠予者白流苏的说法,会将自己整个献祭,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进行鸣响。 这个频率,是凋谢之频率,将在一定范围内,将其他任何生命体,无论是人类或者祭祀还是爪牙,都按照这个频率进行共振,最终结果则是大家共同化做一声响彻尘寰的闹钟声。 所以又叫‘万物终焉之咒’。 白流苏认为调查者终究会走向灭亡,但最好不要跨入疯狂,这样将为她的治区,也就是沪上带来难以形容的危害,毕竟调查员一个转职,就会成为祭祀,说不定会搞出什么大事了,所以赠了裘青帆这枚令咒。 此刻,裘青帆觉得是时候了。 如果他不反抗,他必将在梦魇和高凡的控制下,变成梦魇生物,会开始试图祭祀深海中的那位伟大存在,并将其引入现实。 那将是一次d级甚至c级事件,与其等着白流苏来处理变成怪物的他,不如自行毁灭,同时毁灭那些怪物。 第108章 由于理智遭到侵害,裘青帆的反应较慢,当然,以他的速度,激活令咒,也是来得及的,毕竟只需要念几个字而已,除非被干涉。 “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另外一个令咒转瞬响起,在裘青帆眼中,世界仿佛掠过一道蓝色闪电。 那是一道火光。 带着难以形容的秩序感,从其源头,也就是高凡手中抛出,击中了裘青帆。 这个刹那,裘青帆只觉身体剧痛,骤然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他的嘴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剁! 雕刻刀击中了裘青帆的手臂,鲜血迸射。 站在屋顶上的裘青帆,像是一只坠落的风筝那样,从屋顶掉了下去,摔在花园的灌木丛中,而他手中还抓着高凡的肖像画。 裘青帆躺在灌木丛上,只觉耳中轰轰鸣响,那是san值过低的缘故,而他抓在手中的‘万物终焉之令咒’,由于发不出声音,所以无法激活。 他勉强挪动着身体,骨痛欲裂,也许是骨头断了不少,但更强烈的衰老感,却超越了疼痛,他愕然望着自己的手掌,皮肤干朽,仿佛百岁老人,高凡……不,恶魔对他做了什么? 这时,裘青帆惊恐看到,高凡从别墅中跑出,来到他面前。 高凡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穿粉红色公主裙的犹太女孩,但裘青帆并不觉得高凡有能力回归常人。 他已经是恶魔了…… “你误会我了。”高凡却说,他搔搔头,“怎么解释呢?我一个老朋友,为了送一件东西给我,拜托梦魇帮忙守了一百年,你把她当成污染源,其实她只是个影子而已。” …… 大概十分钟前。 高凡被梦魇蹲在肩膀上时,他听到梦魇对他说了几个字:“林森浩……林帅……托我……把东西带给你……” 就是这样。 …… 高凡接过裘青帆手中的油画。 裘青帆挣扎了一下,想阻止高凡,但他已经没有力气。 超写实风格。 但画布上显示历经百年的岁月痕迹,摆在房顶上,未经密封与合适的保存环境,这副油画已经掉色斑驳,不过,林森浩为高凡传递的,并不是油画,而是画中的……神秘。 高凡接触到这幅画时,油画又经历了一次神奇的褪色,仿佛其上仅有的油彩,也没了光泽,变得更加灰暗与无机质。 而高凡的系统面板中,则经历了一次san值大爆炸,他的闲余san值,从0,变成了60。 …… 高凡为裘青帆处理伤口。 他默念着向血肉世界主宰的祷告。 虽然他并不精通那位伟大存在的恶魔语,但现在的他,就像是在那位存在处,存了一笔财富的特权用户,那位伟大存在,是能够响应他用人类语言念诵的祷词的。 于是祂回应了高凡,提出自己的条件,置换的规则,那很苛刻,高凡需要用自己的全部获得,去换取裘青帆恢复健康。 高凡点点头表示愿意接受。 下一刻,高凡拔出裘青帆手臂上的雕刻刀。 在拔掉雕刻刀之前,裘青帆仿佛被怪物吸干了血肉一样,变得腐朽而衰老,甚至老到不能发出声音。 现在,裘青帆骤然发现,自己被封掉的声音,又被还给他了,另外,体内开始涌动着勃勃生机。 而高凡则是肉眼可见的正在瘦下去。 “你究竟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他低吼。 “你理智值比较低,别想太多,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的。”高凡说。 高凡刚才制止了裘青帆使用令咒,虽然不知道令咒威力,但令咒这玩意,危险至极,未知就是最大的可怕,一旦被裘青帆成功激活令咒,首先裘青帆不会有好下场,其次高凡也可能会被一波带走。 所以高凡通过掷出雕刻刀的方式,向血肉世界伟大存在,献祭了裘青帆的血肉,这是可行的,雕刻刀所接触与切割的一切血肉,都可被献祭。 之后又通过消耗血肉标本主宰对自己的馈赠的方式,把裘青帆的血肉换了回来,这损失了高凡上次献祭黑树获得的全部血肉主宰馈赠。 不过救了一位调查员。 却是值得的。 高凡温柔得抚摸着裘青帆的头发:“别怕,没事了,警察马上就来了,没有谁会伤害到你。” 我就是怕你!多处骨折的裘青帆惊恐得躲着高凡的手。 第84章 梦与锚点 很快警车跟着救护车都来了。 甚至还有消防车。 面对调查员处理污染事件,所能出现的各种意外,警方都有计划。 不过本次事件却没什么大的意外发生,除了一位f级调查员险些被‘搁浅’,最终只是丧失了大量理智,以及受了一些骨折等可愈合的伤势外,没有任何生命及财产损失。 高凡则向stk提交了一份简单的,几个字的报告,就是遇到梦魇,消灭梦魇,过程中裘青帆遭遇了一位伟大存在的青铜雕像,最终失去部分理智,至于真相,真相重要么? 而那个青铜雕像。 高凡试图接触青铜雕像的时候,感受到了系统跃跃欲试得要向其发布任务。 现在,高凡逐渐理解了系统的作用机理,它鼓励高凡发现、探索、解决任何一个伟大存在试图干涉人类社会的举动,并发布相应奖励。 第109章 而对于位格之下的一些异族,比如那株古老的黑树,或者这个才刚刚经历过的这个‘梦魇影子’,它不感兴趣。 但对于梦魇的老爸,也就是那个青铜雕像,系统则是非常感兴趣的——根据之前的调查,梦魇女孩,是其母亲梦中与伟大存在相交合而生,很自然就可以推断出,按照女孩所说打造的青铜雕像式信标,就是女孩的‘父亲’。 高凡远远望着那青铜雕像,灵感中出现了深海、城市一样巨大的怪异肉块、和数千条疯狂舞动的触角,耳中反复冲卷的,除了海浪声,还有宛如鲸鸣的遥远歌声。 他毫不怀疑,一旦接触到青铜雕像,就会获得一个任务,一个不亚于‘无形之子’,甚至是‘麋猫’的任务。 那就意味着高凡的身上,再添加一位伟大存在的注视。 可不简简单单的意味着一个任务。 更意味着有更多神秘交汇到高凡身上。 那些神秘或者是人,或者是事,或者是无法抵御的命运。 “算了吧~小命要紧。”高凡跟自己说。 “调查员先生,那个东西如何处理?”有警察问高凡。 虽然高凡年轻,但所有处理此事的警察,都被通知,那是他们战斗在另外一条战线上的同僚,是为人类负重前行的战士,所以警察的语气很尊重。 “划个禁区,禁止市民接近,警察也不行,范围就是整幢罗斯别墅吧。”高凡说,“我会通知stk派人来处理,它暂时超出了我能够处理的范围。” “好的。”警察说,又悄声好奇得问:“调查员先生,造成你同事受伤的凶手,抓到了么?” “算是抓到了吧。”高凡抬头,望着罗斯别墅三层楼顶上站着的那个,穿粉红色衣服的犹太小女孩。 小女孩摇着手向高凡告别。 随即她的身影就慢慢消逝在空气中。 说是凶手。 也不恰当,她只是梦魇的一个梦。 梦魇把她诞生时的场景,通过神秘,变为梦境,留在了这个别墅内,等着指定的人,前来闯进它,理解它。 而青铜雕像则是固定这个梦境的‘锚点’。 整个过程是这样的: 林森浩接受高凡的委托,用《地狱之门·仿》收集恐惧。 按照高凡的理解,只要林森浩在那个战争年代,用他的作品,收集到足够多的san值,那高凡自然会收到这些san值,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高凡不知道这个过程中,存在着哪些障碍,导致《地狱之门·仿》收集的恐惧,无法隔着时空传递回来。 他只看到,林森浩为了把这些san值送来,动用了梦魇的力量,按照梦魇对林森浩的亲昵程度,高凡怀疑他们关系不一般,而梦魇用属于她的神秘,把自己的一个梦,或者说一个影子留存到了百年后。 当高凡接触到这个梦,以及林森浩特别为他画的肖像时——肖像才是仪式,这些san值,才会完成传递,整个过程充满了未知与神秘,但却应该是个比较节省的办法,比起林森浩打开‘深渊’的消耗少了很多。 但高凡此刻就陷入一种古怪的疑惑中。 林森浩可以通过这种让时间自然流转的办法,向高凡传递物品,也就意味着……林森浩所在1920年,与高凡所在2021年,是同一时空的延续啊。 ‘世界末日,是1920年!’ 高凡不禁再想起崩卡村大长老尖锐的嘶吼声。 我们究竟在面对什么? 我们所在,是个末日后幸存的世界么? 但历史中为什么没有相关的记载? 是伟大存在们抹去了人们对真实历史的认知么? 祂们究竟要做什么? 高凡仰望星空,忽得生出一种颤栗感。 …… 处理好现场后。 高凡在离开前,还特别打电话给stk,询问了一下裘青帆的状况。 stk的接线员,说情况不是十分严重。 救护车把裘青帆送去了精神病院,在那里他会得到精神鉴定,以及悉心的呵护,不断通过现代医学手段,重新构建他的理智防线,以待其能够重新返回工作岗位的那一天。 对于发生在人类心理层面的创伤,特别是与伟大存在们相关的,stk也没有任何可治疗的手段,stk的名单中,拥有数以千计的调查员,每个调查员都有各自的神秘轨迹,他们身上的旧印、令咒,甚至最为神秘莫测的律,都不具备修复理智的能力。 人类的灵魂,在伟大存在的干涉下,就像是易碎的花瓶,不,就像是口中热气呼到的雪花,只一刹那的温度,就会让其崩坏瓦解。 相对于那些因为理智崩溃,直接化为恶魔爪牙,又或者精神沙滩被完全摧毁,只能流着口水在监禁病房,在世界昵喃中试图疯狂自残的调查员来说,裘青帆的状态,甚至可以说是轻伤了。 “青铜雕像另外一位调查员会去处理。”接线员说。 大概是那位白流苏吧,高凡没问。 白流苏背后肯定也有一位伟大存在吧,就是那个黑白灰三色蝴蝶所代表的那位,高凡没太多兴趣去知道。 知道也是一种交集,交集很可怕。 比如和高凡一个交集,就让裘青帆险些‘搁浅’。 “画家先生,我听说您接受了一个委托。”接线员忽得说。 第110章 “消息传得这么快?”高凡有些诧异。 “毕竟都是些大人物在操作,风声恐怕很快会传遍整个世界,您的名声,也会迎来一个飞跃。”接线员说,“不过,您要小心‘掘墓人’,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委托。” 第85章 阅读者与掘墓人 募集调查员的组织,全球当然不止stk一个,stk提醒高凡注意的‘掘墓人’,就是另外一个小型的调查员组织。 掘墓人的来历可追溯到100年前,当时一群欧洲的历史学家、神秘学家以及探险爱好者,发起了名为‘阅读者’的集会,探索着被封印在历史尽头的、指向神秘的断章残篇,很快他们就有所收获,到这里,组织内部发生了分裂。 一部分组织成员认为他只应探索和获得这些知识,而不是使用它们,另外一部分成员则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决定亲自参与到神秘之中,这部分成员举行了一次召唤仪式,就像是所有妄图触摸伟大存在支鳞片爪的人们一样,他们不是死亡就是发了疯。 事故中,只剩下三个幸存者,保留着记忆和完整的肉身,但毫无疑问,他们也成为了恶魔的爪牙,致力于将恶魔带到人间。剩下的阅读者们,则开始阻止昔日的同伴,经过一系列的探索和探险,阅读者们获得了大量神秘学知识,但同样伤亡惨重,只剩下最后五个成员。 这五个人达成一致,使用了神秘的‘复活术’,将自己从地狱中召唤回来,获得了不死,从此后他们跨跃了时间的长河,致力于在全世界范围内,招募同伴,击垮那三个爪牙正在进行的‘可怕任务’。 没人知道他们对抗的恶魔是谁,人们往往只能在世界最晦暗的角落听到他们的警告声。 在stk的警告中,掘墓者是一群亡命徒,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他们热衷于招募从战场上归来的、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成为组织成员,可能由于手中掌握的资源有限,所以他们的组织规模一直没有壮大,即便如此,任何被掘墓人盯上的目标,都会心生忌惮。 有消息称,掘墓人正在关注这一次 j·k rowing发起的委托,他们怀疑 j·k rowing打算举行某种神秘的召唤仪式。 如果高凡接受j·k rowing的委托,那么就要小心与掘墓人的会面。 所以,调查员之间也会相互对抗么? 人类从来都不是铁板一块。stk告诉高凡,并非只有肉体上的被污染,才会堕落成为爪牙,有一些人类,心灵被污染,保持着人类的理智,却在信念中已经成为恶魔的附庸,在彻底暴露之前,他们才是最危险的那群人。 高凡总觉得接线员在指桑骂槐。 在说他。 大概裘青帆的出事,stk也有点怀疑高凡吧? 毕竟一个f级的普通探索型任务,突然变成d级,并且冒出梦魇这种‘神二代’生物。 再结合之前高凡每次遇到的任务,都会突然攀升等级,很难让人相信纯粹都是意外吧。 我,人类叛徒? 呵呵,我从来都是站在人类这一边! 虽然让我选择人还是猫作为伙伴,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猫…… 高凡撸了一把因为被抛弃在车上而背对着他、正在生气的上帝。 开车上路。 回天美。 …… 高凡预计自己回天市所需要的时间,大概得个十天左右。 虽然沪上和天市的距离也就一千多公里。 但他毕竟有无形之子的诅咒在身。 这也是高凡在罗斯别墅时,不愿意使用无形之咒的原因,他怕在迷路之上,再叠加几个debuff,比如失明、失聪、肢体失去协调之类的,那就惨了。 如此说起来还是他寄存了大量存款的‘血肉世界伟大存在’更可爱一些,使用雕刻刀的代价只是瘦而已。 当然,现在他在那位处的‘存款’已经没有了,为了救裘青帆,他瘦回了以前。 至于为什么救裘青帆,他差点弄死的,他又救了回来,有问题么?又公平又公正,没有问题。 而当四天后,高凡成功抵达天市后,他才意识到,无形之咒的后遗症已经离开了他。 果然诅咒是有持续时间的。 很好。 现在,距离开学只剩下三天。 有一些学生已经回到天美,而教师们更是早早到了。 高凡才回到学校,就获得了主任的热烈迎接,瞧着完好归来的高凡,主任拥抱了一下他这个得意门徒,虽然大概三个月前,对其的观感还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但那都是过去时了。 “两个月前,还是天美的学生,现在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画家了,不错,不错。”主任夸奖高凡。 “还行还行。”高凡接受了这夸奖,也没问为什么,在他想来,夸奖他都是正确的。 “已经有几个记者联系学校,说要采访你了,是不是安排个时间,和他们见见?”主任又说,接着他报出了几个报纸和刊物的名字,其中《东方油画》和《艺术家导报》都是行业内有名的读物。 “行啊,不过跟他们说,如果采访我,至少要是个专篇,带人物照片那种,否则就别来了。”高凡记得上次双年展上的报道教训,再那样,那不浪费时间嘛。 “这个应该可以商量。”主任乐呵呵的说,“不过你也多提提天美对你的培育,多提提吕校长对你的教导。” 第111章 “那是当然的。”高凡笑着说,“我努力的学习,然后天美各个科目老师给我打了从20到59不等的分数,我一定跟记者们好好说说。” “你……全科目都没及格?”主任皱眉,他还真没关注这个,“怎么可能呢,不是还有几门是开卷考试么?” “我懒得抄。”高凡说,“太累了。” “那补考呢?”主任再问,国内大学严进宽出,再烂的学生,都会给几次机会的,天美的补考更是正常智商都能低空掠过。 “还有补考?”高凡讶然。 在天美上了三年学,你不知道还有补考这回事……主任望着高凡,眼中隐藏已久的刀锋逐渐绽放光芒,似乎要剥去这个‘得意门生’光鲜亮丽的外皮,显现出其内的‘烂泥’本质来。 这小子如果不是突然在双年展上露了一手,现在应该面临退学或者再读的边缘才对……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如果不想变成那个艺术家生涯中‘识人不明’‘耽误天才’‘庸俗教育’的背景板学校,他也只有掐着鼻子认了。 “我去安排一下。”主任长叹一口气,“你给我讲讲,j·k rowing的事。” “为什么要讲这个?”高凡奇怪。 “记者因为这个才要采访你啊。”主任说。 “啊?他们知道了?”高凡讶然。 “不然他们为什么采访你,因为你在双年展上卖了一幅画?在艺术圈那都是小事,出了圈更是没人在乎。”主任嘲讽高凡,总算是出了一口气。 第86章 第二次采访 国际画廊pace在接受j·k rowling委托的任务前期,还能保持委托的机密性。 可一旦接触了众多油画家,有了第一批入选者,需要向其透露任务细节,能保证对方有兴趣参与。 那这消息几乎会在瞬间走漏。 如果说pace尚且能对这些油画家们,提出要求,签署保密协议。 那么pace还需要邀请一批艺术领域的大咖,作为评判者,这样艺术大咖可不是一纸保密协议能够束缚住的,甚至,只要拿出保密协议,哪个大咖都会把你当成神经病一样赶出去。 于是在pace的老板艾恩,通过劳伦斯,向高凡提出邀请时,并没有相应的保密要求,因为pace知道,这事无论如何都会传播出去的。 而j·k rowling全球性的影响力,以及此事的神秘性,立刻让其不仅在艺术圈内掀起波浪,也上了世界各国的娱乐新闻版面。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一份疑似委托候选者的名单。 名单并非从pace处流出,pace对候选委托人的信息,做了最机密的处理,名单应该是只有艾恩和j·k rolwing两人才知道。 这份名单,是各国特别是英国娱乐记者,结合pace的老板艾恩及另外一些重要经济人,近几个月在全球各地的行程,以及陆续的收购艺术品清单,而列出的。 其中包括不低于50位艺术家的作品,艺术家们遍布世界,其国籍包括英国、法国、美国、西班牙、荷兰甚至是冰岛,pace在这段时间内,把网撒遍了整个世界。 这就令人感兴趣了,j·k rowling究竟想做什么? 想收集邮票一样收集这些艺术家么? 像是michael jackson成名后所建那座神奇的儿童游乐场一样,为艺术家而不是孩子们打造一个梦幻乐园么? 总之,高凡游览祖国河山磨炼绘画技艺的时候,这个委托已经变成了一个世界性的八卦,挑逗着世界各国艺术圈和娱乐圈的好奇心。 在这个前题和背景下,有记者来采访高凡,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因为高凡的名字也在那份名单中,一个国内的大三美术生,与世界各国的或新锐、或成名已久的油画家排在一起,本就是件很吸睛的事。 当然,在国内,这消息仍然只在小范围流传,毕竟国外的艺术圈和娱乐圈,跟国内距离太远了,大家虽然熟读j·k rowling的著作,但问起j·k rowling是哪国人,仍然会有答案为‘美国吧?’。 高凡在接下来三天里,接受了三拨采访。 除了上述两个国内艺术杂志外。 还有一份英国艺术杂志《阿波罗》的采访。 这个采访就令人诧异了。 也足够看出j·k rowing在英国的国民度有多高,一个未经证实的传闻,就会让一个杂志派出记者万里迢迢远卦他国挖掘其中内幕,但是,这个记者…… 高凡在接受采访时,注意到这位名字叫丹尼·劳弗的记者,并不寻常。 丹尼·劳弗的确是英国艺术杂志《阿波罗》的采访记者,这一点校方已经核实过,天美必须对其学生的信息安全负责。 但高凡此刻达到39点的调查值,很快就从丹尼·劳弗身上发现了军人的痕迹,经过询问后,得知丹尼·劳弗的确有过从军经历,但其工作内容受到军方限制,不能说,这似乎从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什么高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受训练的迹象,和‘神秘’的存在。 高凡猜测,应该是情报机构的军方人员吧。 从情报机构,到八卦记者,这个转职倒还挺成功的。 总之,连续三个采访,都保证高凡至少会有八百字到一千字的篇幅,还会登上高凡至少一张肖像照,另外还搞定了考试成绩的问题,这让高凡很满意。 明天就开学了。 辛未今天也到了。 第112章 高凡答应了辛未的吃饭邀约。 辛未的借口是给上帝带了更多的猫薄荷。 当然上帝对于猫薄荷这种软性上瘾品的态度还是很拒绝的。 虽然这会给其带来快乐。 上帝一直用‘军猫’的标准要求自己,刻苦训练——回天美后,高凡瞧见上帝一直在练习捕蝴蝶和抓老鼠,最近其狩猎目标,已经变成了天美食堂后喷泉池中的锦鲤。 高凡在今天,中午从食堂吃完饭出来,亲眼瞧着上帝亮出利爪,寒光一闪,那条通体红透的锦鲤就到了喷泉池边上。 然后上帝舔舔自己的爪子,像是剑客吹了吹剑上的寒锋,再把锦鲤拨弄回喷泉池中。 按照这种训练速度,某一天看见上帝开始做仰卧起坐,高凡都不会吃惊。 大概是高凡上次在罗斯别墅时,自己去冒险,把上帝留在车内的举动,让上帝自尊心受损。 上帝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不是一只花瓶猫,而是个战士。 总之高凡希望喷泉池里主任养的锦鲤,能够活到上帝的战斗力进化到下一阶段,出现新的训练目标,比如那些游荡在天美四周的流浪狗。 “高凡。”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高凡转头就瞧见了主任,主任乐呵呵得揣着饭盒,主任这两天很开心,因为采访的事,那可是英国著名的《阿波罗》杂志啊,天美的名字在其中出现,就压了国内其他美校一头。 “吃鱼啊。”高凡瞧着主任饭盒中的鲤鱼,想着那条锦鲤,不禁感慨,“真肥。” 而上帝则是‘喵’一声跳到高凡肩膀上。 “你好上帝~”主任跟上帝打招呼,又对高凡说:“吕老回来了,有空你去办公室见见他,劳伦斯也来了。” “嗯,好。”高凡点头,他知道吕国楹似乎去国外参加了一个画展,所以从双年展,直接就去荷兰了,现在终于回国了么? 而且,高凡嘀咕:“这老头想见我不会自己给我打个电话么?”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吕老爷子的傲骄,让他不会主动给自己的‘学生’打电话,特别是高凡从未表示过要拜师的这种想法和举动,如果老头太过主动,那就好像是吕老爷子在求高凡一样,那怎么可能。 高凡在校长办公室见到了吕国楹,劳伦斯,还有他的那幅《上帝肖像》。 吕国楹正端详着这副高凡的新作,瞧见高凡就说了一句:“你退步了。” 第87章 你退步了 “你退步了。”吕国楹对高凡说。 高凡面色骤变。 这几个月以来,自从系统觉醒之后,他绘画技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所获得都是‘天才’‘令人诧异’‘突飞猛进’等等赞誉。 他已经有点习惯了获得这样的赞誉。 突然之间,吕国楹一句‘你退步了’,像刀子一样戳进他的心。 击垮一个艺术家很容易,只要怀疑他的作品就够了。 一个足够自我的艺术家,可能抱着‘举世皆敌’的自负和勇气,能够抵抗一百万句诋毁,因为在他的视野中,那些都被归为不懂艺术的庸俗之辈。 但一个惯于欣赏他、给其赞誉的长辈兼大师——高凡虽然嘴上不说,但潜意识里,的确已把吕国楹视为师长,只是这家伙性格上与吕国楹同样别扭,很难把尊敬挂在嘴边——这样一个油画大师,一句‘你退步了’,让高凡的心情立刻变得无比糟糕。 甚至上帝都觉查到了高凡的情绪变化,开始把毛茸茸的脑袋在高凡脸上蹭来蹭去。 吕国楹也不再说话,继续端详那幅画。 高凡则是脸色僵硬,紧皱着眉,也盯着自己那幅画。 见气氛颇有点凝固,劳伦斯便开口:“老师,您对高凡未免太过苛责了,这明明是一副大师水准的油画作品,任何一个新锐画家有这样的作品,都会得到艺术界的极高评价啊。” 劳伦斯明显是倾向于高凡的,毕竟那是他的签约画家。 同时他真正觉得这幅《猫》有大师水准,别说一个新锐画家,就是成名的青年画家,有这样的作品,都会被艺术界视为其创作生涯的一个高峰。 “你懂什么!”吕国楹掉转自己的毒牙方向,向劳伦斯喷射致命的毒液,“你是个商人,浑身铜臭,根本不懂什么叫艺术,我怎么瞎了眼,收了你这个徒弟,自己不成器不说,还要连累你签约的画家都变成一个臭画匠!” 劳伦斯被吕国楹用狂风暴雨般的口水洗礼着,但这对劳伦斯来说,已经是常态了,面对吕国楹,就得有着唾面自干的交流技巧,他退后半步,稍避风芒也避开口水,嘴里也嘀咕:“老师,您得讲道理,就是您,在高凡这个岁数……也没这个成就吧!” “我能和他比么……”吕国楹脱口而出,又觉得不对劲,这岂不是太低看自己了?便改口:“不,他能和我比么?他是将来能开宗立派的人!” 好像同样在贬低自己,但不管了……吕国楹把自己看到这幅画的痛心之处,变成口中喷射的毒液机关枪,向着眼前二人泼洒。 “这幅画,‘技巧’很成熟,大师级作品,没错,但这个‘技巧’的名字叫什么?叫妥协!我在这幅画中只看到了敷衍和妥协,高凡,你的技巧在进步,可你的表达退步了,你的画里没了要摸到天边儿的抗争和勇气!这才几天啊,你就退步成这样!你在干什么啊?” 第113章 吕国楹的痛心疾首,让高凡很羞愧。 的确,这副画他用了很高的技巧,是一幅不差的作品,或者说,准大师级。 但吕国楹眼光之毒,却一眼就看出,高凡没有用尽全部的热情和欲望去创作它。 这是因为高凡创作《崩卡傩舞》不利,转而向自己不足的能力所妥协,而创作的作品。 技巧娴熟,画面饱满,风格明晰,一切都很好,如果是吕国楹不认识高凡,只看到这幅作品,再知晓高凡的年龄,也得感叹这是一位天才。 但作为一路看着高凡成长的人,吕国楹很清楚高凡正在一个创作和表达欲望最强烈的巅峰期,在这个时期,画家的创作欲望、成就和进步,是一生最大的。 就像是梵高住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以每天一幅甚至两幅画作的速度,向世界表达自我,那是其一生最为光芒绽放的辉煌时刻。 画家一生,这样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一个人热情的数量和质量都是有限的。 “您说得对。”高凡诚心诚意得说,“这是一幅失败的作品。” “也不算失败吧……”劳伦斯忙说,因为他觉查到下一刻可能会发生什么。 “对你来说,的确很失败。”吕国楹说。 “您怎么看出妥协的?”高凡好奇得问。 “如果用尽全部技巧和热情,会有达不到的地方,但这幅很完美,特别是猫身上的光与周围环境的融合,有提香的感觉,对其他人来说,这幅作品很好,但对你现在这个进步巨大的人生阶段,这是失败的。”吕国楹指点着画中的色彩部分。 “为什么完美就是妥协呢?” “创作总是不完美的,上帝也有缺点。” 喵~上帝叫了一声。 高凡和吕国楹都不理劳伦斯,同时事情在向着劳伦斯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就见这老少二人指着画聊了几分钟后,开始拿着铲子铲画上的油彩了。 劳伦斯强忍着说出‘我已经收购了这幅画,现在这幅画归方格斯了,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的问句,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敢这么说,又会被吕国楹无情毒牙的肆意撕扯和噬咬。 而铲完了画之后,高凡拿着铅笔在上面写上了‘欠方格斯油画作品一幅,高凡’的字,再交给劳伦斯,劳伦斯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只收到一张白条么? “对了,我给你找了个老师。”吕国楹又说,“冯元你知道吧?” 冯元……当然知道,是个国画大咖。 有多大呢,是隔壁国内首屈一指美院的名誉院长,其他美协、画协的职务一大堆,出版过教材百万字,用著作等身来形容并无不妥。 国内为数不多精擅工笔画的大家之一。 “你跟老冯去学学工笔。”吕国楹说。 “行啊~谢谢您~”高凡乐了,他一直想研究下工笔技巧呢,肯定会对他的画家各项技能有所提高的。 “老师,pace那边的委托……”劳伦斯提醒吕国楹。 这件事可不能耽误,这就跟一个绝世高手,正好碰上一个全世界范围的擂台,同时可见范围内无一合之敌,这还不上场,要等什么时候? “不会耽误,另外,你可别觉得很简单,我听说乔治·巴塞利兹也接受了委托。”吕国楹说。 劳伦斯惊讶得‘啊’了一声。 第88章 大师授课 乔治·巴塞利兹。 德国新表现艺术的代表性艺术家之一。 其典型创作特征‘倒立的人’,创造出一种‘轻重颠倒’‘上下不分’的视觉奇观,他与已故的传统画家波依斯,并称为德国当代艺术的两个‘方向’。 乔治·巴塞利兹出生于1938年,他成名已久,是当代大师之一。 而作为新表现艺术的代表,乔治·巴塞利兹与倡导回归传统,让‘艺术重新被普罗大众所接受与欣赏’的吕国楹,在创作理念上就格格不入,吕国楹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执教时,跟乔治·巴塞利兹打过不少嘴仗。 现在,j·k rowling的一个委托,竟然吸引了这位大师的加入。 劳伦斯很想说一句,这不是倚大欺小么? 但……艺术领域,哪有年龄大小之分。 要糟啊。 劳伦斯只能瞧着高凡,一位将来的大师,遇到一位当代的大师,结果如何? “38年出生的老爷子啊,岂不是快八十岁了?老爷子还拿得动画笔么?”高凡诧异的是这个。 …… 高凡提溜着两盒茶叶,坐上高铁去见冯元。 他要去的平市与天市间,一趟城际列车半小时就到了。 列车上高凡再次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界面。 获得了林森浩相隔一百年传来的贡奉,也就是60点san值后。 高凡先是把理智加回80,这花费了2点san值。 又加了1点‘神秘学’,把‘神秘学’技巧值提升到了10。 再提升了9点‘心理学’,把‘心理学’提升到20。 现在,神秘学,心理学和解剖学,后方的‘+’号全部消失,都到了晋升关卡。 不过此刻高凡的属性面板,已经足够他开心一阵子的了。 理智80,闲余san值39。 色彩98,结构100,线条94,解剖学30,心理学30,调查39,神秘学10。 三大项都接近或达到了100的大师级! 第114章 拿上雕刻刀,高凡是稳稳的大师。 只不过拿上雕刻刀后,画家进晋技能的‘扭曲’,仍然不能被激活。 看来得等三大项的技巧值,都超过100才行。 近在咫尺呀~ 高凡判断的,像毕加索一样能够开宗立派的巨匠,其所需要的技能,已经触手可及啦~ 只不过到了大师阶段,提升1点三大项技巧值,所要消耗的san值,已经宛如无底黑洞,高凡估计怕是得20左右的san值,才能提升1点。 所以这几点技巧值,没办法通过系统加点,必须自力更生,估计也不是十分好涨。 高凡拎着两盒茶叶,开开心心得敲响了冯元的家门。 …… “高凡。” 冯元穿着素色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身材不高,长像和善,头发中的花白色和黑色层叠在一起,带着知识份子惯有的温良气质与较真神态。 “您好,冯老师。”高凡坐得笔直,颇有点学生的样子。 不过高凡注意到,当他把茶叶盒放在冯元家过于宽阔的玄关时,那里已经堆了一堆茶叶盒。 注意到高凡的目光,冯元就笑着说:“都知道我喜欢喝茶,所以每个人来时都要拿一点,我又怎么喝得完,但又不好不收,孔子收徒都有束脩之礼,到现在,你要是不收,人家会觉得你不想教。” 是这个道理。高凡点头,他那两盒茶叶,一盒五千八,虽然贵,但知识无价啊。 “老吕说你要学工笔?”冯元进入正题,“你学过国画么?” “没正式学过,我是油画系的。”高凡老实摇头,“只学过写毛笔字。” “虽说都是画画,但油画可以借鉴国画,国画却很难借鉴油画。”冯元感慨了一下,“既然是老吕推荐来的,那肯定是要从国画这里汲取些经验,也不是真正要走这条道,倒还简单些,但也需要时间……那你打算学多久?” 嗯。高凡想了想,距离j·k rowling的委托初审时间,据吕国楹说,还有半个月左右——他是评委之一嘛,有确切消息来源的,评委们正在商量初审的主题。 半个月的话,分一大半给这次进修不知道够不够。 高凡就说:“大概十天吧?” 冯元没听清,便点头:“十个月啊,也只能学个‘形’。” 高凡认真摇头:“不,冯老师,我只有十天时间。” 十天? 冯元凝视着高凡,高凡再认真地点头。 气氛有些尴尬。 “十天,十天。”冯元终于开口,仰头向天颇有些无奈的唏嘘,“我把老吕找回国,是给自己找个了麻烦啊。” 吕国楹回国教学,是眼前这位冯元穿线搭桥啊……高凡明白了冯元和吕国楹的关系了。 “既然只有十天,那就大致了解一下国画的基础吧,学画先学字,先从学字开始吧。”冯元明显是有点不乐意了。 知识份子对自己从事的领域,往往怀着极大的荣誉感,高凡提出十天这个数字,显然让冯元觉得他是个胡吹大言之辈,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但碍于吕国楹那张比天还大的面子,也不好拒绝。 “你晚上六点再过吧,给你上第一堂课。”冯元说。 “好嘞~”高凡很高兴得说。 天市和平市虽然近,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再回一趟天美,未免不值,于是高凡就打算在平市转一转,又想起约了辛未,便发消息给辛未说,他正在平市,晚上就餐活动取消。 “疯子你跑平市去干嘛?” “吕老爷子给我介绍了个学工笔的大师,晚上六点第一节 课。” “那你等我,我想吃平市的烤鸭了。” “行,对了,你过来的话,把我车里那幅《千里饿殍图》拿来,我请大师鉴定一下。” 于是才回到学校的辛未,就匆匆搭车到平市,跟高凡吃了顿烤鸭,见面得知高凡所拜大师,竟然是冯元后,大觉羡慕,冯元,那可是工笔大师呀,杭派的二代领袖啊,国画界的抗把子之一啊。 “晚上一起去呗~”高凡说,“吕老爷子的面子,可能够咱们两个人用的。” “那可太好了~”辛未兴奋。 不过,到了晚上六点,辛未有些紧张得跟着高凡,敲开冯元的家门后。 迎接二人的,却不是冯元,而是一个到二人腰部高的小学生,小学生叫程敬涛,五年级,但学习国画已有六年。 程敬涛把两人带到一个房间内,房间内还有三个小学生,都正在拿毛笔写字。 “往后十天,就由我来教你们,你们也没基础,就从临摹开始吧。”程敬涛小朋友拿了一本字帖给两人。 两人到现在都有点懵,茫然站在桌子前,说好的大师授课呢? 第89章 艺术圈怪兽 显然,冯元是把高凡归到和小朋友们同样水平了。 不过看到程敬涛小朋友的字,的确棱角分明,有模有样,绝对是连握笔都没学得太明白的高凡和辛未,无法达到的水准,不愧是小学生班里的‘大师兄’。 在程敬涛小朋友的指点下,描了一会儿字。 辛未就说自己有事先溜了。 反正她来上课也是饶的,另外以她的水平,学工笔还早了点,油画技艺中她还没达到某个无法跨跃的关卡,需要旁触类通来解决。 第115章 趁着时间尚早,她还能搭城际列车回天市,还可以去喂喂上帝。 至于高凡,辛未瞧见高凡以其独有的认真劲,开始和毛笔和字帖较劲时,就知道高凡‘沉迷’了。 但凡是和绘画艺术有关的事,高凡都能很快就‘沉迷’进去,这是辛未一直无法理解的天赋,似乎有一种人就是专为艺术而生。 而高凡呢,则觉得,挺有意思啊~ 毛笔和油画的笔与刷,有着明显的差异,无论是用劲还是运笔,都必须使用一些高凡从未意识到的窍门,比如对腕力和指力的运用,与油画相比,就仿佛是一个拿着巨斧大开大合,一个用着细剑斜挑抹勾。 在天美的课程中,高凡也学过国画,写过毛笔字,不过那些课,他大部分都旷了,小部分也只是应付了事,在此刻拥有大师级的油画水平后,重新理解国画时,这种体会,就如同站一个峰尖上,再看另外一座山,更能理解其峥嵘奇绝与壮阔雄伟。 而‘线条’项的技巧值,同样能够作用于毛笔。 高凡只用了三个小时,就把手头这篇《张猛龙碑》临得有了一点样子。 其进步之快,让‘大师兄’程敬涛十分诧异,拿着高凡前后十几篇临摹稿,反复对比,对着高凡问:“你……真的没学过?” “以前只学过字,没临过碑。”高凡说,“大师兄,我觉得魏书不太适合我的性格,我能试试草书么?” 这声‘大师兄’,高凡叫得诚心诚意,艺术之道,达者为先,程敬涛既然比他强,那就是他师兄。 而程敬涛也听得舒心悦耳,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说:“冯先生让你先临《张猛龙碑》,学一分奇趣灵动,再临《颜勤礼碑》,学一分方圆并用、拙中见巧,如果有进步,最后给你《元桢墓志》,学一分结体紧峻、气势雄奇,这三篇能临个三分,就够你用的了。” 从魏楷到唐楷再回魏碑,冯元给高凡安排的十天课程,一学灵动,二学格制,三学气魄,的确能对高凡的绘画技巧,产生较大助益,至于十天要学工笔画,冯元只会回复吕国楹‘呵呵’两个字,没个三五年的笔上功夫,想画工笔,开什么玩笑。 不过,这课程只是对着普通的学生所安排的,高凡显然不普通,他是有着大师技巧值的大三学生,身佩系统的艺术圈怪兽。 “既然冯先生说了,那我就先学这三贴。”高凡十分听话。 他在油画圈指天划地,但不耽误他在国画圈谨小慎微,对艺术所抱有的敬畏之心,是他永远的虔诚。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三张贴子,高凡已经临摹得有模有样。 十天时间过了十分之三。 高凡欣喜看到自己的线条涨了1点。 现在每一点技巧值,都来之不易。 所以高凡越发勤奋,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的三个小时课程之余,他几乎全天都有十余个小时,铺在手中毛笔和宣纸上,酒店服务员每天都能从他房间中收走一大堆废纸垃圾。 而对程敬涛小朋友而言,高凡的存在,却是他越发不能理解的……怪物。 “冯先生,我不想教高凡了。” 第四天上课之前,程敬涛被父亲送来上课后,就找到冯元,委屈巴巴得说。 “他不听你的话。”冯元笑着问,“我去骂他。” “不是,他很听话……”程敬涛低下头,再抬起来,眼圈竟然都红了,“冯先生,我是不是没有学画的天赋,我根本就不可能变成一个大画家吧?” “嗯?怎么这样说?”冯元觉得小朋友有情绪了,但这不应该啊,“你要是没天赋,我也不会收你。” “可我学了六年画,那个高凡,只用三天就超过我了……呜~”程敬涛终于哭起来了,他用手背抹眼泪,男子汉不应该表示脆弱,但只是未到伤心时,他的艺术生涯竟然是个笑话,还没开始就要夭折了么? “高凡有油画的底子,另外他是成年人,用劲和学习能力比你强一点,也是正常的……嗯?”冯元安慰程敬涛,但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对,理由不充分,“他怎么就比你好了?” “这是他昨天临的三张碑文,先生您看看就知道了。”程敬涛拿着三张纸给冯元,由于只是习作,所以也没装也没裱,就是用手卷叠着,不过才一打开,冯元看着就皱起眉。 他沉浸国画一生,师从新浙派领袖方增先,眼光自然非同寻常。 他看到,这三张临贴中,《张猛龙碑》灵动险崛,《颜勤礼碑》生机郁勃,《元桢墓志》茂实刚劲,虽然明显能看到其中生硬转折的痕迹,但碑文中的风格真谛,已经很清晰明显,就是‘已得真意、但功力稍欠’的水平。 没个三五年,绝对出不来这样的水平。 并且还得是非常有天赋才行。 “是高凡临的?”冯元诧异。 “就是,他三天前还什么都不会,三天时间,已经这样了。”程敬涛眼圈红红的,大人的世界好可怕啊。 “旁触类通,还真是个好苗子……”冯元嘀咕。 说国画不能借鉴西方绘画技巧,那是对初学者而言,两者大相径庭的技法与视野,是无法互通的,但如果真的技艺精深,或者禀赋惊人,的确有可能中西贯通,艺术史上,从来都不缺天才与怪物。 “你能看出不如他,已经是很好了。”冯元安慰程敬涛,“知道不足才能进步,你的艺术视野已经打开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第116章 这个说法……可以接受诶。程敬涛小朋友的艺术生涯,忽然又变得明亮起来。 第90章 工笔 冯元进来的时候。 高凡正在临摹一篇《草书千字文》。 这是徽宗赵佶的作品,高凡知道。 跟魏碑唐偕相比,高凡对这一篇更感兴趣,这是他给自己留的课外作业,除了那三篇碑文,是按照冯元要求完成外,其他时间,高凡在书店找了一圈书贴,这个算是第二喜欢。 冯元站在高凡身后,默默瞧着他临字。 只三天时间,高凡握笔的悬腕还不太标准,手腕有点飘,运笔时标准动作也有些变形,笔下的草书也貌似鬼画符一般,照猫画虎,结果画出来个美洲狮的感觉。 不过,都是猫科,气势对了。 冯元注意到,高凡临这贴的要点,放在了‘连续性’上,虽然下笔之处十分晦涩,但高凡首先保证的,却是笔触的接连不断,一处错,没关系,直接略过,再往下去延伸,最重要的是,气不能断。 但最终却也只写到将近100个。 千字文嘛,故名思议,共有1000个。 高凡勉强写到100个,就彻底无以为继,那股‘气’已彻底散佚,笔锋往下就变成了一团‘墨猪’。 有肉无骨,是为‘墨猪’。 高凡摇摇头,这张扔掉,准备继续下一张。 “你在徽宗的草书中,感觉到了什么?”冯元忽然问。 高凡明显是被吓了一跳,讶然回头。 灵感强,神秘学不低,调查技巧值有点高的他,能被人站到背后而不自觉,可见其是完全沉浸在书法中了。 “冯先生~”高凡见到冯元就笑了。 冯元总觉得高凡的笑容有点飘忽不定,有点古怪的跳跃感,这个年轻人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其思绪永远在不停进行爆炸的感觉。 关于这张《千字文》的感受,高凡说:“非常漂亮,像一首交响乐,谱这乐的人,胸中有长河大瀑般的激情,在他笔下,所有一切都水到渠成,同时大局观太强了,完全可以总览一切,操控一切。” “徽宗除了不适合当个皇帝,其他事都干得蛮好。”冯元感慨,同时看到高凡桌上还摆了另外一张字贴,也是个千字文,作者也是徽宗赵佶,但却是一本瘦金体千字文。 “既然买了,为什么不临这个?”冯元说。 “这个做不到。”高凡老实说,瘦金体千字文是他第一喜欢的字贴。 “这个像是古代军队千军万马的话。”高凡指着徽宗的《草书千字文》。 “这个就像是现代化部队小股穿插,分进合击,但又目标相同,这种协调感,我做不到。”高凡指着那本《瘦金体千字文》。 “哈哈~”冯元笑了,因为他觉得这比喻很绝妙,眼前这青年人,对书法,不,或者该说是对书画艺术的敏感度惊人啊。 “我来教你怎么把这篇《草书千字文》写好,瘦金体先放一边,即便对你来说,也太早了,其实草书也早,不过既然你只有十天时间,我们来看看你能做到哪一点,想临《草书千字文》,你记住三句话‘意振气跃、跳动不息、毫无倦笔’……” …… 接下来,高凡临《草书千字文》花了三天时间。 第六天,高凡开始在冯元的肯定下,接受工笔训练。 工笔画与写意画,是国画两大流派。 工笔求形似,工整者多,浙派的开山祖师该算是戴进,一个明朝的全能大画家,山水、人物、虫鸟,各科都精,其画作恢弘大气,后新浙派慕古而不泥古,又融入现代主义画法,其画法先行定位,勾勒轮廓,分别填色,粉黛互用,青绿朱砂等重色,须敷至五六层…… 到这就能看出,与油画技巧在某种程度上相互重叠了。 怪不得吕国楹要高凡来学冯元。 剩下四天里,冯元让高凡开始画工笔,仍然是临摹。 但临摹的是仇英《临宋人画》中的一篇。 仇英也是明代人,有趣的是,仇英的初始职业是个漆匠,后来博取众长,成了另一位全能大画家,山水、花卉、界画、人物、仕女无所不能,既工设色,又善水墨、白描。 而冯元要高凡临摹的《临宋人画》中的一篇,听名字就知道,是仇英临摹宋代画卷。 仇英的临摹可称一绝。 他还临过宋朝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再把其中城池车马、行人衣着全部替换成清朝风格,看起来毫不违和,可见其已经不限于‘仿古’,而是仿出了自我风格。 …… “你既然不会在国画上有所成就,只想旁触类通的话,画就多学学仇英,字上面,你和徽宗有缘,但瘦金体暂时别碰,多临临《草书千字文》就行了。” 到了第十天,告别的时候。 冯元向高凡叮嘱。 “谢谢冯先生!” 高凡真心诚意的道谢。 冯元不让别人称呼他的为‘老师’,只称‘先生’。 这个复古的称呼,可看得出冯元为师育人的目标。 从孩童到青年,但凡是有志于求学的画者,都可以在冯元这里接受指点。 没有学费,不求谢礼。 只需要你有天赋,愿意在艺术一道发光发热。 “把那两盒茶叶拎回去。”冯元又说。 第117章 高凡来的时候,拎着的两盒巨贵的茶叶,现在摆在冯家玄关处,等着高凡将其拎走。 “这个不好吧,是送您的师资……”高凡有些局促,便是他,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后面这六天时间,冯元几乎天天和高凡泡在一起,耳提面命,步步指点,高凡提升的3点‘线条’技巧值和1点‘结构’技巧值可以证明冯元的用心。 这十天时间,高凡并没有学握笔、运笔等基础课程,他的字,在不明白的人眼中,还是一样稀烂,但他很准确的,从国画艺术中汲取了自己在当下这个阶段,能够吸收的营养,同时,还为将来更进一步的吸收,打下了基础。 这就是名师的作用,不是把所有人教成一样的材料,而是根据每个苗子需求的不同,为其灌输不同的营养。 “存在我这抵学资,学完后便可拿走,和当铺是一个道理。”冯元笑着说,“我跟吕老头约好了,一人教出一个学生,比比十年后谁的学生成就更大,还有义务帮着对方调教学生,这是约定的一部分,你不必在意。” “您的学生在哪?”高凡好奇地问。 “是我家闺女,这丫头只会拿毛笔杆子卷头发,看来是比不上你喽~”冯元摇头。 …… “这才是大师。”高凡离开冯元家后,不禁感慨。 和冯元学了十天,他觉得自己人格都有点升华了呢,san值竟然奇妙的提升了1点。 果然近朱者赤……高凡考虑跟着冯元学国画的可能性,不大,算了。 回到酒店,高凡收拾东西准备走人,忽得看到床头那幅《千里饿殍图》。 他一拍脑袋:“忘一干净。” 第91章 年头对 高凡去而复返。 重新回到冯元家,这次把《千里饿殍图》给带来了。 原本想第一天就请冯元鉴定一下的,但马上就开始学字、学画,高凡的脑子通了艺术的电后,其他内容就不存在,马上忘了一个干净。 这画的确画的稀烂。 不过高凡在仔细的用‘调查’技能勘验过后,却确定这是幅古画。 可能有几百年到上千年的历史,这样的画,画质是极脆的,故宫博物馆的库存,都藏在温度湿度都最适宜的避光之地,妥善保存,才能历久弥新。 而高凡手中这幅,高凡不知道其之前如何保存,但到了他这里,只存了一个月,就已经出现了大量的颜色剥落,眼瞧着再存下去,就要毁了。 如果有古画,肯定有价值,送了冯元当做师资谢礼也成。 于是高凡再度敲开冯元的门,将这幅《千里饿殍图》展示给冯元看。 冯元看了几眼,眼中忽得绽露奇光。 “这画……什么来历?”冯元问。 “在杭市时一个江湖骗子送的,还骗了我六千块钱,他说是王希孟的《千里饿殍图》。”高凡笑着说。 “千里饿殍图……王希孟……”冯元拿出放大镜仔细瞧这画,时而点头时而摇头,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年头对,说是王希孟,就肯定是假的,您老给鉴定一下,如果有价值,就留您这,放我手里糟贱了。”高凡说。 “你怎么判断出年头对的?”冯元好奇得问。 鉴别古画,可是门专业的学问,质地、笔法、用色等等,学问大着呢,从古到今精擅造假的高手不知道有多少,有很多本身就是宗师级的大师,那造的假,都是艺术品,专家也难辩真伪。 “您看这画,用的绢应该是宋宫绢,唐绢很粗适合重色,宋绢质地则密而疏,这个尤其细致,我查过资料,现在想复刻这种绢布很难,成本也极高,骗子应该不会下这个本钱,另外……”高凡用手拍拍那画背,一层细细密密的颜色就掉了下来。 “应该是石色水厚法吧,也是宋朝画的技术特征。”高凡说。 石色水厚法指将绘画的粉,置于画背后,正面石色水浸入,将背部粉透入画中,这种方法制成的画,层层珠光宝色相叠加,呈现难以想像的繁荣重彩,《千里江山图》就是其中最杰作。 高凡只是略懂,因为他是借由调查学把相关知识串连在一起,但调查学所探查到的真相,至今为止,还没有假的呢。 “你轻点!”冯元见高凡拿手拍画,都急了。 呵。高凡忙缩手。 “石色水厚法制成的画,每次展开都会导致上面的颜色矿物质脱落,《千里江山图》在故宫六十多年只展出四次,我上次去看画排了三个小时,还能只看五分钟,但那个颜色,世所罕见,时隔千年仍然如此鲜艳动人,不愧是国宝……” 冯元瞧着这画,小心翼翼,目光盯着画,口中嘟囔着,现在的他,不像是个大艺术家,反倒是个看见心爱玩具的孩子。 “现在考证,《千里江山图》王希孟其实画了五稿,第一层水墨勾底,第二层上赭石,见暖色和对比,第三层上石绿,有山间青翠,第四层再上一层石绿,见远山叠嶂,沃野千里,第五层上石青,才有这经久不衰的世间至美……” 随着冯元的指点。 高凡意识到,冯元所指之处,这幅《千里饿殍图》,与他所说的《千里江山图》绘画特征与技法,都一一对照得上。 “这真是王希孟?”高凡讶然。 “技艺差得太多,技法却一脉相承,不好说,不好说。”冯元陷入疑惑中,“我还得细看。” 第118章 一边说,冯元一边向高凡露出笑容,像是小孩子遇到喜爱的玩具,又不好意思开口。 “送您了~”高凡大手一挥。 “别,如果真是宋朝的画,我可收不起,我就留下看看,找几个老朋友一起鉴定下,有了结果就通知你。”冯元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放下画,然后就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 高凡把那幅不知真假的《千里饿殍图》放在冯元处后,转头就忘了这事。 如果是真的,肯定要捐给故宫的。 如果是假的,那就让冯老爷子拿着玩。 所以没什么好惦记的。 高凡这时已经接到劳伦斯的通知。 j·k rowling委托的第一轮命题已经出来了。 很简单三个字:‘描绘美’。 这主题出得的确很有艺术家的范儿,不限题材,不限大小,只交出一幅自认为最能够表达‘美’的作品就成。 至于你所认为的美,是神,是人,是动物,是什么都无所谓。 有意思~ 高凡听到这个命题的第一感觉,就是这明显在追寻麋猫的脚步。 麋猫就是世间至美。 而期限呢,是一个月。 接受委托的画家,需要在一个月内,交出作品,接受评委会的审核。 评委会名单也发出来了,其中共计10人,囊括了当世油画界最知名的艺术家、收藏家和鉴赏家,发来这份名单,是表示评审肯定公平。 同时,还有个额外福利。 那就是在这个月里,接受委托的画家,可以选择在世界任意地点进行创作,j·k rowling全程负责其一切开销,这将作为初审后,未入选画家的报酬。 “还有这种美事~” 高凡听到个消息后,立刻开始回学校打包行李。 “你打算去哪?”劳伦斯问他。 “大英博物馆,卢浮宫,俄罗斯博物馆,纽约博物馆。”高凡答道。 “这一个月的期限,是为了创作……”劳伦斯提醒高凡。 “这就是为了创作!”高凡说。 “好吧,不过j·k女士确实很大方,她还会承担你一位旅伴的全程费用。”劳伦斯问高凡,“你打算邀请哪位美丽的女士,与你共赴这趟艺术之旅么?” 高凡想了想,在脑子里搜罗了一遍名单,问劳伦斯:“猫行么?” …… 一天后。 辛未没来送高凡登机。 对于高凡竟然带猫也不带她这事,她想得通,但不能接受! 第92章 新视角 头等舱。 高凡揣着一杯红酒。 虽然他不喝酒。 但在头等舱如果不端着红酒的话,就像是一幅画少了个关键性的元素。 上帝盘在高凡膝盖上一张柔软的毯子里,咕噜咕噜得打着呼噜,它这几天都没见着高凡,所以很喜欢赖在高凡身上睡觉。 与国内的航班不同,国外的航班大多可以带宠物。 整个行程虽然是应j·k女士的邀约,但具体行程却是劳伦斯安排的,j·k方面为各位画家提供了一些标准,包括但不限于去全球各地的头等舱,五星级酒店,餐饮标准等等,如果入选了又没有灵感,交不上作业,大可以当做是一趟为期一个月的全球豪华旅行。 j·k女士邀请了50余位画家接受这个委托,前期开支会超过1000万美元,说这是一次为了新书的噱头的话,代价未免有点高,虽然已经在全世界范围内引发了不少热议。 不过,这些都不关高凡的事。 高凡微闭眼睛,享受航行在数万米高空的舒适感。 他把自己想像成飘流在一艘船里。 船外是无尽的黑夜。 而黑夜中唯一闪亮的,则是天空中七彩的星辰。 那些星辰将构成麋猫的模样。 砰~ 灵感像是礼花那样爆炸在高凡的大脑中。 上帝在梦中蹭着高凡的手。 高凡的体温在升高,额头微微见汗,但他仍旧清醒。 经历了辛未家里的灵感大爆炸,又陆续提升了画家三大项接近100满值,高凡逐渐能够操控灵感爆炸时自己的理智不被淹没。 灵感爆炸会带来三大项各5点技巧值的提升。 于是高凡的画家三大项,变成了色彩104,结构105,线条102。 大师级的技巧值! 随即,‘扭曲’技能被点亮。 紧接着画家三大项,都重新变成了100,而‘扭曲’却还是‘0/100’。 看到这个变化,高凡有所领悟,应该三大项超过100的技巧值,都会被归入‘扭曲’中去。 现在归了11点上去。 扭曲却还是0。 所以……高凡还剩下39点闲余san值,他开始往上加点。 1、2、3、4、5、6……一直往上点了19点。 ‘扭曲’技巧值终于变了,变成了1。 这个刹那,一种奇妙的力量击中了高凡。 他发现了一个奇妙的视角。 从这个视角去观察世界时,一切都呈现另外一种模样。 趴在他腿上的上帝,浑身的毛发如此柔顺,那黑色可以蔓延过围住它的毯子,变成一个带刺的海胆球。 隔壁正在呼呼大睡的中年商人,他鼻子里呼出的气,每一颗都是一个气泡,而每个气泡中都带着金钱的色彩。 第119章 正在向他走来的空姐,浑身上下的倦怠感,像是潮水一样涌过她的全身,她脸上虽然挂着非常职业的笑容,但笑容后却有一个柔弱可怜的小姑娘。 ‘扭曲’是这样啊……通过‘扭曲’的视角,获得直击人心的世界观。 这将让高凡的画笔充满力量。 嘿~ 高凡乐了起来。 “先生、先生?”空姐跪在高凡身边,她黑色丝袜在腿弯的地方绽丝了,那绽开的小小破口,在高凡此刻的视角中,像是一只正在哭泣的小小嘴巴。 高凡勉强转移注意力,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那破口中移到空姐脸上。 “先生你没事吧?你很热啊!”空姐注意到高凡发红的脸色,贴了一下他的手,便惊呼道。 “没事~就是灵感让我升温了~”高凡嘿笑一下。 “先生我去给您拿个冰袋,如果您需要医生,我可以向其他客舱求助。”空姐说。 “冰袋就行,那很有用。”高凡闭上眼睛,一边撸着上帝,一边平静心绪,给自己降温。 等着空姐拿了冰袋过来,放在高凡额头的时候,高凡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声:“谢谢。” “不必客气。”空姐试了一下高凡的体温,发现已经降了不少,便松了口气,“还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麻烦站在这,对,别动,一分钟就好。”高凡一边说,一边从身侧的背包中,拿出纸和笔,瞧了空姐几眼,就在纸上描绘出一幅素描来。 此刻,虽然灵感爆炸已经消失,高凡‘线条’的技巧值只剩下97,但仍然是确凿无疑的大师级水平。 代表着正常人类能够达到的最高艺术水平。 “送给你。”高凡把那张素描递给空姐。 空姐好奇得接过,就见纸上只画了一条腿,一条穿着丝袜的腿,而丝袜上有个破洞,除了这条腿之外,这幅画其他部分,都用碳涂成了深浅不一的黑色,像是乌云,又像阴霾。 这是张莫名其妙的画作,空姐却在其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悲伤,这种悲伤像是她疲惫的身体,像是她忙碌却空虚的人生,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腿上相同位置的丝袜破痕,觉得一阵难忍的悲痛涌上心头,鼻子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 “你怎么了?”另外一个空姐走过来,瞧着她情绪不对,便低声问。 “没、没事。”这个空姐急忙擦擦眼泪,把画还给高凡,低声说:“对不起,我们不能接受客人的礼物。” “嗯,那就算了。”高凡收回这张素描,这是他点亮‘扭曲’技能后的第一个灵感和创作。 现在,没了灵感爆炸,高凡画家三大项中,除‘结构’外,其他两项皆低于100,于是‘扭曲’技能重新熄灭,即使已经被点了一点技巧值,但高凡仍然失去了‘扭曲’的世界观。 可惜了。 不过没事,试验证明。 ‘扭曲’果然是画家三大项的总和,大概需要30点san值,才能提升1点,是高凡当下系统面板中,所有技能的最贵者。 但为高凡带来的进益却是不可衡量的。 “先生,您还有什么事么?”那名空姐眼睛红红的问高凡。 “还真有一件事。”高凡又拿出一张纸,在上面画了起来,大概五分钟后,一张栩栩如生的欧洲男性面部的素描就出现在纸上,“能不能帮我看看,后面的客舱中,有没有这位乘客,但不要惊动他,他是我的同伴,我想给他个惊喜。” “好的。”空姐拿着素描走进后面客舱,不一会便回来,小声说:“您的同事坐在商务仓,14排靠窗的位置。” “好的。谢谢。”高凡道谢后,收回那张画,瞧着画上的中年男性。 丹尼·劳弗。 《阿波罗》艺术报的记者,竟然跟他同一班飞机,是该说很巧呢?还是该说这家伙别有图谋呢? 第93章 小偷、骗子和强盗 从国内到伦敦的航程是12个小时左右。 再减7个小时的时差。 高凡凌晨出发,早上到达。 一位接机的翻译兼向导,在伦敦希罗斯机场等着他。 那是一位华人大叔,名叫向华,四十九岁,在伦敦生活已经将近三十年,是不折不扣的地头蛇。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向华就把高凡带上他的加长林肯,准备带高凡先去酒店休息。 高凡则是让向华直接带他去大英博物馆。 机场和大英博物馆在同一区,这一区里还包括白金汉宫、伦敦塔、伦敦眼、大笨钟、国会大厦、西敏寺等等著名建筑。 于是高凡坐在加长林肯里,瞧着车窗外依次掠过眼前的各样具有异域风情的建筑,像是一下子闯入这座城市的数百年历史中,向华一一向高凡介绍,这是伦敦眼、这是大笨钟、那是哈罗德百货,那个又是中国城。 再过四十分钟,高凡已经身在他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了。 大英博物馆算上地下一层,共计7层,一共100多个展厅,展品400多万件。 高凡原本为大英博物馆分配的时间是一周。 但当他看到6厅丁托列托《战神与维纳斯》时,不禁为这位提香的大弟子所表现出的华丽色彩与感官刺激而惊叹,这是一位满分大师啊,同时他肯定接触到了类似‘欲望’的二段技能。 于是高凡的时间被偷走了。 第120章 等他再一回神,就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紧接着是4厅的小霍尔拜因的《大使》,它精准复刻了两位法驻英国大使在伦敦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场景,其中地球仪、匕首、骷髅、书本、各种工具、乐器和仪器等等物价均有深意,是100%完全复原当时场景,但又并非是超写实主义的照相机般复刻。 高凡在这又被骗走了两个小时,小霍尔拜因的创作理念和手法让他沉迷,他以为那是写实,却是一种艺术加工。 再下来。 10厅内提香的《酒神和亚里亚得妮》,这是个强盗,高凡在这耽误了几近四个小时。 提香最擅长把神刻画成充满人间欲望的女子,这让高凡从其中看到了‘扭曲’技能的使用,提香肯定拥有一个或者两个二段技能。 于是他到达伦敦的第一天,就起于大英博物馆,终于大英博物馆。 今天恰好是周五,大英博物馆延长闭馆时间到20点,这让高凡和提香的相处时间,多了两个半小时。 20点的时候,高凡准时走出博物馆,就瞧见停车场中,向华拿着一个热狗靠在那辆加长林肯上等他,一刹那间,高凡有个疑惑,他是谁,我是谁,我在这干嘛? “mr gao!”向华冲着高凡打招呼。 终于把高凡从艺术世界唤回到现实来,同时,高凡感受到自己肚子里一阵肠鸣声,那声音之大,连几步外的向华都听见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饿呢。”向华笑着递给高凡一个热狗。 “感谢~”高凡十分感谢得说,三两口就把这热狗塞下肚子,那一刹那感觉是人间真值得啊。 上车后。 向华跟高凡说:“mr gao,今天收获如何?” “有白金汉宫那么高吧~”高凡笑着答道。 这时,加长林肯转过一个街角,伦敦街头的红色邮筒像是个标志物一样,划分着两条街之间的夹角,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就站在邮筒一侧,他戴着圆檐帽,手中掐着一只烟,目光烔烔得注视着高凡所乘坐的车。 在与高凡目光隔壁着车窗相会时,这位名叫丹尼·劳弗的男人,还用一只手摸了下帽檐,似乎在向高凡问好。 这个刹那,高凡耳边,世界的昵喃声忽得出现。 那仿佛是种子破开的声音: 是嫩芽在长出泥土。 是稚鸟叼开蛋皮。 是新生儿出现在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声呼唤。 是生机勃勃的一切。 有点意思……高凡心想,丹尼·劳弗在向他展示神秘。 是诱惑么? 他想从我这获得什么? 高凡并没有把丹尼·劳弗放在心上,对于其背后神秘的思考,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实际上,高凡在飞机上,就看出丹尼·劳弗的古怪了,但此刻的高凡,脑子里全部都是大英博物馆,全部都是提香、卡拉瓦乔、鲁本斯、伦勃朗…… 特别是伦勃朗,这位光影大师,他把卡拉瓦乔的明暗对比技巧进一步拓展,他肯定拥有‘光与影’这个巨匠技能,高凡明天要重点去看一下伦勃朗,并且今天没带画布和纸笔油彩,明天都要带上……本以为看看就行呢,但男人嘛,哪有满足的时候,还是得亲自上手才成。 “向叔,我的行程要改一下。”高凡对开车的向华说,“我在伦敦多留几天。” “好的,留多久?”向华问。 大英博物馆藏着两千多幅油画,去掉没有展出的,再去掉其中没有借鉴价值的一半……其实大概也去不掉,凡是能入大英博物馆馆藏的,都是一些精品,再加上隔三差五就有的主题展,大概需要……两百多天吧~ “一年吧。”高凡说。 嗯?向华讶然转头瞧向高凡。 嘿~高凡笑了,虽然j·k女士的安排只有一个月,但接下来他可以自费,没钱没关系,他刚才看到伦敦街头有不少流浪汉,裹着衣服就可以睡在街边,伦敦是海洋气候,冬天不算太冷……当然,签证是个问题,但stk应该可以解决的,毕竟是个世界性的组织嘛。 高凡回到酒店。 劳伦斯为他安排了住在希尔顿。 才安顿好,劳伦斯的电话就打来了:“听说你打算在伦敦住上一年?” “是啊,大叔,你说我有没有可能转到英国皇家美术学院,老爷子不是这的教授么?肯定有人脉吧?”高凡问。 劳伦斯在那边深呼吸了几口气。 他就知道,把高凡这样的艺术家丢到伦敦去不是什么好事情。 那就像是把老鼠扔进了油壶,不喝个肚皮滚圆是不会爬出来的。 “小师弟,你得记得你是去干什么的?”劳伦斯说。 “j·k女士的委托,我当然记得,我正在画呢。”高凡说,他面前已经展开了一张画布。 “是么?你准备了什么主题?”劳伦斯立刻兴奋起来。 “一只猫。”高凡说。 第94章 世间至美 既然j·k女士想要美,高凡就把美给她。 这世间至美之物,也不过就是麋猫。 接下来半个月时间。 高凡白天在大英博物馆学习和临摹,晚上回酒店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 一旦进行灵感爆炸,那么高凡就可以点亮‘扭曲’技能。 这个技能虽然只有1点技巧值,但仍然为高凡打开了崭新的视角。 第121章 他很快就锁定了达芬奇的《岩间圣母》作为临摹对象,这是达芬奇两副同主题画作之一,充分展示了达芬奇晦涩、神秘和高难度暗示的绘画风格,圣母、孩子和天使的形像与山间无限升腾的轻烟簿雾相衬,宛如一个幽远梦境,充满了诗一样的温柔、祥和与格律感。 之后是卡拉瓦乔那幅《埃莫的晚餐》、鲁本斯《参孙和黛莉拉》、委拉斯盖兹《镜前的维纳斯》…… 高凡近乎疯狂得在这些巨匠大师的艺术作品中汲取自己所需要的营养。 学习、临摹、创作,每天还要有两个小时练习《草书千字文》和工笔画,高凡的学习节奏让向华为之惊叹,因为他不明白,一个人如何可以在近半个月时间里,吃得这么少,睡得这么少,却拥有如此旺盛的生命活力。 向华只是觉得高凡越来越瘦,但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觉得高凡注视世界的眼神中,越发带着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疯狂,或者是,神圣? 高凡则是无暇注意他人的眼光,因为他发现了一种长久保持灵感爆炸状态的方法。 类似冥想。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到达伦敦之后,高凡灵感似乎被提升了。 他更容易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 10点的神秘学也抵挡不住一位伟大存在的昵喃声。 那是一种拔节生长般的昵喃声。 像是睡在南方某幢竹屋里的时候,在凌晨时分,晦暗天色下,听着屋外那一大片竹林不断拔节成长的生命跃动声。 只不过这个跃动声,带来的视角想像,则是诡异的异化感。 在这个昵喃声中,高凡总有种自己站在一片泥泞模糊的羊水中,正在重生的感觉。 高凡只要聆听这个昵喃,就可以进入一种宛如‘冥想’的状态,这时,只要他再想到麋猫,就可以让灵感爆炸时刻存在于他的身上。 每天24个小时的灵感爆炸,这让高凡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去吃饭和睡觉呢? 而代价呢。 代价不过是每天掉1点san值而已。 按照道理,即便有上帝和10点神秘学的加成,高凡付出的代价也太小了。 高凡则将其归结为伦敦这适合神秘的特殊环境,毕竟是一个没有唯物主义历史观覆盖的城市嘛,神秘横生,这么一想高凡就泰然了,只需要享受灵感的滋味就好。 有了灵感爆炸的加成,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提升。 高凡仍然没能把‘扭曲’技巧值加到2。 如果把全部的空余san值,一波投入,倒是可以涨到2。 但现在只剩下不到20点的san值,是高凡维持精神正常状态的最后保障了,毕竟他每天都在消耗san值,于是,高凡还是忍住了诱惑。 第15天。 酒店里,高凡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这是一幅素描。 只是副底稿。 尺寸是60x40厘米。 这上面用密密麻麻但疏细有致的线条,勾勒出了一只头上生角的麋猫形像,这些线条看似繁复,却又显现出一种极致简洁的美,它们用近乎虔诚的格律感,把可被称为世间至美的‘祂’,表达出来,高凡看着祂,耳中仿佛响起了宏大的音乐声……对,就是这种感觉。 麋猫的美,是存在于一切视觉、听觉、感觉之中的,祂的美,像是世间的空气,你可以看不到它,但你必须倚仗它才能存活,而当雨过天晴时,其所幻化出的虹彩,则高悬万事万物万象之上,是世间一切的终极。 高凡注视着自己的画作。 他深深为其着迷。 甚至听没有听见刺耳的火警警报声。 直到有个服务员冲了进来,挟着他一边叫着‘fire alarm!fire alarm!’一边把他往外面推,上帝在这一刻弓起身子发出威胁似的‘喵’叫声,但见高凡被推走了,也忙是追过去跳到高凡肩膀上。 高凡莫名其妙得站在这家希尔顿酒店的门外草坪上。 他甚至还光着脚,只穿着睡袍,身边则是另外一群同样弄不清楚状态的酒店住客。 着火了……高凡若有所思得凝望着这幢酒店建筑,心中莫名想到一幅由某位荷兰画派画家所绘,描述1666年伦敦大火的油画。 那画中张扬的火焰好似恶魔的爪牙,又因为1666这个奇妙年份,以及把五分之四的伦敦都化为灰烬的那场巨大灾难,有人把那一天称为恶魔降临日。 不知道这酒店会烧成什么样子……高凡默默得想。 结果他抱着猫,仰头瞧了将近三十分钟,结果连一柱烟都没瞧见。 搞毛啊? …… 在高凡被服务员拉着,匆匆出了酒店后。 他的房间里,走进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中年男人约六英尺高,体态匀称,动作灵巧而有力,手上戴着白色手套,脸上戴着口罩,明显是一位别有所图、准备充份的入侵者。 他进入高凡的房间后,首先就看到了画板上挂着素描画。 有一刹那,他凝立不动。 耳中仿佛听到了圣歌声。 随即,他骇然后退几步,不再敢去看那幅麋猫素描象,转而绕到画像后侧。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他没错了。”中年男人说,“他会入选的,我要毁掉这幅恶魔作品么?” “不,你的任务,不是毁掉作品,而是利用他的作品。”那边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我们种在他身上的‘壳’,正在发芽,他将成为我们的武器。” 第122章 “你确定这不会毁了他么?”中年男子问,“我不在乎他变成疯子,但j·k可不会欣赏一个疯子艺术家。” “相信不会的,因为在我们毁掉他之前,他已经疯了。”那个声音笑着说。 于是中年男人在房间屋顶上,布置了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后,匆匆打扫掉自己留下的痕迹,又离开这个房间。 第95章 拥抱疯狂 到伦敦第十六天。 高凡收到了劳伦斯从国内发来的快递。 快递内容是两本杂志,《东方油画》和《艺术家导报》。 就是半个月前高凡接受采访的那两家国内刊物。 高凡翻着这两本杂志,《东方油画》里,采访他的内容,在新锐艺术家专栏里,占了一页,页中还有一张配图。 而《艺术家导报》里,高凡则占了中间一整幅彩色插页,后面还有三大页的采访实录。 高凡瞧着《艺术家导报》中自己的照片,照片中高凡坐在一张画板后,阳光从窗口射入,一半照在高凡身上,另外一半阴影中则站着上帝,这张照片明暗对比得宜,表现出了高凡的专注,又略有点神秘。 十分不错……高凡嘿嘿笑了起来。 劳伦斯随快递发来的电子邮件中,介绍说《艺术家导报》之所以给了高凡这么大篇幅,甚至是完整一幅中插彩页,是因为那位女总编觉得这张照片很美,高凡很帅。 《艺术家导报》是五天前上市的,随后报社的邮箱里收到了一堆粉丝来信,特别是女粉丝,艺术圈子不大,但大家共同的特点就是能够欣赏美,一位又年轻又有颜的帅哥画家,最重要还是足够富,这些特点加在一起,足够让高凡引起了小范围的追捧。 劳伦斯在信中表示,如果高凡有兴趣,他可以在合适时机,安排高凡去参加几个综艺节目趟趟水,当下国内体育界、音乐圈的从业者跨界已经不是什么新闻,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绘画圈没道理不能跨这个界,特别是高凡有这样的先天条件。 但劳伦斯又叮嘱高凡,他这个想法千万不能让吕国楹知道,不然老爷子能用毒牙把他喷死。 最后,劳伦斯还问高凡,创作进度如何?有没有把握?据说乔治·巴塞利兹调动了他很多的得意门生,正在共同完成一幅恢弘巨作,虽然一幅油画的好坏,不决定于画幅大小,但既然本次委托的最终目标是教堂壁画,那巨幅创作肯定会更让评委喜欢等等。 劳伦斯实在太墨迹,高凡甚至都没耐心看完。 他现在很难阅读超过一页的文字了。 所有的文字,在高凡眼中都仿佛带着光圈,吹着嘹亮的号角,让高凡无法分辨其背后的意义。 但是,偏偏他可以站在拉斐尔的作品前一整个下午,只为看清《粉红色的圣母》脸上平静幸福的光晕是由哪些色彩构成。 所以匆匆读过了劳伦斯的信,给他回了一个‘我知道了’的消息后,高凡便重新回到麋猫像的创作中。 虽然这只是一张40x60的画,但其绘画过程,比高凡之前任何一次作品都要漫长,只是打底就用了15天,之后上色会更加漫长,高凡觉得自己可能来不及完成了……他的扭曲技巧值不太够,不太够他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这幅画…… 虽然这几天里,由于灵感爆炸,加上大英博物馆中各位宗师巨匠的指导,高凡三大项又有进步,每一项都达到了100,‘扭曲’技能已经可以常亮,1点技巧值,也可以被高凡使用。 但是,再提升‘扭曲’,每1点,需要的绘画三大项30点技巧值或san值,仍然太多了。 想要从基础三大项上,在短时间内,再挤出30点技巧值的水份来,纯粹是妄想。 而雕刻刀的加成,是不被系统认证的,拿上雕刻刀,‘扭曲’技巧值也不涨,说明到这个阶段,雕刻刀已经跟不上高凡技艺前进的脚步。 而高凡的闲余san值也低到了15点,都扔进去,也未必能听到个响声。 于是高凡把目光望向了自己仍然有80点的理智值。 加上闲余san值就有95点了呀。 减去60……嗯,减去60太多了,减去30仍然还有65点…… 虽然不太正常,但他还有10点神秘学呢,能够补充一下残缺的理智,那样他就算是有75点的理智了。 这样再算上灵感大爆炸的提升,能把‘扭曲’的技巧勉强提升到3点。 3点虽然不太高,但已经是1点的三倍了呢。 这样在剩下的半个月里,完成糜猫像还是有把握的…… 不! 这样太危险了! 高凡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 把凉水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点。 因为时刻都在拥抱疯狂,所以要更加谨慎才行。 “明明只要把这幅素描交上去就好了。”高凡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没错。”高凡又回答镜子里的自己,“既然没有规定体裁,只说要表现美,这张素描版的麋猫像,已经足够美了,我在这扭曲了观者的视觉和听觉,让他们在观看到的时候,能够听见美的声音,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强……” “但是,你确定乔治·巴塞利兹没有你强么?你一定有把握赢过他么?”高凡问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系统,你自己为艺术做过什么?努力就足够了么?你仍需要奉献更多,不是么?” 第123章 这倒是个很好的理由和借口,如果不想被人指责,除了系统之外,自己对艺术的追求和绘画的努力太过浅薄,所以不应该拥有那些至高无上的辉煌和荣誉,那么高凡理应更加愉快得去拥抱艺术,甚至踏足疯狂的深渊。 嘿嘿~高凡对着自己笑,他几乎开始为自己加点了,但……不对,没人知道你有系统,你也不必对任何人的观感负责……而且你又何尝在乎过他人的看法呢……你只不过是想要找个借口,去获得更强大的绘画技巧而已…… 高凡瞧着镜子中自己发黑的眼圈,他还是决定,再等等。 至少先睡一觉,等脑子更加清醒一点再说。 高凡抹了一把脸。 从卫生间走出来。 但他忽然之间,感觉有点不对劲。 他猛回头,就见卫生间镜面中,他自己那张疲惫的脸,没什么异常。 咔嚓~ 一个静悄悄的声音。 在这一秒,在高凡耳中出现。 很清楚可以感受到,那并非是来自外界的声响,而是从高凡耳中、心底、脑海中响起的一个破壳声。 幻听了么? 高凡晃晃脑袋,这个动作让他有一刹那的晕眩感,最近实在是太疲劳了,于是他走出卫生间。 扑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黑甜的睡眠几乎一刹那间就吞没了他。 而高凡没有注意到,也无法注意到,在他转回身的时候,卫生间的镜子中,本应照出他的背影,但诡异的是,镜中他的影子,仍然是面对这个世界的。 高凡的影子,仿佛已经脱离高凡独自存在,它面色冷漠的看着这个世界。 上帝猛得跳到卫生间镜子前,对着镜子‘喵!’叫一声,浑身炸毛! 第96章 丢失的时间 今天高凡觉得自己格外疲惫。 酒店服务按照规定时间叫醒他后,他坐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觉得眼皮异常沉重。 肩膀也酸痛,像是脖子上坐了一个人。 临出门的时候,上帝向他喵喵得叫,还绕着他转,不让他离开,但大英博物馆不让带宠物进入,这可真是没的商量。 高凡蹲下去抱着上帝,用脸在上帝脸上摩挲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又有力量了。 他站起身,打开房间门,他瞧见一个黑人清洁工大妈正推着清洁车经过,于是他向其露出一个微笑。 噼啪。 一个轻微种子生长的声音。 高凡脑中闪电般掠过婴儿胚胎、羊水、破茧而出古怪人形,这个人形有着人类的身躯,但脊椎上却生着马一样长长的棕毛…… 再下一秒。 高凡已经坐在那辆加长林肯车的后座。 面前还摆着向华为他准备的早餐,里面有煎蛋和香肠。 “需要番茄酱么?”前座的向华回头问。 因为高凡总是来不及吃早餐、吃午餐和吃晚餐,所以向华每次都会在车里为高凡准备吃的,但是这不重要,高凡看着自己拿起刀叉的手,陷入了一种困惑中,他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问:“我是……嗯,我是自己上车的?”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向华想了想,这才回答:“没有其他人,您在这里交女朋友了么?” 大概向华认为高凡可能在酒店里和谁同住了吧。 高凡无法理解向华的思路,他只是奇怪于,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少了一段,他不记得从酒店房间到车上这段路程,自己是如何完成的了。 是太累了么? 他沉默着咬着煎蛋,觉得有点淡,又拿过向华手中的番茄酱,挤了一点。 红色番茄酱铺在黄白色的煎蛋上,像是血。 大英博物馆里。 今天高凡的目标是凡·爱克《阿诺芬尼的婚礼》,这幅画家自画的结婚像中,有着大量的象征和喻意,美剧《绝望主妇》第一集 第一幕就用了这张画,高凡今天最主要的目标,就是搞清楚画中那面镜子的技法。 这面镜子的画法中,凡·爱克对光的折射、镜子凸面以及金属质感的表现,极为细致,堪称西方绘画史上最杰出的经典之一。 高凡很快就忘了早上遇到的异常,开始临摹这幅画。 然后,噼啪。 再一个轻微种子生长的声音。 高凡脑中又一次闪电般掠过那个长着马样棕毛的人形,正在黑暗中向他走来,一双巨大如同昆虫样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斑斓的光…… 再下一秒。 高凡面前已经有了一幅几近完成的临摹作品。 技法很精湛。 几乎完全复刻了凡·爱克的这张画。 而他背后也已经站了不少人,之前似乎是不敢打扰高凡,此刻见高凡开始向四周张望,这些人开始轻抚手掌,发出无声的掌声与赞叹,似乎在为眼前这位画家的精彩技艺而喝彩。 高凡则是陷入极度的困惑中。 他的时间……又丢了么? 早上那次,可能是偶然。 但这第二次,已经不能用疲劳来解释了,他完全没有临摹这幅画的记忆,但毫无疑问,眼前这幅画,是他的作品,就像是他的手掌纹理一样,每个结构、每个色彩,都是他的东西。 可他不记得自己画过这幅画。 这个认知像是酥麻的电流,涌过高凡的神经线。 第124章 一片无声的恐惧像是潮水般漫过了高凡,让他几乎有点窒息。 首先的自我认知就是,我,真的疯了么? 但随后又意识到,不对,疯也不会丢失记忆。 那些竹子拔节、种子破土的昵喃声,以及视野中出现的各种婴儿胚胎、羊水、还有脊椎上长着马样棕毛的幻影,明显带有神秘的征兆和预兆,他是被……污染了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开始陷入绝望之中,来自身体内部和精神世界的改变与影响,应该求助于谁? 警察么?医生么?灵媒么? 都不行。 没人能够理解你在面对什么。 那种身体与精神渐渐腐烂和污染的感觉,又无从求助,足够逼疯任何正常人。 不过高凡毕竟不是普通人,他经历过被污染,甚至此刻就在一个‘被麋猫注视’的污染状态中,他先是检查系统,并无异样,说明这‘污染’只是预兆,还没有触及到实质。 而39的点调查值,也提示高凡一个名字,丹尼·劳弗。 这个古怪的《阿波罗》艺术杂志的记者,是他么? 高凡已经无心继续在大英博物馆继续临摹那些油画。 他必须得先搞清楚自己在面对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 而当高凡收起画架,匆匆离开大英博物馆时。 噼啪。 种子拔节生长之声再临。 高凡眼前已然站着那个生长着马样棕毛的怪物,他是人形,但有三米高,不止是背上的棕毛让他与众不同,当他站在高凡面前时,他从上至下依次生长的六条手臂,也充满了足够让人类癫狂的冲击感。 他站在高凡面前,高凡与其相比宛如一个侏儒。 而他则像是从远古蒙昧时代走向高凡的魔怪。 他背后是蒙昧而混沌的世界,些许黄色微光从他背后微微绽亮。 高凡仰头望着他,而他则是垂下头,用神秘而嘹亮的声音说:“伟大伊斯!” …… 啊! 高凡豁然而醒。 浑身是汗。 他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酒店房间里。 穿着睡袍。 再瞧瞧外面的天色,已然全黑。 他记得自己临摹完那幅《阿诺芬尼的婚礼》时,应该是下午两点。 现在呢? 瞧了一眼酒店房间摆在书桌上的小时钟,深夜十点。 他这一次被足足偷走了将近八个小时。 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但不知道是什么。 如果继续这样丢掉时间。 那么有可能丢得更多,甚至丢失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这样的话,高凡……他自己,还存在么? 想到这,那种静谧如大海般的恐惧感,再一次浮现,几乎要将高凡窒息。 这种不知其来源的恐惧太过可怕,高凡究竟该怎么抵抗? 高凡紧皱眉头,再瞧一眼系统界面。 这时,他猛得注意到,系统系面上有了变化。 在‘麋猫注视着你’的状态后面,又多了一个‘伟大伊斯之壳’。 第97章 伟大伊斯之壳 深夜。 高凡穿着睡袍。 坐在床上。 研究着系统界面中的‘伟大伊斯之壳’。 系统很吝啬,或者说是很简陋,关于各种属性、状态、技能,都没有任何提醒,它就像是个沉默寡言的提示器,告诉高凡发生了什么,却不告诉他为什么。 所以关于‘伟大伊斯之壳’,高凡也没有得到任何更进一步的提示,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已经被污染,污染的方法不清楚,后果则是不断丢失记忆。 不,并不是丢失记忆,因为高凡丢掉的,是正在进行时的记忆,也就是说,他在丢失对自己的控制力,他在丢掉自已。 已经深夜。 高凡却不敢入睡。 污染很明显正在加速。 他不知道再过一夜,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变成幻觉中那个脊椎上生马鬃、身上长着六足‘魔神’般怪物的寄居体么? 高凡打了个寒颤。 上帝跳到高凡怀抱中,用毛茸茸的头拱着高凡的手。 从上帝警惕和安慰的眼神中来看,也许它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事,不怕,我们还有底牌……” 高凡喃喃得说,他的底牌,就是高正道,这个‘律’,拥有毁灭任何人的能力。 只要让高凡知道,是谁在试图污染他——那肯定不是一位伟大存在,而是一位祭祀,如果是伟大存在的注视,那么污染则不会是渐进的,而是顷刻间就将高凡化为一只怪物。 所以,找到是谁在污染他,高凡就可以通过把自己变成精神病的方式,弄死他,弄死他背后的一整个组织! 不过,在那之前,倒是可以向stk寻求一些帮助。 高凡现在知道‘伟大伊斯’,也知道‘伟大伊斯之壳’,这两个名词,stk处应该可以查到一些资料。 想到这,高凡拨通了接线员的电话。 接线员的电话,是24小时随时可以拨通的,甚至不必排队,她总会在第三声嘀嗒后,准时接起那一端的电话。 “您好,画家先生,您在伦敦的旅行还算愉快么?”接线员小姐甜腻的声音传进高凡耳中。 第125章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音给高凡一种安全感。 像是在荒凉的沙漠中遇到了一块遥望可见的绿洲。 高凡意识到,在这个广袤、荒凉、充满未知、到处隐藏着深渊和绝望的真相世界中,他目前唯一可信的坐标点,竟然是这位stk的接线员小姐。 “晚上好,接线员小姐。”高凡说,“我想询问一个知识。” “您请说。” “关于伟大伊斯,与伟大伊斯之壳,您知道些什么?”高凡问。 “伟大伊斯是一个上位种族,拥有人类无法理解的超时代科技文明,他们进化得如此彻底,已经摆脱了物质,化为纯粹的精神体。 因此,他们以整个族群终极进化的方式,晋升为伟大存在,是碳基生物升格为伟大存在的卓越实践者,伟大伊斯之壳是祂遗留于当下时代的一个‘律’,应当在‘掘墓人’掌握之中,其作用机制……” 接线员小姐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 遥远得好似从天边传来。 高凡宛如正在脱离这个尘世。 正在一点一点坠入另外一个纯粹封闭的黑暗世界。 直至接线员小姐的声音完全消失。 世界的最后一缕光也消失了。 等着光芒再度出现时。 它先是一线。 又变成全景。 高凡眨了眨眼。 世界像是一部电影刚开始播放时,在电影院大屏幕上拉开的镜头那样,由暗及光,由单调颜色到色彩斑斓,重新映入高凡的视野中。 首先是餐桌上的面包、葡萄、火腿,盛在白色瓷盘中,还有一杯咖啡,刀与叉各放在他的左右手侧。 再是身侧落地玻璃上可见的伦敦清晨时光,从这可以望见高耸的大本钟与绿荫遮罩下的白金汉宫。 再是身侧很多张桌子上,那些正在进餐的酒店住客。 毫无疑问,他正坐在酒店餐厅的一张椅子上。 他正在吃早餐。 而桌子对面,是他共同就餐的‘同伴’。 那是个英国男人,他留着干练的短发,有着典型的英国人长像,眉骨突出,双眼深凹,面部棱角分明,此刻正把一本写着《阿波罗》的杂志翻开,并推到高凡面前。 他是丹尼·劳弗。 《阿波罗》艺术杂志的记者。 他采访过我。 他应该是约了我,把刊登了我的报道拿给我看。 高凡习惯性的把前后情节串连起来。 他因为屡次遭遇神秘事件,而变得更加强韧的神经线,没有让他在这一刻惊慌失措,反而保持了正常的思维逻辑。 “高凡先生,您喜欢我对‘我们’的这篇报道么?”丹尼·劳弗笑着问高凡。 对我们?这个词吸引了高凡的注意,他问:“‘我们’是什么意思?我只在这看到了我自己的照片。” “因为从接下来的时间开始,您不再是‘我’,而是‘我们’了。”丹尼·劳弗解释,“相信您仍然记得之前丢失片断时间的经历,那是我即将取代您拥有‘高凡’这个名字的征兆。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您竟然是一位stk的调查员,我们并不愿意与stk为敌,但您并没有提前提醒我,所以这是您的失误。” “所以昨天我跟接线员小姐通电话时,是你断了我的线。”高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以您的年龄,很佩服您应对神秘事件的淡定,不过‘壳’已经完成,事情已无可挽回,从昨天下午开始,您将不再拥有‘高凡’这个名字,很抱歉。”丹尼·劳弗说。 “你会取代我?或者是用过后会抛弃?”高凡好奇得问。 “我无法操纵两副肉体,即便是用了‘壳’,所以到时会视情况选择其中一具,但大概率会抛弃您的那具,因为保留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丹尼·劳弗诚恳得说。 “你说的我们……是指掘墓人么?”高凡忽然问。 “是的。”丹尼·劳弗承认。 “竟然把‘律’使用在普通人身上,为了什么?冒充我,完成j·k女士的委托,你们想从这里得到什么?不,我不关心这个,我只想问一句,掘墓人有多少个成员?”高凡忽然问。 “这与您无关吧。”丹尼·劳弗回答。 “我只想知道,你们有没有足够的经费,给每个人都准备一副棺材。”高凡说。 第98章 壳中的人 你肯定曾有这一种感觉。 自我意识,在某个刹那,高居肉身躯壳之上。 冷漠得看着这个世界。 看这个世界庸庸众人忙忙碌碌。 而你自己也是其中被淹没的一个寻常众生。 不过在这个时刻,你获得了一个刹那的超脱视角。 按照费洛伊德的理论,或者可被称为‘超我’的觉醒。 此刻,高凡就是这个感觉。 当他对‘掘墓人’丹尼·劳弗做出威胁的时候,就像是当初高凡面对裘青帆,看着裘青帆使用令咒,立刻做出最强有力的处置手段,免得威力不明的令咒,将高凡一波带走。 作为‘伟大伊斯之壳’这个‘律’的使用者,丹尼·劳弗很清楚‘律’有多么可怕,那是伟大存在们遗留在世间的意志体现。 伟大存在们,无论是上位、下位,其中任何一个,一旦向人类展示其部分姿态,甚至只是个简单的注视,那对这个人类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第126章 而每一个调查员都与伟大存在们有着不清不楚的联系,丹尼·劳弗也担心自己会被什么东西一波带走,随即他就启动了‘壳’。 他对着高凡低声念出:“投映时间之河,超越未来之影,伟大伊斯,我如约而至……” 下一秒,高凡就处于‘超我’状态了。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但可以看到自己正在行动。 他放下餐刀和叉,对丹尼·劳弗笑着说:“我很满意这份报道,不如我们再去聊一下,或许可以成为你下一次报道的素材。” “我非常荣兴。”丹尼·劳弗说。 于是两人站起,离开早餐厅,回到高凡的房间,在这个过程中,高凡就像是个局外人,旁观着这一切。 这感觉很可怕。 自己转眼就成了‘别人’。 不过,这阻止不了高凡的报复。 高凡仍然在这个状态下,看到自己的系统界面,只要他把理智值降到30,他就可以召唤出高正道。 到时,高正道就会埋了这位丹尼·劳弗,如果可能,如果高凡还保持理智,高凡希望高正道埋了整个‘掘墓人’组织。 当然,那也会让高凡陷入疯狂之渊,他只剩下15点san值储备,在召唤高正道后,他勉强可以将理智恢复到45,再加上10点神秘学,55点理智,不及格,可能会被送进精神病院,但无所谓,stk会照顾他的。 说不定还能住裘青帆隔壁。 既然调查员总会步入疯狂,那么高凡才不会忍受这种被剥夺躯壳的污辱。 就在高凡打算召唤高正道,送丹尼·劳弗去死的时候,系统界面的奇异状态,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原本系统定义高凡的职业是‘画家’。 现在‘画家’旁,多了另外一个职业‘记者’。 与此同时,在高凡原本绘画三大项、解剖学、心理学、调查、神秘学、扭曲这些技能旁,多了另外一排技能。 其中包括艺术(表演)66/100、聆听70/100、魅惑65/100、潜行78/100、格斗85/100。 而高凡的调查、心理学、神秘学,则技巧值爆涨。 原本调查是39,现在涨到了86,足足提升了47点。 心理学原本是20,现在提升到58,提升了38点。 神秘学原本是10,提升为18。 因为受到这些技巧值的影响,高凡的‘扭曲’技能也瞬间涨到了5,比他想要牺牲理智换到的3,更多了2点。 很显然,系统把丹尼·劳弗的技巧值,通过‘伟大伊斯之壳’叠加的方式,叠加在了高凡身上。 现在他有双职业了。 最有趣的是,他还有两管理智值。 一管被系统贴心的标注为‘高凡’。 另外一管则写着‘丹尼·劳弗’。 虽然这没什么鸟用……咦?但高凡随即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丹尼·劳弗并没有通过‘伟大伊斯之壳’,觉查到他的一切,已被看透。 他正在高凡的酒店房间里,操纵着高凡,而那副‘丹尼·劳弗’的躯壳,则沉睡在床上,大概同两时具躯壳需要大量的精力,他不愿意浪费这些精力。 现在,丹尼·劳弗似乎想要通过自己的66点艺术(表演)技巧,来完成对于高凡的模仿,这样就不会轻易被熟人识破——掘墓人针对j·k女士的委托,肯定是有个计划的,就是这个计划,让他们瞄准了很可能接受委托的高凡。 高凡想到,如果神秘终将‘搁浅’。 那么神秘间应有等级,在神秘彼此相遇时,就像是一座冰山遇上了另外一座,要比较的,是谁在海面下的体积更大,有的神秘,体积像是海岛,有的体积宛如大陆,而最可怕的那些,却是大如星球。 是否意味着,系统所代表的神秘级别,其藏在海面下的神秘冰山,要高于‘伟大伊斯之壳’? 既然这样。 高凡就不忙着报仇了。 他瞧着丹尼·劳弗高达85点的理智值,作为一位调查员,这个理智相当之高,看来使用‘伟大伊斯之壳’,并不会对理智产生更多影响。 想像着‘我要牺牲这个理智’。 然后高凡开始往‘扭曲’技能上加点。 1、2、3、4…… 丹尼·劳弗的理智值降到了81,而‘扭曲’技能则丝毫不动,提升1点扭曲需要的san值应该是30呢。 有点意思。 高凡想。 他开始疯狂加点! 从来没有这样阔气过! …… 在遥远不可被注视与觉查的高维度宇宙空间中。 一个正在穿梭无限时间与空间的伟大种族。 祂整体看像是一朵带着不倒翁式底座的花,呈现圆锥形,底大头小,头部由四条覆盖着绿色绒毛的柔软长肢组成,其中两只长肢长着螃蟹似的巨爪,祂们会以摩擦声与其他生物对话。 第三肢则是个漏斗型的附属器官,这个器官的用途不明,第四肢上则有一个直径六十厘米的球,球上有三只并列的眼睛,显然这是祂的观察器官。 作为可以用精神穿越时空的种族,躯壳对伟大伊斯并无太重要的作用,祂们可以任意占据其他种族的躯壳,而被祂们遗弃的躯壳,则将会遗留一些伟大存在的特性,并与祂们产生一些精神上的共鸣。 此刻,祂们遗弃在二十一世纪地球上的一幅躯壳,引发了这份共鸣,借由神秘的波动,这让祂们的视角与一个披着微光淡灰色面纱的存在,相互碰触。 第127章 那位存在仿佛是一个人形的剪影,端坐在宇宙终极深渊第一道门前的巨石王座上,其披着的灰纱如此轻簿,仿佛能够轻易被扯碎,但伟大伊斯们却在这个刹那,发出震颤灵魂的尖叫声,祂们不敢望向那疯狂至极的宇宙真相,那会撕碎祂们整个种族! 伟大伊斯们在时空之中飞快迫降,祂们要远离,哪怕牺牲一些族人也不在所不惜…… 第99章 神的垂青 丹尼·劳弗的真实年龄是96岁。 作为‘掘墓人’组织最早的成员之一。 他使用过一次‘伟大伊斯之壳’,这让他获得了超乎常人的悠久寿命。 掘墓人获得永生的秘密,就是他们能够在世界各地,寻找到‘伟大伊斯’这个神秘种族蜕去的‘壳’。 虽然这具丹尼·劳弗的躯壳还算年轻,但如果换上一具更加年轻的也不错,特别是艺术家的身份,比记者更容易接近一些社会名流和高层,甚至按照这具名为‘高凡’躯壳的素质,他自身就可以成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一位名流。 可惜的是,这个大学生竟然有stk调查员的身份,stk在调查员的世界里,是一个庞然大物,为了一具躯壳,惹上stk,显然是不划算的。 只能完成计划后,就将其弃置某地,等着有没有可能再吸引到‘伟大伊斯’的降临,再变成一具‘壳’——伟大伊斯们总是在时空中乱窜,祂们可能按照熟悉的轨迹,再回到这具壳呢,这也并非没有发生过,那会让掘墓人再拥有一只可用的‘伟大伊斯之壳’。 stk总是管不到伟大种族们的。 总之,无论如何,名为‘高凡’的人类在‘壳’被彻底觉醒的时候,就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丹尼·劳弗将化身为‘高凡’。 他就是高凡。 丹尼·劳弗取下装置在酒店房间中的摄像头,开始按照摄像头中拍摄到的记录,开始模拟高凡的动作与习惯特征,他的演技不错,如果愿意从事影视行业,他觉得自己甚至可以去做一个演员。 在视频记录中,高凡不是在画画,就是在去画画的路上。 丹尼·劳弗开始模仿着高凡的动作,试图在已经打了底稿的‘麋猫像’上添加颜色。 ‘壳’可以让丹尼·劳弗继承高凡的能力,不过有一些能力可以互融,另外一些则不能继承,等着丹尼·劳弗完成最后的选择时,他只能保留一部分能力,这是‘壳’的作用机理。 现在,在没有做最后的选择,保留着两副躯壳时,两个人能力则是叠加状态,虽然这很辛苦,像是大脑被劈成两半,但在完成任务之前,恐怕要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状态,才能取信于j·k女士,破坏她那个可怕的计划。 为了任务,丹尼·劳弗必须完成这幅画。 并且保证它足够出色。 当拿起画笔时,大量的创作技巧和灵感开始爆发,丹尼·劳弗有一刹那沉浸于创作的快感中不能自拔,艺术是创造,而创造是上帝的权能 ……这就是艺术家的感觉啊……果然是最接近上帝的职业…… 喵! 房间中传出一声凄厉猫叫。 丹尼·劳弗瞧了一眼那只被称为‘上帝’的猫。 动物都有着超人的感觉,也许觉查到自己的主人已经被替换了吧? 找个机会弄死它,或者直接丢到楼下去也行,就推脱说是其自行跳落的,免得吸引怀疑……丹尼·劳弗这样想。 不过,还是得抓紧时间把画完成。 时间不多了。 丹尼·劳弗开始在画上涂颜色,一种创作的激情攫取住了他,他虽然使用过两次‘壳’,经历过两个职业,但从没有成为过一名艺术家,所以他并不确定,这激情是否正常。 因为当他每次放下笔,都觉得……嗯,并非疲惫,而是一种理智正在被创作吞噬的激情与疯狂,注视着眼前逐渐被完成的画,他总觉得自我正在被吞噬。 艺术家的职业,竟然这样危险,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疯子……? 丹尼·劳弗按着自己的头,这时,晨光照在画布上,让涂了几块颜色的麋猫像,显示出令人心醉的华丽感觉。 已经早晨了么? 丹尼·劳弗讶然发现时间在他不知不觉间过了一夜。 而脑中澎湃的激情,却仍然未曾消退。 注视着眼前的画作,一种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是我的作品。 肯定是一幅世所罕见的杰作。 简直像是在被神垂青啊…… 庞大的幸福感袭击了丹尼·劳弗,并征服了他。 这副躯壳曾经参军,拥有强健的体魄,潜行、格斗都是他所擅长的,也被训练过,可以经历各种严酷环境,保持随时出击的状态。 现在,这样的体魄,配合脑中澎湃的灵感,丹尼·劳弗为《麋猫像》上色的动作,很快就变得巧妙起来,也意识之前的色彩涂得手法拙劣,所以丹尼·劳弗开始修正之前的创作。 第一个日夜。 第二个日夜。 第三、第四、第五……第十个日日夜夜。 期间高凡的导游和酒店的服务员,都打来电话,但丹尼·劳弗推脱自己正在完成创作,反正以原版高凡的性格,做出这样因为艺术创作而闭关十天的举动,再正常不过。 十天后。 第128章 当一整幅《麋猫像》的完成稿,出现在丹尼·劳弗面前时,他激动得热泪盈眶,这是一幅伟大的作品,它如此美丽,足够世人在其面前屈膝。 肯定能够赢得j·k女士的青睐,然后…… 等等。 然后我该做什么? 丹尼·劳弗陷入深思中,他仅余不多的理智,并不能保持他正常的思考,在完成画作之后需要做什么这个问题上,他陷入了沉思。 同时,他开始‘呵呵呵’笑了起来,笑声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当他抚摸到自己嘴角的弧度时,他大脑皮层宛如被电流击过,一种恐惧感降临到他身上。 “我……怎么了?”他移动了一下手臂。 这时才发现,他自己躺在床上。 我回归原本的躯壳了…… 是我的意志不够操控两具躯壳了么…… 所以我现在要进行最后的步骤…… 彻底埋葬那具躯壳中的意志…… 呵~ 呵呵呵~ 他笑了起来,彻底归零的理智,已经无法支撑他正常思考。 他现在只是一具拥有肉体的空白灵魂而已。 而高凡这一刻,则端详着‘自己’的画作。 “这画的稀烂啊……”高凡皱紧眉头。 喵~被饿了十天的上帝,如同寻亲十年终于得见亲人的孩子那般,喵叫着扑到高凡怀里,高凡将其抱紧,结果摸了一手骨头架子。 我叉!差点把我的猫饿死!高凡愤怒了。 第100章 san值归零 丹尼·劳弗躺在床上。 面朝天花板,露出白痴样的笑容。 高凡一直想知道,san值掉到0,会是怎样的下场。 现在他知道了,会变成无可救药的白痴,不,白痴尚且有自我意识,但san值为零的人类,只是一团会呼吸的肉。 丹尼·劳弗拥有高达70点技巧值的‘聆听’,78点技巧值的‘潜行’,和85点的技巧值的‘格斗’,这三项属性都与战斗相关。 如果他尽情发挥,就是一位007,一个人间兵器,徒手就可以把高凡掐死十个来回不带休息的。 可现在san值归零后,丹尼·劳弗只能躺在这,像是一团无法被驱动的肉。 ‘伟大伊斯之壳’,是受丹尼·劳弗控制的。 在丹尼·劳弗理智归零后,失去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没来得及对‘壳’下达最后吞噬高凡灵魂的指令。 之所以保留高凡的灵魂,是因为丹尼·劳弗仍然需要高凡的技能去伪装,伪装另外一个高凡,用来接近j·k女士。 这也是高凡没有一次性收割掉丹尼·劳弗的全部理智值,而是借着灵感爆炸的隐蔽,一点点将其变成一块‘活肉’的原因。 丹尼·劳弗可能会鱼死网破,用‘壳’彻底吞噬掉高凡的灵魂。 当然,高凡怀疑在系统的保护下,‘壳’能不能吞掉他的灵魂。 系统虽然又简陋又智障,但其位格,要高于‘伟大伊斯’这个上位种族,从‘壳’根本无法屏蔽系统就看得出来。 现在,高凡仍然能够在系统中,看到‘伟大伊斯之壳’这个状态。 同时,‘壳’仍然在影响高凡。 高凡能够不时享受到san值归零的体验,没什么可说的,标准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怎么办呢? 现在,被丹尼·劳佛画到稀烂的,根本不可能被系统视为完成的《麋猫像》,已经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高凡要如何摆脱这种被‘伟大伊斯之壳’连接的,与丹尼·劳弗仿佛双生体一样的状态。 ‘伟大伊斯之壳’仿佛是一个同步器。 可以把两个人类的灵魂进行同步,在达到某个足够高的频率时,可以屏蔽其中的被动一方,最终结果,则是一方灵魂的湮灭,另外一方灵魂的转移。 这个‘律’的作用机制,简直可怕。 能让一个人不知不觉被替换为另外一个人。 现在,‘律’的使用者变成了白痴,却仍旧在‘律’的作用下,像是寄生虫那样,贴在高凡的灵魂上。 高凡想了想,还是得求助于接线员小姐。 她好像无所不知。 电话拨通。 “画家先生?”接线员小姐颇有些惊喜,“如果您再不主动向我通话,我就要向‘掘墓人’提出质询了。” “您猜到我遇到了‘掘墓人’?”高凡问。 “您没遇到么?虽然我向您主动拨过电话,您的回复都是没有问题,但我总觉得有意外发生。” “是遇到了。”高凡往床上瞥了一眼,“在我的床上躺着呢。” “呵呵呵~真是个浪漫的邂逅呢。看来是我过于担心了,画家先生的魅力让人吃惊,希望您遇到了灵魂伴侣,不过要小心‘搁浅’哦。”接线员小姐说。 高凡愣了一下,因为,通过‘壳’的链接,还真是‘灵魂伴侣’,丹尼·劳弗也真的‘搁浅’了,为什么接线员小姐的预言如此准确? “如果我中了‘伟大伊斯之壳’,要如何摆脱呢?”高凡说起正题。 “律虽然很难解,但也有弱点,调查经典三要素依然作用于律,还记得么?躲避爪牙、破坏仪式、击溃祭祀……” 放下跟接线员小姐的电话。 高凡来到丹尼·劳弗身侧,开始在其身上搜索,很快就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找出了一节脊椎骨,看到这节脊椎骨,高凡眼前又掠过胚胎、羊水和马棕六足人的闪影。 第129章 这就是‘壳’了。 上一个被‘伟大伊斯’寄生后的种族,在‘伟大伊斯’离开后,被‘掘墓人’找到后,将其制成了‘壳’,制成了一个灵魂同步器。 接线员小姐的建议就是,在被灵魂100%同步之前,找到‘壳’,将其用神秘摧毁,相当于毁坏祭祀手中的仪式,就能毁掉这次同步。 但如何摧毁呢? 肯定不是拿锤子砸碎。 那只是砸碎了它的形体,而构成它的神秘,仍然存于世间。 有特定的办法。 这个办法和被伟大伊斯寄生的种族有关。 比如,如果人类被寄生的话,说不定一场圣弥撒或者东方的超度仪式,都能够将其摧毁。 因为构成‘壳’的神秘与灵魂,来源于此。 接线员小姐表示‘壳’不同,方法也各异,如果高凡找到‘壳’,可以邮寄给stk总部,总部的神秘学专家们对于‘壳’非常感兴趣,但迄今为止,还没有获得过任何一只真正的‘壳’。 寻找‘伟大伊斯’种族存在过的躯壳,并将其制作为‘壳’的技术,只有掘墓人掌握,非常神秘。 “用神秘摧毁它……” 高凡瞧着自已尚未完成的《麋猫像》,忽然有了个灵感。 神秘对高凡而言,是笔下的颜色啊。 …… 这间希尔顿酒店的总服务台接到投诉。 说听到了锤子砸地样的装修声,并且持续很久。 服务员敲响了发出声音的那间房。 房间门打开。 就看到那个东方人果然正在用锤子砸什么东西。 双方语言不太通,这个年轻的东方人比划了半天,才问酒店借到了厨房里的垃圾粉碎机一用。 当这个年轻人望见通过酒店厨房的下水槽,那块骨头被研磨成了和着水的粉末后,对服务员和大厨竖起大拇指,十分用力的夸奖了一句:“verygood!” …… 希尔顿酒店对于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印象十分深刻。 他们怀疑这位年轻人正在酒店房间内做一些神秘的东方巫术,所以需要把骨头磨成粉末。 而进出打扫的清洁工,则告诉他们,那个年轻人的东方人是个画家,因为她看到了画板和画布。 但大家都认为,那是不可能的。 画家只是其表现的掩饰身份,他背后一定藏着一个可怕又神秘的身份。 高凡并不知道酒店员工们对他的猜测,如果知道,肯定会说,你们猜对了。 他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还真是有点像巫术。 高凡从来都不知道‘神秘学’还有这种奇妙用途。 第101章 注定震惊世界的作品 到达伦敦的第二十八天。 高凡先是喂了猫。 然后继续研究这幅被丹尼·劳弗画到‘稀烂’的作品。 说是‘稀烂’,也不是那种不能看的‘烂’法。 丹尼·劳弗毕竟继承了高凡的全部技巧值,甚至因为两人‘职业’的相叠加,其技巧值比高凡更高,至少其手中二段技‘扭曲’最高值是5点,而高凡现在只有3点。 ‘烂’是因为画风冲突。 在丹尼·劳弗拿着高凡的技巧,用自己的灵魂去创作时,创作的作品,风格与高凡迥异。 高凡所追求的恶魔派风格,是一种给观者造成强烈精神影响的创作方式,会用晦暗的色彩与突出的结构,强调个体的渺小,与其面对的未知与恐惧,使观者代入其中,达到收割san值的目标。 而丹尼·劳弗没有收割san值这个需求,而他的人生与经历中,又充满了各样的杀戳与阴谋,他也向往站在光明之下,获得世人的尊重。 所以现在幅《麋猫像》,麋猫被大量各色的红色与光明所占据,变成了一只宛如战神般降临的伟大者,简直就是‘战斗之猫’。 也该是丹尼·劳弗没见过麋猫的缘故,所以,他根本画不出来真正的麋猫。 系统给这幅画像的评价是相似度30%,而到现在为止,j·k女士所规定的一个月创作时限,已经过去28天。 高凡觉得自己这28天里画个寂寞。 当然,是他和丹尼·劳弗这个灵魂伴侣,协力画出了个寂寞。 时间不够再画一次了。 另外,在最后两天时,高凡所关注的,其实也不是麋猫像的问题。 他得先解决自身与丹尼·劳弗灵魂同步的问题。 虽然使用‘壳’的人,已经变成了一团活肉。 但‘壳’还在,高凡眼前不时会掠过大片空白,然后时间就被偷走了一小时,甚至几个小时。 他知道,那是‘伟大伊斯之壳’这个律,正在把丹尼·劳弗的灵魂状态,同步到他这。 他首先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能考虑其他。 接线员告诉他,‘律’作用机制高于世间一切,所以这样的灵魂链接,无论是杀了丹尼·劳弗,还是毁了‘壳’,都不能彻底解决‘壳’的影响力。 必须用神秘去对抗神秘。 所以,高凡选择了把‘壳’磨成粉,加入颜料,用消耗神秘技巧值的办法,把其画入自己的画作中。 第二十九天,画作完成。 现在这副《麋猫像》,或者该被称为《拜麋猫像》。 他画的已经不是简单的麋猫,麋猫前多了一个跪拜着的扭曲身影。 第130章 40x60的画布上,在近景处,多了一个扭曲的人形,这个人形生长着马样的棕毛,和六只手臂,只看背影都觉得怪异绝伦。 人形是‘壳’的体现。 ‘壳’则是来自于一个神秘的种族,那个神秘种族,就长成这个样子。 在高凡以‘壳’磨成的粉,做染料,再消耗了5点神秘后,画作终于完成,而他系统状态栏中的‘伟大伊斯之壳’的状态,也终于消失。 松了口气的同时,高凡检视自己的系统状态。 没了第二个名为‘记者’的职业,也没了一堆‘聆听’‘潜行’‘战斗’的技能,这让高凡有种失落感,之前拥有这些技能的时候,高凡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有007的本事。 但也不是所有技能都减回了原样。 高凡的‘神秘学’,目前是13,加上那消耗在画中的5点,是18。 是高凡与丹尼·劳弗‘神秘学’技巧值的叠加。 看来,在所有系统定义的技能中,只有‘神秘学’是真正的‘知识’,而‘知识’一旦被知晓,就不会忘记的。 丹尼·劳弗的8点神秘学中,包括了寻找和使用‘伟大伊斯之壳’的知识,高凡仍然记得,这是个有趣的收获。 今天,再端详这幅画,高凡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把‘壳’画进画布的时候,可以选择一张空白画布,但他没有,而是加入了《麋猫像》中,这让系统对这幅画的相似度评价,下降到了20%。 也没关系,不到100%,都是渣。 至于为什么要画进去,当然是因为……好玩。 高凡乐呵呵得瞧着这幅画,觉得一定可以给世界一个惊喜。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劳伦斯已经催促高凡几次,评审会定在波士顿的一家私人博物馆。 劳伦斯说这次场面非常大,让高凡要有心理准备,同时劳伦斯还很贴心得为高凡邮来了一套西装,让高凡一定整理好仪表,这可是他在世界画坛的第一次正式亮相。 于是,在第三十天时,高凡穿上西装,带着上帝,拿起自己注定震惊世界的作品,再回顾了一下整个房间。 丹尼·劳弗还在床上躺着。 但掘墓人组织表示他们会处理此事。 作为调查员组织,stk和掘墓人,都只是这个庞大暗面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暗面世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调查员之间要相互尊敬,如果做不到尊敬,至少不能敌对。 毕竟,都是为了人类命运与伟大存在们对抗的组织,如果踏过这条红线,也就距离坠落为恶魔爪牙不远了。 所以,当stk向掘墓人发出诘问函时,掘墓人组织立刻干脆利落的表示,都是丹尼·劳弗私自所为,与掘墓人没有任何关系,在把丹尼·劳弗除名出组织名单后,还表示愿意对stk的受害调查员做出一定补偿。 高凡倒是不在乎补偿,有人能够把他房间里这具‘活肉’处理掉就行了,另外,他算是和掘墓人结下仇了,什么‘丹尼·劳弗的私人行为’,傻子才会信。 为了提防掘墓人,高凡通过stk,拿到了一份掘墓人的名单,当然,掘墓人组织很神秘,这份名单覆盖面肯定不全,但无所谓,高凡花了一点时间,把名单上的名字全部记住。 等着有机会,就把他们全埋了。 高凡给自己强调这件事。 并决定每天睡前都再强调一次。 免得下次高正道出现的时候,san值太低的高凡,会把这事忘掉。 现在,高凡急匆匆乘飞机从伦敦飞波士顿,劳伦斯已经等急了。 第102章 来自东方的画家 伊莎贝拉·斯图尔特·加德纳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的创始人加德纳夫人是美国的名流,被称为波士顿灵魂人物之一,她富有、古怪、坚强且时髦,拥有让人惊叹的鉴赏能力和购买力。 馆内藏有拉斐尔、提香、波提切利、米开朗基罗、安吉利科、乔托、伦勃朗等人2500件作品,可称为私人博物馆界的翘楚。 加德纳夫人与j·k女士私交甚密,但这不是j·k女士选择加德纳博物馆召开此次评价会的原因,实际上,据媒体透露,应该有不少博物馆向j·k女士伸出橄榄枝,选择加德纳博物馆是出于多方面的综合考虑。 随着事件发酵,这件事已经不简单是一次委托,而是成为了一个娱乐事件。 j·k女士原本可能只想做一次简单的评定会,但随着世界各地媒体记者的报道,以及全世界人民的八卦之心,此事所涉及的范围已经超乎她的预料,所以评定会场地一再变更,最终选择了带有传奇色彩的加德纳博物馆。 而参加此次评定会的邀请函,也变得炙手可热,原本只发给一些艺术界人士,比如著名的收藏家,艺术家,媒体记者,随后一些影视明星,歌星,都通过各种渠道,进入被邀约名单中,而随着波士顿市长公开表示,非常荣兴的接到了这份邀请函后,很多政界人物也开始对展会感兴趣。 毕竟,如果把人类的文化分出圈层的话。 仅次于宗教的就是艺术了。 艺术家们拥有仅次于神与其仆人的崇高地位。 而且人类对于艺术家极为宽容。 毕加索的孙女玛丽娜说过,“他作品上的签名,都是用血绘制的”,显然,这句话是指毕加索的。 第131章 拥有两位妻子、五位情人的大艺术家毕加索,给所有爱他的女人,都带来了悲惨的命运,比如被抛弃和自杀,对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也极其苛刻,可说是个当之无愧的人渣。 但这并不妨碍世人对其创造的立体主义风格顶礼膜拜。 再比如黑社会份子卡拉瓦乔,毒舌艺术大师米开朗基罗,抛妻弃子的保罗·高更,都被原谅,仿佛大师级的艺术家们就拥有生活在肮脏中,却可以定义人类文明方向的权利。 这个权利让所有站在镜头前的政客和明星们异常眼热,即便是好莱坞薪酬两千万美元的明星们,和总统山上住在白色宫殿里的巅峰政客,也缺少这样被世人宽容的地位,所以他们异常喜欢亲近艺术家们,想要分享这个光环,自然也就不能错过这场盛宴。 …… 晚上八点。 加德纳博物馆前铺了红地毯。 前一辆车里,马特·达蒙和本·阿弗莱克,这对住在波士顿的好哥们,联袂而至,谋杀了不少记者们数码相机的快门次数。 和马特·达蒙长像酷似的马克·沃尔伯格也随后到达,他是著名ip《变形金钢》第四部 和第五部的主演,但亚洲区的观众总觉得他是马特·达蒙。 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的到场,引发了另外一场混乱和骚动,作为大热漫威电影的男主角,他才被爆出双性恋的消息,正是媒体关注的焦点。 正当媒体记者们猜测爱德华·诺顿是否会参与此次展会时,乌玛·瑟曼的到来,为这个太具男人味的聚会,添加了一些亮丽女性色彩,虽然在《杀死比尔》后,她没什么太过惹眼的作品,但今天她的露腿长裙,也足够吸睛了。 接着,一辆黑色豪车送来了艾玛·沃特森,对于哈系电影中唯一没有长残的这位女童星,围观群众和记者们抱以欢呼声,而丹尼尔·雷德克里夫,和一众英国明星的到来,则在所有人预料中。 毕竟在整个英国,众所周知,只有两种演员,一种是演过哈系电影的,另一种是没演过的,而后一种的范围只有十个人——这是个出名的笑话。 政界人物不像是电影明星那么吸引人,但他们话更多,在红毯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至于艺术家们,嗯,说实话,虽然他们是这场展览的主角,但观众们只能在事后的新闻照片中,分辨出他们的姓名,而那些能够分清其姓名与作品的艺术圈记者,则被淹没在娱乐圈记者的汪洋大海中,抢不到更好的拍摄和采访位置。 这时,一辆车停在红毯入口处。 那是一辆出租车。 夹在众多豪车中,这辆出租车显得有点刺眼。 开车的那位哥们儿显然也有点慒圈,接过车费后,再三跟后座上的乘客确认:“areyousure?” 是这没错。 毕竟出租车开进博物馆大门了,他车上这位是在被邀请名单上的,不过保安也显然对于出租车的到来很意外,拿着对讲机跟主办方确认了好一会儿。 车门打开。 一个青年拿着一个画筒出现在几十名记者的镜头里。 记者们习惯性得‘喀嚓喀嚓’一顿拍,在菲林时代,他们是世界上最不吝啬胶卷的人了,何况到了数码时代。 不过瞧着被闪光灯晃得正在遮眼睛的青年,娱乐记者们意识到这不是娱乐圈的人,面对闪光灯不眨眼睛这是一门娱乐圈必修技能,和面对镜头撒谎不眨眼睛是政界必备技能一样。 “这是谁?”娱乐记者们问被他们挤出最好拍摄位置的艺术记者。 终于想起我们来了么!一个艺术记者趁机占据位置,拍了几张照片后,才介绍说:“一位参与评选的画家,来自china,是所有参选者中最年轻的一位。” “armani的西装,3000刀一套,这位年轻的东方艺术家,似乎经济条件不是那么优渥。”一位娱乐记者说,他的火眼金睛,足够辨认出对方衣着的价位。 也不是嘲讽,对于习惯于看到dior、valentino订制款礼服的他们,这位青年画家3000元一套的西装,的确显得有些寒酸,也配不上这个场合。 “但你不得不承认,他至少要比你们的大明星们,更有艺术气质。”艺术记者不服气得说。 确实……娱乐记者不得不承认,与一些画家在面对镜头时的局促相比,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艺术家,显得有点过于淡定了。 西装虽然不合体,略显宽大,不过配合其东方人少有的立体五官,足够给人留下印象,这印象会在他与众不同,甚至是旁若无人的艺术家气质中,被更加放大。 说他旁若无人,因为被几十盏闪光灯,晃了一下后,他竟然朝着摄影记者们竖了个中指。 哈哈~记者们喜欢这样的画面,大声鼓励着青年再来一个。 不过那青年没理他们,环顾四周后,他叫了一声“哈利波特~”,然后找正在拍照的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握手去了。 第103章 三位大师 劳伦斯抓到正在和丹尼尔·雷德克里夫握手聊天的高凡。 高凡是个学渣,英语水平当然也很渣,但这并不耽误他跟丹尼尔聊天,毕竟很多情绪通过‘哈哈哈’三个字,就可以表达出来。 “抱歉。”劳伦斯对丹尼尔道歉,并拉走高凡,低声说:“怎么才到?” “航班晚点。”高凡说,“另外,没找到你派去接我的车。” 第132章 “你是不是手机没开机?”劳伦斯问。 “啊?是么?”高凡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关机状态。 “你啊……快,老师在等你,评审已经开始了。”劳伦斯把高凡带进展馆内。 这时,劳伦斯注意到高凡略显宽大的西装。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劳伦斯惊讶。 上次在天美见面时,高凡身上还有点肉,劳伦斯按照他当时的体型,为其订制了西装,特别邮到伦敦,3000元一套的阿玛尼,对一个新锐艺术家而言,是合适的,太贵了则过于豪奢,会给大众留下不好的印象。 结果那套西装穿在高凡身上显得空空荡荡,劳伦斯怀疑西装下,是不是只有一幅骨头架子。 “大概这几天没吃饭吧。”高凡回忆了一下,似乎有十几天没正经吃饭了,这段时间的经历太过离奇,吃饭这种小事很难记清楚。 劳伦斯握了一下高凡瘦到只剩下骨头的手,皱起眉头,他低声说:“小师弟,在留下足够多的伟大作品之前,你可要保重自己啊。” “所以画了足够多、足够好的画,就可以准备去死了?”高凡笑着问,“我得把这话转告老爷子。” 劳伦斯拍了一下高凡的肩膀。 高凡这时已经进了展厅。 这个展厅足够高大,从外侧已经可以看到高达三十米左右的玻璃幕墙,内中灯火辉煌。 进入其中,则能够看到一千米左右的展厅内,墙壁上、各种异型展厅中,则摆着数十幅油画。 油画或大或小,但有一些特别受重视,为其搭建了足够展示其特色的氛围灯光。 高凡站在一副《抹大拉的玛丽亚》面前,停住了脚步。 19世纪以来,‘抹大拉的玛丽亚’这个典型的宗教形像,从受耶稣拯救而忏悔的妓女形像,转变为耶稣在世间最亲密的信仰伴侣,或者称其为耶稣的第十三位门徒——最受耶稣教诲也最得其神髓的门徒。 所以这幅《抹大拉的玛丽亚》汲取了新时代的宗教知识,描绘玛丽亚时,采取了‘启迪’而不是传统的‘忏悔’作为主题,画面有一只手,应该是属于耶稣的,而玛丽亚则半跪在地,微昂着头,面部表情中浮现着喜悦与安详。 这副与提香、卡拉瓦乔所绘玛丽亚迥异的绘画作品,是一幅来自大师的杰作,是的,其绘者的画家三大项,肯定接近、或者已经达到满值,高凡追寻着其中的笔触和颜色,一时有种自己站在大英博物馆、欣赏那些巨匠杰作的感觉。 “大卫·莱菲尔的作品。”劳伦斯轻声说。 高凡也看见了画作旁的画家标签。 大卫·莱菲尔,一位美国画家,美国当代最具影响力的油画大师。 高凡站在这幅画面前,只觉心醉神迷,他伸出手,又意识到不能触摸,也触摸不到,因为画前站了很多人,所以他神经质的在空中勾了一下,口中发出惊叹声:“这个光,好厉害,这么大胆的应用,简直就是放肆,但又放肆得无可质疑……太厉害了~” “我也没想到,大卫·莱菲尔也会参与这次评选。”劳伦斯说,“乔治·巴塞利兹,大卫·莱菲尔,你知道还有谁?马琳·杜马斯,那位画家中的画家,备受瞩目的现代女性艺术家。” “马琳·杜马斯也来了?我喜欢她画的水彩和人体主题油画。”高凡说。 “所以,重在参与。”劳伦斯拍了拍高凡过于瘦削的肩膀,他感觉抚到了一座瘦削峥嵘的山峰。 他想着,高凡一定为这次评审,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这一个月瘦削成这个样子,但面前摆着三座大山:德国新表现主义巨匠乔治·巴塞利兹,美国肖像画大师大卫·莱菲尔,还有以粗糙画法闻名世界的南非女画家马琳·杜马斯。 这三位都是当代油画届有能力问鼎宗师级地位的超级大师,很有可能谁先走一步,其作品就会成为下一个蒙特利安。 只怪由十位大师、收藏家和鉴赏家的评审团,出的主题太好了,‘描绘美’这样的题目,任何一个画家都不会觉得被冒犯,因为这是人类永恒的主题。 “不必担心,入选已经是一种胜利。”想到这,劳伦斯又说。 “对啊,我会入选的。”这时高凡和劳伦斯已经走到马琳·杜马斯的画作前。 这是一副巨型人体油画像,高两米,宽一米,它以等比例的方式,描绘了一位非洲女士饱满、壮硕、线条丰盈、充满收获感的身体。 大量红、绿和蓝三色的涂抹和运用,让整幅画充满冲击性,这种灿烂的表现力是马琳·杜马斯的最爱,画中人呈现出一种茁壮的生命力,令人着迷。 也有很多人围在这。 劳伦斯在其中瞧见了几位好莱坞明星,他们议论着需要多少钱才能买下这幅画——相对于这些明星的身价来说,这画肯定不算贵,但他们大概只能欣赏其中的经济价值吧。 再往前走,就到了人群的第三个汇聚处。 这也是最大的一个汇聚中心。 因为以三十米高的玻璃幕墙为背景,这里搭了一个宽幅达到六米的展架,展架上绷着一幅5米乘2米的巨画,仿佛凉棚一样,人们走到这,需要用能够治疗颈椎病的角度仰起头,才能浏览到这幅画的全貌,然后就开始惊叹。 这幅巨画描述上帝与恶魔,光明与黑暗,以中心为交界线,两个世界在互融,在相互颠倒,在彼此衔接,上帝与撒旦在画面中央激烈交战,在他们身周,则是大量的天使与恶魔相互攻击,这幅画用炽烈但晦暗的线条,描述了一场创世之战。 第133章 所有神都带着狂放张扬的造型,仿佛要突破画布冲向世界,而更精妙的,则是这幅画的整体布局,黑暗与光明似乎正在交融,在明暗交界处,有几个天使与恶魔正在彼此转变,喻意着这世界混沌的真相。 “真……厉害。”高凡仰着头,瞧着这幅巨作,已经没办法再说出其他词汇了,所以要好好学习很重要,否则高凡就会多从脑袋里挖出几个能够表达震惊的成语了。 劳伦斯不是第一次欣赏这幅来自乔治·巴塞利兹的大作了,但仍然一样要为之窒息。 这要怎么赢……? 这不可能赢。 “很厉害。”高凡这时却对劳伦斯说,“但如果只是这样,我会赢的。” 第104章 我会赢 赢? 劳伦斯听到高凡这样说。 有种高凡是不是发烧了的感觉。 三位大师的作品太超卓了,已经是超级大师级的作品。 吕国楹都越看越沉默,一开始还催着劳伦斯快点把高凡催过来,免得耽误评审,但后来已经不催了,颇有点随缘的意思。 别说三位大师,这一次所有参选画家超过五十位,最终交付的付品则有三十七幅,除了半途因为创作不利而退出的十来位外,其他敢交出作品的,都是一时之选。 此刻的加德纳博物馆,俨然已经是一个以‘表达美’为主题的当代杰出油画作品展。 j·k女士以自己的名字,和超过千万美元的投资,为世界贡献了一次能载入史册的‘美的盛宴’,所以那些政治家、电影明星和媒体们,才会对其趋之若鹜。 而最终能够入选到决赛圈的作品,必定能够名垂青史。 所以,你说你能赢? 面对劳伦斯怀疑的目光,高凡神秘一笑,他有点迫不及待了。 就像是拥有绝世武器的侠客,遇到了武林大会,什么东南西北中都来了,每个都有一身绝世武艺,但他手中的武器,可是枚核弹啊~ “你不信的话,我先给你看看~”高凡把卷筒打开,把画卷抽出来,准备打开给劳伦斯看。 而这时,他们的对话,也吸引了附近人的注意力。 虽然两人说得都是中文,但只看高凡要拿画的样子,就知道高凡该是一位参展的艺术家,但是,他的展位呢? “别在这。”劳伦斯虽然好奇,但阻止高凡,“去你的展位上。” 嗯好~高凡点头。 劳伦斯给高凡指点,高凡的展位在角落里,这是当然的,谁让他来得最晚。 当然,按照名气排位他也得不到一个中央区域,吕国楹的弟子,这个名气,在有三位与吕国楹同级的大师参赛的评选活动中,完全等于零。 不过,还没有走出两步,两人就被拦住了。 这是个长着金色胡子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叼着烟斗,穿着浅绿色西装,口袋里插着粉色手帕,瞧着像是从美国五六十年电影里走出的嘻皮士。 “抱歉,两位,我刚才听到的对话,似乎这位年轻的东方画家,表达了一定会赢下此次评选的想法,我对此表示好奇,能否与你们一同鉴赏下这幅伟大的作品?” 高凡没听得太懂,因为这位大叔口音比较重,俚语部分较多,听着很费力。 劳伦斯听懂了,他表情不变,但意识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对方口中强调了‘年轻’‘东方画家’两个词,明显来者不善,但劳伦斯并不认识他。 “阁下是?”劳伦斯问。 “萨尔·门克斯。”中年人递给高凡和劳伦斯各一张名片。 劳伦斯看到名片上写着的‘艺术评论’字样,心中一惊。 asx是一家类似于好莱坞金酸莓奖的评论机构,他们号称致力于在艺术界寻找那些可笑的、低级的、令人恶心的艺术家和艺术品,放在网站上大加嘲讽,称其为‘经过恶魔亲吻的失败作品’。 当然,他们的言论并不总是准确,但其影响力不小,凡是被其嘲讽的作家和作品,都会获得一次大范围的传播,只不过是负面传播。 对于成名画家来说,他们就像是恶心的苍蝇,非常讨厌,杀伤力不大,但对于一位新锐艺术家,他们则宛如可怕的恶魔,曾经有一位新锐画家因为被asx挂在首页上反复嘲讽,因而吞枪自案的案例。 pace怎么会放这样的家伙进到评审会现场? 劳伦斯皱眉,他推了高凡一下,示意高凡先走,他来对付这位毒蛇评论家。 哦~高凡没听懂两人的对话,对asx也不了解,便乖乖往劳伦斯指的方向走过去,那边有个空白展台,看来就是他的位置了。 萨尔·门克斯想跟上高凡,但被劳伦斯拦住了。 高凡独自来到展台旁,从画筒里抽出自己的画,一幅60x40的画作,旁边有美术馆的工作人员,试图来帮着高凡把画钉入画框,不过高凡笑着拒绝了,他对那位工作人员说:“ii'sdangerous。” 这很危险。 什么很危险? 工作人员不明白。 只看到高凡神神秘秘得把画装入框中后,又把画掉转过来,背向着人群,这个过程中,没人看得到画面中有什么。 咦? 本来瞧着高凡的动作,正围过来的人群,一时有些诧异。 现在这个几千平方米的展厅中,已经进入了将近两百人,包括政客、电影明星、艺术家、艺评人和一些获准进入的媒体记者。 第134章 两百人平均分布在37幅画前的话,每幅画都会有6个观众,但人群是流动的,而正式评审还没开始。 所以,高凡作为最后进场的画家,还是一位如此年轻,英俊——不少女性认为高凡具有瘦弱且脆弱的艺术家气质,在演艺圈这也是很难得的形像特征——的东方画家,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他们跟了过来。 不过看到高凡竟然是把画作的背面对着观众,他们不禁起了好奇心。 有人询问高凡这是为什么? 是一种独特的行为艺术么? 对这些问询,高凡只是微笑着回答:“ii'sdangerous。” 神秘的东方画家……不少人表示了关注和兴趣,如果这是有心设计的,一个独特的开场的话,那么他们觉得高凡成功了,三十七幅参选作品中,唯一一个背对观众的,显然很独特。 “我并不相信,荒漠一样的东方艺术界,能够生长出什么丰硕的果实。”一个声音响起,是萨尔·门克斯。 大家看到萨尔·门克斯,有一些认识他的,表达了一些隐约的厌恶之情,axs近年来拿着艺术界当消费品去娱乐大众的作为,很让艺术家们反感,而另外一些好莱坞明星,则不知道这位金胡子中年人是谁。 萨尔·门克斯却因为成为众人焦点而兴奋,特别是当萨尔·门克斯看到艾玛·沃特森正在往这边走来时,他的声音大了起来。 “这肯定是一幅见不得人的作品!”他宣布。 第105章 食腐者 由于萨尔·门克斯一直是用英文说话,所以高凡也没太听懂他在讲什么,不过,从其说话的语气、态度,还有话中‘terrible(糟糕)’等单词,他就知道对方没在讲什么好话。 “他说什么?”高凡问劳伦斯。 “你不必理会他,他们这种人,就以腐肉为食的秃鹫,永远想着从艺术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劳伦斯低声对高凡说。 axs是个网站,点击率和广告收入就是他们的一切,为了钱,他们甚至可以去扒上帝的底裤,而在这次万众瞩目展会上,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的,青涩的艺术家,就好似是脱离了大部队的幼生羚羊,被这群豺狗给盯上了。 不撕下来几块肉,豺狗是不会甘心离开的。 至少要让这个东方艺术家泪洒当场,如果能够像上一位脆弱的艺术家那样吞枪自杀,那么萨尔·门克斯就又有几十上百万美元的收入。 至于迫害一位无辜青年,良心是否会遭到谴责?萨尔·门克斯如果有‘良心’这个玩意的话,他愿意拿去跟魔鬼交换几个金币。 “就是以攻击艺术家为生的评论家呗~”高凡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命中和展会犯冲,每次展会都会遇到怪物、小人和这些莫名其妙的评论家。 “对,不必理会他们,艺术没有固定创作形式,也没有严格的好坏之分,如果他们想要攻讦你,你是无从辩驳的。 asx在美国艺术圈影响力很大,这会对你的艺术声誉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被他们盯上,你的作品就别想进入美国市场了……”劳伦斯低声说。 “可现在他已经盯上我了。”高凡瞧着那位正在那高谈阔论‘东方艺术沙漠’的萨尔·门克斯。 萨尔·门克斯成功吸引了一些围观者的注意,包括艾玛·沃特森等几个英国明星,都被他所吸引了,所以他更加来劲。 对萨尔·门克斯来说,注意力就是金钱,现在正在做生意,做什么都不寒颤,所以更加夸张的形容起东方的艺术家与艺术界何其荒芜,甚至还延伸到了一些令人不快的种族话题。 他说得太过露骨,而种群问题一向是公众人物的禁忌,华裔在美国并不算是少数群体,很快就有一位长着东方面孔的收藏家,开始打断他的发言,并且试图纠正他错误的言论。 但这时萨尔·门克斯已经进入半癫狂状态,他像是第三帝国的领袖那样挥着手,大声嚷着:“chian一百年内都不可能出现杰出的本土艺术家!他们只能为世界提供newmoney!他们永远是世界艺术圈层最低层被鄙视者!” 这话未免太过份,但似乎所有人都只为萨尔·门克斯的态度感觉不快,却没有反对他的意思,或者说,大家都认为萨尔·门克斯说了真话,只是不该在这个场合说出口。 这让那个东方面孔的收藏家十分无奈,他脸上带着愤懑,却也另有一种无法辩驳的无奈。 的确,国家实力日渐强盛,但在艺术领域的确缺少积淀,何况现在世界的艺术风向崇尚西方,拥有东方气质的水墨画并不流行,说到底,所谓艺术,也不过是附庸于强势文化形态的墙头草罢了。 那个收藏家走到高凡面前,递了一张名片给高凡,并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与我联系。” 高凡接过那张带有水墨风格的名片,瞧着上面的一面是英文一面是中文,中文这边写着:齐格飞。 “我需要……啥帮助?”高凡一时不明白这位华裔同胞的善意,从何而来。 “别把asx的话放在心上,他们惯于站在种族歧视的立场上,新时代的3k党,上次有个日裔画家就因为他们穷追不舍的诋毁而自杀了。”齐格飞低声说。 “哦~”高凡明白了,“大叔你是怕我自杀,但他对我做了什么呢……他刚才说什么?我听到了很多个chian。” 第135章 “说的只不过是艺术圈所有人心中公认的对于我们国家的一些词汇。”齐格飞站在高凡身边,低声说,他目光扫向围成一圈,隐然以萨尔·门克斯为中心的围观者们。 他说:“这些盎格鲁撒克逊强盗,对我们国家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百年前,可笑,早晚会有人教育他们,我们是谁。” 早晚? 高凡想。 他高凡打脸可不分早晚,而是从早到晚。 “两位大叔,你们让开一下。” 高凡对劳伦斯和齐格飞说,现在这两位似乎把他护在背后,怕被萨尔·门克斯吃掉一样,但实际上,他们并不知道,谁更凶猛。 “你要做什么?”劳伦斯问,“你不要直接对话asx,他们会曲解你的任何一句话。” “我不是想要对话他们,就是要想要装个逼。”高凡微笑着重复,“两位大叔让一下,我要开始装逼了。” 劳伦斯和齐格飞瞧着高凡脸上的笑容,总觉得那有点神经质,甚至有点诡异。 你别……劳伦斯想拉高凡,但高凡已经向着萨尔·门克斯高声喊:“喂,那个脸上长刷子的3k党大叔!” 没有几个人懂中文。 这时齐格飞想,还好萨尔·门克斯不懂中文。 但劳伦斯却是表情一变,因为他知道,萨尔·门克斯懂中文,否则不会听懂他刚才与高凡的对话。 果然,萨尔·门克斯用蹩脚的中文回复高凡:“你在……叫喔?” “果然听得懂,那就好办了。”高凡对着他招手,“来,大叔,我单独给你看我的画。” “这个东方孩子竟然叫我3k党!”萨尔·门克斯先用英文向周围的人说,引发了一阵骚动,大家都用指责的目光望向高凡,可笑的是,在萨尔·门克斯说出那些带有种群色彩的侮辱话语时,并没有人这样看向萨尔·门克斯。 这就是所谓的强盗式观点吧,我可以做,但你不能说,而你没有做的,我也可以说。 “这个孩子还要让我单独看他的画~”萨尔·门克斯像是小丑一样夸张得说,引发了一阵笑声,紧接着他大摇大摆得走过来,对高凡说:“喔得观点,很犀利,你会承受不住的。” “我的画,很犀利,你也会承受不住的。”高凡说。 第106章 一个小丑 作为asx负责评论东方新锐画家的执笔人,萨尔·门克斯可谓尽职尽责,为了更好的去‘服务’他的评论群体,他甚至自学了一点中文和日语。 近些年亚洲区域经济不断复兴,经济复兴必然伴随着艺术崛起,那个东方大国,日本,韩国等国家的艺术家们,也开始试图进入世界文化圈。 这就为类似asx的艺术评论杂志或网站提供了发财的机会。 其他媒体称asx为食腐动物,但asx并不只是吃尸体,他还‘制造’尸体,他们把那些新锐艺术家的底裤扒下,以娱乐大众,包括但不限于攻击艺术家的作品和人生。 萨尔·门克斯最为自豪的杰作,就是雇了一名女性技术从业者,与一位日本青年画家共度春宵。 艺术家买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名女性技术从业者,实际上是个转性人,是个男人,这个新闻爆料之后,那名日本青年画家不堪舆论重压,竟然吞枪自杀了。 这为萨尔·门克斯提供了大量关注,坐实了他‘东方艺术家杀手’的称号,从此后但凡是想要进入波士顿的东方画家,都得向asx,向萨尔·门克斯,提供一些经济赞助,否则那位吞枪自杀的日本画家就是先例。 对于j·k女士的评审会,这场艺术盛宴,asx当然不会放过,食腐动物也应该在此分一杯羹。 盯上高凡,不是临时起意。 实际上在名单出现后,asx已经调查过所有参评的画家,唯一来自东方的这位年轻画家,竟然还是个大学生,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会被pace邀请到,这样一只柔弱的初生羚羊,不咬上一口,简直愧对上帝的馈赠。 于是,萨尔·门克斯一边笑着走向高凡,一边在心中草拟着新闻稿。 3k党,这是个好词,一个充满种族主义歧视思想的东方红色画家…… 自命不凡,竟敢挑衅评论家…… 家境贫寒,这个算了,会让读者产生同情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对其画作的评价。 糟糕透顶,这说法太平常…… 垃圾,也太温柔…… 用充满东方红色偏见的画笔描述出一副令人难以置信的可怕作品,你甚至能从其中读出画家对于任何非黄色族裔的憎恨,如果可能他将会把所有白人关进纳粹的集中营……嗯,这个有点煽动性了。 萨尔·门克斯在心中打着腹稿,他走到高凡面前,他身材很高,比高凡还高上一头,白色皮肤,金黄胡子,用一种100年前白人审视亚洲劳工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高凡。 “让我看看你的画。”他居高临下的说。 “您瞧好了~”高凡侧过身子,避开劳伦斯和齐格飞的注意和目光,把自己的画,展现在萨尔·门克斯面前。 从观众的角度,只能看到画的背板和萨尔·门克斯的表情,他们先是看到萨尔·门克斯一愣,随即表情陷入僵硬的状态,接着他伸出手,似乎要在画中抓取到什么,紧接着极大的恐惧浮上其面容,他开始后退,一直后退到撞在展台上,发出‘砰’一声响。 第136章 “仔细看看。”高凡说。 他把画一直举在萨尔·门克斯面前。 “审视细节,注意色彩的走向,看看这些造型,这些线条,以及整体的结构布局,您是第一位瞧见我所创立的恶魔派第一幅成熟作品的评论家,请您一定要给出足够尖锐的意见和建议~” 高凡话中带着奇异的引导性,随着他的指点,观众们就看到萨尔·门克斯的目光在转移,每一次转移,都带着情绪上的变化,时而如同陷入梦幻,时而一脸惊恐,到最后,竟然泪流满面。 这……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萨尔·门克斯糟糕的名气,观众们会以其正在配合这位东方画家,演绎一出设计好的行为艺术,那……也不是不可能,萨尔·门克斯这种评论家,不,他不配被称为评论家,他只是波士顿艺术圈的讽刺者兼小丑。 所以,是萨尔·门克斯被来自东方的金钱魔力收买了,才会有这样可笑的表现么? 有些人心中这样想。 不过接下来的表演就有些过了。 扑通。 在如同行为艺术一般,端详了足足十分钟画作后,萨尔·门克斯竟然颤抖着双膝跪在地上,双目仍然紧盯着那画,仿佛看到上帝降临一样,表情扭曲而充满忏悔。 围观者中有好莱坞明星也有英国演艺圈大腕,此刻不禁要赞叹其演技有点出众啊,这个激烈的情绪足够上镜了,至此,大家已经都觉得这是演戏,没有哪幅作品,有能让一个评论家下跪哭泣的能力。 “怎么回事?”劳伦斯惊讶得瞧着这一幕。 齐格飞则若有所思,并且皱起眉头,是演戏么?他的好心白费了。 “嘿嘿~被我的作品感动了呗,我说过,这是一幅伟大的作品,能够痛击灵魂的伟大~”高凡声音雀跃着,检查着自己方才收入的10点san值。 这幅作品,打破了以往恶魔派作品的桎梏。 以往一幅作品,只能收割人类一次san值,也就是说,顶多从某人处获得1点san值的收入。 但这次不同,这幅作品可以反复的收割。 因为这幅画,是活的。 不过已经把对方看跪了,就已经到了极限了,高凡把这幅画重新背对观众,挂在展台上,再对痛哭流泣的萨尔·门克斯说:“大叔,期待你的评论哟~” “我、我我……”萨尔·门克斯陷入了一种意志不清的状态中,短时间内,掉了10点san值,对一个人来说,就宛如经历了那种车祸死全家的灾难,经历这种重大打击,一时难以用正常的思维方式去面对这个世界。 旁边有个工作人员看不下去了,这样的场面太难看了,于是过来扶起了萨尔·门克斯,见他泪流满面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便疑惑着将其扶到一边休息去了。 而观众们,此刻怀着巨大的好奇心,本以为演过这场行为艺术后,这位东方画家会掀开自己的画到正面,让大家欣赏一下,但没想到又挂了回去,这也太神秘了吧?把人的胃口吊的高高的。 大家议论着,也让高凡把画掀开,高凡笑着摇头,而这时,另外一波更大的人流,已经拥了过来,评审团来了。 第107章 评审团 评审团像是一股巨浪,裹挟着所有人的关注。 全场二百多位嘉宾,包括政界名流、影视明星、艺术家和评论家们,这些足够占据《波士顿环球报》一整年头版的人物,都围着评审团众人慢慢旋转,时而被裹入其中,时而又聚起各自的小圈子。 评审团的核心自然是j·k女士,她有一头橘红色长发,拥有典型的英国长像特征,一双蓝色眼睛亲切而活泼,又有着艺术家的敏捷洞察力,是今天晚上这一切的中心点。 加德纳夫人在j·k女士的另一侧,她的眼神锐利而坚定,而在她们身侧,则站着手柱拐杖的吕国楹,另一侧,站着波士顿的市长,还有其他几位国际知名的艺术家、收藏家和鉴赏家,在人群中心。 这群人像是狮群在草原上漫游一样,经过了乔治·巴塞利兹的《创世之战》,大卫·莱菲尔的《抹大拉的玛丽亚》,马琳·杜马斯的《非洲女人》,以及其他几十幅以‘表现美’为主题的油画作品。 很出色。 都很出色。 特别是三位大师,他们的作品已经找到了属于自我的美学真谛,在艺术领域应该算是足够开宗立派的人物。 而其他那些成名艺术家的作品,同样令人耳目一新。 “毫无疑问,您为波士顿的十月贡献了一场艺术盛宴。”波士顿市长恭维j·k女士。 众人纷纷附和。 时至今日,大家也不清楚,j·k女士举办这次评选的原因,如果说只为了教堂壁画这一主题的话,未免有些兴师动众了,但如果这是一次新书预热的活动的话,那很成功,至少j·k女士已经吸引到了全世界的目光。 j·k女士微笑着:“市长先生,您太客气了。” “各位。”j·k女士又看向周围的人群,目光接触到丹尼尔·雷德克里夫、艾玛·沃特森等英国演员时,她表示感谢得点点头,然后再看向与艺术相关的评审们:“各位尊敬的评委,是否已经达成共识?” 这毕竟不是一次正式的评审,需要像是奥运会跳水比赛一样,为每个选手打分记录。 实际上,这是很难的。 艺术创作这种事,主观性太大,特别是面对三位大师、一群杰出画家时,如果说用打分来定结果,那你要解释清楚,为什么他9分,另外一位则是8分,这是说不清楚的,谁也不愿意做这种事。 第137章 所以,最后的结果,会像是法院陪审团一样,由十位评委商议决定。 “我认为乔治·巴塞利兹先生的作品应当胜出。”加德纳夫人说,“《创世之战》的创作技法已经达到可与米开朗基罗媲美的地步,是毫无疑义的伟大作品,同时,我愿意出300万美元收购这幅作品。” 加德纳夫人的表态,让大家议论纷纷。 当然,乔治·巴塞利兹不在现场,他只是委派自己的学生将画作送来,作为一位当代大师,这也是该有的姿态,不然被当面评价的话,是好是坏都听着别扭。 “我更喜欢大卫·莱菲尔的作品,这个主题将宗教与人性表达得淋漓尽致。”另外一位评审说。 “你们不喜欢我的作品么?”三位大师中,唯一到达现场的马琳·杜马斯,带着一头蓬松的金发,像是非洲草原上的狮子那样盯着评审们。 评审们显有点不敢得罪这位来自非洲的女画家,纷纷讪笑,但毫无疑问,马琳·杜马斯的作品同样精彩,只不过对宗教主题而言,她是不适合的。 “mr吕,您的看法呢?”j·k女士问一直沉默的吕国楹。 吕国楹‘咳’了一声,不过在说话之前,已经站在他背后的劳伦斯,悄悄拉了老头一把。 于是老头把‘二十个人画一张画只能证明他是个资本家而不是艺术家’这句评价乔治·巴塞利兹的评语。 以及‘美都是来自上帝施舍这种腐朽的宗教气息都快让我窒息了’这句对大卫·莱菲尔的评语。 以及‘拿铅笔在画纸上涂线条就叫画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去崇拜原始人’这句对马琳·杜马斯的评语。 以及许许多多毒液,一起咽回到肚子里。 老头虽然脾气倔,但也分场合,这个时间节点,喷人是不合适的,他知道。 而且这些大师的画技虽然没什么突破,但也的确是大师级的作品,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巨匠的。 但如果让吕国楹选一个优胜者的话,他觉得还是算了吧。 这时劳伦斯又在吕国楹耳边说:“小师弟的画拿来了。” 哦?吕国楹回头瞧了劳伦斯一眼,“我还以为他赶不上了呢。” 一边说,吕国楹一边开口:“j·k女士,有位中国年轻画家的画作,我们还没看呢。” 嗯……劳伦斯原本还想和吕国楹讲讲刚才发生的诡异事,没想到吕国楹直接开口了,这不在他计划内,高凡与吕国楹的关系,大家都清楚,现在吕国楹这么一提,就意味着觉得自己弟子的画,有希望与三位大师比肩,这会落人口实吧? 吕国楹的面子,在国内时能够遮住艺术界的天,但在国外,与他齐名的大师可不少,一旦在这种场合丢了脸,可就直接影响作品行情了。 所以,老师你得对高凡多有信心啊! “一位年轻的东方画家。”j·k女士看向吕国楹目光所望的方向,便笑着说:“是您的弟子吧。我们去看看。” 于是评审团的巨浪向展馆一角涌动。 很快把高凡所在展位附近,围上了比之前多五倍的观众。 恐怕得将近六七十人。 以j·k女士为核心,艺术家、政治人物、电影明星等等,像是坐在法官席上的法官一样,注视着这位年轻的,西装略有些不合体的东方艺术家。 而高凡则是反望着他们,目光中有点兴奋有点期待,像是站在羊圈外的牧羊人,瞧着自己注定将要收获的食物。 “来吧,给他们看看。”吕国楹说。 “瞧好吧您~”高凡笑着说,把自己的画,掉转为正面。 …… 加德纳夫人作为拥有一个博物馆的女人。 她能够欣赏到艺术的美,也能够感受到其中惊心动魄的力量。 比如提香所描绘的古典人像,那赋予了超越人物本身的美丽质感,是足够永垂千年而不朽的杰出艺术佳作。 也正因为如此,她面对并不杰出的艺术家,和那些费尽心力,即便是献祭了灵魂也达不到优秀的作品时,也显得无比残酷,艺术在她看来,是一种天赋,如果十七岁是做不到,那么七十岁时你也注定与其远离。 现在,她倒是很期待这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画家,据说是吕国楹回国收的弟子,但从时间上来看,也就受其教导不足两个月,吕国楹便让其参与这样的评审活动,是真的天才,还是只是来‘参与一下’呢? 画布在加德纳夫人面前翻转过来。 首先,加德纳夫人在其中看到了炫目的红,那红色仿佛野火一样的燃烧着,紧接着一只状似猫样但头上生角的神灵,从其中跳跃而出,祂通体炫红,绽放着犹如太阳一般的光芒,祂威严得好似正在审判世上的一切。 加德纳夫人小声的惊呼了一声。 她必须定定神,才能继续欣赏这幅画。 同时,她也听到了身边一片惊呼声,这幅画带来了诡异的‘出屏效果’,不止吓到了她一个人,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什么样的技法? 吕国楹的风格是新古典主义,而这种画法,并不具备新古典主义那温和但庄严的美感。 加德纳夫人开始在这张画中搜索画家本人试图表达的主旨,与其更多的、带有更明显特征的表现手法。 很快她就被在画布下方一个扭曲的、正在膜拜那猫样神灵的人形给吸引了。 第138章 虽然只用简单的笔触,描绘了一个背影,并且在与上方如同太阳一样火热绚烂的神灵相比,几乎要淹没在神灵那带有侵略性的美丽中,但只要细心观察,却立刻会被其吸引注意力。 噼啪…… 加德纳夫人宛如听到了种子萌芽的声音。 她下一刻,就有种自己正在脱壳而出的奇妙感觉。 那个壳。 就是画中的扭曲人形。 视野在这一刻,宛如通过那个扭曲背影,在观察面前雄伟壮丽的猫样神灵。 宛如她已化身为跪拜在神灵面前的那个扭曲背影,带着极致的虔诚、崇拜与颤栗,去仰望这个神。 而神呢,则充满了战斗欲望。 祂张扬着本该是世间至美但此刻已然被怒火充斥的双眼,头上原本该是七色的麋鹿之角宛如挂满了地狱业火……神在俯视你,神要惩罚你! 加德纳夫人有一刹那,几乎惊叫出声,不过她硬生生的忍住了,但她的手心里却全部都是汗渍,她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抓住了j·k女士的手,而j·k女士此刻也瞠目结舌的望着这幅画,眼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愤怒。 加德纳夫人听到j·k女士几乎失态般的低语:“不是这样……这样不对……你在亵渎……” j·k女士反应还算轻微,现场几十位围观者,包括波士顿的市长,来自英国和好莱坞的电影明星们,特别是那些画家和收藏家、艺评人,此刻都目瞪口呆的望着这幅画,有人惊呼‘天啊’,有人额头冷汗直冒,有人难以置信的摇头,有人被吓到后退。 仿佛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一幕上帝或魔鬼降临人间的奇迹。 对,不是上帝就是魔鬼,凡人不可能画出这样的作品!加德纳在心中发出这样的惊呼。 反应最剧烈的,还是马琳·杜马斯。 这位来自非洲的女艺术家,画家中的画家,崇尚野性与天性的水彩画和油画大师,这一刻宛如望见魔鬼那般瞪大了眼睛,她先是捂住嘴巴,随后又眼中充满泪水,指着那幅画惊呼:“这是神!ohmygod!这就是神!” 一边尖叫,她一边跪倒在地,把额头紧紧贴伏在地板上,用怪异的非洲语言念起了对神的赞美。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展馆工作人员就把这位容易情绪化的大师给搀扶走了。 而这时,高凡已经把画重新翻了过去。 这画很危险。 不止是因为其中有高凡和丹尼·劳弗协力,以最高5点扭曲技能创作的,可以扭曲人类观感的恶魔派巨匠级画技。 还有5点神秘学,以及被神秘学粉碎并涂抹在画中的‘伟大伊斯之壳’。 所以这是一幅高凡也很难再画出的伟大作品。 因为他很难再搞到一幅‘伟大伊斯之壳’,即便再搞到也不是马棕六足人形这个种族的壳。 这幅画首先会因为神秘学而带来强烈的出屏效果,其次观者会意识到画中猫样神灵在各个感官维度上的侵略性,最后由于‘壳’的存在,观者会被带入画中,从那个扭曲人形的角度,去观察正要惩罚人类的神灵。 之前高凡创作的作品,只能收割一次san值,但这幅作品中,由于‘壳’的存在,所以它是活的,是能够不断把观者引入画中人的角度,去一直击溃其理智的。 萨尔·门克斯,这位来自asx的艺评人,被直接吓跪了,丢了10点san值给高凡。 而在评审团带着观众们,一共几十个人,前前后后轮流观察这幅作品时,极短时间内,高凡又收获了将近30点san值,但这也让更多的观众陷入惊恐、混乱等状态,马琳·杜马斯是其中反应最激烈的一位,但高凡总觉得她被收割的san值没那么多。 等着高凡瞧见吕国楹和劳伦斯也目瞪口呆得站在那时,高凡重新把这幅画翻转了过来,用背面对着所有人。 接着,高凡就站在他的画旁,微笑着望向所有人。 而在勉强收拾情绪,稳定心态,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众人看来,这个衣着不够合体的东方青年,却笑得仿佛一个恶魔,或者说,笑得像是一个恶作剧之神。 第108章 今夜波士顿的星光为你而亮 半个小时前。 加德纳博物馆外。 红毯环节早就结束了,但记者只走了一半。 光鲜亮丽的红毯照片并不是他们想要拍摄的全部,剩下的记者还指望着收获一些更劲爆的新闻内容。 博物馆那个前卫的造型——一面超过三十米的透明玻璃墙幕,为偷窥和偷拍创造了绝佳条件,从这个角度,通过高倍数的数码相机镜头,仍然能够比较清晰得拍摄到一些馆内照片。 “咦……?”一个娱乐记者注意到一个异常,他的数码相机镜头晃到会场一角时,镜头中显示,有个身材高大的金胡子男人跪下了。 他好像是在跪拜那位年轻画家手中的画,真是古怪,画上有什么?上帝么? 虽然不解,但记者还是飞快按着快门。 接下来,记者们的镜头,就记录到更加诡异的一幕。 当大群人,包括j·k女士、加德纳夫人以及一群政客、明星的人潮,涌到他们的镜头中时,他们都停止了谈话,开始飞快调整相机焦圈,一张一张的去记录所有人的表情,因为此刻镜头中出现的80%以上的人脸,都可以独自担起一份报纸头条的黑字主题,当然,前提是他们必须表现得更加‘离谱’一点。 第139章 很快,他们就抓拍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些镜头来得如此容易,甚至让他们难以想像。 当那个年轻的东方画家,把手中的画,对着所有人展示时,一刹那仿佛有闪电击中了所有人,大家脸上都浮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疑惑和惊恐,甚至有人惊呼出声——当然,记者们听不见他们的呼声,但是从动作中就能够解读出来。 紧接着一些人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并做出了前倾身体,试图探寻画中究竟有什么的动作,下面就是更大的恐慌浮现在所有人的情绪中,他们中有一些在往后退,有一些真得叫出声来,最夸张得是马琳·杜马斯。 这位来自非洲的女艺术家,她跪伏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似乎在对着非洲的神明祈祷。 记者们屏息静气,他们不敢相信这样夸张的好运来到自己头上,生怕一出声梦就会醒,但手中的快门却已经按出火花了,即便是梦,到醒了他也得把这个场景画出来,因为那太有趣了!值好几个黑体字的头条新闻! “天啊天啊天啊……发生了什么……马琳·杜马斯竟然跪下了……她是在对着那个年轻的东方画家下跪么……究竟什么样的作品才能让马琳·杜马斯跪下……”有个记者一边念叨一边仿佛眼睛长在取镜器上不放手。 另外一个记者的镜头对准了一个细节,就是j·k女士和加纳德夫人握紧的手,两个世界知名的女性名流,在这一刻像是小姑娘那样,把手紧紧得握在一起,同时加纳德夫人的难以置信,j·k女士的震惊,都浮现在其中每一个微表情中,把这张照片冠之以‘神启’之名毫不夸张。 而其他的、仍然停留在加纳德博物馆外没有离开的记者,同样在自己的镜头中捕捉到了他们想要的大新闻,包括波士顿市长像是小孩子一样逃开的画面,美国队长克里斯·埃文斯抓紧身边男性手臂的镜头——这是他双性恋的恋人么?一起来看画展,真够浪漫的。 收获满满。 现在大家的疑惑只剩下一个。 究竟是什么,为他们带来了如此丰硕的收获,那个神秘的、年轻的东方画家,他向大家展示的画作内容究竟是什么?是上帝的启示,还是魔鬼的威胁,除了存在于宗教中的神明,他们不相信还有什么能给这些惯于表演的政客和明星,带来如此之大的震撼。 艺术能够触动人心,但没听说过哪个艺术家的作品,能够让人跪拜的。 这样想着,记者们不约而的把镜头焦点对准了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瘦削身影,他们把心中巨大的好奇和疑惑都放在手中的镜头上,相信这一张又一张的背影照片,将成为他们报纸上的焦点,把神秘和困惑不止留在他们心中,还要传递给所有的读者。 …… 此刻。 博物馆内。 “祝贺您!一幅神奇的作品!pace有荣誉可以收购这幅画么?尊敬的gao。” 首先向高凡表示祝贺的,是pace的老板艾恩,他第一个找到高凡,试图像上次一样,获得这幅画的收购权。 艾恩意识到,这是超出人类艺术常理的一幅画。 足够开宗立派的作品! 艾恩的话,高凡听见了,但他无暇答复。 现在可不是国内双年展的时候,艾恩在那时是整个圈子的中心,但在此刻,比他更受关注的收藏家和艺术家比比皆是,于是第一个恭喜高凡的艾恩,瞬间就被淹没在更多的赞誉声中。 “可以让我再多看一眼么?” “您是用怎样的创作技法来进行表达的?” “强烈的出画效果和沉浸式的体验感是怎么做到统一的?” 先冲上来提问的,是艺术家和艺评人,这就像是立体主义第一次出现在世界时那样,不,立体主体尚有欣赏的门槛,但眼前这幅划时代的作品,就连普通人第一眼看到它,都会被震撼到,世界艺术史上没有过这样的作品,这是一个奇迹,一个神话。 他们迫切得想要知道,究竟是通过怎样的技法,才能创作出这样的作品。 面对七嘴八舌的提问,高凡根本无法回答,劳伦斯适时为其解围,许下了如果主办方允许,接下来会进行一个专门的提问环节,以供大家进行艺术交流的承诺后,把高凡和画,一起带出了人群。 艺术家毕竟不是小报记者,况且在这种环境下,无法进行有效交流,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便微笑着目送高凡和劳伦斯离开,不知道谁开了头,一阵掌声起了头,从微弱到强烈,这些来自十数个国家的知名画家,同时对着高凡鼓起掌来。 艺术是不分国界的。 这掌声是对绘画界一次开创性尝试的赞许和钦佩。 又像是在某个强大的号召下,艺术家们群体的一次心灵共鸣。 掌声感染了在场的其他人,艺评人、政客和电影明星们,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这像是一次没有奖杯的颁奖仪式,也像是一次没有皇冠的新王登基。 而艾恩看着劳伦斯和高凡走在夹道鼓掌的人群中,忽得有点失落,紧接着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只差一点,签下高凡的就是他了! …… 劳伦斯把高凡带到一间休息室。 然后劳伦斯就离开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劳伦斯可以想像,从明天开始,高凡的名字会逐渐被全世界艺术圈所熟知,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艺术家,其作品让当世大师屈膝下跪,这个标题怎么样? 第140章 国外的报纸,劳伦斯不能操控,但国内的新闻,以上标题是完全可以上报的。 按照国内有钱人追随世界艺术圈风潮的习惯来看,劳伦斯几乎可以肯定,通过一番操作,高凡的作品售价会在短时间内,翻十几倍甚至几十倍! 当然,最好还是趁热打铁,把高凡眼下这幅画卖出去,这幅画的价格乘以三到五,将是高凡作品在国内的基础售价。 真正的艺术家可以不在乎钱,但钱的确是衡量一个艺术家成就的最公平尺码。 很快,劳伦斯就带回了好消息给高凡。 “加德纳夫人愿意出五十万美元的价格,收购你的这幅作品。”劳伦斯说。 五十万美元,三百多万人民币,比起动辄几百上千万美元的艺术品拍卖价格,似乎仍然很少,比不上这幅作品开宗立派的水平,但别忘了,收藏家收藏一幅作品,其根本价值所在,不是作品本身,而是作品背后的艺术家名气。 梵高生前一幅画只能卖400法郎,再过十年,他死后,其作品《加歇医生像》拍到8900万美元,是作家的作品水平翻了一千万倍么?并不是,只是梵高开始被世俗大众所接受,或者说,他成为收藏家们追捧的炒作标的物。 所以,高凡还活着,还年轻,甚至还有大把的进步空间时,拥有一座博物馆的加德纳夫人,就愿意用这个针对成名画家的标准,来收购高凡的画,只能证明这幅作品的出色与拔群。 “你说……”高凡却抱着自己的画,陷入一种沉思的状态,上帝靠在他的一边,一人一猫都显得很萎靡,是因为赶飞机太累,他们都困了,“如果我想开个展,能在这开么?” “只要你再拿出十幅水平一致的作品,大英博物馆都将为你屈膝,你不知道,今天晚上,整个波士顿都被你征服了!”劳伦斯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作为一名美术经纪人,没什么比他旗下拥有一名传奇画家更令他开心的事了。 特别是今天晚上的波士顿,仿佛所有星光都在为高凡而亮! 这是传奇的开端啊! “卖画啊,不卖。”高凡终于意识到劳伦斯在说什么,“这幅画太危险了,我只能自己保管它。” “不卖……嗯,不卖也行。但我能再看它一眼么?外面很多人也想要再看它一眼。”劳伦斯说,在经历了刚才的经历后,很多人都在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甚至很多人都不记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他们迫切得希望再欣赏一次这幅画。 至于画是否真的卖给加德纳夫人,那无所谓,只要加德纳夫已经愿意出30万美元,那这就是是高凡在世界艺术圈此刻的身价。 “他们没问题,你就别看了,你还得做我的经纪人呢。”高凡对劳伦斯说出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话。 第109章 扭曲的世界 高凡在带着他迄今为止最具‘杀伤力’的一幅作品来到波士顿时。 他的理智已经低到70点了。 并且闲余san值为0。 陆续用灵感大爆炸感染丹尼·劳佛,一点点吞噬掉其理智的同时,高凡也在接受灵感大爆炸的拷问,到最后就是这样。 丹尼·劳佛的全部理智值,被高凡用小镰刀一刀一刀割走,变成了高凡的2点‘扭曲’技巧值,加上原本1点,共计3点。 而丹尼·劳佛留下的其他遗存物,也就是8点神秘学技巧值,除了5点画入这幅《战斗之麋猫》的画作中,也仅剩下3点,加上原本10点,是13点。 2点扭曲和3点神秘学技巧值,是高凡经历这场神秘‘高端局’对抗的最终获得。 可见更加接近伟大存在的高端知识与技巧极难获得。 现在,经过各项加成后,高凡绘画三大项都是很整齐的100出头,再引爆灵感,高凡就有4点‘扭曲’了。 只不过理智值一直保持着一个低位运行的水准,比较危险,高达13点的神秘学,可以阻止世界背景音的昵喃,却无法阻止高凡略带着疯狂的行为。 不过,等着波士顿‘高凡之夜’的到来,随着这个‘收获之夜’的到来。 高凡开始凭借着《战斗之麋猫》斩获大量san值。 从asx的主笔那里获得了10点san值,这只是小意思,证明了《战斗之麋猫》有持续收割人类理智的可怕能力。 紧接着又是30点,是在这幅画被评审和围观时的获得。 这并不够,或者说是太少了。 到目前这个阶段,高凡提升1点扭曲需要30点san值,提升1点神秘需要20点san值,提升1点画家三大项则需要至少30点。 画家三大项是‘扭曲’的基础,看起来提升它们的收益,没有‘扭曲’大,但别忘了‘扭曲’仍然只是入门阶段,在10点技巧往后,所需大概会像神秘学一样翻倍,那就是60点san值换1点技巧值,简直可怕。 到那个时候,献祭了高凡自己的全部理智,甚至换不来2点‘扭曲’技巧值,所以,让san值来得更猛烈些吧! 所以,面对艺术家和艺评人更加详细观摩这幅画的需求,高凡不止同意,还亲自为其解读,所以这个夜晚,或者又可被称为‘波士顿艺术圈理智集体哀嚎之夜’。 活动一直持续到午夜时分。 午夜十二点时,那位意志力最坚强的艺评人,也在贡献了3点san值后,略显空虚而迷茫得离开了加德纳博物馆。 而高凡的san值储备只能最高100点。 第141章 所以最终收获是换了2点神秘学和3点扭曲技巧值,还有35点闲余san值,同时理智值也恢复到了80。 这么算起来的话,一晚上高凡获得了175点san值,简直是大丰收。 现在高凡神秘学变成15,扭曲变成6。 又因为画家三大项和心理学、解剖学及调查,都受神秘学影响,提升较明显,所以三大项都变成了110,这又为‘扭曲’提供了1点技巧值,变成7。 7点‘扭曲’,让高凡观察这个世界的角度,越发深入而‘透彻’,看着夜空,看着空荡荡的美术馆,看着整个世界……世界在‘扭曲’,不是梵高眼中的扭曲,梵高的扭曲背后,是他对于生命的热情。 而高凡看到的扭曲,则是一种有趣的真相,波士顿这个城市充满了乐观和富足的天真,那像是一重淡粉色的泡沫之梦,笼罩着整座城市,作为美国最古老和最有价值的城市,高凡从这座城市中,看到了一种有趣红色‘爆炸物’,像是一个天真的孩子拿着致命的火药。 这可能和波士顿是美国诸多革命起源地有关。 莫奈创作《威斯敏斯特大教堂里》,重新定义了伦敦这座雾都中雾的颜色,紫红色的雾气令所有伦敦人愕然,但又发现竟然真是如此。 高凡此刻也获得了相同的灵感,只不过这灵感有些模糊,他的‘扭曲’技能,可能仍需要更进一步,才能抓到这个灵感。 在这一刻,高凡体会到,描绘一个人,只能击中一个人的心灵,而描绘这个世界,则能够影响每个人。 “我接下来要描绘得是人类世界啊……”高凡低声跟自己说,“那样才能感动所有人类,但那需要更高的技巧值。” 喵~他怀中的上帝懒洋洋得叫了一声。 这时,劳伦斯已经开车到达高凡面前。 他虽说是去拿车,但去得比较久。 高凡坐上车后,劳伦斯驾车带他离开加德纳博物馆,去早就订好的酒店,路上劳伦斯解释了他去做什么。 是评审的事,虽然高凡的画,看跪了不少艺术家。 但评审们对于是否选择高凡做为优胜者,仍然持不同意义,毕竟这次的主题是‘表达美’,而不是‘把人吓出尿’,如果只论‘美’这个主题,那三位大师的作品无疑更为接近。 当然,也不能忽视高凡的确创作出了奇迹式的伟大作品,而在艺术圈的‘伟大’是能够打破规则的。 最后,作为评审团一员,也是这场胜负的最终裁定者的j·k女士,做出了高凡和三位大师同时获得优胜的决定,但这决定暂不公布,因为j·k女士的委托,接下来是什么,如何操作,还需要配合。 “同时获得?国外也分大锅饭啊。”高凡有点诧异。 “对。”劳伦斯说,“私底下j·k女士找到我,她表达了对你的画技的敬佩,同时她提出了一个古怪的要求。” 古怪要求?高凡来兴趣了,j·k女士,这个世界知名的通俗作家,疑似sunclub成员,麋猫美的追求者,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劳伦斯很快就提示了谜底,他说:“j·k女士希望收获你的这幅画。” 这很正常啊。高凡想。 “……同时她毫不讳言的表达,她将画买来后,会把它烧掉。”劳伦斯又说,“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个条件,那么她将会指定你为唯一的委托接受者,当然,关于画的收购价,她提高到了100万美元。” 一边说,劳伦斯一边瞧着高凡的情绪,买回来画是为了烧掉,这好像是对画家的污辱吧? 这就有意思了……高凡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得思考起来了。 第110章 迫不及待的高凡 高凡当然没有同意j·k女士的收购请求。 这幅画虽然他自己看着也不满意,从细节上来看,风格割裂太严重,不是他惯用的创作手法,但这并不耽误其能够反复收割人类san值这个大优点啊。 凭借已身力量,高凡还画不出能够不断击溃人类理智的作品,‘扭曲’技能似乎不具备这个效果,或者还需要其他的二段技能,或者是再获得一些类似‘伟大伊斯之壳’的‘伟大之物’,再将其磨成粉末,画进画中。 那肯定相当难,这些‘伟大之物’,可能都是各种‘律’存于世间的载体。 不过,高凡对于j·k女士的目的很感兴趣,收购一幅画只为烧掉,除非钱多烧得发慌,否则一定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什么呢? 第二天。 高凡好好睡了一觉,精神抖擞。 劳伦斯带了人类的早餐和猫的羊奶粉来到他的房间找他。 这位高凡的经纪人大叔,已经确定上帝是高凡的灵魂伴侣了,所以也理应照顾好它。 另外,劳伦斯还带来了今天的《波士顿环球报》,以及其他一些《前锋报》《公报》等报纸。 报纸上或多或少得都报道了昨天的加纳德博物馆的艺术圈盛会。 而当高凡一一翻阅的时候,不断呵呵的笑着。 因为所有的报纸,都在以当他向众人展示画作时,众人惊讶的表情做焦点图。 虽然每张报纸上重点报道的人物有所不同。 比如《环球报》就把重点放在j·k女士身上,标题是《绘画艺术震惊j·k女士,她究竟看到了什么?》,报道中的内容中还附了一张j·k女士与加纳德夫人十指紧握的照片,说’她们看起来像是一对牵手逃学但遇到校长的姐妹花’。 第142章 《公报》则以波士顿市长为报道核心,‘盛赞’了这位政坛新秀对艺术领域的深刻理解,以至于‘被一位来自东方的年轻画家的作品所感动,甚至想要转身逃跑,市长先生是从其中看到了上帝对于说谎者的批评么?’。 《前锋报》则在调侃那些明星,说‘美国队长也许从画中看到了正在入侵的外星人,所以才握紧同伴的手试图找到一些勇气’,‘哈利·波特和赫敏则表现出了英国绅士和淑女的优雅气质,至少他们没有对着这幅画举起魔法棒’。 其他还有数份报纸,从各个刁钻角度向波士顿市民们传播着昨日盛会的不断精彩瞬间,并且约好了似的,每家报纸的报道点都不同。 看来是昨天晚上的聚会,给新闻报纸提供了太多看点,以至于精彩各有不同,每一家报纸都翻着花样的‘黑’着这些政客和明星。 而其实所有报纸的报道内容,都无法回避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这是一幅怎样神奇的画作,才能带给众人如此不同的艺术体验。 有几份报纸搞到了《拜麋猫》的照片——昨天晚上高凡已经看到有一些艺评人偷偷摸摸给他的油画拍照,他也没阻止,这无法阻止——照片中,这是一张以不同红色涂抹充满的、十分具有冲击力的作品,画着一只长角的猫。 但印刷在报纸上,这幅画显然没有震撼人心,击穿人类理智的效果,毕竟画册和画作根本就是两个东西,否则高凡也不必跑到大英博物馆去临摹大师真迹了。 被现代技术复制的作品,无论是拍照还是复刻,都只能称之为流水线产品,而不是艺术品,大师之作尚且如此,高凡在画中埋了如此多神秘的作品,就更是如此。 《前锋报》还把高凡竖起中指的照片,摆在最后,配着文字内容说明:‘来自东方的画家用他的中指狠狠给了波士顿一下,这让我们很爽。’ “总之,波士顿市民记住你了。”劳伦斯等着高凡看完所有报纸,便笑着说,“下次你如果来波士顿开个展,市民们一定会对你的作品趋之若鹜。” “一个波士顿不够,我要征服的,可是全世界。”高凡则说。 “你能做到的,只要你能够带来足够多的、像那幅画一样的伟大作品。”劳伦斯这样说,便不由自主把目光放在酒店房间一角,又被重新收进画筒里的画。 太神秘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作品? 高凡究竟是如何创作出来的? 画作竟然能够像是电影、音乐一样带给人类如同身临其境的感受。 不止是艺评人和艺术家,便是普通人,也能从这幅画中收获到痛击心灵的震撼感。 这已经是超越了传统艺术形式的一种革命性颠覆了。 它赋予了绘画这种艺术形式崭新的生命力。 唯一可以忧虑的,就是高凡能否继续复刻这样的奇迹,创作出更多这样神奇的作品。 “我会的。”高凡微笑着答应。 “关于j·k女士的委托,在得知你不愿意向她出售作品后,她表示很遗憾,同时她正式向你和三位大师提出邀约,请你们去临摹一幅神秘事物,用来创作她的教堂壁画。”劳伦斯说。 高凡听着精神一振。 重头戏来了。 通过‘sunclub’的存在,以及之前委托的内容,高凡初步判断,j·k女士的这个委托的终极目标,就是寻找到一位能为麋猫绘像的画家。 如果j·k女士的目标,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如何保证画家能够准确无误表达出麋猫的美呢? 除非亲眼所见,否则不可能理解麋猫那世间至美的伟大。 所以,j·k女士会如何向被她选中的画家,展示麋猫的形像呢? “临摹什么?”高凡问。 “一个神秘事物。”劳伦斯回答,“不知道是什么,但那样神秘事物在埃及。” “埃及?”高凡重复了一下这个地名,有趣。 “要接受么?”劳伦斯问高凡,“我收到消息,三位大师中,马琳·杜马斯和大卫·莱菲尔,都明确表示不会接受接下来的委托,他们对于临摹没有兴趣,只有乔治·巴塞利兹会派一位弟子代他去参与,你要接受么?” 对艺术,大师们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表达美’这个主题创作起来没问题,但如果真要临摹什么作为委托内容的话,他们并不觉得能够表达自己的艺术主张。 而乔治老爷已经七十多岁了,长途跋涉也不方便,所以派弟子去参与也很正常,反正最终的创作,仍然是集体创作。 高凡呢? 要接受这个进一步的委托么? 高凡的答案是:“当然啦~我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第111章 敬神秘 有点奇怪的是。 虽然接受了委托,但高凡始终没有见到j·k女士的面。 双方不仅一直通过劳伦斯来回传话,甚至在高凡答应接受委托,去埃及临摹那个‘神秘之物’后,j·k女士也没送他一杯‘壮行酒’,好像在忌惮什么似的,不愿与他见面。 这就很古怪了。 但高凡觉得那是有原因的。 并且这个原因出现后,会是个惊喜或惊吓。 针对本次埃及之行,高凡的灵觉中充满了快乐的情绪。 这也让他非常兴奋。 甚至在出发前一天,stk的接线员跟他联系时,接线员都觉查到了高凡的快乐。 第143章 “画家先生,您的心情很好呀。”接线员说。 “呵呵,你是怎么知道的~”高凡问。 “因为我都被您的快乐感染了呀~”接线员说,“不过,很可惜的是,如果您是为这次埃及之行而开心的话,我给您的建议是,最好别去。” 对于接线员的神通广大,高凡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好像拥有非常神秘而通达的信息渠道,可以从各种角度,得知关于高凡的行踪信息,只要有人知道,她就知道。 “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建议?”高凡好奇地问,“您明知道无法阻止我。” “因为我得消息,掘墓人并没有放弃他们的计划,有一位隶属其组织的调查员,也会参与此次的埃及之旅。”接线员说,“您知道‘搁浅法则’的可怕之处,并且掘墓人同样非常危险,为了您的安全,请您慎重考虑。” “掘墓人还没放弃啊……”高凡皱眉,“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们大概认为j·k女士的委托,会危害到这个世界,所以很坚持,他们保证不会主动攻击您,但也不会对您的安全负责。”接线员语气无奈。 “那好吧,如果在这次事件中,他们乖乖的,那我也不会主动攻击他们。”高凡说,毕竟绘制《麋猫像》的任务更重要。 接线员小姐大概不是‘劝高凡与掘墓人别打架’这个意思,而是想说服高凡‘不要去’。 高凡的回答让她意识到,这果然是个拥有不正常思维的家伙。 “画家先生,我很好奇,虽然每位调查员都有追寻‘神秘’的本能,但他们每个人也都会尽力避免与‘神秘’接触得更多,毕竟,污染是不可逆的,每一次与伟大存在们的相会,都会让调查员与疯狂更近一步。”接线员停顿了一下,又问:“您对于神秘的热衷,是前所未见的。” 接线员大概想问的是‘你为啥如此能作死’。 针对这个问题,高凡也思考过。 “调查员女士,您知道我的职业是画家吧?”高凡问。 “那当然,画家先生。”接线员语气中带着些许调侃。 “如果我不接触神秘,那我画什么呢?画蛆么?”高凡微笑着说。 “这可真是个无法辩驳的理由,呵呵呵~”调查员笑了起来。 最终,调查员也没有说出另外一位即将参与此事的掘墓人调查员身份,因为她也不知道。 …… 飞往埃及的专机上。 j·k女士包了一架飞机,给此次前往埃及的三位。 对,整架包机上只有三位,两男一女。 除高凡外,剩下的男性名为‘齐格飞’,没错,就是asx的艺评人试图攻击高凡时,为高凡仗义直言,说可以帮着埋了萨尔·门克斯的那位。 齐格飞瞧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身高超过一米八,长像中和了东方与西方的人种特征,气质酷似一位好莱坞明星基努·里维斯。 他自我介绍说是这次带队的探险家。 高凡不知道在现代社会,还有‘探险家’这个职业。 “我们热衷于穿梭在现代科技难以抵达的秘密小径中,这次j·k女士的委托就是起源于我的一次探险活动。”齐格飞说,同时他拿起红酒,为高凡和另外一位女士,倒了一杯酒。 “亲爱的安娜小姐,不必紧张,这就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悠闲旅程,你可以徜徉在古埃及的神秘建筑中,获取到一些艺术创作的灵感。”齐格飞对那位年轻女士说。 名叫安娜·阿玛斯的女士,是乔治·巴利塞兹的学生,据说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所以被委派来代替大师,观摩j·k女士所言‘神秘之物’。 她一头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土气,不过被掩饰在长裙下的身材,该是十分有料的,如果把眼镜摘掉,那么那张带有古罗马血统的精致面孔,也许不会逊色于一些电影明星,这从齐格飞一路上对安娜的恭维就看得出。 而高凡也没想到,这位自称擅长在波士顿暗巷套人麻袋的的艺评人和探险家,还是个风流大叔,一路上花样百出的挑逗安娜·阿玛斯,看得高凡都觉得有点油腻。 “叫我aa就行。”安娜·阿玛斯有些局促不安,但提及艺术创作,她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就亮出光来: “齐格飞先生,我们这次要去临摹的究竟是什么,是古埃及的浮雕和壁画么?我写过相关的论文,题目是《古埃及象形字画与墓壁画解析》,如果能够见到一幅完整的墓壁画,我或者可以再写出一篇更加精彩的论文。” “亲爱的aa,去埃及,当然不是看那些石头上的雕刻,几千年前住在石屋的人类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审美,除了死亡的艺术,埃及一无所有。”齐格飞亲昵得对安娜·阿玛斯说。 “死亡的艺术?”安娜·阿玛斯重复着这句话,她有所猜测,但不确定。 但齐格飞没有进一步透露,只说既然是‘神秘之物’,那么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这时,高凡灵感中掠过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是麋猫的影子。 随着进一步的接受j·k女士委托,关于麋猫在高凡灵感中出现得更频繁了,这让高凡确定j·k女士与麋猫相关之外,也带来了一些比如体温上升、san值消耗的副作用。 还好高凡在伦敦所经历的神秘,让他懂得了如何与麋猫和平相处,代价也就是每天1点理智值的消耗而已,为了做到这一点,高达15点白神秘学,和上帝的存在,起了关键性作用。 第144章 现在,处于一种灵感飘浮状态中的高凡,还能够理智思考,他瞧着齐格飞和安娜·阿玛斯,想着这两位中,究竟哪一个是掘墓人呢。 真有趣~高凡向着这二位举起手中酒杯。 “敬死亡与神秘~”他说。 第112章 猫之村 据高凡了解,这世界上以猫为崇拜物的国家不多。 而为猫造木乃伊的国家则只有一个。 这个国家还有位女神叫巴斯特,祂展示给世人的形象就是猫或者狮子。 至于为什么埃及人这样崇拜猫,高凡查到的解释是,古代埃及统治者认为神与猫拥有相似的神经质特征。 高凡觉得,这一点完全正确。 他们的专机抵达埃及首都开罗国际机场后。 齐格飞带着高凡和安娜·阿玛斯,并没有如同高凡所预料的那样,去一个博物馆,或者是什么收藏家的住址,而是直接驾驶着一辆吉普车,开始往埃及东北方向驶去。 作为一名‘探险家’——当然高凡觉得这个职业在现代应该叫‘导游’——齐格飞并没有雇佣本地向导,他拥有让人吃惊的语言能力,能够用阿拉伯语与当地土著人亲切沟通。 吉普车拉着两人,在开罗城外,向前无边沙漠行驶,足有五六个小时后,所经之地,仍然是一片沙漠,高凡和安娜都已经无法忍耐心中的好奇心,要齐格飞对两人再次解释此行的终点究竟是哪。 “那是一处很少见的陵寝,距今约有三千五百年历史,应该是十八王朝图特摩斯的时代,我们在那里将见到此刻要临摹的神奇之物。” “究竟是什么神秘之物,齐格飞先生,到现在能揭开谜底了么?”安娜好奇得问。 “当然,不过你们不要害怕,那是一具木乃伊。”齐格飞耸耸肩膀。 “为什么我们要害怕……”安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官方途径获得的!” “那是当然,准确来说,我们没有获得它,而只是暂时寻找到了它。”齐格飞说。 “j·k女士竟然会参与这种事……难以想像。”安娜有点发呆。 “木乃伊怎么了?”高凡问,他可以听懂一点英文,但他说得还是中文,齐格飞同样能听懂,如果高凡想要与安娜交流的话,那么齐格飞就是两人的翻译,但很显然,高凡和安娜不来电。 “在埃及,私自发掘文物,特别像木乃伊这种国宝级文物,是重罪,同时,埃及可是有死刑的。”齐格飞介绍说。 哈~高凡想了想,说:“但我们不是去挖掘它吧?” “同样有那么一丁点危险,不过放心,j·k女士都安排好了,我们只是去观摩它。”齐格飞说。 这时,已是下午时分。 阳光从吉普车的正前方斜照过来。 在沙漠炽烈的阳光中。 三人瞧见了远处有一座荒芜的森林。 几十棵巨大的椰棕树,像是精疲力竭的旅人一样,围坐在那里。 吉普车开得近了,三人可以看到,依靠着那些椰棕树,建有一些木屋,还围有个简陋的围墙,整个寨子充满了原始的埃及特色,简单两个字来形容就是‘贫穷’。 “这个村子叫mitt,作为艺术家,你们此生可能只有一次到达这里的机会。”齐格飞说。 为什么?高凡和安娜都觉得疑惑。 齐格飞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接着说村中的禁忌: “记住,猫在这里具有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记住对待猫的礼仪,当一只猫试图与你接触的时候,你必须用手抚摸它的头三次,当然,如果猫特别喜欢你,这个次数可能更多,总之在猫满意之前,你不能离开,否则你会有危险。” 齐格飞用中英文分别介绍了一下mitt村的规矩后,上帝‘喵’叫一声,似乎充满了好奇心与雀跃感。 “我……”安娜流露出恐惧的表情,“我害怕带毛的生物。” “可怜的aa小姐,你或者可以留在这上,但这样你就无法完成j·k女士的委托了。”齐格飞无奈得说,“另外相信我,神奇的mitt村也值得你冒一次险。” 最终安娜也没选择留在车上。 这时高凡意识到安娜为什么不愿意接近他了,因为上帝的缘故。 吉普车停在mitt村的门口。 高凡下车后注意到,这里四处长猫。 木栏杆顶上,巨大干裂枯褐色的树上,黄色的沙地上,到处都是猫,以豹纹猫为主,还有几只法老猫,倒是如同上帝一样的黑猫,一只没有。 几个皮肤黝黑的女性正在做饭,那是一种用木质粉末与一些蔬菜混合的脆饼,再捣碎再晒干,相信味道好不到哪去。 猫咪们围着这几个女性或盘或坐,懒洋洋得摇晃着尾巴,而当它们开始喵叫的时候,mitt村的女性再忙,也会放下手中的活计,抚摸猫直到其满意。 齐格飞笑着跟这些女性打招呼,随即一名女性就指了指身后那幢最高的树屋。 在整个mitt村,这该是最豪华的一幢建筑了。 “我们必须得到族长的允许,才能进入那座金字塔。”齐格飞解释。 可是,金字塔在哪? 这沙漠上哪来的金字塔。 极目远眺,也只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而已。 倒是高凡注意到,那幢最高树屋所在的椰棕树后,有一个用各种石头砖头堆起的三角型建筑,也就三四米高,如果说是金字塔,那还不如国内的坟阔气。 第145章 “我们必须经过允许,才能看到那座金字塔。”齐格飞又解释。 这么神奇?高凡和安娜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彼此眼中的好奇。 齐格飞带着高凡和安娜,延着树上的木楼梯,向最高处的族长之屋走去,一路上,高凡身后开始跟着猫,但这些猫并不紧跟着高凡,而是隔着一段距离,像是这支三人队伍里,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但另外一些东西则让它们想要保持距离。 上帝‘喵’叫一声,开始了中华田园猫与埃及土猫的亲切交流,很快它们就玩成一团,有几个修长且体型柔美的母猫,在一旁好奇得盯着上帝,似乎对这个‘外宾’很感兴趣。 “在埃及,黑猫是神的颜色。”齐格飞说,“女神巴斯特的显世形象就是黑猫。” 到达木屋,齐格飞卷开那个具有明显埃及风情的土布帘子,高凡和安娜都看到,里面显得有些拥挤,并不是因为人的缘故,实际上,木屋里只有一个略显干瘦的老太太,穿着土黄色的袍子,像是一只老猫那样蹲坐在一张椅子上——她就是族长吧。 之所以拥挤,是因为除了族长外,树屋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雕塑、油画、瓷器、书本等等物件,很难想像一个埃及的村落内,会有这样数量之多的……嗯,这是艺术品么? 高凡随手拿起一张油画,身为画家他自然对绘画最感兴趣。 然后他瞧见了画中所绘:晨曦下的海水,呈现出橙黄和淡紫色,天空中的微红由各种色块所组织,水的波浪则由厚薄、长短不一的笔触组成,三只小船在簿徐的雾气中显得模糊不清,依稀能够辨别船中的人物,也能感受到船似乎在摇曳前行。 画中的世界是真实的,也是幻觉的,这应该是勒阿弗尔港口的一个早晨,画家用神奇的画笔和敏锐的触觉,把动态的世界凝固在静态的画面中,而后世观者能够看到,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随着太阳光的照耀而变化着。 这是莫奈的《日出》! 一幅真迹! 但它不应该收藏在巴黎的博物馆中么? 高凡通过‘调查’技能确定这一点后,他不禁讶然望向整幢树屋内的艺术品。 这时,老如猫的族长说了一些话,齐格飞就对高凡和安娜转达:“按照族长的规矩,你们必须用一件珍爱之物,来交换陵墓的通行证。” 第113章 通行证 高凡记得,莫奈的代表作品之一《睡莲》,似乎是拍卖了8000万美。 莫奈是近代艺术家中可与梵高媲美的市场宠儿。 如果高凡眼前这幅莫奈的《日出》是真,那么且不说巴黎博物馆中是不是假的,又或者莫奈是不是创作了两幅同样作品。 只说一幅这样作品,只要卖出去,就足够把mitt村建设成世外桃园了,为什么还是这样苦哈哈的样子呢? 事情越来越神秘了呀~ 高凡兴致勃勃得听着齐格飞解释。 mitt部族守护着这世上最奇妙的金字塔。 在金字塔内就能见到j·k女士所说的‘神秘之物’。 但门票则是进入者的一件珍爱之物。 当然,如果在金字塔内的获得,你并不满意,认为不足够的话,你也可以在走出金字塔时,将自己的珍爱之物取走。 但眼下去看这个诺大树屋中堆存的艺术品,似乎被取走的不多。 所以莫奈也来过mitt村? 或者是某个收藏家把莫奈的作品抵押在这了? 在高凡询问齐格飞,为什么这幢树屋的艺术品,没有被变卖时,齐格飞严肃得说:“任何人带走这间屋子里奉献给神的祭品,都会遭到惩罚,不止是这里,等下我们要去的陵墓中,任何一片砖瓦都不能带走,否则一样会被惩罚。” 惩罚?什么惩罚? “我不清楚,相信你也不会想要知道的。”齐格飞严肃的对高凡和安娜说,“这些神秘村落有他们自己的‘法律’,这种‘法律’可能不被现代人所理解,但千万不要触犯它们,否则我无法对你的安全负责。” 此刻的高凡,视野中似乎飘浮着大量的灵感,那灵感是满天飞舞的烟花,是春暖花开的盛景,是星河横掠的宇宙。 自从进入mitt村后,他就宛如进入了另外一个处处埋藏着烟花与盛景的天堂,换句话说,就是整个人都有点high。 他意识到这是神秘在干涉他,但这样的神秘干涉,实在太令人舒爽了。 系统面板则提醒他,他正在经历着灵感大爆炸,画家三大项都提升10个技巧值的那种爆炸,偏偏他还能保持清醒,这个mitt村,恐怕真是麋猫隐藏在凡尘俗世里的神龛住所吧~ 所以,高凡觉得自己不该去碰可能由麋猫带来的惩罚。 另外也要谨守这里的规矩。 正好,为了保管那张危险的《拜麋猫像》,高凡都是随身将之携带的,齐格飞所谓‘最得意的一件珍爱之物’,这幅油画完全够格。 如果能从神秘的金字塔中,带出更有价格的东西,高凡不介绍把这张画像献祭给麋猫,当然,祂老人家也未必喜欢就是了~ 想到这,处于灵感飘浮状态的高凡,虽然理智值在水准线以上,但仍然嘻嘻声笑了起来。 安娜则交出了一条项链,她说这条项链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纪念,并不贵,但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第146章 齐格飞把这两件东西,再加上自己从口袋里掏出来的一个指南针,都放在树屋的角落里——高凡注意到那个指南针,是齐格飞在沙漠中用来定位的东西。 这时,老族长说了句什么,齐格飞则给予的肯定的回答,于是老族长点点头,向后一指。 这时高凡看到,这树屋还有个后门,掩藏在一个半人身花瓶之后,又被一叠书挡着,瞧着不太真切。 “我们都获得通行证了。”齐格飞说,“后面就是进入金字塔的路,除非从这里走,否则没有第二条进入路径,非常神奇。” 神奇的mitt村,让高凡想起了林家祖宅下的深渊,伟大存在们用神秘干涉现实时,总会造成一些人类无法理解的奇伟工程。 经过那花瓶时,高凡忽得停了一下脚步,因为花瓶色彩干净剔透,犹如雨过天青,有半人高,下圆上敞,高凡达到44点的调查学,此刻给了高凡一个反馈‘钧窑天青釉敞口大瓷瓶’。 高凡当初为鉴定《千里饿殍图》时恶补过宋朝文物知识,钧窑知识也学了点,眼前这件大瓷瓶太真了,真到‘调查’立刻向高凡反馈了结果……如果是真的,这玩意的价值超过1个亿,高凡啧啧声。 埃及竟然看得到中国五大名窑之一,这属实有着中西结合的奇异感觉,不过高凡更加注意的,却是大瓷瓶内插着的画,古时文人喜欢用花瓶装画,这张画是绢制,瞧背面也有“石色水厚法”的痕迹,散开的卷轴内,隐约瞧着画上有印章写着‘王夢還真’四字…… 一边走,一边经过这个古怪的瓷瓶和画,高凡灵感被触动,似乎瞧见一个躬耕南山下的东方式隐士身影,但随即又被如同烟花般灿烂的另一种灵感所淹没,不过高凡还是牢牢把这方印章记了下来。 高凡停住脚步,他又看到一只小小的鼻烟壶,这个尺寸正好诶…… “高凡先生,请跟上我。”齐格飞这时已经走出树屋,催促着。 高凡便跟了上去。 走出树屋的后门,是一条以大树根径为路径的通道。 从mitt村口的位置,俨然是无法看清这树竟然有这样大的。 开始进入‘深渊’了么? 高凡心想,而这时,上帝也匆匆从树屋后门处跟了过来,一只豹纹埃及猫则止步于后门处,一双美丽的猫瞳恋恋不舍得瞧着上帝,上帝‘喵’叫一声,充满了儿女情长不及家国天下的决心。 高凡瞧着好玩,忽得瞧见安娜对他使了个眼色。 这时齐格飞在前,高凡居中,安娜在最后,这条以大树枝干为径的路,并不宽阔,勉强够两人并行,虽然距离地面不高,但掉下去仍然危险,这时安娜却往前几步,把手中手机的屏幕,展示给高凡看。 高凡就见安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行中文:‘我懂阿拉伯语,刚才族长和他说的是,之前付过的祭品,足够你们通行,但他对族长说,我们自愿向神贡奉。’ 安娜不懂中文,却可以用手机把自己想说的话,翻译给高凡看。 ‘他’说的是齐格飞了。 ‘他在说谎,我不知道为什么。’安娜见高凡看懂了她的意思,就又在手机上打字。 高凡瞧了一眼齐格飞的背影,伸手拍了拍安娜的背,微微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你们快点。”齐格飞转头望向高凡和安娜,用中文和英文一起催促着,“马上就到了墓道门了。” 这时,他们已经延着大树树根,走出了树叶遮蔽之处,眼前一座高达百米的金字塔,赫然出现,它宛如一个奇迹,突兀显现在这个世界中,出现在三人视野中,让人忍不住屏息惊叹,太神奇了。 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是通过怎样的建筑工程学,才能将这样一座庞然大物,隐藏起来。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但仍然觉得不可思议,老族长究竟把它藏在哪了?”齐格飞轻叹,“走吧,前面就是墓道口。” 第114章 金字塔中的女法老 金字塔内的墓道。 是一个标准的‘z’字型。 且斜坡较大,高凡目测了一下约15度。 由于未被开发,所以这座金字塔内部没什么照明,全靠齐格飞手中一盏手电筒。 而过了外围结构,直接进入墓道后,高凡在墓道墙壁上看见大量神秘文字。 不是埃及象形文字。 或者可以说,是真正的埃及象形文字。 在人类文明诞生之前,由某位伟大存在向人类传授的文字。 在高凡开始研究这些文字的结构和意义时,他的灵魂仿佛被击中,不止眼前开始浮现大量宛如烟花升天般的灵感,连耳中也开始听见宏大精妙的音乐声,无法分辨那音乐的每一个音符,只知道它正在描绘世间至美。 如果是一位音乐家,肯定会在这条墓道中,获得神灵的天启,创作出世所罕见美妙曲谱。 高凡意识到墓道墙壁上所刻,竟然都是恶魔文。 这位伟大存在已经毫不顾忌得开始彰显其存在了。 之前阅读《无形秘藏》的经历,让高凡知道,阅读一个伟大存在遗留世间的恶魔文,等于同这位伟大存在直接交流,也等于把自己的思维调整到某个频道,倾听伟大存在对这个世界的话语,那已不是昵喃,而是更加可怕的清晰耳语。 高凡足有15点的神秘学,足够让他在伟大存在的诱惑中保持清醒,他避开目光,不再去研读墓道上的文字,不过,蠢蠢欲动的神秘学技巧值,却在告诉他,如果继续与伟大存在保持交流,他将获得更多的神秘。 第147章 当然,也将丢掉更多的理智,高凡瞧着自己已经悄然滑落到79的理智值,这代价可不小,糜猫习惯把灵感和疯狂统统塞进人类大脑,从来不做任何分辨。 不过,当高凡把注意力转到地面的时候,他发现地面上也是恶魔文,抬头呢,天花板上也是,于是高凡闭起眼,走了两步就‘砰’一声撞到了墓道墙壁上,他无奈再睁眼,眼瞧着自己理智在下滑,而神秘学在增长。 同时,这条墓道也在高凡眼中变得光明起来。 耳中音乐声奇妙而磅礴,仿佛在从各个角度,从渺如尘埃的微观,从广如宇宙的宏观,从各个维度在奏响着美的乐章,高凡不懂音乐,却也从中领悟出了一些节奏感。 眼前的视野也由暗转变,他走在由黄金铺就的墓道地板上,墓道顶与两侧都嵌有宝石和珠玉,当他的目光越过齐格飞,望向前方时,隐约瞧见在一处宝座上,端坐着一位手持黄金权杖的女法老。 她身上佩带有绿色宝石装饰的大量黄金装饰,包括颈部、腰部、手腕和脚踝,这些黄金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明中,显得神秘又尊贵,而她自身所穿的白纱罩袍,则把她的肤色衬托得出了无暇蜜色。 更惹人注意的,是她坐在石质宝座上时,白纱裙摆因为自然左右滑落,而露出的一双长腿,脚踝到小腿呈现笔直的线条,小腿与大腿划分出黄金比例,匀称而充满生命活力,就是在这双应该去投保的美丽双腿上,有着奇妙的七色纹身。 瞧见那纹身时,高凡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他热泪盈眶。 由观看恶魔文所带来的蓬勃灵感,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不是因为恶魔文不再影响高凡,而是有更加宏大、更加精妙、更加摄服人心的美丽,在这一刻席卷了高凡的身心:他再一次看见了麋猫。 麋猫就画在宝座女法老裸露的双腿之上,脚踝到膝盖位置,是麋猫的脸,膝盖到大腿部位,则是麋猫的角,或者已不必分辨,因为在高凡眼中冉冉升起的,就是完整的麋猫,这一位等于世间至美的伟大存在。 祂升腾在音乐间,祂浮现在云海内,祂降临在世俗中,祂是万象,祂是一切美的终极…… 更加磅礴的音乐声再一次从高凡耳边响起,他的神秘学技巧值悄然上浮了1,而理智值则跌到了74,神秘学技巧值更高后,直接面对伟大存在时,理智下降得慢了,神秘学知识上升得快了。 这1点神秘学来自麋猫,也让高凡知晓了一些有关麋猫的知识,他听到了在那代表美、描绘美的音乐声背后,所传递而出的一些耳语。 “救我……救我……” 嗯?奇怪的声音。 并且怎么有点耳熟。 “高凡!救我!” 那声音忽得变成一句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呼唤。 这让高凡猛得一惊,他的目光穿透了麋猫的美,望见了本就存在于他面前,却被他一直忽略的,那位女法老的脸。 这是一张青春且带有活力的面孔,她百无聊赖得坐在石质宝座上,不知道为什么无法离开,所以当她瞧见高凡时,只能张口呼唤,因为高凡无视她,她还试图把手中的黄金权杖敲过来,但她加上黄金权杖的长度,也够不到高凡所在位置。 因为他们相隔着两个维度吧,一个是梦幻,一个是现实…… 这张脸是吕稚。 她是吕稚。 高凡在埃及一座神秘的金字塔内,瞧见了吕稚。 “高凡!高凡!” 一个声音开始呼唤高凡,并且摇晃他。 在第一次沉迷于‘无形之子’的蛊惑声中时,高凡需要旧印才能被唤醒,不过现在他的神秘学已经高达16点,所以对神秘的抗性有所增加,被一叫,再一晃,就悠然转醒。 这时高凡眼前的黄金通道与宝座、女王,统统消失,仍然只剩下漆黑的墓道,只有齐格飞手中手电筒的光,此刻齐格飞已经带着高凡和安娜,来到了他们此行的终点,一处居于金字塔最高处的墓室。 墓室并不大,但放下一具木乃伊已经措措有余。 这只被黄褐色充满年代感亚麻布包裹的女性木乃伊,不像是平常的木乃伊那样被放在棺椁中,而是呈现一种奇妙的坐姿,坐在石质宝座上,且有一根已经发黑的黄金权杖,被放置在其膝头。 如果有古埃及专家看到这只木乃伊的形态,肯定会大呼这是埃及考古史上的重大发现,因为这可能是一位从未在历史中有过记载的女性掌权者,并且坐姿的木乃伊从未被发现过,那不符合已知的木乃伊制作流程。 高凡则是望着这具木乃伊陷入困惑中,他刚才那是幻觉还真是真实? 这木乃伊里裹着吕稚? 第115章 意外事故 “你没事吧?”齐格飞问高凡,“你刚才像是……high了。” high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是用来形容瘾君子的。 我?high?高凡摸了摸自己的脸,很潮热,他摇头:“我没事,是因为灵感。” 虽然高凡语气很正常,但瞧着他嘴角的笑,还有沸腾发亮的眼睛,齐格飞只能希望这位年轻的超凡艺术家能够听清他在讲什么。 “就是这具木乃伊。”齐格飞对高凡和安娜说,“这是一具很罕见的女性木乃伊,她不是埃及艳后,也不是有所记载的任何一位女法老,我猜测她的统治领域应该不大,在位时间也不长,所以被埋在这里。” 第148章 “那么,我们要临摹什么?”安娜有些困惑,她虽然拿着笔和纸,但看着这具木乃伊,有些无从下手。 “我不是画家,但j·k女士说你们仔细观察,就会懂的……”齐格飞说。 “这里。”高凡则已经凑近木乃伊,指着木乃伊腿部位置,包裹在泛黄褐色的亚麻布中,更能显示出这双腿的修长匀称,简直可被称为艺术品。 不过更加值得观察的,是高凡所指,亚麻布上的污痕。 “这是祂宝石样的双眼,这是祂七色的角……”高凡指着亚麻布上的污迹,低声描述着,像是一个讲解员,正在描述一张蕴藏深意但常人无法理解的画作,他后来的语气已经如痴如醉,“真是太美了~” “可是……”安娜隐约能够瞧出高凡在说什么,可这真有什么意义么…… “别说话!”高凡忽得严厉得说。 呃……安娜被吓了一跳。 “抱歉,不是对你说。”高凡回头对安娜笑着说。 安娜注意到,在手电筒光芒的照耀下,高凡的笑容中带着可被称之为神经质的跳跃感,再加上这个环境,安娜忽得打了个冷颤,有点可怕。 “你别吵,我在想办法呢。”高凡又对那具木乃伊说。 安娜悄悄站得离两个男人都稍远些,并且回头张望着,有点想家的样子。 “你也别动。” 她又听见高凡在对木乃伊说话。 这就有点忍受不了了! 是故意吓人吧? 她怒而凝视,就要发言,但却见到齐格飞向她比出一根手指,做出‘嘘’的手势,同时,齐格飞表情中带着古怪的惊悚感。 嗯? 再望向那具宝座上的木乃伊,安娜就是一愣,因为她看到,原本被放在木乃伊膝盖上的黄金权杖,此刻正被其握在手中,保持着向前击出的姿势,似乎想要敲正在木乃伊腿前端详的高凡一下。 木乃伊……动了?! 一种沸腾的惊悚感如冷水般浇进安娜的头脑中。 “别怕。”齐格飞低声说,“j·k女士说,如果真正的画家来到这里,能够触动神秘之物的话,就会显现出一些征兆,那证明他得到了神的真意,不必惊慌。” “征兆就是木乃伊会活过来?!”安娜难以置信得说。 “我也没想到。”齐格飞的额头上也有隐约的汗渍,这一幕着实诡异得让人心头发慌。 “齐叔。”这时那边的高凡却说话了,他招呼齐格飞,“你说是第二次来到这个陵墓了,那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高凡的语气还算正常,这让齐格飞放心不少,他回答:“是两个月前吧。” “时间倒是对……”高凡嘀咕一声,又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村子的?” “也是j·k女士的委托,她提供的资料,托我寻找神奇的mitt村。”齐格飞说,这不是什么秘密,秘密是他们能来到这里的机会有限。 “我明白了。”高凡点头,然后他转头问了齐格飞一个古怪至极的问题,“我们能带走她么?” 她? 齐格飞一时没明白高凡在说什么。 等着明白了,又觉得荒谬。 “你想带走这具木乃伊?”齐格飞觉得高凡的脑回路中,大概是有什么东西搭错了线,“这是一件文物,埃及政府不会允许你带走它,而且从mitt带走任何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会遭到惩罚!” “带走……会被惩罚哦。”高凡掐着下巴思考着,然后继续他石破天惊的提问,“如果是她自己走出去呢?” “这是不可能的。”齐格飞没耐心了,“高凡先生,请抓紧时间完成j·k女士的委托。” “委托没问题,我马上就可以画出底稿,但是我要把她带走。”高凡重申,“如果带不走就让她自己走。” 你疯了吧?齐格飞皱眉望着高凡。 但高凡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刷’一声亮出手中的一柄蝴蝶刀,开始试图去切割木乃伊上的绷带。 “他中邪了。”这时安娜对齐格飞低声说。 齐格飞缓慢得点头,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法老墓中往往充斥着各样的神秘和诅咒,虽然科学验证这些东西都不存在,但作为一名探险家,齐格飞永远对这些传说保持尊敬。 “得把他带走。”安娜催促齐格飞。 “他还没完成画稿呢。”齐格飞皱着眉头说,“‘指南针’已经用掉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下次再想在沙漠中找到这个村子,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只有一次机会啊,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安娜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奇妙的跳跃感。 噗嗤! 齐格飞背上一痛,他讶然失色,手中的手电筒回手猛砸,但捅了她一刀的安娜已经快速后退,离开他能攻击到的范围。 “你……为什么!”齐格飞只觉得背上像是有个大洞,正在流失生命力,他伸手去摸却又够不到,这一下攻击非常恶毒。 “为了把你们留在这里。”年轻的艺术家学徒耸耸肩,她摘下眼镜,露出一双冷酷的眼睛,“为了让j·k女士邪恶的委托永远无法被完成,既然只有一次找到这个村子的机会,那么把这次的机会消耗掉,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你……”齐格飞绝望得低吼:“想阻止委托……你为什么捅我……” 第149章 你不该捅能够完成委托那个人么! 不过,安娜又对高凡说:“掘墓人遵守了承诺,并没有攻击你,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什么意外事故…… 轰! 随着安娜越退越远,‘轰’一声爆炸,石室的墓道口被炸碎,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墓室都沸腾成了一锅粥,等着爆炸之后,再看墓道口,那里已经消失了。 第116章 薄透的人皮 竟然用炸药…… 高凡被炸得灰头土脸。 还好没受伤,只是被冲击波把整个人掀飞。 墓室环境扩大了爆炸的威力。 高凡在土石碎块中找到了齐格飞,这位‘探险家’距离爆炸更近,身上伤势更重,且背后被插了一把匕首,刚才的爆炸和撞击,让创口更深,他意识还算清醒,此刻正在高凡的搀扶下,绝望得望着周围。 “没有出口了……”他说,说着又咳了几声,咳出血来。 安娜的攻击非常狠毒,从背后刺入齐格飞的胸腔,高凡不敢把匕首拔出来,会造成大量失血,那样齐格飞就没了。 “齐叔,坚持一下!”高凡给齐格飞打气。 “我不明白为什么……”齐格飞叹息,“什么是‘掘墓人’,为什么安娜要攻击我,j·k女士做了什么……” “齐叔,我建议你少说点话,然后能活得更久点,另外,你放心,就算你死了,安娜·阿玛斯小姐也可能会下去陪你的,黄泉路上你不会一人独行。”高凡认真地说。 此刻的齐格飞,倒是没那么强烈的怨恨,因为大量的失血让他意识模糊了,也没对高凡的话产生安慰感,他现在只想活着而已。 高凡找到被炸飞的手电筒,取代了手机照出来的光,然后检查了一下周围,安娜用了炸药,高凡不知道她藏在哪里,又是什么时候进行的安装,掘墓人都是一些战士和杀手,做到这点并不难。 由于需要随身携带,所以威力看起来并不是很大,只炸塌了入口,大量石头堆在那,中间还有缝隙,手电筒照得出去,如果齐格飞还能动,大概能够掘出一个出口,不过,只靠高凡自己,可就难了…… 高凡正冲着石头堆的通道照手电光。 忽得,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啊啊啊! 那惨叫声之凄厉,简直穿透灵魂,高凡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扑到了石头堆上,通过缝隙被高凡的手电筒照到。 让高凡登时神经紧绷。 “help!help!” 那张脸在尖叫。 接下来,高凡无法形容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一个人在尖叫着变簿。 贴在石头堆上的这张脸,在一点点的变簿,她每惨叫一声,就会让手电的光,更能‘照透’她。 鲜血向外阴湿。 渗透在石头堆里。 她像是一个正在被挤出汁水的橙子。 一点点的变簿、变透。 最后只剩下一张鲜血淋漓的人皮,贴在石头堆那边,被高凡的手电筒光一照,俨然就已经全部照透,几近透明。 就贴在石头堆上,像是一个被吃得只剩下皮的橙子。 而高凡听到,到了最后,有个轻微瓷器落地的声音,像是一个鼻烟壶掉在地上。 没错,就该是鼻烟壶。 是高凡偷偷放在安娜·阿玛斯口袋里的一只祭品。 虽然安娜·阿玛斯伪装成一个天真的书呆子,还带了个怕猫的人设,避免跟高凡多做接触。 但高凡高达44点的‘调查’技巧值,在见面那刻起,就从安娜·阿玛斯身上看出了训练的痕迹,她该是精通一些战斗技巧,是那种轻易可以把高凡脖子扭断的等级。 齐格飞身上同样有训练的痕迹,但其武力值应该没有安娜·阿玛斯强。 从stk那里知道掘墓人会参与此次行动,高凡自然会有所提防,安娜·阿玛斯提示过高凡,说齐格飞有危险,但高凡更怀疑的,反而是安娜·阿玛斯。 因为齐格飞作为‘向导’,从立场上来说,是掘墓人的可能性就比较小,如果他想要破坏j·k女士的委托,只需要带着他们在沙漠里迷路兜圈子就行了。 所以,为了预防被伤害,高凡往安娜·阿玛斯口袋里,偷偷丢了一只从族长处顺的祭品鼻烟壶。 高凡不知道齐格飞所说‘惩罚’,究竟是什么,只是知道这个‘惩罚’会在离开mitt村时发生,于是做了这个聊做预设的一个埋伏。 如果安娜·阿玛斯被证明无辜,也就是说,到了委托完成阶段,仍然没有意外发生,高凡可以将这只鼻烟壶取出来,当然,现在证明,高凡的预防是正确的。 刚才安娜·阿玛斯是被什么攻击? 是什么把她变成了一层皮? mitt村的法律真不是吓唬人用的…… 高凡颤栗得望着这一幕,同时他叹着气说:“stk也遵守了承诺,并没有攻击你,这只是一次意外事故。” “嗯,来自伟大存在的意外。”高凡重复。 高凡回头瞧了一眼那木乃伊,刚才已经拿雕刻刀,割了一点亚麻布下来,结果只看到亚麻布下干枯腐黑的尸骨,所以,那里面不可能装着吕稚吧…… “再剥一下试试。”吕稚说,“总有办法的。” 恍惚间,高凡又回到了那间金碧辉煌的石室。 第150章 看着坐在石制宝座上,拿着权杖无聊顶着自己下巴的吕稚。 穿白色纱裙的吕稚,皮肤呈现均匀的蜜色,更夺目的就是她那双逆天长腿上,所纹刻的麋猫像,怪不得吕稚总穿长裤,因为这纹身面积太大了,也太夺目了,当然,前提是这具木乃伊真是吕稚。 高凡晃晃脑袋,他又回到了漆黑的、爆炸后的墓室,里面躺着一个半死大叔,外面贴着一张簿如蝉翼的人皮。 “在这呆着还不如去幻觉中呢。”高凡嘀咕。 于是灵感爆炸,他又回到了那座有吕稚的光明石室中。 “这不是幻觉啊。”吕稚说,“是我每次死掉后都会出现的地方,你能救我出去么?” “为什么你妈……嗯,麋猫是你妈吧?”高凡问,“祂老人家为什么把你复活后又把你关在这。” “因为我的使命就是统治世界啊。”吕稚闷声闷气得说,“祂让我在这等着世界末日,别出去乱跑。” 统治世界?从哪说起呢?高凡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只是又压制自己的灵感,回到现实中——他意识到,这座墓室,是一个现实与梦幻交界之地,灵感上升,就到了幻境中,灵感下沉,就又回到现实。 高凡又剥掉了木乃伊上一些亚麻布,始终没看到蜂蜜色的皮肤,也就是说,似乎,没办法通过剥去木乃伊外壳,把吕稚立刻‘复活’,那么,高凡就得自己想办法,移开这些石头了。 以高凡的体力值,怕是得很久。 到那时齐格飞可能已经凉了。 高凡想了想,拿出一枚无形之咒,这玩意应该有点用吧。 第117章 猫之秘境 上次与林森浩超时空相会后,林森浩指示,高凡可以将剩下两枚未用的无形之咒,保留一段时间,等着林森浩在1920年拥有更多‘神秘’后,可以响应高凡的召唤,让无形之咒,变成召唤之咒。 时间到这,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高凡不知道林森浩‘攒’够了神秘没有。 但时间这个概念,在相隔100年的时空中,本就是个模糊的定义。 等一段时间是多久? 明明都过了100年了,难道还不够久? 所以……试试看~ 高凡先把重伤的齐格飞搬到距离塌陷入口较远的地方,再把吕稚牌木乃伊也搬得远一些,又把上帝放到最安全的角落,然后,高凡自己也站得尽量远,他拿出一张书页状的无形之咒,对着那堆碎石念道: “风暴!” 呜! 大量尖啸声开始在墓室中汇集,墓室内缓慢流动的气流被神秘之力卷起,变成了一束横掠之风,这风挟着奇异的雾,搅出波诡云谲的潮,如同有形而巨大的海水般,摇晃着整座墓室——与上次高凡使用无形之咒时,同样的征兆和迹象。 在使用无形之咒的那个刹那,高凡隐约觉查到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被拿走了,大概是方向感吧。 风潮如海水般汇聚,炸在那堆碎石中,随即就掀起了不亚于刚才那次爆炸般的震动,‘轰’一声巨响,石块再次纷飞又雨点般落下,高凡见状不妙,忙是躲到吕稚木乃伊之后,七七八八的飞石顿时溅射在木乃伊上。 是个好盾牌没错了。 等着爆炸平息。 高凡再望出去,就见墓室门口堆积到顶的大小石块,果然已被令咒吹走,大部分往前飞落到墓道内,小部分左右崩落。 这时,在终于复现的墓室门口,高凡瞧见了一幕诡异至极的景致。 那些飓风炸飞碎石后,团聚在一起,由虚变实,最终变成了一条数米长的白色巨蛆。 下一秒,这条白色巨蛆张开嘴,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形从其中艰难得爬了出来。 这一幕如此猎奇,要被普通人看见,恐怕会理智狂降。 “大蛇丸!”高凡惊呼。 “……这是什么地方?”从蛆口中爬出的林森浩,左右瞧瞧,再问高凡。 高凡瞧着浑身上下挂满黏液的林森浩,啧啧稀奇,“还真能把你召唤出来。” “有衣服没有,给我一件,另外麻烦给我一条毛巾,太恶心了。”林森浩打量着自己身上的黏液,流露出厌恶的表情来。 高凡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林森浩,“有女士在呢,注意一点。” “哪有女士?”林森浩把衣服朝外扎在腰上,又左右瞧了一下,哪来的女士,这破破烂烂的环境,有个半死的男人,还有一具被剥掉一半的木乃伊,这是什么鬼地方? “看,吕稚在呢。”高凡指指那具木乃伊,同时他略有些小兴奋,“我们小队重新集合了,虽然只剩下我一个活人。” “我只是被你扔到100年前,又没有死……”林森浩仔细打量那木乃伊,忽得眼中奇光乍现,他的神秘学造诣极同,天赋又好,立刻意识到这木乃伊的异常。 “这是……秘境的猫?这是猫之秘境?”林森浩讶然。 “相声里的反正话?”高凡皱眉,“在这种时候我是不会为你捧哏的。” “‘猫之秘境’是麋猫的一部分躯体与现实相交的地方,又被称为mitt村,是艺术家的天堂,所有艺术家都可以在这获得举世无双的灵感,我找了很久,也没在100年后找到,果然把‘神秘’托付给你是正确的。”林森浩略带兴奋的感慨。 第151章 “那‘秘境的猫’呢?”高凡问。 “就是处于秘境与现实双重世界观中的生物,一部分在秘境,一部分在现实,想要脱离秘境的话,离开这里就行了。”林森浩知道高凡想问什么。 也就是说,把这具木乃伊带出金字塔,吕稚就会活了。 问题来了,上一个把mitt村的宝贝们带出墓室的人,是什么下场? 高凡拿着手电筒左右寻找,在墓室的顶棚上,找到了被无形之咒吹跑后挂在那里的一张人皮。 在手电筒电的照耀下,这张人皮显示出半透明的模样,仍旧保持着人类的整体形态,贴在那里像是一只不甘心的幽灵。 林森浩被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安娜·阿玛斯,掘墓人组织的成员。”高凡说,“100年前有‘掘墓人’么?那时候他们大概叫‘阅读者’。” “密斯卡托尼克大学里的一群书呆子,想在书本里找到禁忌知识,然后在没有祭祀的情况下,试图找到禁忌所指向的伟大存在,我想他们的未来不容乐观。”林森浩说。 “你消息蛮灵通的啊,谢谢你上次送来的画像,另外替我感谢那只梦魇。”高凡说。 “你是说克希拉吧,她现在是我女朋友,看来你找到在沪上我留下的‘宝藏’了。”林森浩说。 “你竟然能和梦魇谈对象,真男人!”高凡赞叹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到1900年的沪上时,她被渔夫抓了,我想尽办法凑够1000块大洋才买下来。”林森浩一边说,一边接过高凡推来的木乃伊。 这时,高凡扶起意识已经模糊的齐格飞,对林森浩说:“你力气大点,你背着吕稚,我扶着这位探险家先生,我们先离开这座金字塔,对了,这是一座金字塔,在埃及,你回100年之后,可以按照这个方位寻找mitt村。” “mitt村的入口在埃及么?开罗附近?”林森浩背着这具木乃伊,恍然道:“我猜测过埃及,但100年前交通太不方便了,也没机会验证,看来得找个时机来寻找一下,我毕竟也算是个艺术家,如果能够求得麋猫的帮助,国内战争的胜利机会就很大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墓室外走。 虽然墓室口的大块碎石,都被‘无形之咒’吹走,但仍然还有一些反复回弹蹦回来的小石头,林森浩避开这些石头,也走得比高凡更快,在被扔回100年前时,他体质就好,此刻更是经过了一些锻炼,背部块块肌肉分明。 眼瞧着,林森浩就要背着木乃伊走出墓室,走进墓道。 忽得他凝定在那里,仰头瞧向墓道顶,表情凝重,随即又转头看向高凡:“我们恐怕出不去了。” 第118章 秘境的猫 高凡注意到,林森浩的目光似乎望穿了墓道顶,望见了什么古怪又可怕的东西。 但高凡却无法看到。 “你看到什么了?”高凡好奇得问。 “站在这,把思维同调到秘境的波段,瞧瞧外面有什么。”林森浩说,又问:“你现在学会与伟大存在同调思维频率了吧?” 是指灵感爆炸么?高凡点头:“只会一点点,和特定的几个伟大存在。” 接下来,高凡怀着好奇,站到林森浩身侧,让灵感升腾,这是链接麋猫伟大意志的办法,于是伴着眼前爆炸升腾的小星星,高凡看到了几座山一样巨大的庞然之物。 夜空映照下,它们或蹲或趴得站在那,其身上的毛发,茂密如丛林,让它们像是一座座披着黄色或黑色林木的山峰,只不过这些山峰是会动的,它们还会伸出巨大的爪子,试图拨弄一下墓道内的高凡或者林森浩。 喵~ 高凡听到耳中传来震耳欲聋的叫声。 这时他又看到,有一个巨大的它,把头部伸了下来,这动作像是凌空坠下了一颗陨石,等着它把头停到稍近的地方,它明亮的眼睛,又仿佛是两个明亮的太阳,照耀得整个暗夜都亮了起来。 它似乎有些好奇,于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高凡眼前掠过一条赤红之河,河上生长着一排排刀山剑海,那是它舌上的倒刺,每一根都能把高凡从前胸到后背整个戳穿。 如果被这样的舌头舔上一口,大概会立刻被扒掉一层皮吧…… “天啊……” 高凡喃喃低语。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态,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猫。 秘境猫。 刚才林森浩所说‘秘境的猫’,是一种状态,现在高凡眼前的‘秘境猫’,则是一种生物。 真正属于秘境的生物。 这些猫在秘境的影响下,与高凡曾在100年前感受过的那些奴仆同样巨大。 猫是近乎完美的猎手。 有人说,当猫与人类的体型比例相反,不是人比猫大,而是猫比人大的时候,那么人类才会体会到这种萌物的可怕。 “安娜·阿玛斯是被这些家伙……舔死的?”高凡想到安娜·阿玛斯的死状,再想想那条带倒刺的红色巨河之舌,明白了是谁杀死她,她应该是被一只或多只秘境猫舔死的,最后活生生被舔成了一张透明人皮。 喵~ 一只秘境猫凑到高凡面前。 高凡的灵感在升腾状态,他瞧着这只巨大到占满整个视野的猫头,与那一双宛如宝石样层层嵌套的猫眼,只感觉到一阵由心底升腾而出的恐惧,这恐惧与遇见伟大存在时不同,如果说伟大存在们给高凡的,是心灵震撼,那么这一刻就是本能恐惧。 第152章 san值悄悄得掉了1个。 高凡往后一步,避开墓穴通道顶部能够看到的位置。 但那只猫仍然不罢休,它伸出手掌往里面摸过来。 大家都很喜欢猫脚掌上的肉垫,觉得那摸着很解压,但如果这个肉垫的比例乘以一百,那就仿佛是一团铺天盖地如阴云般的红肉,夹在黄色漫长如小树林的猫毛内,四下扫荡…… 铮! 一个比铲车头还大的尖锐爪子,弹了出来。 从高凡眼前一掠而过。 高凡的皮肤几乎都感受到了被切开的寒意。 这时他隐约听到林森浩在叫:“降低思维频率!” 对……对对,高凡压制自己的灵感,把自己的视角,从秘境中切换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站在墓道口,一身冷汗得盯着墓道顶。 眼前漆黑一片,灵境视角中的暗色星空和星空下矗立的巨大猫山,已经不见了。 但高凡知道它们就在那,从未远离,像是守着老鼠出洞的家猫。 “好大~”高凡对林森浩惊叹着。 “秘境猫是伟大之主们最可怕的仆从之一。”林森浩面色严肃,“但它们只对进入秘境的生物感兴趣。” “我猜每一个从秘镜中带走的东西,都带着它们的气味,可以被它们看到,所以,安娜·阿玛斯才会死得那么惨。”高凡说。 “这具木乃伊也是秘境之物,如果你一定要带它走的话……”林森浩比较为难,似乎办法很不好想。 “没,哪有。”高凡则立刻矢口否认,“就把吕雉留在家里吧,外面世界很大也很危险,麋猫阿姨既然不想让她出去,就把她留在这吧。” “……你这么想就太好了。”林森浩说。 “开玩笑的~”高凡又认真的说,“我得把吕稚弄出去。” “为什么?”林森浩问。 “为什么?”高凡更加奇怪的反问,“我们可是同伴啊,同伴向你求援了,难道你不救?” 哦。高凡又意识到,恍然着说:“你不是同伴,你是敌人,所以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生死相许的感情。” “……你这个疯子。”林森浩一时语塞。 “放心,你也不会有事的。”高凡安慰林森浩,“按照我的推测,因为你不是人,所以你也不会有事。” “你不是在骂我对吧?”林森浩皱眉问,当然,被骂也无所谓,“但你说得对,这只是一具化身,死了也无所谓。但是,你可别轻易死掉,你的梦想是要做个艺术家,不是烈士,何况死在这也没人知道,你连个见义勇为奖金都拿不到。” “干嘛这么关心我?”高凡反问,他们就算不是生死大敌,也是情敌吧。 “你是我在2020年的唯一座标点,对我来说,这很有价值。”林森浩说,“我不希望你死,咱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反倒可以相互助力。” “这种不涉及任何感情只有利益的关心,真是让我感动啊。”高凡说,“我心里有底,秘境猫不会攻击我。” “希望你的自信是有根据的。”林森浩抱起木乃伊,开始向外走,他时间不多,既然高凡这样决定了,那么他就会帮忙。 高凡呢,则把搀扶起齐格飞,这位探险家已经意志模糊,不过在高凡搀扶起他的那一刻,仍然感受到齐格飞自身在发力,虽然重伤,但还拥有着强烈的求生欲。 “大概率你死不了,坚持一下。”高凡对齐格飞说,“因为你要是死了,我就会把你扔在这。” 齐格飞晃晃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第119章 撸猫 高凡并非莽撞。 因为他觉查出一个可能性。 mitt村,这个奇妙的猫之秘境。 看起来只有一条法律,从族长处,或者陵墓内带走任何‘不属于自己的物品’,就会受到秘境猫的攻击,面对仆从的攻击,人类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性。 但其实秘境内还有第二条隐藏法律,那就是在向族长交出一份珍爱之物后,又可以从秘境内拿走一些东西。 这是齐格飞在与族长对话后,翻译给高凡和掘墓人安娜·阿玛斯听的。 安娜·阿玛斯懂阿拉伯语,听到了齐格飞与族长的其他对话,所以她觉得齐格飞话中有假,他们不必交出心爱之物,代价j·k女士已经付过了,所以她交出的项链,相关历史肯定是伪造的,并不是心爱之物。 高凡是相信齐格飞的,所以,分析齐格飞的话,这秘境应当还有一种隐藏性质,它其实是一个类似当铺样的存在,用你的‘珍爱之物’,交换另外一些你觉得价值相当的物品。 想到这点后,高凡的调查技巧值悄悄加了1,让他愈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那一幅《拜麋猫像》,能不能交换走吕稚呢。 试试就知道。 反正是林森浩这个‘假人’背着吕稚出去,也不担心谁的生命安全。 于是林森浩先一步背着吕稚走进了墓道,他背着吕稚的办法,更像是顶着她当一具盾牌。 走进墓道后,林森浩迈出第一步,随即就仰头向天,犹豫了一会儿,才松了一口气,又迈出第二步。 没事。 高凡意识林森浩没有立刻被攻击,果然,林森浩不算个‘人’,由于是高凡召唤出来的,所以算是高凡的附属品,秘境交换规则也作用于他。 第153章 于是高凡也搀扶着半昏迷状态的齐格飞,往墓道中走去。 往前一步进了墓道,高凡眼前的视界骤然变化,他宛如行走在漆黑星空之下,一条羊肠石道上,而两侧全部都是沉默的山峰,那些山峰形态各异,并且还在不断变化着,这些都是秘境猫,它们的巨大,让人从心底生出战栗感。 同时,高凡亦是能够看见脚下、墙壁和通道顶上密密麻麻的恶魔文,在两壁和通道顶,这些充满无穷奥秘的恶魔文,仿佛被铭刻在半空中,它们代表了无限苍穹,代表了深远大地,代表了一切人类灵感来源的终极奥秘。 高凡想要压制自己的灵感,以躲避秘境猫,但只要接触到这些代表灵感源泉的恶魔文,他的体温就会急剧升高,灵感会在脑中沸腾爆炸,思维频率宛如冲天而起的火山,完全无法压制。 理智在下降,神秘学在提升。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早就对其感兴趣的秘境猫,把巨大到已经无法分清楚其颜色与纹理、凑俯下时如同陨星坠落的大脑袋,一点一点凑近过来,那一双在暗夜中亮如太阳的猫眸,映得高凡渺小如沙。 “不要动!”林森浩在前面叫着,“猫会攻击移动的东西,如果它凑近你,它是想要你抚摸它!” 抚摸…… 高凡又想起齐格飞所说的mitt村规则,如果一只猫凑过来,你至少要保持抚摸其三下的礼仪,如果三下不够,就要更多,一直到猫满意为止。 但这样巨大,一只猫眼就与高凡等同的猫,怎么摸? 人类喜欢撸猫没错,但过于巨大的猫,是谁撸谁啊…… 喵~这时上帝跳到高凡肩膀上,冲着那只巨大的、探过来的秘境猫叫了一声。 喵~秘境猫也叫了一声,犹如半空雷鸣,震得高凡脑壳内嗡嗡的。 不过,叫了这声之后,秘境猫的确把大脑袋停在了距离高凡一臂远的地方,于是高凡怀着好奇和颤栗,人生第一次撸比自己大上百倍的猫。 他把手伸进宛如芦苇从的猫毛里,这些猫毛即便放大百倍,也显得柔软顺滑,高凡摸着它下颌的位置,对秘境猫来说,这感觉应该像是火柴棍捅大缸,聊胜于无吧。 而高凡则发现,那手感异常得好,秘境猫并非真实生物,它们存在于幻境中,所以不会出现等比放大百倍后,皮肤上的凸起颗粒,还有过于粗壮的绒毛等现象,依然是撸小猫那种顺滑自然慰贴的手感,与心中因其巨大体型而生的战栗相结合,让高凡觉得异常刺激。 咕噜噜噜~ 秘境猫发出满意的咕噜声,这声音像是天边滚过一道闷雷。 高凡知道它满意了,便拍拍它的下颌,再往前走。 一路上,寻‘撸’的秘境猫有好多只,高凡一一按照mitt村的礼仪满足它们,但整个速度着实无法再快,高凡不得不与属于麋猫的恶魔文长期相伴,这让他的理智值降得飞快,他便用闲余san值去补充。 等着闲余san值从35点,降到13点的时候,他的神秘学也提升到了19。 这算是个大收获吧~ 高凡到目前为止,已经在mitt村获得了4点神秘学技巧值。 并且这4点神秘学,都是阅读麋猫恶魔文所得,所以他此刻已经差不多能够读懂,通道中那些文字的意义。 那是一些仪式和表达,作为世间一切美的终极,麋猫之所以能够赋予艺术家们灵感,并不是因为祂心性向善,这只是祂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一种方式,而麋猫最接近人类世界的‘表达’,则就是‘秘境’的存在。 如果人类通过向其贡奉足够的仪式,那么人类亦可获得在秘境中生存的权利……所有恶魔文都是伟大存在们向人类昭示其存在的通路,伟大存在并无法在人类面前们展示完整的自我,那会让人类彻底疯狂,所以恶魔文就成了桥梁。 在领悟之中,高凡眼前忽得一暗。 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墓道尽头。 这里有一扇门。 就是之前齐格飞推开的墓道口,但望着这扇门,高凡意识到,那一侧绝对不是mitt村,他们不可能再一次回到mitt村了,至少在2020年不可能。 “你要做出选择了。”林森浩说。 高凡点头,他也看到了,在墓道口左右两侧,一边摆着他创作的《拜麋猫像》,另外一边,则摆着那个钧瓷瓶,瓶中还插着一幅画。 选择拿回《拜麋猫像》,他将无法把吕稚带出金字塔。 另外一边的钧瓷瓶和瓶中的画,则是高凡放弃《拜麋猫像》后,获得的补偿。 麋猫阿姨出乎预料的大方。 光是钧瓷瓶就至少价值1亿。 更别说钧瓷瓶中插着的,那一幅能够引发高凡灵感的东方画作。 高凡瞧见画作的第一眼,就意识到,那里面有他非常渴求的东西,灵感告诉他,那对他来说,比《拜麋猫像》更加重要。 如何选择,也就不必考虑了。 第120章 分别、末日与复苏 在高凡选择了那只钧瓷瓶后。 墓道石门打开。 当林森浩背着木乃伊,抱着大瓷瓶,而高凡搀扶着齐格飞,一同走出墓道后。 他们眼前是一片由十余棵椰枣树构成的稀疏林地。 再往远瞧,是一片在星夜暗沉下的荒凉沙漠。 往后看,同样荒冷的沙漠夜色,他们才刚刚经过的金字塔墓道已然悄然失去踪影。 第154章 在mitt村与金字塔内经历的一切,宛如黄粱之梦,此刻一旦梦醒便回归现实。 不过至少他们的吉普车还在。 高凡把齐格飞搀扶到车上,找到医疗箱,用雕刻刀借助血肉主宰之力,帮着齐格飞处理了一下伤口,但还是要尽快找到医院,不然感染也会要了这位探险家的命。 在高凡处理这一切的时候,林森浩向高凡告别: “我的时间到了,你还有一次召唤我的机会,希望你用在有意义的地方,另外,我也会想办法给你送回更多的‘无形之咒’,通过梦魇的梦境传递回来,你注意查收。 另外,关于1920年的真相,我还在调查,我现在的‘位格’不够高,无法接触到那些伟大的旧日们,但我相信,部分旧日们正在进行一项计划,这计划的确会让世界末日在1920年诞生,至于末日如何影响2020年,我仍然没有理解,我掌握的‘神秘’还不够多。” “嗯。”高凡忙着用针线给齐格飞缝伤口,向着林森浩挥挥手,便算是道了别,也不必说什么,这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面,神秘已经给了高凡预言,他说:“一路顺风,小心别死了。” “你也是。”林森浩说,随即他就消失了,消失的过程有点恶心,像是一条蛆爆了浆,涂满了一小块沙漠。 高凡缝完了齐格飞的伤口,在给伤口上敷消炎药的时候,忽得听到背后又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这是什么?” 这声音带着灵巧的跃动感。 只听声音,就让人想像她不去以歌唱为职业就太可惜了。 高凡现在明白,那是因为她身体遗留有麋猫的特性,她的美,是360度无瑕疵的。 于是高凡一转头,就看到了身上裹着亚麻布条,露出一双逆天长腿的吕雉。 离开猫之秘境后,她复苏了。 而在现实环境中,她腿上的纹身并不像是在秘境中那样,能够彰显出麋猫世间终极的美感,反而在月亮下透露出一种妖异之感。 吕稚正在抹擦自己身上粘稠的汁液,厌恶得甩着手:“这是什么呀?” “那是林森浩。”高凡一边给齐格飞包扎伤口一边说,20点的解剖学技巧值让他可以做一个应急医生,虽然包得很难看,但至少齐格飞已经不再痛苦呻吟了。 “林森浩?”吕雉伸出手指看着指尖亮晶晶的粘液,“他被你打爆了?” “说来话长啊~”高凡叫吕雉一起来,把齐格飞扶上车,然后发现吕雉自己就能够完成这项工作,不愧是用手机充电器充电的机器人,高凡看着吕雉那苗条身材所爆发出的惊人力量,这一刻充满了欣慰。 除了脑袋不太灵光,吕雉绝对是一个好队友,她还拥有良好的寻路能力,自称能够找到开罗的方向,高凡是不敢开车的,他刚用了无形之咒,如果在这沙漠中由他来负责开车,恐怕能给这个沙漠添加三具干尸。 于是吕雉开车,高凡抱着钧瓷瓶,齐格飞被绑在副驾驶上,上帝回头望着神秘的mitt踪迹,一行人与猫,驶上了月光下的沙漠归途。 路上高凡跟吕雉交流了一下深渊之后的经历。 吕雉这边没什么可说的,醒来后就在猫之秘境,枯燥而无聊得等着王子来救她。 “你不是第一次死掉吧,以前都是谁来救你的?”高凡问。 “死过两次,都是我爸。”吕雉说。 哦~高凡点头。 而高凡则更加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就是画画、画画、画画,至于林森浩,被他送去了100年后,变成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召唤蛆兽。 “便宜这家伙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吕雉对于林森浩余恨未消,如果不是林森浩,她也不会再死一次。 “也别太使劲,他毕竟是召唤兽身份,也算是我的财产,打坏了你得赔的。”高凡说。 “说起来你也遇到不少污染事件了吧,在stk的等级还是见习么?”吕雉忽然问。 “这个……”高凡在这一点上也十分不理解,为什么stk不给他提升等级,当然,就算提升了,他也不在乎,但如果不提升,他就会觉得如硬在喉,但可轮不到吕雉嘲笑他:“你不也是见习么?” “哈哈~”吕雉轻快的笑了,“那我们共同努力!提升等级!拯救世界!” “我可没这样无聊的想法。”高凡打了个哈欠。 五个小时后。 吉普车抵达了开罗。 先把齐格飞送去了医院,然后齐格飞立刻被推进手术室。 接下来高凡和吕雉的行程分开。 吕雉联络stk,通过stk的渠道,把这只肯定是国宝无疑的‘钧窑天青色敞口大瓷瓶’送回国内,顺便再见见吕国楹老爷子。 而高凡则在这守着,等齐格飞苏醒后,回去继续履行j·k女士的委托。 吕雉对高凡说:“我觉得j·k女士的委托没那么简单。” 路上高凡已经把j·k女士这次委托的前前后后,都告知吕稚。 掘墓人三番两次想要干涉的委托,当然不简单,可惜没办法从掘墓人口中得知他们究竟想要破坏什么。 “乌鸦嘴了是吧,虽然我也这样觉得,但没必要说出来嘛。”高凡说。 “总之,有危险找我。”吕雉抱着那只大瓷瓶走了,得有几十斤的瓷瓶,在她手里轻巧得像是个手包。 第155章 分别前,高凡要把雕刻刀还给吕雉,毕竟这是她的武器,不过吕雉只收了雕刻刀a,把b留在高凡这,算做是防身武器吧。 吕雉离开后,高凡联络了劳伦斯。 “你没事吧?”劳伦斯第一句话就是问候。 “我还好。”高凡想着这一次被‘搁浅’的又不是他自己。 “那太好了,刚才j·k女士那边传来消息,说安娜·阿玛斯被袭击了,服务员在酒店房间里发现了被打晕的她……” “等等。”高凡有些困惑,“安娜·阿玛斯,她不是跟我们一起来埃及的么?” “那应该是假的,有人打晕了安娜·阿玛斯,然后假扮成她,混进了你们去埃及的队伍,所以我接到消息立刻就想通知你,但没想到你先打过来了,你要小心啊!”劳伦斯说,“那可能是个恐怖份子。” 原来是这样啊……高凡明白了,掘墓人伪装成了安娜·阿玛斯,这可比使用‘伟大伊斯之壳’来替换灵魂容易得多。 第121章 第二个巨匠技能 第二天清晨。 一架专机抵达开罗国际机场。 接上了已经到达此处的高凡。 高凡在专机上,不仅见到了劳伦斯,也见到了此次委托的正主,j·k女士。 这是高凡第一次与j·k面对面的交谈。 气氛并不愉快。 作为翻译,劳伦斯在高凡说出第一句时,就觉得事情要糟,但他还不得不如实转告。 “j·k女士,高凡先生问您,对于欺骗他这事,做何解释,如果这解释令他不满意,这次委托就到此为止。” j·k女士微笑着揣起茶杯,她的蓝色眼眸中带着亲切的和善。 她说:“您说的欺骗,是指什么呢?” “j·k女士,请不要装傻,那会让我觉得我和你之中,有个人智商低于平均线,你明明已经在mitt村留下足够的祭品,足够让我们三个人都进入金字塔,但却又通过齐格飞,引导我们再交一次祭品,所以,你的目标仍旧我的那幅画,想要毁掉它……这种手段令人不耻。”高凡质问。 几个小时前,高凡在已经清醒的齐格飞口中,得知那位掘墓人对齐格飞的怀疑竟然是真的,齐格飞的确故意引诱高凡再一次向mitt村奉上祭品,并说这是j·k女士所授意,目标就是高凡带来的《拜麋猫像》。 劳伦斯一边翻译一边觉得肯定要是谈崩了。 但没想到j·k女士微微点头,“您说得对,但经历了mitt村后,您应该理解我在做什么。” “我不理解。”高凡摇头。 “您应该理解!”j·k女士声音大了起来,她觉查出自己略有失态,便对劳伦斯说:“劳伦斯先生,可否让我和高凡先生单独谈谈,我准备了翻译器。” 劳伦斯望了一眼高凡,高凡微微点头。 随即劳伦斯带着疑惑离开,j·k女士把一只翻译器交给高凡,这种机翻虽然有些时刻词不达义,但想要保密,进行两人间的密谈,也只有这样。 j·k女士的声音,翻译成程式化的女声,传入高凡耳中。 “您见过了祂的伟大、祂的美丽,对吧?为了描绘祂,为了贡奉给祂足够满意的祭品,我们愿意付出一切,在这个前题下,您那幅用精湛技艺绘出的渎神之像,是我们不能接受的……那会激怒祂!”j·k女士语气略显激动。 高凡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灵感爆炸的遗留,那是沸腾的星河,爆炸的烟花,但只是灰烬,是没落的星辰,和烟花的余焰。 眼前的女士,被麋猫眷顾过,但又失去了这个眷顾……高凡的灵感告诉他。 “有个问题,麋猫为什么不再眷顾您?”高凡问。 这个问题像是击中了j·k女士的心脏,她痛苦得皱眉,无法回答。 “您刚才说的‘我们’,都是一些失去麋猫眷顾的艺术家么?”高凡再问。 “……是的。”j·k女士艰难得说,“您呢?” “我正在被祂注视。”高凡坦诚得说。 “那太好了!”j·k女士眼神中重新焕发出光彩,“您的绘画技巧足够描绘祂!与我们合作后,一定会诞生令祂满意的伟大作品!” “但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高凡摊开手,“我可以自行完成这幅作品,不必借助您,您已经说过,我的技巧足够描绘祂。” “我之前承诺过,这幅作品完成后,会带给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度和荣誉……”j·k女士说。 高凡笑了:“那很诱人,但对我来说没什么价值,我会成为载入史册的宗师巨匠,现在,或将来,差别不大,这不是您能提供的筹码。” “但有一样东西肯定是您所需要的。”j·k女士在这一刻显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 哦?高凡十分感兴趣的看着j·k女士拿出一只黑色小箱子。 箱子打开后。 里面放着一只画笔。 画笔已经十分老旧,带有上个世纪的沧桑感。 观感上普普通通,但高凡望见它的第一眼,就被吸引了。 因为他在这只画笔上感受到了神秘的留存。 经历过mitt村后,如今高凡的神秘学已经提升到19点,其中还有4点来自麋猫,更能清晰感受到这支画笔上,留存着的神秘,那神秘带着星河爆炸式的灿烂,分明是麋猫的特质。 这是一件旧印或令咒啊。 第156章 高凡把呼吸放轻,抓起它。 是旧印。 神秘呼啸而至。 高凡视野中的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分解,又从各个角度被高凡观察: j·k女士放在桌上的白瓷杯,通过各个角度进入高凡的眼中,呈现不同的艺术造型,出现许多个被描绘的角度。 地毯上波斯印花,同样呈现不同结构与角度上的细节特征,只要把这些细节都描绘入画中,那么那张画里波斯地毯,就像是活的。 飞机舷窗外的天空,明明是一片晴朗,但在此刻高凡的眼中,则呈现出奇妙的阴晴变化,阳光从各个角度折射,每个角度皆可入画,把所有角度集中在一起,就可以描绘出生动的天空。 所有的一切,都是这样可以被无限分解且统一集中。 “……原来是这样啊~”高凡感动的流出眼泪,他终于明白了,莫奈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莫奈为什么能把世界描绘得与众不同,又如此生动。 系统界面中,高凡看到了第二个绘画二段技能,微观。 ‘微观,50/100’。 “这是莫奈的画笔,你完成委托后,它是额外的奖励。”j·k女士说。 高凡抚摸着这支画笔,看到画笔尾端刻着‘oscar-claude moorg’字样。 是莫奈没错了。 莫奈这位印象派领导者与创始者,法国最重要的画家之一,也是麋猫的眷顾者,他接受到的神秘如此浓重,以至于把其卓越的绘画技艺,留存在了他生前使用过的画笔中。 “这活儿我接了。”高凡眼中含着泪水,握紧画笔,非常肯定得对j·k女士说。 “太好了~”j·k女士松了口气。 等着劳伦斯重新进来,瞧着高凡和j·k女士相谈尽欢,场面竟然和谐得如同知己相逢,不禁瞪大了眼睛,他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啥大事,我被收买了而已。”高凡对他说。 “收买?你竟然还能被收买?”劳伦斯惊讶,在脾气上完全复刻了吕国楹那又臭又硬的触感的高凡,竟然也能被收买。 “我很好收买的,一个活的莫奈就行了~”高凡笑着说,他握着莫奈的画笔。 第122章 十月的普罗旺斯 j·k女士所在的sun club,由一群世界知名的艺术家组成。 他们在艺术领域影响力很大,在金钱方面也足够媲美一些跨国企业。 但如果论起战斗力与破坏性,论起在刺杀、爆破、战斗等等方面的组织能力,比起掘墓人就差得太远了,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从各个消息渠道,得知掘墓人的企图,特别是真正的安娜·阿玛斯被击晕,掘墓人的特工杀手混进了埃及小队这种可怕情况,sun club的成员们震惊莫名,但他们能做的不多,掘墓人的危险性在世界暗面首屈一指,能与其对抗的只有几个神秘的大型组织。 sun club的艺术家们,在stk、九天使、‘雨刷’兄弟会等有限几个名字内寻找了一圈,最终能够得到的只有stk明确的‘保持谨慎关注’的态度,其他几个组织甚至没有回复。 因为上述这些组织的创立初始目标,都是为了对抗伟大存在,与崇拜伟大存在的sun club,天然立场相敌对。 最终,j·k女士为高凡安排的行程,只能是尽量以躲避为主。 为了逃避掘墓人的追踪,高凡接下来两天里,几乎周游了全世界,交通工具从私人飞机再到游艇,甚至在沙漠里骑了几个小时骆驼,而途经之地,最远达至亚马逊原始森林那密如织网的河道。 最终,一架直升机把高达带到了普罗旺斯。 …… 普罗旺斯。 骑士之城。 薰衣草的故乡。 时值十月,薰衣草香最旺盛的七月已经过去。 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薰衣草、百里香和松树的香气。 那座白色尖顶小教堂在一片紫色花海之间,高凡才看到它,就爱上了它。 这片面积超过100英亩的庄园,都是sun club的资产,购买它的资金来自于一个经过无数重伪装的离岸基金,sun club内一位精通金融知识的艺术家,保证没人可以从资金渠道追查到这座无名庄园。 高凡将这里,在这座教堂式建筑内完成麋猫之像。 对这个安排,高凡很满意。 当然,能否避开掘墓人的目光,高凡觉得……嗯,不是那么保险,拥有‘伟大伊斯之壳’的暗杀组织,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杀手,他们真正做到了‘无孔不入’。 “您在这里拥有可以想像的所有一切物资供应,有一个专门的服务团队随时听候您的吩咐。”j·k女士说,“您觉得祂的画像,什么时候能够完成?” 此刻,高凡站在这座小型教堂内。 教堂不大。 内部前后左右都是百步距离,墙壁约五米高,是雪白色的,等着绘画,哥特式风格的彩色玻璃把阳光打散,落在地上变成琳琅的宝石铺陈,高凡望着地面上的彩色光斑,略有些失神,直到j·k女士再次提问,他才回答:“我得想想。” j·k女士便不再催促高凡,离开了这座庄园,把照顾高凡的任务,交给了一位精通中文的老管家。 而高凡摆了一张椅子在教堂门口。 望着在十月微风中起伏的紫色薰衣草花海,发着呆。 第157章 第一天。 第二天。 第三天。 高凡白天在教堂门口发呆,晚上回到不远处的一处法式庄园内休息,他对于食物来者不拒,无论是法国的鹅肝、蜗牛、牛肉、奶酪锅还是法棍、生蚝,都吃得下去。 在管家提醒他要不要换一下东方食物时,对于揣出来的用奶酪做馅的甜口饺子,也只嘟囔了一句‘黑暗料理’,随即就同样吃了下去。 这样的日子,过到第一周末时,j·k女士终于忍不住了,她通过视频连线与高凡对话,如果不是乘坐飞机来这里,有将庄园位置暴露给掘墓人的风险,她早就亲自赶过来当面催稿了。 “我很困惑。”面对j·k女士的催促,高凡有些迷惑的说:“我究竟是高凡,还是莫奈,等我搞清楚这个问题,就会开始工作,j·k女士,不要着急。” j·k女士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她觉得高凡可能有点疯,但到目前为止,sun club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高凡身上。 星夜。 高凡拨通了辛未的电话。 为了防止被追踪,高凡的手机和手机号码都已更换,所以对辛未来说,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电话号码,不过在接起来的那一刻,她就叫了一声:“高凡?” “是我啊。”高凡说:“你最近怎么样?” “你还能关心我怎么样呢~”辛未语气中带着古怪的欣慰感,她应该有点生气的,这家伙一消失就是一个多月,大四第一学期都过去四分之一了,辛未还没在校园里见过高凡。 但辛未又知道,能被高凡想起,已经是此时此刻七十亿地球人里仅有几人,甚至仅有一人才能获得的荣耀了。 “你在哪里?”辛未揣着洗漱篮走在天美的校园里,她才洗过澡,湿漉漉的长发映着晚风,有点凉意。 “在一片花海里,薰衣草花海,紫色的。”高凡躺在紫色的薰衣草花海里,任由月光撒满自己的全身。 “那一定很美。”辛未说,不过她敏锐的觉查到,高凡一定是处于某种困境中,才会想起她,于是她说:“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巨大的疑惑?” “对,我在想,我是莫奈,还是高凡。”高凡说,“我掌握了一种莫奈的绘画技巧,那很巧妙,甚至可以说是神奇,但与我的技巧相冲突,我的技巧是扭曲观者的五感,你以为是看到的,其实是听到的,甚至是触摸到的,但莫奈是通过重重叠叠的微观细节,让观者错以为置身于不同的时空之内……这二者不能融合,但我又不想放弃其中任何一个。” 高凡选择给辛未打电话时,他才意识到,就像是stk的接线员是他在暗面世界的唯一座标那样,在他心里,在现实世界里,辛未则是他的唯一座标,在他迷惑时,这些座标会如同黑夜大海上的灯塔,为他照亮前进的方向。 “那就不要放弃呗。”辛未说,“虽然我不懂那么高深的绘画知识,感觉像是在听神话一样,但总有融合的办法的,我爸说过,渴望是源自于缺乏,任何一个人在彰显什么,就往往最欠缺什么……” 说着说着,辛未听不见那边的声音了。 她疑惑得凑近去听,就听见仿佛是晚风拂动花海的响声,又细又软,听起来那边的月亮一定很温柔,辛未抬头瞧瞧自己头上的月亮,这家伙聊着天竟然睡着了,我说的是催眠曲么? 第123章 莫奈的人生 高凡做了个梦。 梦里他不是高凡也不是莫奈。 而是一个在田园中躬耕的东方隐士。 醒来后他愣了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这个梦预示着什么,一个指向性么? 但高凡现在的脑袋里,装不下第三种可能性了,他已经拥有两个人生了。 拥有莫奈画笔后,高凡得到了绘画二段巨匠技能微观。 现在他有两个巨匠技能,扭曲和微观,任何一个,都足够描绘出麋猫之像,但拥有两个时,高凡却不会画了,两种迥异的创作手法不能互补,反倒是相互冲突,但高凡又贪婪得不想放弃任何一个。 当然,扭曲他没法放弃,只能放下莫奈画笔,摆脱微观技能,按照之前在伦敦的技法,再重复一遍对麋猫像的创作,那样大概只需要个……嗯,一年左右,就能够画满整个教堂了。 时间不是问题,高凡愿意在普罗旺斯这片仙境般的花海中住上一年。 但高凡不愿意放弃微观啊,他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怎么可能放手呢? 那可是莫奈啊 拿着莫奈的画笔,拥有了50点技巧值的微观。 高凡不仅拥有了这个强大的二段巨匠绘画技能。 还仿佛接触到了莫奈的一切。 之前整整一周时间,高凡都仿佛在经历莫奈的人生: 十九世纪中叶,他出生在巴黎一条狭窄逼仄的街道,童年的记忆中只有母亲的白色围裙,和深夜时巴黎街头巡夜人的灯火,巴黎像是一个大囚笼。 紧接着他来到勒阿弗尔,这是个港口城市,塞纳河波光粼粼,父亲的仪表店在五岁的他看,像是一个摆着无数奇妙道具的魔法工厂,他在逃课的过程中,开始接触绘画并爱上了它。 只不过那时他画的都是一些讽刺漫画。真正开始创作油画,是在接近20岁的时候,受欧仁布丹影响,欧仁布丹出生于水手家庭,对塞纳河的风景情有独钟,欧仁布丹来自米勒的绘画风格让他大受震撼。 第158章 第二年,他经欧仁布丹介绍,进入瑞士美术学院,在这里他结识了身材高大的毕沙罗和说起话来滔滔不绝的乔治克里孟梭,毕沙罗后来的学生中包括高更和塞尚,他很欣赏毕沙罗教导学生的能力。 而乔治克里孟梭,后来竟然成了法国副总理,谁想得到呢? 之后两年,兵役,和因病退出病役,结实雷诺阿等好友,在和父亲的矛盾中,他走在塞纳河边苦闷不已,这时他认识了美丽的卡美尔,对,卡美尔,他生命中的美神与奇迹 又过三年,他与卡美尔结婚了,同时他以卡美尔为模特的画作,得到了左拉的肯定,同年,他有了生命中的另外一个奇迹,他的儿子简。到这时,他的生活仍然困顿,但他的技艺在进步,他窥见了大师境界之上的巨匠技能。 1870年,他记得那个日子,泰晤士河边的一个展馆中,他见到了透纳的作品,灵感在那个刹那如滂沱大雨般自天而降,他领悟到了伟大的微观。 之后的日子如流水般飞快,荷兰、巴黎,印像主义的诞生,艺评家的嘲讽,拍卖的失败,与印象派的决裂与复合,直到1900年前后,他创作睡莲系列而功成名就,世人终于肯正视他在绘画领域的开创性,卢浮宫打破不展出在世艺术家作品的传统,展示了他14幅作品。 他终于成为伟大的画家,而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86岁时,在病痛的折磨中,他怀着对生命的眷恋,握着自己的画笔,死在好友家中,他想着如果再有来生,他还要把生命都奉献给艺术…… 高凡握着莫奈画笔,用一周时间,经历了莫奈86年的人生。 这些人生痕迹与微观技能环环相扣,高凡经历了莫奈对于绘画的每一次体悟与开拓性,为莫奈的灵性所折服的同时,也为其所深深吸引,所以才生出了我是莫奈还是高凡的恍惚。 不过,到了今天,这个问题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高凡擦拭了一下略有些湿润的眼眶,在来到无名庄园的第八天,在日暮晨光照在紫色薰衣草花海上的时候,他重新来到那座白色小教堂中,但这一次他没有坐在教堂门口的椅子上发呆,而是走进教堂拿起了画笔。 当高凡拿起画笔的时候,jk女士看到了这一幕。 不止是jk女士,连同其他sunclub的成员,都看见了。 整座教堂都布置了摄像头,sunclub为了这幅画像付出了太多,他们不想有意外,但意外却频繁发生,这让他们都产生了焦灼情绪,此刻看到高凡终于要开始创作,他们松了口气。 不过,当他们看到,整整一天时间,高凡就在这面墙上画了一条线,又在对面墙上画了另外一条线时,之后又开始看着这两条线发呆时,每个人都觉得像是被耍了一样。 “我们得做点什么。”一位被喻为灵魂黑人歌手的歌唱家用他的烟嗓说,“我的生命不多了,在有生之年,我想看到伟大的降临。” “你还能活很久呢,老朋友。”另外一位以好莱坞以拖延拍摄周期和增加拍摄预算出名的导演说,“但我们的确不能这样等下去了,jk女士。” “乔治,你觉得呢?”jk女士问另外一个人。 乔治巴塞利兹,这位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大师,也是sunclub的成员,由此可以明白为什么他会对jk女士的委托如此捧场,在其他两位大师退出了委托时,仍然选择加入,或者说,他是sunclub最后的底牌,在没有油画家可以接受这个委托时,乔治需要顶上。 “他画了完全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的线条,很奇妙……抱歉,我知道你们不想讨论这个,或者我可以跟这位gao见个面,当面聊聊,刺激他一下,我听说他有强烈的好胜心和胜负欲,也许这样能够起效。”乔治巴塞利兹说。 “老乔治,你也老了,你确定你的技巧能够威胁到这位被神垂青的年轻人么?”歌唱家带着独特的直爽和热情,用并不让人感受到冒犯的语气说。 “我会带上我的学生。”乔治巴塞利兹说,“她是真正的天才。” “我听说她被打晕在酒店里,现在还好么?” “一切都还好。” 第124章 神奇的线条 到第三天。 高凡成功在面对面的两面雪白墙壁上,各绘下了他的第十根线条。 如果说第一根线条时,尚且看不出太大区别。 但到了现在,十根线条已经足够布局出麋猫像的大轮廓,就看出两种画法的区别了。 “区别很大,对吧?”高凡对来送饭的老管家说。 老管家虽然已经六十岁,但身体硬朗,眼神明亮,仔细端详了一下东西两面墙壁后,用他略带异域口音的僵硬普通话表示:“很抱歉,高先生,我看不出任何差别。” “差别很大呀~”高凡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他先是跑到东边墙,说:“这是莫奈,这些线条是律动而周密的,囊括了每一个可能性,它将展示麋猫在不同时间与空间维度中的伟大!” 高凡再跑到西边墙,甚至爬到脚手架上:“这是我,所有线条都带有迷惑性,你不止能够看到,还能够触摸到和听到它们,你听,这是音乐的声音,雄浑而伟大,奇妙而精灵~” 老管家再严肃的端详了一下两面墙壁,又严肃得摇摇头,他不懂绘画,否则也不会被委托来进行这个任务,毕竟如果真的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伟大,那么就有泄密的可能性,sunclub是不会委派一名艺评家来照顾高凡的。 第159章 “您洗一下手,然后用餐吧。”老管家说。 “恕我直言,您对艺术一窍不通。”高凡闷声闷气得说,他爬下脚手架,接过老管家递来的毛巾,擦了一下手上的黑色铅灰,然后打开食盒,看到了一盘奶酪馅的饺子。 “今天的第二个打击。”高凡更加郁闷了,他塞了一只饺子里口中,感受到了甜腻的口感,这可真是黑暗料理啊。 “为什么又吃饺子?”高凡嘟囔。 “我听说您的国家有个习惯,有客人来的时候要吃饺子。”老管家说。 “哪有这习惯……你说的是‘上马饺子下马面’,对吧?首先,是要走的时候吃饺子,其次,是客人吃饺子而不是主人吃,最后,我们的饺子是猪肉大葱馅的。”虽然难吃,但高凡还是几口就把整盘都吞下,既然有了方向,他就得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创作。 直到再爬上脚手架,他才问:“谁要来?j·k女士么?” “不,是乔治·巴塞利兹先生和一位女士,但不是j·k女士,是另外一位名叫安娜·阿玛斯的小姐。”老管家说。 “安娜·阿玛斯?”高凡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眼前依稀浮现出猫之秘境中的那张人皮,又摇摇头,那是假的。 大师乔治和他的学徒要来,来干嘛? 这个地方不是严格保密,不能轻易到达,免得引来掘墓人的目光么? 高凡又摇摇头,把自己的疑惑从脑中抛出去,这很容易,因为下一刻,他又进入到对莫奈的学习中去。 对,是学习,不是复刻。 这是高凡找到的,解决自己拥有的两个巨匠技能间,分裂的、无法调和的问题的方向。 因为莫奈之笔,所以高凡很清楚印象派‘微观’巨匠技能,清楚其诞生、转折、发展、成熟的每个瞬间,他要对照着自己恶魔派‘扭曲’画法,一笔一笔的,将‘扭曲’与‘微观’结合起来。 他想到的办法,就是分别用两种技能,创作两幅麋猫之像。 通过这种‘对比性创作’,来绘画高凡目前接触到的,最复杂的被描绘物,完成对于自己画技的提升。 能否做到,还是未知。 但充满挑战。 在这个过程中,‘扭曲’技能应该不会增长,但开始‘对比性创作’的第三天后,高凡绘画三大项的技巧值都有不同程度提升,这证明了他走的路是对的,用国画界的说法就是,仿古而不泥古,把莫奈那惊人的巨匠技巧变成高凡自己的东西。 把莫奈变成高凡的磨刀石。 高凡当然不会选择成为第二个莫奈。 他只会选择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爬也得爬上去。 …… 当晚。 乔治·巴塞利兹和安娜·阿玛斯到达无名庄园。 在法式庄园的房屋中,他们并没有见到高凡。 老管家表示最近高凡都会睡在教堂里,他正在一种疯狂创作的状态中。 疯狂创作,但进度太慢啊……乔治·巴塞利兹想。 “我们去教堂。”乔治·巴塞利兹对自己的学徒说。 安娜·阿玛斯点头表示同意。 经过那片紫色的薰衣草海洋时,两人都没停步,乔治·巴塞利兹是心绪烦乱,安娜·阿玛斯的黑框眼镜后,好像对这一切美景都熟视无睹。 两人在教堂中,看到了正在对着雪白墙壁慢慢描绘的高凡,他站在脚手架上,正在画一根非常长的线条,这个线条贯穿了整个麋猫像,是其身体结构中的支撑线条。 而高凡选择创作的巨幅创作,高度达到三米,所以高凡先是抬手再是蹲下,最后俯身,紧接着跳下脚手架,继续把这条线一直延伸到底部,整个过程中,这根线条稳定又流畅,呈现出一种奇妙的韵律感与分割性。 整个过程中,可以无视整片薰衣草花海美丽的乔治·巴塞利兹和安娜·阿玛斯,其目光跟随着这根宛如带有魔力的线条一路下滑,他们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像是在见证一项伟大的工程,直到高凡挥手将线条结尾,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是需要空气的。 “我听到了钟声。”安娜·阿玛斯忽然说,一口纯正的普通话。 在异国他乡,听到味道这么正的普通话,让正在端详自己这根最得意线条的高凡,讶然转身。 然后他就又吓了一跳,因为他看到了安娜·阿玛斯,短发,戴着黑框眼镜,其表情中带着不由自主的畏缩,似乎这个世界让她害怕,从观感上来看,竟然与掘墓人所扮一模一样,但仔细看,高凡意识到还是不同的,至少身材sizi不同。 “aa,我可以叫你aa吧?你说你听到了什么?”高凡饶有兴趣得问。 “我听到了钟声,黄钟大吕的声音,在这条线延伸下来的时候。”安娜·阿玛斯表情疑惑得走到只画了十一条线的麋猫像前,她的眼睛闪着光:“为什么?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125章 真正的天才 安娜·阿玛斯。 二十二岁。 她的学士学位在英国剑桥大学获得,专业为数学,博士学业则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完成,专业是绘画,同时,她还自学了十余门各国语言,能够熟练运用到生活与研究中。 从数学到艺术,安娜·阿玛斯完成了常人无法想像的专业跨跃。 了解她的人,都称其为一位‘雨人’式天才。 第160章 因为安娜·阿玛斯跟电影中的‘雨人’同样,患有一种罕见的天才式病症‘学者症候群’。 安娜·阿玛斯对数字具有丰富的联想能力,数字在她眼中是有颜色和味道的,因此她获得了在数学领域的惊人造诣,随后她把目光转向了绘画,那更能满足她理解这个世界的渴望,随后她又发现,绘画中的线条和颜色,竟然是数字形态的。 也就是说,安娜·阿玛斯是一个拥有‘数学’与‘绘画’双重视角转换的天才,她用数学的方式来作画,对细节的处理可以精细到小数点后面十数位,转换到笔触上,则细腻得令人吃惊。 同时,这也让她具有极强的模仿能力,给她时间,她可以临摹出世界上任何一幅艺术家的伟大作品,除了画布染料上的差异,其他都接近完美。 乔治·巴塞利兹后期的作品大都由安娜·阿玛斯完成,包括那幅参与加德纳博物馆评选活动的《创世之战》,如果没有安娜·阿玛斯的居中协调,很难想像数名画家如何通力协作,完成一幅具有乔治·巴塞利兹典型风格的巨幅作品。 如果说乔治·巴塞利兹是sun club完成为麋猫绘像的底牌,那么安娜·阿玛斯就是杀手锏,可惜由于掘墓人的阴谋,让安娜·阿玛斯没能抵达mitt村,不过,如果高凡能够复刻出麋猫的绘像,那么安娜·阿玛斯就能够复刻出高凡。 所以,sun club成员们对乔治·巴塞利兹此行,还是充满信心的。 不过在下一次通话中,他们却发现乔治的表情很无奈。 “你的学徒进度如何?”j·k女士问他。 “请不要称呼安娜·阿玛斯小姐为我的学徒。”乔治无奈得说,“她现在更换了她的崇拜对象。” 乔治此刻正在那座纯白色教堂里,这是他们到达的第一天,在乔治的镜头中,sun club的成员们发现他们寄予厚望的年轻画家,正在与他们的杀手锏安娜小姐,正在窃窃私语,状态非常亲密。 …… 高凡在白纸上画一条线,问安娜:“这是什么?” “一条线。” 高凡又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问安娜:“这个呢?” “扬笛的声音。”安娜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 高凡再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再问:“那这个呢?” “一条河,或者一艘船,或者一切。”安娜厚厚的眼镜后面,双眼中是大大的问号。 她无法想像,为什么眼前这位画家,只用三条简单的线,就能让她感受到声音和画面,这超越了她过往的一切经验。 “厉害~”高凡鼓掌,他分别指着三条线说:“这是老乔治的水平,这是我的水平,这是莫奈的水平。” “为什么老乔治的线条是线条,而你的线条是声音,莫奈的线条是一切?这是魔法么?”安娜问。 “因为老乔治是普通的大师,我是一位正在开宗立派的巨匠,而莫奈则是笑傲江湖的一代宗师。”高凡说,“笑傲江湖你懂吧?” 安娜摇头,她懂中文,但不懂这些典故,更不懂武侠。 “没事,也不必懂,你跟着我做我的助手吧,我需要你的能力。”高凡对安娜说。 “好的。”安娜点头,她望向高凡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就像是她第一次领略到数学的奥义时,像是她第一次从乔治·巴塞利兹的画中,读出一个数学公式时,而在此刻她的眼中,高凡的画,就仿佛是一组无理数,但又像是这个宇宙的通解。 …… “你们看,我失去了我的学徒。”被两人称为‘老乔治’的乔治·巴塞利兹,对着sun club众人说,“高一定对安娜用了神奇的东方巫术,我觉得我得抓紧时间离开这里,不然我也会成为他的信徒的。” 众人安慰他,“你至少为高送去了一名助手,这样他的创作速度至应该会加倍吧。” “希望你们能满意他的创作速度,按照我的看法,他正在做一场有趣的实验,他正在试图结合自己与莫奈的画法,创作出一种完全崭新的技巧。”乔治·巴塞利兹说,“这个过程注定漫长,希望你们有足够的信心。” “他拥有更高的技巧后,他的作品,也会让神更加满意,我们只要知道这一点就行了。”j·k女士说。 …… 安娜的到来,的确会加快高凡的创作速度。 这位天才拥有独特的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高凡先用‘扭曲’技巧创作了一幅《麋猫像》像的线条底稿,在40x60的画纸上,这花费了他三天的时间,上次在伦敦创作这个底稿时,足足用了十五天,时间的减少,是因为‘扭曲’技巧值的增加。 把底稿交给安娜后,安娜将与高凡同时完成对教堂墙壁上线条底稿绘制。 现在,高凡是莫奈,安娜是高凡。 他们将同时用‘扭曲’和‘微观’两种技巧,完成对于《麋猫像》的绘制,但这只是第一步,在这个过程中,高凡将得到启迪,他希望自己可以把两种巨匠技巧融为一体,把莫奈的,变成自己的,把自己的,更加升华,真真正正名符其实得站在前人肩膀上。 安娜对于高凡的模仿并不顺利。 她无法理解一个细微笔触的差异,就会让线条变成普通的线条,而失去其扭曲人类观感的魔力。 高凡不厌其烦的教导她,纠正她的每一次落笔,但依然让安娜感受到了挫折,她的天赋,可以让她迅速在各个领域都迅速达到满值,包括数学、语言和艺术,但想要再进一步时,却又会遇到可怕的障碍。 第161章 这障碍或者可以称之为‘人性’与‘神性’之间的樊篱。 高凡在安娜到来的第三天早上,在教堂外看到了依靠墙壁、抱着腿哭泣到几乎崩溃的安娜,学习‘扭曲’这种创作技巧,让她崩溃了。 “痛苦就对了。”高凡在她耳边低语,“痛苦是你从人变成神的代价。” 第126章 人与神 在第四天时,安娜似乎患上了‘高凡应激恐惧症’,在高凡并不严厉,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教导声中,她却会害怕到颤抖。 每次高凡站在她背后,她的肩膀就开始失去支撑。 等到高凡对她说话时,她甚至不敢看高凡的眼睛。 “天啊,高,你对她做了什么?”乔治·巴塞利兹看到这一幕后,惊讶得问,“你攫取了她的灵魂么?” 老管家翻译了这位现实主义大师的话。 高凡表示自己是无辜的,在他看来,安娜拥有神奇的天赋,但这种天赋也把她束缚在一个安全的‘壳’里,她认为自己展示天赋,就能够获得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这肯定与她悲惨的童年有关——天才的童年都不会平顺。 所以当她进入一个完全陌生又向往的知识领域内时,必然会带来强烈的自卑情绪,她做得不好时,颤抖着面对高凡的状态,好像高凡随时会打她一样,很像是街边的流浪小动物。 高凡当然不会打她,但她小时候可能挨过打。 通过‘扭曲’,高凡能看到安娜小时候缩在柜子黑暗角落里的样子,还有柜外那沉重且带有威胁的脚步声,那是她永远无法摆脱的人生阴影。 “我要带走她!”乔治·巴塞利兹说。 sun club的其他成员们,阻止了乔治。 并且安娜自身也不愿意离开这里,高凡教授给她的技艺,带有致命的吸引力,那似乎是对某种真理的解读。 从某个角度来说,安娜算是高凡所创立恶魔派的开山大弟子,‘扭曲’这种画技对于技术要求极高,不止如此,还要求创作者拥有极致敏锐的情绪观察力。 画技,也就是基础三大项,对安娜不是问题,由于学者症候群,她可能已经接近满值,但情绪却是她的最弱项,她之前的生活经历,与她所患的病症,让她只是伪装成一个人类,活在人类社会中。 高凡认为,如果艺术是直通神灵的道路,那痛苦是由人变神的路径,甚至是唯一路径。 恶魔画派必须由痛苦和疯狂组成。 安娜在自我重压下,一天天消瘦,没到半个月,已经瘦得和高凡形影相随。 而这时,她的画技也一天天的接近高凡。 高凡觉得安娜肯定已经觉醒了‘扭曲’这个技巧,于是就放心把底稿交给她,转而全心全意的化身为莫奈,使用莫奈的‘微观’技巧,来创作《麋猫像》。 乔治·巴塞利兹并没有离开这座无名庄园,虽然对两人的创作,没什么帮助,但他仍然一天又一天的流连在这座教堂里。 乔治·巴塞利兹仿佛看到神圣在诞生。 每天站在教堂中央,左侧是高凡,所绘的统御一切的终极美丽之神,祂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亘久永存,永恒不变。 右侧是安娜,她笔下的麋猫,则呈现出令人沉醉的美感,那美感覆盖身与心,从所有感观,从每一根神经末梢与毛孔洗透观者的心灵。 乔治·巴塞利兹觉得自己沐浴在神圣中,而sun club众人也对于高凡和安娜疯狂的创作状态感觉到满意,猜测也许不久之后,真正的神圣就会降临。 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两幅麋猫像? 这样相对而摆,是有什么喻意么? “米开朗基罗为西庭斯教堂创作的《创世纪》中,似乎也只有一位上帝,为什么我们竟然会得到两位神?”有人问。 面对这些问题,乔治回答他们:“你们在妄想什么啊,我说过了,这只是两幅习作,是高用于磨炼画技的小样,它不是真正的壁画,高甚至没有做整体的壁画布局,当然,我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但他并没有创造过相应的壁画作品,所以,我猜测在下一个薰衣草花开的时候,你们也许能够见到一幅初稿。” 英国知名作家彼得·梅尔形容普罗旺斯的十一月:“秋风吹落了最后一片葡萄叶,纠结去留的葡萄枝看起来像成团成块有着褐色倒钩的铁丝在冷风中蜷缩。” 普罗旺斯与国内西域纬度相同,十一月已经较冷。 老管家贴心得在教堂内部点燃碳火盆,优质的无烟碳提供温度的同时,不会对熏黑教堂内部的拱顶。 高凡画累了就和安娜围在碳火盆旁边讨论他的草稿。 时间已经到了十一月底,安娜来到无名庄园也已经三周。 三米之巨的麋猫像底稿已经接近完成,但这只是习作,如果想要完成完整的教堂画,高凡需要构思出整体教堂墙面和天顶的绘画格式与布局,在这方面,安娜可以提供帮助。 “《创世纪》使用了前缩法来创作天顶人物,也就是说,因为观赏角度的问题,天顶人物要呈现一种后退的透视效果,让人物下肢处于前景,头部处于后景,这种方法又被称为仰角透视法。”安娜说。 由于已经掌握了一些‘扭曲’绘画技巧,所以安娜在面对高凡时,有了一些信心,不再颤抖和局促,不过目光中的仰慕却是星星闪闪的。 第162章 “没画过啊……”高凡在草稿纸上绘制着图案。 “米开朗基罗在创作《创世纪》前,也从未使用过这种技巧,但他依然完成的很好,您也拥有同样的能力。”安娜说。 嗯。高凡点点头,这是毋庸置疑的,他把手在碳火上烧着,让僵硬的手指得到温暖,同时转头望向风格截然不同的两幅《麋猫像》,系统这时给出两幅的评价是,莫奈45%,高凡25%。 莫奈的技巧的确更强大。 但高凡已然有所预感,等着两幅《麋猫像》完成之日,他就会获得将两种巨匠技巧融汇为一的契机。 “下面我来教你恶魔派的色彩。”高凡对安娜说。 安娜首先是颤栗了一下,又要学习更加深奥的知识了,她无法想像,眼前这个年轻的画家,是用怎样的智慧,创造出这样接近真理的绘画技巧,她只知道,每一次学习,对她而言,都像是朝圣。 如果她的能力不足,那将是对真理、对高凡的亵渎,所以她怀着电流涌动在神经中的敬畏,开始看着高凡讲述那些色彩的使用…… 第127章 神的样貌与行止 为属于高凡和莫奈的两幅麋猫像上色,注定是个旷日持久的过程。 高凡估计大概需要两个月。 但随着安娜对于‘扭曲’的理解加深,这个过程可能更快。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安娜不仅是恶魔派绘画技巧日渐精湛,同时她的性格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变得更加专注和虔诚,表情中经常带有一种类似于修女的神圣感。 安娜绘画的场面很奇妙,明明是绘制着一副能够惑乱人类五官,让人类掉入对神的崇拜中不可自拔的恶魔之作,但她那谨慎而又贞洁的表情,却仿佛在行使上帝的旨意,当然,这里的‘上帝’,不是指高凡的猫。 上帝在普罗旺斯过得很悠闲,这大概是它出生以来最闲适的日子,之前无论是高凡的追求技巧、游览国内大好河山之旅,还是之后在伦敦的诡异经历,又或者是埃及的沙漠之行,都可说是充满波折,意外不断。 而从普罗旺斯的十月开始,直到隔年一月,上帝渡过了舒适安逸的三个月,老管家知道高凡很重视上帝,给了它贵宾的待遇,有专门的仆人照顾它,三个月后,上帝整整壮了一圈,皮毛顺滑,行动起来机敏而灵巧,宛如一只以绸缎为覆面的黑色小豹子。 这天。 正趴在窗台上,懒洋洋摇着尾巴,望着庄园外景色的上帝,忽得站了起来,好奇得对着天空‘喵’了一声。 然后它就扑到那片已然凋谢过半的薰衣草花田上,站起来,仰向半空,挥舞着爪子,拨弄着从天空坠落的这些白色小玩意,但爪子碰上去,它们就消失不见了,这让上帝起了玩兴,开始在花田中左挥右舞的跳跃起来。 这是上帝第一次看见雪。 高凡也望见了教堂窗外飘落的雪。 下雪了。 普罗旺斯的雪,可是很罕见的。 高凡爬下脚手架,站到教堂门口,像是个老农民一样把手抄起袖子里,让因为接触过漆料而变得干裂冰冷的手,获得一些温暖,自从开始为麋猫上色开始,他头发上、脸上和身上就全是漆色,从未干净过。 虽说有老管家的贴心全程服务,比如剪发、按摩、spa等等,这座庄园中一切设施都是齐全的,但高凡也没什么时间去整理自己的仪容,那不重要,在这间教堂,在这个画室,他即便外形落魄得像是个乞丐,他也是万众瞩目的创世神,虽然这里没有万众。 安娜悄悄出现在高凡背后,用仰望神一样的目光,注视着高凡。 “高,我们就要完成这两幅伟大的画作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她轻声问。 “当然是铲掉它们。”高凡说。 铲掉……这个词让安娜由衷的升起一种殉道般的难过与自豪情绪。 她回头望向在教堂东西两面墙上相对而立的《麋猫像》。 左边这幅的执笔者虽然是她,但灵魂是由高凡赋予的。 画像中的祂,宛如升腾在奇幻多彩的云雾之间,构成祂的色彩是如此奇妙,以至于人们一眼望到祂,就会在耳中响起代表着世间一切的音乐声,那音乐声中,宏大者如太渊初绽,微妙者如山间深涧,轻盈者如枝头微风,沉重者如日暮西沉,这是一幅可以让观者忽略一切技法与视觉,直接被击中灵魂的伟大之作,如果有神,这就该是神的模样。 但唯有其双眼处仍是一片空白,这让画像缺少灵魂。 而右边那幅,神在其中又是另外一种形态,祂端坐在其中,仰望太初,足踏万方,留存于时间长河之中,观者能够从其中看到时序的流动,凝视祂时,祂时而坐在黎明中启航万物,时而坐在暮霭中静侯一切终结,时而又在开始与尽头两者之间为世间生灵开蒙生发,这是一幅记载了神之行止的作品,如果有神,这就是神在世间的足迹。 同样,这幅画也没有双眼。 安娜不知道,为什么高凡不为这两幅画作绘制双眼,可能如果描绘上双眼,就连高凡自己也不舍得毁掉它们吧。 “铲掉之后呢?我们要开始真正的创作了么?”安娜问。 这个问题,不止是安娜在问,所有通过视频监控,观注着这三个月内高凡创作过程的sunclub成员,也在问,每个人都屏息静气的等着高凡回答,仿佛高凡是能够决定他们生命去向的恩主。 第163章 如果说之前对高凡尚有疑问,那么现在,在这两幅麋猫像即将完成,或者说,只差描绘双眼就可完成的时候,已毫无怀疑。 sunclub的代表,乔治·巴塞利兹,已用亲自经历证明,高凡完全有这样的能力,来为sunclub描绘神的模样,在乔治·巴塞利兹因身上俗务,不得不离开时,他已视这座无名庄园为朝圣之地,他说只要待画完成之时,亲身至此,我们一定能够再一次窥见神的容颜。 至此,已没人再怀疑高凡完成这幅作品的可能性。 但问题是,什么时候能够完成呢? “不用急。”高凡笑着看向安娜,他的目光让安娜颤栗,因为她觉查到,高凡似乎能够通过另外的视角,看透她内心的全部脆弱与坚强。 “已经两个月了,先放个假。”高凡对安娜说,“据说这庄园里有个专门的温泉浴室,还有私人女仆可以为你做个spa,去吧,放松一下身心,接下来你的工作任务,没有那样繁重。” 安娜虽然不解。 但高凡已经带头走出教堂,走向庄园。 只留下背后他们用时将近三个月才完成的,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够画圆满的神之像。 留一笔,是因为高凡觉得《麋猫像》不该在此时,用这种习作的方法完成,虽然系统中对两幅画像的评价都不低,但高凡认为自己还有更绝妙的完成方法。 经过这三个月对于莫奈的灵魂式学习,高凡的画家三大项基础值,都有了将近十点左右的巨大提升,也进一步提升了‘扭曲’,让其达到了10点技巧值,这个很重要,但也不太重要,比起另外一个获得来说,不太重要。 高凡觉得自己将要获得第二个巨匠技能了。 一个以莫奈的‘微观’技巧为营养的,但属于高凡自己的巨匠技巧。 第128章 升灵之卷 无名庄园。 高凡在好久没回来的房间里,找到他从猫之秘境带出的那卷画。 这卷画被端端正正摆在一个架子上。 高凡打开它时,还未展开画卷全貌,灵感中已出现了一个躬耕南山下的东方隐士身影。 但这灵感如此强大,以至于高凡立刻判断出,这卷画并非旧印,而是令咒。 之前它插在那只钧瓷瓶中的时候,高凡就有所感应,这件物品里藏有麋猫的特性。 伟大存在的特性,遗留人间时,完全不活跃的是旧印,非常活跃的叫令咒,甚至能够主动影响世界的,则是律。 这幅画就是令咒没错了。 高凡解开画卷上的红色丝绒绳,他注意到这绳子是绢制,几根绢丝细细扎结在一起,随意中带着极致的精巧与精美,只这绳子,就不是现代物件,很有可能出自一千年前。 等着整幅画卷都在高凡面前展开,高凡在其中窥见了‘石色水厚法’的痕迹,上次与冯元先生讨论《千里饿殍图》时,为高凡加深了关于这种技法的印象,同时,也对王希孟的创作习惯有所了解。 这幅画中的青青山坳和绿绿流水,俨然就是再一次对王希孟的复刻。 而青山绿水之间,则是一幢茅屋和庄园,有个正在种田的隐士,这位隐士头带斗笠身披雨蓑,在朦胧细雨中耕田弄垄。 展过画卷一览后,高凡又瞧着画上的落款印章,“王梦还真。” 他还记得西湖之畔,那个骗他钱,赠他《千里饿殍图》的王世洛王半仙,口中所说‘梦还真’画派。 这二者有关么? 麋猫与王希孟的去向有关么? 一个存在于人类视线之外,却始终在影响人类历史的伟大存在,与那个千年前惊鸿一现的天才画家,有关系么? 太多的疑惑,掠过高凡的大脑,不过这些不是重点,这幅画,或者说是这件令咒的用途才是重点。 令咒是伟大存在的意志体现,它们能够扭曲现实,带来的后遗症也非常严重。 高凡拥有4点来自麋猫的神秘学知识,也解读过来自麋猫的恶魔文,端详这幅画作的同时,灵感中已经升腾起了启动令咒的办法,令咒的用途,以及使用令咒后,麋猫要从他处拿走的东西。 “阿姨一点面子都不给呀~”高凡自言自语。 但令咒的用途的确和他想像的一样。 麋猫是世间一切美的终极化身,祂对于世界的影响力,变成令咒时,会结合物品原主人的一生,最终变成像是‘莫奈之笔’那种,带有巨匠技巧的旧印,也会变成高凡眼前这幅,能够升腾灵性、固化技能的画卷型令咒。 没错,这卷画的用途,就是把使用者的一次‘偶尔的灵感’,固化成为‘常态的技巧’。 比如一位书法家,在其艺术巅峰,惯常会有神来之笔,而到其艺术生涯末期,也就是人生的结尾阶段,其体力和灵感,都不足够支撑他,再获得这样的笔锋。 那么他就可以借助这个令咒,让自己重返巅峰,当然,这巅峰状态也并非永久,随着时间的逝去,终究会归于虚无,能够持续多久也并不确定。 高凡在灵感中知道它名为‘升灵之卷’。 其来源是画中那位也许是王希孟的隐士。 王希孟的一生,结合麋猫的伟力,变成了这件令咒。 而使用它的代价也很给力,使用者会得到与这种技巧终身相随的一种病症。 技巧持续多久,病症就会持续多久。 第164章 如果把技巧转为技能,那么病症就将成为绝症。 高凡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仿佛听到那位隐士在叹息:“此症难医,药石罔效啊……” 仿佛在劝阻。 的确是让高凡犹豫了一秒。 按照目前他在绘画技巧上的进步速度,还要多久才能掌握第二个巨匠技能呢? 一个‘扭曲’并不足够让高凡描绘出他想要的作品。 按照系统的逻辑,应该是要等着‘扭曲’提升到100后,才能出现第二个巨匠技能,但直到目前,扭曲的技巧值,也只有10而已。 高凡想要第二个巨匠技能,并且他已经通过与莫奈的灵魂交流,看到了它的雏形,那将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神奇的技能,足够高凡为之冒险。 当然,两个也不够,高凡终极想要的,不是超越谁,而是超越他自己,他对技艺的渴望超过一切,这种渴望原本就种在他的骨子里,系统的存在,只不过将其野心彻底激发而已,他想触摸到美的尽头,神的禁区,并将其牢牢掌握在手中,并用画笔将其描绘出来。 “至少,麋猫阿姨不会弄死我吧。”高凡倒是肯定这一点,又说服自己,“我先试试。” 喵~上帝向着高凡担心得叫了一声。 “没事,别担心,我马上就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了,到时候会获得很有用的东西,这件令咒的后遗症,说不定也能救。”高凡对上帝说。 喵~上帝似乎在叹息,不过它还是跳到高凡身边,把头凑近高凡的手,用自己独特的方式,给高凡以慰藉。 高凡检视了一下自己的系统状态,其他不重要,主要看的是三项,神秘学19,理智80,剩余san值9。 神秘学能让高凡在使用令咒时,减少所受到的伤害,相当于一重精神护甲。 19点神秘学让灵感爆炸对高凡的伤害,已经减少到三个月只降低了几点,可说是非常有用。 使用令咒肯定会掉理智,在19点神秘学的支撑下,9点闲余san值也该够用了……应该不够吧? 够不够都得弄了。 高凡展开这卷画,念出它的启动咒文:“千里望无垠,元气运以神,我欲升灵,祈助之!” 下个刹那。 高凡面前浮现出了波澜壮阔的一生。 由于有莫奈画笔的使用经过,所以高凡立刻分辨出,这是疑似王希孟的画中隐士一生,但……这和历史不一样啊! 高凡使用升灵之卷,看到了灵觉中那位大画家的一生,虽然从画师出身,作《千里江山图》,得志于昏皇奸相,但志怀天下,关心苍生疾苦,又作《千里饿殍图》。 此图奉献徽宗时让徽宗大为震撼,虽说未曾远离小人,重整朝纲,但也略作警醒,又发振奋,视这位大画家为贤臣。 于是大画家在与朝中奸佞的斗争中,渡过了其精彩纷呈的一生,最后竟是在抵抗金国入侵的战争中,弃画笔从军戎,又在眼见无望的战斗中,跃入画中,从此躲入秘境,远离俗世。 这是王希孟么?这是王希孟的幻想吧? 第129章 高凡的‘世界’ 第二天。 高凡出现在庄园的厨房。 老管家扎着围裙正在做一份煎蛋。 餐桌上已经摆了法棍和黄油,安娜正坐在那里喝咖啡,见到高凡,她向他微笑示意。 “早。”高凡说,也坐在餐桌旁,同时他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初时只是轻声咳嗽,在高凡捂住嘴后,咳嗽声逐渐变得剧烈,像是有架抽水机正在抽取他肺内的空气,足足咳了一分钟,这架抽水机才慢慢停竭下来。 “亲爱的高,我会叫医生来为你诊断一下。”老管家把煎蛋端上桌时对高凡说,“天气很冷,请保重身体。” “我没事。”高凡深吸几口气,摆着手说:“有另外一件事麻烦您,能否为我找一些宋朝的史料,有关于宋徽宗的。” “宋徽宗,好的,我记下了,午餐之后我会去市里的书店看一下,如果那里没有,可能需要从chian空运过来,所需要的时间会长一点。”老管家说。 高凡点点头,他心里还怀着对昨天所见,疑似王希孟一生的疑惑,在真正的历史中,王希孟作《千里江山图》后,即消失在记载中。 而他通过“升灵之卷”接触到的灵感遗留,则叙述了王希孟波澜壮阔的一生,是那种可以被《宰相刘罗锅》或者《铁齿铜牙纪晓岚》取材的精彩一生。 这二者相差太大了,但高凡的灵感却告诉他二者都对,那么,问题就来了,平行时空中的两个王希孟嘛? 涉及到时空问题,不禁让高凡想到,正在100年前和伟大存在们直接打交道的林森浩,林森浩这次临走前所提醒的‘支柱’二字,也让高凡觉得眼熟,似乎与王希孟古怪的一生有关连。 不过,这些疑惑,注定会被高凡忘到脑后。 在安娜问高凡,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时。 高凡表情兴奋起来,他眼中燃烧着安娜从未见过的激情——之前描绘两幅《麋猫像》时,高凡有欢悦有兴奋,但并未有过这种足够把生命点燃的激情。 安娜猜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恐怕必将繁重。 吃过早餐,两人立刻来到教堂,在sunclub众人的围观下,开始铲除墙壁上的两幅《麋猫像》,这个工作用了一天,且全部都由安娜完成,高凡则在为教堂的整体布局涂绘线稿,他首先需要为整个教堂每一寸空间如何使用,完成规划。 第165章 之后他们将使用米开朗基罗创作《创世纪》的灰泥线条法,完成对于教堂顶部的描绘,这是最复杂的一部分,至于四面墙壁则容易得多,因为站在脚手架上就能完成,顶部的绘画则必须躺在那。 灰泥线条法是指首先将沙子、石灰、大理石粉等材料进行搅拌,涂抹到墙壁上,这时灰泥仍然柔软。 就可以将草稿纸上绘制出的线条,通过针戳、涂色的方式,把形状留在仍然柔软的墙壁灰泥中,接下来就可以完成整块的涂色。 因为灰泥易干燥,所以对创作时间的要求很苛刻,当年米开朗基罗因为担心自己的画稿被偷窃,所以不允许旁人接触它们,这大大延长了《创世纪》的创作时间,足足用了数年,同时也严重损害了这位巨匠的健康,因为长期躺在脚手架上工作,米开朗基罗双目近乎失明。 所以,接下来高凡要做的,就是为整个教堂设计底稿,之后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将其分解,而安娜要做的,则是和泥,上色,或者他们需要更多的人手。 高凡觉得可惜,“如果老乔治没走就好了。” “乔治已经七十岁了。”安娜小声说。 “我看他挺结实的。”高凡一边说,一边飞快得下笔,他似乎早就打好了腹稿,于是一整个线条稿,在他笔下飞快成型,包括墙壁四面和顶部,以及各个方向的透视图。 安娜惊讶得发现,高凡在画透视图的时候,也不用考虑结构问题,他似乎和安娜一样,有着超乎常人的空间结构感知力,但很古怪,在一天前,高凡还不具备这样的能力,还在为如何使用‘前缩法’而苦恼。 这让高凡的速度飞快,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完成了全部的线稿,当然,他还需要把这些线稿按照比例一一放大,那才是真正的、可拓印在墙上的底稿,不过这份工作安娜也可以完成。 “咳!咳咳咳咳!” 安娜看到高凡又剧烈的咳嗽起来,他每次咳嗽都像是经历一次胸膛内空气被全部抽干,越是工作的时候,就越严重,现在他蜷缩着身体,显得痛苦无比,安娜忙帮他抚摸背部,好一会儿,高凡才舒缓过来。 “高,你应该去看医生。”安娜说。 “这不是病,这是代价。”高凡摇头。 “什么代价?”安娜不明白。 高凡指着散落一地的画稿,这些画稿是他将要完成的教堂壁画线稿,已经完成了,现在它们散落在地上,左右铺陈,虽然散乱,但却可以让安娜了解到高凡想画什么,那是种奇妙的统一与和谐,似乎这些线稿中带着神奇的磁性,可以直接在观者眼中组成高凡想要表达的画面: 那是数座巨大的宛如梦魇的猫样山峰,与近处数十棵峥嵘古树中的安详村落,这是远景与前景,而在这二者之间,神徜徉于沙漠之中,徜徉在祂的国度之内。 此刻是深夜,碳火明灭不定,照耀在这地上散乱铺陈的线稿上,安娜忽得有种身处其中的奇异感觉,她脚下已经不是教堂的地板,而是滚烫的黄沙,当她抬起头时,就能看到伟大的麋猫升腾在云雾中的伟大身影。 她一愣,就从这种幻像中摆脱出来。 随即她意识到,只是线条稿就有这样的影响力,一旦等着全部壁画完成,这座教堂之内,岂非都是神的领域?都是高凡的世界?! 这是……另外一种技巧。 另外一种更加宏观的技巧。 与之前高凡教授的,和高凡使用的完全不同。 安娜后退一步,惊讶得盯着高凡。 而高凡则瞧着自己的系统界面中,10点‘扭曲’之旁的第二个巨匠技能:‘世界,1/100’。 第130章 天国的阶梯 ‘扭曲’这个绘画二段巨匠技能,是通过扭曲观者五感来达到强烈的临场感,随着技巧值的提升,视觉、听觉、触觉甚至是更加虚无的灵觉,都可以被使用者的画技所操控。 作为恶魔画派开宗立派的技能,它强调每一根线条、每一个结构、每一块色彩的精准,才能洞彻理性,直抵人心。 而此刻高凡在系统面板中看到的第二个巨匠技能,‘世界’,则不同。 高凡通过来自麋猫的‘莫奈画笔’和‘升灵之卷’,从自己潜力和灵感中强力拔出,甚至不惜为此身染疾病的第二巨匠技巧,它义如其名,是有关描绘一个世界的能力。 ‘世界’技巧,在高凡的灵感中,建立了一座灵感殿堂。 灵感殿堂内,高凡可以随时去浏览自己经历过的世界,用画笔,从各个角度,各个片断,甚至是各个时空,纤毫毕现的去描绘它们。 绘画技巧没有高低之分。 高凡所接触到的,无论是他领悟到的‘扭曲’,还是莫奈的‘微观’,又或者是‘世界’,都只是一种可以触及到人类心灵的表达方式,它们都是画笔上线条、结构与色彩的终极升华,凝聚了画家的灵魂,以痛苦为献祭,才能获得的通神之径。 但‘扭曲’高凡尚可以传授给安娜。 ‘世界’则是安娜无法领悟的。 因为只有高凡拥有那些神秘之旅的经历,这些经历埋在高凡的灵感中,理应在高凡将‘扭曲’技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变成无穷的灵感,让高凡领悟到第二个巨匠技能。 但高凡通过莫奈的‘微观’,感受到了这个技巧的存在,他无法等待,也不愿忍受,他必须找到它,虽然目前他的能力,已经足够描绘麋猫,但如果有更好的技巧,更加优秀的表达,那为什么不呢? 第166章 拥有‘世界’之后,高凡意识到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深渊’‘崩卡村’‘梦魇’‘mitt村’这四处场景的创作灵感,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进驻在他的灵感殿堂中,在他的笔尖上蠢蠢欲动,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热情,灵感如璀璨的烟火般在他眼中爆炸,他开始更加疯狂的进入创作状态中。 他将以‘世界’为铺陈,以‘扭曲’为描绘,让宇宙终极之美降临人世。 但‘世界’的技巧值仍然太低。 只有1点。 并且按照系统的逻辑,画家三大项的提升,超过100的技巧点,是加成在‘扭曲’上的,并不会与‘世界’分享。 而使用‘升灵之卷’后,高凡也付出了10点理智值的代价——这并不贵,现在他的理智值只剩下79,并且闲余san值为0。 也就是说,高凡目前根本无法提升‘世界’的技巧。 高凡有着强烈的渴望,想要通过消耗自身理智,去提升‘世界’,但他毕竟理智仍然有79而不是49,还是有理智的,何况从1点提升到2点,也影响不了太多。 “不不不,不要总想着以理智为代价,精研技巧同样可以提升技巧,等我画完了这幅画,或者在完成画卷的过程,技巧值也应该会提升的……别急别急……” 高凡神神叨叨得做着真实比例的教堂壁画分解图。 安娜听到了高凡在嘀咕什么,但她也不敢问,如果说之前创作《麋猫像》时,高凡还像是一个掌控一切的神,那么现在的高凡,就宛如已经探索入未知领域的恶魔了,兴奋且危险。 对教堂壁画的分解图,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高凡每天就与安娜在教堂内绘图,从早到晚,并且高凡的脾气逐渐暴躁,每当安娜按照小样,绘制出比例并不适合的放大图后,就会遭到高凡的责骂,这与之前温温教导状态的高凡,简直形同两人,那个是天使,这个是恶魔。 但安娜却已经拥有了思维抗性,在她眼中,高凡正罹难于痛苦中,高凡骂人的时候,她能看到他的痛苦之强烈,如同山呼海啸——通过精研‘扭曲’技巧,这位天才也拥有了观察他人情绪的能力——这让安娜生出一种强烈的神圣感,她应该去安抚这种苦痛。 特别是每当高凡因为创作而痛苦咳嗽的时候,安娜心中神圣的自我牺牲感更强,她会抚摸着高凡的背,听着他的咆哮,像是行走在通往天国的神圣阶梯上。 在sunclub的艺术家们眼中,高凡与安娜之间角色与立场的对调和转换,充满了可被写入电影剧本的戏剧感,特别是安娜,宛如是从被神训导的绵羊,变成了可以引导神归入宝座的圣女,那位大导演因为萌发了强烈的创作灵感。 在第二年的三月初。 普罗旺斯仍然被寒冷所覆盖的时节。 高凡和安娜的全部放大线稿终于完成。 接下来就进入更加痛苦的绘制壁画环节。 望着一片空白的墙壁,想像是它将被涂绘的伟大模样,这座教堂虽小,却让安娜充满了成就与自豪。 而高凡今天的情绪也非常好,不使用‘世界’技巧的时候,他不会咳嗽,另外也因为通过这几个月的技巧使用,他的‘世界’技巧值提升了1点,这证明了他的判断是对的,磨炼基础技巧之余,直接使用高阶技巧,也能够提升二段技能。 此刻,高凡的画家三大项基础值,已经统统超过75,这让‘扭曲’技巧又提升了1点,达到11,也让高凡对于接下来的创作更有把握。 短暂休息后。 更加严酷的工作开始了。 高凡估计这幅壁画的最终完成时间,会在今年七月,也就是还有半年时间。 这幅壁画,毕竟不是《创世纪》,这座教堂,毕竟也只是西斯廷礼拜堂的几分之一。 高凡估计等着整幅《麋猫像》完成,他的‘世界’技巧能够提升3到5点,与‘扭曲’不同,‘世界’这个巨匠技巧,具有明显的主题性,创作更宏大的主题,会加速它的提升,而宏大与否,则要看高凡正在描绘的是什么。 麋猫,人类灵感的终极源泉,一个伟大存在,上位种族,毫无疑问是最能够赋予高凡技巧提升的存在。 高凡期待自己将来有一天能用‘世界’技巧描绘出系统那扇‘门’的日子。 第131章 传奇调查员 普罗旺斯的三月、四月、五月、六月纷纷过去。 冬去春来。 七月的普罗旺斯。 薰衣草花田重新铺上了紫色的绸缎。 又到了一年之中普罗旺斯最美丽的季节。 高凡是直到七月的某一天,才突然意识到,薰衣草花田已在他眼前重新盛开。 那个刹那,薰衣草的香气才突然间涌入到高凡的鼻子里。 高凡走出教堂,他身形消瘦到似乎只剩下一片影子,神色有些恍惚,而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堂的安娜,虽然同样瘦弱,但表情中充满了平静与安详。 此刻的无名庄园内,已经不止高凡与安娜两个人,花田中有一些人正在徜徉,他们是在七月间,先后来到庄园内的,高凡浑然不知他们的到来,而他们也不敢打扰高凡的创作,直到此刻,见到高凡,他们才会远远的点头示意,似乎双方已经很熟稔。 高凡的确对他们很眼熟,那里面有一位黑人歌手,一位白人导演,一位白人女性歌唱家,他们的名声和作品都已享誉世界,当然还有已经七十岁,但高凡认为其身体依然康健,可以帮助他们和泥的老乔治。 第167章 教堂内的壁画已经接近完成,sunclub的成员们,从视频中已然能够端详到其全貌,即便大家都知道,从镜头中无法领略到艺术家的魅力,但那些壁画所描绘的世界,仍然广阔壮大得令人心醉神迷——高凡不止描绘神,还描绘了一个神所在的世界。 sunclub的成员纷纷乘坐飞机,周转全世界,抵达普罗旺斯,等着画作完成之时,将会有一场盛大的献祭仪式,那是他们其中大部分人终其一生的梦想。 高凡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是看着自己已经降到了70的理智值,几个月的创作,在劳累他精神与身体的同时,也让他抵御麋猫伟力的能力大减。 而理智愈低,距离伟大存在就越近,灵感爆炸已经变成了常态,他不止能够在艺术创作的过程中,看到麋猫的双眼,甚至连梦中,麋猫也紧随其身。 麋猫似乎对于高凡的创作非常满意。 高凡能够在此刻普罗旺斯晴朗的天空中,看到灵感爆炸的痕迹,而他凝视这些痕迹时,仿佛能够望见宛如星河的天幕,而麋猫那双拥有世间终极美丽的眼睛,正从星河那一端,从时间与空间的尽头,向他遥望而至…… 但高凡只希望祂老人家跟自己拉开点距离,至少等到画像完成,否则是他先疯,还是这幅旷世之作先完成,那就不好说了。 “先一步恭喜您,这是一幅足够载入史册的伟大作品。”乔治·巴塞利兹走到高凡面前,向高凡祝贺。 同时老乔治也欣慰得瞧着安娜,安娜此刻平静的目光让他很高兴,他知道这个女孩因为自己的天赋经受过什么,他欣慰得说:“伟大的艺术和创作洗炼了你的灵魂。” “我只是学会了从另外一个视角去观察人类,那很有趣。”安娜微笑着说,她笑得很像高凡。 乔治·巴塞利兹从安娜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怜悯,这让他有点不安,于是忙是让开身体,展示出他背后带来的一位中年人。 “这是吕,一位装置艺术家。” 随着乔治·巴塞利兹的介绍,高凡把略带恍惚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位中年人身上,随即他就觉查出了这位‘吕’的异常。 他大约四十岁,鬓角微微染霜,相貌很英俊,是那种会让小女生沉迷的帅大叔,但外表不重要,高凡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神秘,高凡从未见过神秘会在一个人的身上,凝聚得如此之重,在高凡的灵感中,其身上的神秘,都已经宛如实质,在他身后耀耀生辉了。 那让他像是背着一个爆炸星河的神。 高凡很少能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神秘,除非这个人在使用旧印、令咒或者律,可‘吕’的本身,就仿佛是一个行走的令咒,这样的人类,竟然还能活着?不是已经早该进入污染的深渊了么? “我叫吕调阳,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因为你和我的女儿是好朋友,她叫吕稚。”中年人对着高凡笑着说。 “吕稚……她爸?”高凡一刹那就瞪大了眼睛。 吕稚的父亲,stk的高级调查员,更关键的身份,是麋猫阿姨的老公,可能是史上第一个跟麋猫生孩子的男人! 嘘~ 吕调阳向着高凡做出了一个眼色,然后说:“如果不会打扰你创作的话,单独聊聊?” “好啊~”高凡对吕调阳的兴趣,有一刹那甚至压过了创作的欲望,这可是极其罕见的情况。 两人漫步在薰衣草花海里。 远处那几个世界级名人,虽然距离他们颇远,但却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由于‘搁浅法则’,我不能久留,只是过来提醒一下,小心sunclub的这些疯狂艺术家,如果你想要现在离开,我可以安排,不过……我瞧着你也不想走的样子。”吕调阳说,然后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当然,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高凡不明白,“sunclub想做什么,不就是一场献祭么?” “关键是他们想献祭的东西是什么。”吕调阳语气有些古怪,“但你更应该小心的,是掘墓人,掘墓人快要抓到sunclub的尾巴了,这些老人家,虽然小心隐藏行踪,但毕竟是艺术家,不是战士。” “掘墓人究竟想要阻止什么?”高凡问。 “阻止这场献祭,但我觉得那不值得他们大动肝火,和那些疯狂的恶魔祭祀相比,sunclub算是其中最无害的一个组织,另外,还有奇怪的地方,掘墓人为什么不直接袭击j·k女士呢?”吕调阳猜测,“他们并不会顾忌j·女士在世界上的名气。” 高凡觉得吕调阳似乎在引导他看向某个答案。 这个答案不能通过表达说出。 那似乎与伟大存在、与末日相关,究竟是什么呢? 高凡兴致勃勃的想着。 他想起林森浩的提醒。 于是试探着说:“支柱……” 吕调阳表情变了,高凡也猛得注意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往这望了一眼,不是日常观注他的麋猫,而是另外一些更加庞大也可怕的神秘。 “你这孩子,可真有点疯狂。”吕调阳摇头叹息,“不能再聊了,记住,如果你知晓真相,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否则你会遭遇不测。” 嗯。高凡装模作样的点头,但他啥也不知道! 第132章 掘墓人与拉楔特的儿女 吕调阳来去匆匆。 第168章 因为搁浅法则,所以调查员最好不要长久相处。 不过吕调阳表示,stk会对此事‘谨慎关注’的。 而高凡则觉得,随着无名山庄内聚拢的名人越来越多,这个地方被暴露,只是迟早的事,虽然sun club众人都努力掩饰其行踪,但就像吕调阳所说,他们是艺术家,不是战士。 高凡抓紧时间创作他的壁画。 用‘世界’技巧创作的猫之秘境,已经完成。 现在只剩下画中最主体,也主是对于麋猫的描绘。 这需要使用另外一项巨匠技能‘扭曲’。 当然,没有谁规定过高凡应该怎样去创作,他只是要把自己能够表达得最完美一切,表达出来。 高凡估计七月底就能够全部完成。 到时这座教堂中将诞生一幅能够载入世界油画史的伟大作品。 …… 七月的普罗旺斯。 充满薰衣草和松树的香气。 最终抵达此处的sun club成员,有六人,j·k女士在七月中旬抵达。 她带来了不妙的消息。 晚宴时,六人分别坐在餐桌旁,如果有娱乐记者拍到这张照片,恐怕会震惊得下巴掉落,足够被称为传奇的歌手、导演、艺术家们汇聚一堂,传闻中他们从未有过这样亲密的私交。 j·k女士没做寒暄,只是表情凝重得说:“先生们,女士们,我们应该已经暴露了。” 沉默像是风一样吹过晚宴。 他们都意识到这一天会来到,但没想到竟然会这样早。 “恐怕是我的问题。”那位以作家歌手身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老年人苦笑着说,“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再经历一次南极之旅了,我也没有绕道非洲,而是只在伦敦和日内瓦转机,虽然化了妆,但我的行动太迟缓了……” “现在追究责任毫无意义。”j·k女士说,“法国政府没办法依靠,我动用了组织的基金,雇佣了‘拉楔特的儿女’,他们虽然是一群疯子,但经过可靠人物的牵线搭桥,金钱可以买到他们的忠诚,很快,他们就会进驻到庄园周围,保护我们的安全。” “可靠人物是指……?”有人问。 “我们的一员,当然他没坐在这里,是亲爱的‘吕’。”j·k女士说。 “我们对他做过那样的事,他还能够帮助我们。”有人摇头叹息,也不知道在评论‘吕’的心胸宽广,还是在说他们的选择不太对劲。 “那个召唤神的咒言,由我来念吧。”作家歌手说,“我已年迈,只希望能够再见神一面,就死而无憾了。” “不,这是我的责任,我发起了这个计划,我寻找到了那个咒言,我即将完成那个仪式,理应由我来念出它。”j·k女士抚摸着自己手包里装着的那张纸,那是一张写着古老寓言的埃及文书。 是召唤神的关键,咒言加上仪式,就可以呼唤神。 咒言是古代埃及一位祭祀所遗留,这张神奇的纸,可以起到一次祭祀的作用。 但使用它,是有代价的。 j·k女士端起酒杯,灯光在她脸上照出一种偏执与疯狂,“敬我们的神!” “敬我们的神!”所有人一起端起酒杯。 …… 高凡是在二十号左右,注意到无名庄园周围的可疑人群的。 他虽然沉迷于即将完成的伟大作品中,不可自拔,但这些人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们并没有统一着装,而是像是一群快乐的游客那样,在庄园周围游荡,拍照,甚至还有几个闯进了教堂里,随即就被安娜赶了出去,但这些快乐的男女们,在高凡眼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种乐天派的嘻哈表情,仿佛才从精神病院里放出来一样。 精神气质明显有异。 高凡觉得他们不是普通人,可能与庄园内越聚越多的世界名人有关,如果这样想,应该是友军,再往深处想,大概吕调阳的话已经应验了,掘墓人已经注意到此处。 掘墓人可是能够被称为恐怖份子的家伙们。 晚上。 高凡正在脚手架上,和安娜一起,并排为最后的麋猫像上色。 安娜已经可以熟练掌握‘扭曲’技法,高凡估计她的‘扭曲’技巧值在3到5之间,虽然不如高凡的11点,但一年时间,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达到这个成就,将来传承恶魔派,肯定没啥问题。 两人都觉查到了庄园内的异常。 于是高凡一边涂色一边叮嘱安娜:“如果出事,就快点跑,离开教堂就安全了。” 安娜略带迟疑的点头,但她问:“你呢?” “不完成作品我是不会死的。”高凡笑着说,“神保佑着我~” 听着高凡明显升高的语调,安娜觉得比起那些行迹可疑的人群,他才是比较疯的那个。 “高,你没事吧,虽然你的咳嗽好了一点,但是你在梦中还是会念那些古怪的赞美诗。”安娜担心得说。 “我又说梦话了?”高凡停了下手中画笔,也略有些困惑:“神最近对我有点上心啊,感觉好像天天陪我睡觉似的……” 高凡瞧着自己已经降到65的理智值,幸好那些精神状态有点异常的游客,闯进教堂,之后便被收割了好几点san值,高凡将其补充到了自己的理智上,不然更低,同时,他的神秘学又长了2点,现在已经是21了。 第169章 之所以神秘学噌噌得长,是因为随着教堂画的完成,麋猫已经开始‘不避人’得向高凡展示神秘,高凡只要一睡觉,眼前就会浮现出那双究极世界美丽的双眼,同时,他在梦中还会念出向麋猫的赞美诗。 说是赞美诗,其实就是恶魔文。 高凡觉得麋猫好像对自己过于亲近了。 “阿姨,咱们差着辈份呢啊……”高凡嘀咕。 …… ‘拉楔特的儿女’与‘掘墓人’的第一场冲突,发生在七月二十五日傍晚,冲突发生的很快,双方像是冷兵器时代的刺客那样,突然接触,又突然散开,只留下满地的鲜血,与几个受伤的战士。 紧接着后面四天,一直到二十九日,掘墓人攻击频率越发密集,他们对庄园发动了几次小型冲锋,试着从不同角度攻击庄园,但都被拉楔特的儿女们击退了。 选择拉楔特的儿女做同盟军,是j·k女士与sun club艺术家们的幸运。 因为拉楔特的儿女的成员们,都是名符其实的疯子,他们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的精神病院,相同的精神频率让他们找到了彼此,在战斗中他们不顾生死,是连掘墓人也会忌惮的疯狂组织。 …… 三十日晚。 轰! 一枚炸弹的爆炸声。 让这场战斗的烈度陡然升级。 正在脚手架上为麋猫描绘双眼的安娜,骤然骇然转身望向教堂外,她看到外面的薰衣草花田被热浪染红,数十人正在其中相互搏杀,那惨烈是生活在现代文明社会的安娜,从未见到过的可怕。 再转身,安娜则看到高凡仍然专心致致得在描绘画作最后一点颜色。 “你快点走。”高凡眼神中透露着疯狂,但声音非常冷静,他对安娜说。 安娜慢慢摇头。 第133章 支柱与仪式 轰! 又一枚疑似火箭弹的声音,爆炸在教堂附近。 哥特式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地。 近在咫尺的爆炸,并没有影响脚手架上正在为麋猫描绘双眼的高凡和安娜,虽然他们的脸颊被照映在爆炸的火光中。 除了他们两个,还有不怕死的人。 六位sunclub的艺术家,包括j·k女士,乔治·巴塞利兹,以作家歌手身份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bobdylan,拍摄出多部开创性商业电影的大导演jamescameron,传奇女歌手madonnaciccone,传奇黑人乡村男歌手charleypride(注1)。 这些年龄都已经超过花甲的艺术家们,拥有在世界范围内无比显赫的名声与地位,他们本该珍惜自己的生命,但为了向神觐见,在炸弹的火光中走进了教堂,他们知道这幅画作会在今晚完成。 当他们走在教堂时,虽然已经无数次在视频中端详过教堂内的画作,但这一刻亲眼见到,他们还是为之窒息。 首先他们看见了遍布墙壁上的黄沙底色。 那一片黄沙仿佛带着神奇的光,从教堂墙壁上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冰冷的教堂地板在一刹那染上了沙砂的光泽和触感。 他们感受到了脚底的暄软和炙热。 近处是一个在十数颗椰棕树围绕下的村庄。 看到这个村庄,几名艺术家眼中都有热泪涌动,因为他们都曾经到达过这处神的秘境,获得了举世无双的灵感,创作过脍炙人口的佳作,而在那之后,他们失去了神的眷顾,从此后人生虽然拥有一切名与利,但仍然无法慰藉他们干枯的心灵,这让他们终其一生,都在不停追寻着神的脚步。 啊!mitt村,他们终于可以再一次向神觐见…… 但远处那些层峦叠嶂的山峰让他们感受到了危险,让他们不敢再靠近,那些山峰隐藏在天际的霞光中,是一片虚无,却像是随时会倾倒,守卫着神的秘境。 高凡比他们所想像中的做得更好。 他们只希望高凡为神绘像。 高凡却把整个神国带入人间。 于是,在这样的神国幻境中,祂降临了。 祂从云雾中浮现,挟带着霞光万道,与宏大至极的音乐声同时降临,祂的美是覆盖一切身心与意志的,震颤着六位艺术家的每一寸灵魂,久违的灵感再次爆炸,宛如干冷枯寂的宇宙又迎来一次生命起源…… 砰! 一枚子弹猛得射入。 打破了这场幻境。 安娜‘啊’的叫了一声,她中弹了。 高凡扶住安娜,安娜则捂住了自己的胳膊,那里有鲜血溢出。 所有人都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向这个打搅了这场祭祀的那个不速之客。 一群穿着战斗护甲戴着护目镜,手持冲锋枪的战斗人员,迅速进入到教堂内,他们手中的武器足够把这里所有人屠杀干净,但他们并没有立刻进入战斗,而是把所有艺术家都围了起来。 是掘墓人的小队。 他们在此地投入了巨大的战斗力量,击溃了拉楔特的儿女们。 随后,一个明显是指挥官的人物走进教堂。 他把手中的枪插入腰中,同时摘下自己的护目镜,高凡和安娜看到了一个金发中年人,他望着艺术家们,用不能说是威胁,而是近乎于友好的语气,说着话。 “他希望j·k女士和艺术家们留下。”安娜替高凡翻译,她受的伤不重,只是皮外伤,攻击只是为了打断他们的创作,而不是想要杀了他们。 第170章 “留下?”高凡觉得古怪。 “他说‘你们’的离开,会让恶魔进一步侵蚀世界,所以恳请‘你们’留下。”安娜又说。 “恳请?”高凡更觉得古怪了。 拿着枪,何必恳请,直接做就好了,难道六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五岁的艺术家们还能够抵抗不成。 j·k女士这时说话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懑,照例是安娜为高凡翻译。 “j·k女士说,我不是你们所说的‘支柱’,你们这群疯子找错了人,我只希望完成对于神的仪式,请你们离开,何况,到了这个时候,你们也无法阻止我们。”安娜转述j·k女士的话。 “支柱。”这个词高凡倒是知道,林森浩提过,但不知其义,吕调阳知道,但不敢提,此刻又在掘墓人的指挥官处听闻,难道掘墓人认为j·k女士是‘支柱’……‘支柱’是人么? 现在,指挥官终于对着j·k女士举起枪,安娜翻译他的话:“既然这样,我们宁可让恶魔得到你的尸体,而不是得到一个完整的‘支柱’。” “我说过,你无法阻止我们,仪式已经完成,献祭已经开始!”j·k女士大声说,紧接着,j·k女士大声念出一句咒文。 这句咒文高凡听不懂,之前j·k女士说的英文,还能听懂一两个单词,现在却是完全莫名其义,估计谁也听不懂,但安娜这个天才竟然还能翻译:“是古埃及语,意思是‘神,即将降临’。” 这应该是个令咒。 在j·k女士念完这句话后,大量的彩光开始出现在教堂穹顶,灯光瞬间就被映照得微如烛豆,更加绚烂的颜色,与更加宏伟的音乐声,同时从教堂穹顶向下降落,一双巨大的麋猫之眼,出现在半空中。 为了适应教堂的大小,祂缩小了尺寸,但依然震撼人心,所有人都仰望着神迹的到来,心灵中被灌满了无限的喜悦,脑中根本无法生起有关自我的念头。 高凡拥有21点的神秘学,抵抗能力更强,他望着麋猫的降临,感觉异常奇怪,他的画作还没有完成,为什么麋猫就降临了……难道仪式并不是他的画? 再望向自己的画,高凡看到,画中麋猫的双眼同样映射出足够呈现世间终极的美感,麋猫降临时,他的画作应伟大存在的旨意,而自行生出生命一般,把仅余的那点空缺,自我繁衍完成。 这一刻,高凡感受到了巨大的喜悦和……爱意? 爱意? 高凡努力着挣脱自己的思想,把自己从那宛如八爪章鱼一般降落的彩光与灵感中挣脱出来,他瞧了一眼系统。 没错,系统显示着‘为麋猫绘像’任务已然完成,任务奖励也悄然下发,而系统状态中,‘麋猫注视着你’的状态消失了,换上了另外一行字,另外一行让高凡头皮发麻的字: ‘麋猫想要和你产下子嗣’。 原来仪式竟然是我!高凡恍然。 召唤麋猫的仪式关键,不是他的画,而是可以完成这幅画的他自己! 第134章 清白 高凡一刹那就明白了。 为什么教堂画作没有完成。 j·k女士仍然可以召唤出麋猫意志的降临。 因为教堂画作不是仪式。 他,高凡,才是仪式。 磨炼出能够创作出麋猫像的画家,才是sun club的计划。 而这位画家的技巧越娴熟,就越能取悦麋猫。 所以j·k女士直到此刻才通过令咒发动了仪式。 而高凡也在此刻见到了麋猫走到他面前。 麋猫是世间一切美的化身,祂的模样,无法具象,高凡只看到了一团极致炫目的彩光,听到了世间的一切至美之音,他已经无法正常思考,胸膛中充满了狂喜,每一条神经线上都跳动着灵感的节奏。 啊……他将与世间至美融为一体。 而麋猫的意志降临,同样让教堂内的sun club成员和掘墓人小队陷入无法思考、无法移动、无法控制自己哪怕一根手指的状态,在望见世间至美的终极喜悦中,他们的san值在狂降。 在此刻,全副武装的恐怖份子和年迈的艺术家们同样脆弱,伟大存在降临之地,人类的意志与躯壳如同泡沫般轻盈,一吹即散。 没有人类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移动。 除非不是人类。 砰! 有人打破教堂屋顶玻璃,她用两条长腿夹住垂下的绳子,双手抓住高凡的肩膀,苗条身材激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竟然一把就将高凡从屋顶玻璃窗处拎了出去。 而高凡虽然被拖出教堂,但麋猫的伟力仍然作用于他,那人瞧着高凡如坠迷梦的样子,抬手非常熟练得用一只蝴蝶刀在高凡手掌心划了一刀,高凡因剧痛而清醒,瞧着月光下宛如猫女样踩在教堂屋顶上的吕稚,他一时有些困惑。 “醒醒啊!”吕稚摇晃着高凡,“否则你想做我继父么?爸爸?” ‘爸爸’这个词着实震惊了高凡,他晃晃脑袋,努力摆脱眼前星河大爆炸一样的灵感纠缠,毕竟他还有着21点的神秘学呢,其中还有6点来自麋猫,那增强了他对麋猫伟大特质的抗性。 随即,他望了一眼下面的教堂。 就见教堂中俨然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弥漫。 不是画中之景。 而是真实。 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阳光,看到了mitt村,看到了秘境猫们。 第171章 “j·k女士做了什么?”高凡讶然道。 “她要利用你做仪式,召唤出猫之秘境,上一次利用我爸时没有成功,这次要再来一次,看着更加熟练了。”吕稚说,望向高凡震惊的表情,她又说:“我亲爸告诉我的,并且让我来救你,还好赶得及。” “你别说‘亲爸’,你只有一个爸。”高凡只觉浑身上下都冒着冷汗,这种‘喜当爹’的感觉他一点都不想要。 “你只要保持清醒,保持守身如玉,麋猫就会远离你。”吕稚说,“否则我可以帮你。” 瞧着吕稚亮出的蝴蝶刀,又瞧着吕稚望向的,自己身上的某个方向,高凡忙摇头:“我可以!不必你帮!” 但情况并不容乐观。 吕稚划伤高凡手带来的剧痛,逐渐变成一种酥麻的快感,高凡眼中,开始浮现星河爆炸般的灿烂,耳中也奏响无与伦比的音乐声。 他又见到了麋猫,这一次的麋猫,像是一团又一团彼此交织的亮线,它们缠绕着高凡,试图把高凡纳入到祂包容一切、超越感官认知的伟大身躯之内…… 不不不不! 高凡晃晃脑袋,勉强清醒,同时他注意到,吕稚正晶亮着眼睛盯着他的下半身,也许为了不多一个‘爸’出来,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样想,高凡寒流窜遍全身,他拿出另外一把与吕稚手中同样的雕刻刀,口中默念着‘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 雕刻刀b上燃起蓝色火焰,高凡眼前恍惚间掠过那个血肉簿如纸片的奇异标本世界,而天空中悬浮流淌着充满秩序感的血肉之河,则是高凡上次献祭黑树后,获得的奖赏——他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中观察到伟大血肉世界的主宰者本体了。 轰! 两个世界像是两个宇宙一样在高凡眼前相撞。 灵感爆炸的世界如同星河般灿烂,血肉标本的世界俨然如同秩序般井然,当两个世界相撞时,高凡眼前宛如出现了宇宙大爆炸时的无穷一切,世界在这一刻熄灭了,高凡听不见也看不见,他沉默又孤独的飘荡在空无一物的宇宙空间内。 “高凡!高凡!” 直到呼唤声重新把他唤回。 高凡睁开眼,瞧见依旧是繁星漫天,而他脸上湿漉漉的,是下雨了么,他抹了一把,结果手上全部都是血。 “你太牛了!”吕稚把高凡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眼神充满敬仰与崇拜:“我刚才在你身上觉查到了两种伟大存在的气息在碰撞,为了清白,你竟然敢这么干,古代贞洁烈女也比不上你,我真想为你立一座牌坊!” “……请不要做这种事。”高凡气息虚弱得说,他现在的理智值极为危险,还好系统的奖励已经到帐,他开始拼命为自己的理智加点。 这时,从教堂上方的窗口可以看到。 麋猫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或者说,秘境离开了这个世界。 以j·k女士为首的艺术家们,绝望得望着这一切,绝望得看得神秘褪去,意识到神已经离开他们后,不甘心的叫着‘这怎么可能’。 而掘墓人的指挥官,则是疑惑得望着教堂屋顶的破洞处,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结束。 “谁在屋顶上?”他问。 “stk见习调查员,不死猫。”吕稚回了一声,“这个污染事件由stk接手了,你们退下吧。” 听到‘见习调查员’几个字,指挥官表情有些波动,那种带着忌惮的情绪,很难从这位以铁血著称的掘墓人身上出现,他没说什么,只是又勘察了一下环境,确定神秘已经褪去后,挥手让部下们撤退,于是掘墓人小队像是无声的潮水一般退去,原地只留下几位大失所望的艺术家。 而安娜则握着自己的伤口,瞧着教堂顶上高凡的人影,叫了一声:“高,你没事吧?” “没事……”高凡有气无力得回答,“我保住了清白。” 第135章 团灭之猫 说是保住清白。 但高凡的系统中,‘麋猫想和你产下子嗣’的状态却一直没消失。 显然高凡刚才引入血肉标本世界主宰的意志,对于麋猫来说,宛如贞洁烈女搏命一击,麋猫为了不伤害到祂的‘亲爱的’,不得已才退却。 还好这个状态不如‘注视’那样会引发灵感爆炸。 虽然一直挂在那很碍眼。 但高凡也没啥办法。 只能视而不见了。 等着掘墓人退去,高凡立刻呼叫庄园老管家叫医生来给安娜包扎。 安娜只是受了皮肉伤,掘墓人攻击的对象不是她,只是因为既然不能射击被其视为‘支柱’的sunclub的艺术家们,也不能射击已知是stk调查员身份的高凡,所以只能让安娜倒霉了。 瞧着老管家带安娜去处理伤口。 高凡望向六位艺术家们,老迈的bobdylan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已经半跪在地上,其他人年龄稍轻一些,但也在六七十岁左右,此刻他们的精神似乎都随着神的出现又逝去,而经受了重大打击,甚至有些垂垂老朽即将归去的死寂气息。 实际上,在刚才几分钟里,麋猫的‘下凡’和高凡的恶魔画作,共同收割了他们不少san值,所以他们的精神状态,才会如此糟糕,糟糕到高凡怀疑他们会集体去世。 六人中最年轻的是j·k女士,但她的状态也不好,甚至是最不好的那个,不止是表情恍惚,同时皮肤上褶皱横生,似乎骤然间老了几岁,在高凡试图与其进行谈话交流时,她词不达义,喃喃自语。 第172章 高凡意识到这是使用令咒的后遗症,为了召唤麋猫的降临,像是所有与伟大存在的交流活动一样,都需要祭司与仪式,sunclub应该是用令咒取代了祭祀,用高凡充当仪式,如果不是吕雉临危救场,他们就成功了。 但成功了,又能怎样呢? “我们将会进入神的秘境。”传奇黑人乡村男歌手charleypride说,“但现在我们永远失去了祂。” “为什么掘墓人要阻止你们?”高凡又问。 “他们疯狂得认为我们是‘支柱’,是阻止这个世界不被恶魔侵占的屏障,对于我们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定非常愤怒。”乔治·巴塞利兹说,“他们就是一群疯子,我们这些老人,难道可以上战场么?” “也许不是上战场的意思。”高凡心中忽得出现了一个猜测,可他仍然不理解,“但你们为什么要离开这个世界?你们有名誉,有地位,拥有一切。” “可唯独没有灵感,没有漫长的生命。”他们叹息着说,“我们的生命已经接近终点,只有神才能延长它,我们又失败了一次,我们没有时间再等待一个奇迹了。” “再等等,说不定还有傻子愿意相信你们呢。”高凡半是安慰半是嘲笑他们,没必要再做什么行为和语言上的报复,献祭失败,就是对sunclub这些老朽艺术家们最严酷的报复。 另外,高凡觉得这件事挺搞笑的,sunclub的终极目标是集体进入神的秘境,以获得永生,代价是为神选一个‘老公’?而掘墓人拼命阻止他们,则是害怕世界失去‘支柱’,因而被恶魔入侵。 “支柱是人啊……不对……不止是人……”高凡喃喃低语的时候,忽得感觉自己像是有一刹那,被暴露在聚光灯下,宛如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漆黑如深海,广阔如宇宙,无数个不可明状之物,正通过各种各样的视觉器官,凝视着他。 不可说。 不可理解。 不可去表达。 否则,会横遭不测。 高凡猜测到了吕调阳所说是什么。 灵感告诉他那是对的。 但他不能告诉别人。 因为一旦显示出,他知道这个知识,那么他将暴露在所有试图染指这个世界的伟大存在的目光中,那他就会先世界一步迎来末日。 后经医生诊断,j·k女士患了阿兹海默症,随即将其送往鼎鼎大名的巴黎圣约瑟夫医院,在那里接受诊治,又过几天后,据说状况已大有改观,高凡觉得这是使用令咒的后遗症,也还好使用“升灵之卷”时,麋猫没有将这样的后遗症塞给他。 安娜选择留在普罗旺斯,她想要学习教堂壁画的创作方式,同时守护这座她心中的圣殿。 掘墓人第二天向stk发出信函,也向整个暗面世界公示,说掘墓人和stk合作,处理了一次等级达到a的污染事件,a类污染事件的定义是伟大存在亲身降临,所以无名庄园这个事件,被定义为a也没错,但高凡总觉得有点古怪。 接线员也向高凡祝贺,庆祝高凡又在一次顶级的污染事件中存活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那提升我调查员等级的事情是不是也迫在眉睫了?”高凡问,他其实也不在乎变成f或者e,甚至是a,但不给他的,他总会有点想要。 “您的等级暂时无法提升,见习调查员是个独特的等级,一直停留在这个等级,说明我们无法定义您。”接线员说,“另外的判断标准是,见习调查员之间是可以相互合作的,所以,如果有什么危害全世界的超类污染事件,整个暗面世界都要向您求助。” “相互合作?裘青帆可不这样想。”高凡嘀咕。 “主播是已被定义等级的调查员,并不是见习,实际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调查员,都不会经历‘见习’这个等级的。”调查员说。 “所以,掘墓人听到吕稚的代号和等级时,就会撤退?”高凡注意到了那一幕。 “‘不死猫’在暗面世界里拥有很响亮的名声,她又被称为‘团灭之猫’。”接线员笑着说,“至于为什么,您应该很清楚。” 的确挺清楚的。 高凡想起深渊的经历,无论在怎样的神秘环境下,只要吕稚一‘死’,调查员们、祭司和爪牙们恐怕就必然团灭,如果这样的事件有过两次——因为吕雉死过两次,所以声名或者说是‘臭名’远扬,也并非不可想像。 这种猪队友,谁敢要啊。 “另外您的名声在暗面世界也有了些起色,掘墓人称呼您为‘末日画家’。”接线员说。 听起来比‘团灭之猫’好一点,但是好不到哪里去……高凡皱眉。 “和接线员聊天呢?” 这时吕雉从飞机卫生间里走出来,凑到高凡身边坐下,她坐下的姿态很亲昵,是侧着身子,把腿和脚尖的方向都对准高凡,手把着坐椅扶手,如果不是高凡有点介意,她会紧贴着高凡的身体。 “嗯,聊等级的事,看来我和你都暂时无法提升等级了。”高凡说。 “所以我们还得努力呀!爸爸~”吕雉说。 这个称呼让经过的空姐表情怪异得瞄了这边一眼,看到是一对年轻人,便露出暧昧笑意,大概在想现在这些年轻人真够开放的。 “闭嘴!”高凡低喝。 飞机起飞了。 第136章 吕稚的‘教育问题’ 第173章 高凡本以为吕雉是开玩笑得叫他‘爸爸’‘爸爸’,但后面发现吕雉还有点上瘾了。 这是种什么变态心理? 高凡现在理智值挺高的,因为他刚刚完成了系统给予的‘为麋猫绘像’这个任务,所以获得了60点san值、5点神秘学,还有两个令咒,一个叫‘猫之秘境的门’,一个叫‘秘境猫的祝福’。 秘境之门应该能够抵达mitt村,就是齐格飞曾用过的那个指南针相同效果。 秘境猫的祝福,这个令咒,高凡没有理解,不过他猜测有可能使用了,会移除他身上的病症? 但高凡暂时不敢使用和麋猫有关的令咒,他怕麋猫会‘扑’上来。 总之,高凡完成系统任务后,理智值很充裕。 即便如此,也抵挡不住吕雉一口一个‘爸爸’的称呼。 为此,高凡特别请教了吕调阳。 stk的接线员那里,有着所有调查员的联系方式,但经过接线员转接时,要得到对方同意,调查员们都很谨慎,搁浅法则可不止会作用在见面时,有时候一封信函都会将神秘和污染传递。 吕调阳倒是很痛快得接受了高凡的通话要求。 对于吕稚的‘教育问题’…… “抱歉,我并不觉得这是个‘教育问题’!”高凡皱眉,谈何教育?感觉像是两个家长在聊问题孩子。 “高同学,你别急,小雉她不是人类,这你知道吧?她看待世界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在某种程度上,安娜·阿玛斯和她很相似,只不过小雉更强大,她是麋猫为了世界末日准备的女王。对人类来说,她是统治者,当某一天,世界末日降临时,她会在秘境生物的簇拥下,登上王位。 现在,她只是伪装成人类在生活,你和她接触的过程中,也该能够发现,她的一切举动,都缺少真实的心理动机,对吧?比如她为什么执着于要成为一名优秀的调查员,为什么对一切污染事件都很憎恶,另外她为什么非常讨厌,甚至说是痛恨,别人欺骗她,这又是为什么?” 对。高凡同意,吕雉单纯的奇怪,她为人类而战的信念很坚定,但缺少动机,似乎是从热血漫画里继承的志向。 “因为是我教她要做一个优秀的调查员,要拯救世界,所以她觉得应该这样做,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增加,一个简单的心理符号,已经无法维持她的心理和行为驱动力。 如果一个八岁小孩说要拯救世界,大家会觉得很正常,但到了十八岁,仍然这样单纯,世界就会怀疑她了。 这种客观环境的怀疑,映射到她的心理,就会让她对自己的动机产生疑问,等着她的这个伪装因为自我怀疑而崩溃,那么她就会回到那个非人的本能状态中。所以,为了维持这个动机,她本能的需要一个座标。 二十岁前,她的座标是我,等着她成为一位见习调查员,从那一刻起,我就无法陪在她身边了,你知道的,因为搁浅法则,所以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她从此开始痛恨欺骗她的人。” “为什么要培养吕雉成为调查员?”高凡有个疑问。 “她生长在神秘的环境中,要么成为猎物,要么成为猎手,没有第三种选择。”吕调阳说,“本能在驱使着她,嗯,她对你要和麋猫生孩子这事反应很大对吧,就像是父母要生二胎似的。” 高凡听到这无比别扭,这是什么伦理关系? “那是因为麋猫如果有第二个子嗣,她的女王地位就会受到威胁,她自己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可见异类的本能多么可怕。”吕调阳又说。 “所以,因为无法见到你,她现在把我当成座标了?”高凡明白了,“因为麋猫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 “对啊,如果你跟麋猫生了孩子,祂就会放过你,如果不生,祂会一直盯着你,伟大存在可是非常执着的,祂的生命长度也够祂执着,因为这种注视,所以小雉会被你吸引,现在,这不就回到了教育问题上么?”吕调阳的语气甚至有点轻松。 “她二十岁之后的人生,就要由你来决定了,你可以把她变成一个杀手,一个艺术家,或者一个……嗯,随便什么。”吕调阳说。 “你这种态度让我很想揍你一顿啊。”高凡冷哼。 “很多人都这样想哈哈~”吕调阳说,“我有点好奇,你会为她安排怎样的人生呢?” “为什么要安排?如果她想做女王,就去做女王。”高凡说。 “如果她会带来世界末日呢?”吕调阳问。 “如果那是她想要的,也无所谓,尊重她的选择。”高凡说。 “你对此什么看法?”吕调阳态度严肃起来,显然,他也并不是那么无所谓。 “还没想好。”高凡说,“我大概什么也做不了吧,画一幅画,纪念一下人类?” “……也许把小雉交给你是个错误。”吕调阳叹息。 “事实上,我也没接受。”高凡戳破吕调阳的幻想,“吕雉是个人,完整独立的人,她不必交给谁,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得住她,她拥有独立意志,像我和你一样。” 交谈到这,聊不下去了。 最后,带着好奇,高凡问了吕调阳,上一次吕调阳是完成了怎样的艺术作品,才得到了麋猫的青睐。 吕调阳的回答是一具装置艺术,他是个装置艺术艺术家,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艺术造诣是世界范围内首屈一指的。 第174章 装置艺术,高凡登时想到了辛未家里那具灯光秀。 吕调阳说对啊,是他为了一个心爱的姑娘制作的,sunclub培养了他很久,但他并没有为sunclub制作,而是把他伟大的装置灯光秀献给了那位精灵一样的姑娘。 “你不会还和那位姑娘有个孩子吧!”高凡惊悚得问。 高凡想起了辛未家里的灯光秀,想起来辛未的母亲,想起了不会辛未和吕雉有血缘关系吧!如果有,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 “当然没有,我爱她,也尊重她,但她只爱舞蹈艺术。”吕调阳颇为遗憾得说。 还好还好。高凡放松下来,好悬掉进狗血肥皂剧的无底深渊,还是以一位伟大存在为主角的狗血肥皂剧,太惊悚了。 第137章 关于创作的安排 在高凡的再三告诫下,吕稚终于改去了对他的‘爸爸’称呼。 回到天市后,二人则各奔前程。 吕稚在stk的系统内,刷到了天市隔壁的平市,有疑似污染事件发生,于是她马上接了单子——高凡觉得,stk的调查员里,大概没有像是吕雉这样积极的存在吧,她应该去干外卖,当什么调查员啊。 吕雉还叫高凡同去,高凡觉得算了吧。 高凡则在机场遇到了来接他的劳伦斯。 这是2020年10月到2021年7月,方格斯画廊经营者和他签约画家中最具潜力者的第一次见面。 高凡见到劳伦斯的那个刹那,眼前似乎有无数片帐单飞过,按照合约他该欠劳伦斯多少幅画来着?当数字过大时,其值就已经变得毫无意义的数学定理叫什么来着? “小师弟,你又瘦了。”劳伦斯瞧着高凡,感觉像是看见了一棵干瘦的青竹,高凡精神气质上显得越发尖锐,但身材却消瘦得令人担心。 劳伦斯流露出担心的表情,特别是想着这位拥有卓越创作技巧,能够开宗立派的小师弟,连一幅作品都没留下的时候,这悲伤就更加浓重。 画家死了画会值钱,这没错,但如果连一幅作品都没有的话,那就白死了啊。 “我没……咳!咳咳咳咳!”高凡刚说到一半,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他的样子让劳伦斯更加担心。 “我送你去医院吧!”劳伦斯说。 “不,没事,绝症。”高凡摆着手说。 “绝、绝症?!”劳伦斯惊呆了。 “不会要命的那种,治不好。”高凡喘了几口气,“还是去天美,去参加毕业典礼。” 没错,今天是个好日子。 是天美17届的毕业典礼,虽然作为旷课一年之久的大四学生,按照正常逻辑,他该是没法毕业的,的确,他也没毕业,而是成为了吕国楹的研究生,他保研了,这不禁让人感慨,在这个世界上,天才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所以高凡也不必参加毕业仪式,但他觉得这是人生重要的一场活动,特别是他还答应了辛未,看辛未作为毕业生代表,在讲台上发言,于是让劳伦斯带他去天美。 好吧。劳伦斯从后视镜中瞧着高凡和他的猫,觉得高凡虽然瘦,但面色不错,应该没大事,什么绝症之类的,可能是开玩笑。 路上,劳伦斯跟高凡聊天。 “我听说j·k女士的事了,很遗憾。”劳伦斯说。 j·k女士的委托,最后奖励,是优胜者的画作与她的作品同时发行,名字印在扉页上,但j·k女士患了阿兹海默症的消息随即传出,这个委托的奖励自然也就化为泡影。 “没关系啊,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高凡无所谓的语气。 这次普罗旺斯的一年修行,高凡得到的,足够弥补那个无法兑现的承诺了,他不止完成了系统描绘麋猫的任务,还差点讨了个老婆……呸!还得到了第二个巨匠技能,同时第一个巨匠技能也有很大提升。 嗯。劳伦斯沉默了一会儿。 高凡则望着车窗外天市的景致,一年未见,这个城市和去年也没什么差别,但也的确给高凡一种熟悉和亲近感。 “接下来什么安排?”劳伦斯又说。 “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创作。”高凡对此早有打算,在伦敦,在埃及,在普罗旺斯,他的收获太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整理、去消化、去创作。 “那太好了!”劳伦斯忙是赞成,“你大概不喜欢听这些,但你要知道,去年十月在波士顿,你惊艳了艺术界,但一年时间足够长,你又没有任何作品,艺术界几乎把你遗忘了,即便是在国内,你的画作价格也在回落,当然,你没有作品在市场上流通,这个价格只是收藏家的心理预期……” 劳伦斯喋喋不休的讲着他对高凡的经营。 如果波士顿展览之后,高凡再趁势推出一些自己的作品,那么高凡在国际与国内市场上的身价,将立刻与国际成名画家等同,甚至能够达到百万美元的天价,如果再借着j·k女士的东风,这个身份又将翻上几倍。 但是,接下来高凡隐居一年,不,不是隐居,对成名画家来说,有作品维持其身价,才叫隐居,高凡这叫消失,消失一年,没有作品,热度几乎没了。 “所以,我需要一些作品,参加接下来在香岛的一个国际展览,把你的身价重新抬起来,还有,老爷子收你做研究生的事,也需要一些成绩,双年展那个不够,你还得向学校证明一下自己……” 第175章 劳伦斯继续讲,高凡一边抚摸上帝一边连连点头,貌似听得很认真,其实已经不知道魂魄飘荡到哪里去了。 等着高凡抵达天美的时候。 毕业典礼已经开始了。 高凡悄悄溜到大礼堂最后一排的位置。 还好没错过毕业生代表辛未的发言。 辛未登上舞台后,站在讲台后,目光在整个大礼堂中扫了一遍,近千个人头耸动,但她的目光,却忽得一凝,越过人山人海,在最后一排找到了高凡。 她唇边绽放出无法自抑的喜悦:“今天,我们在这里告别天美……” …… 毕业典礼后。 高凡和辛未走在天美的林荫小道上。 这是从寝室去食堂的必经之路,两人之前四年都曾经无数次经过它,而此刻才意识到,道路两侧垂下柳条的新绿有多么迷人。 “我听说你保研的事了。”辛未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人说你是吕校长的私生子。” “从辈份上来说的话……”高凡有了莫名的联想。 “所以你接下来会做什么?用作品狠狠打他们的脸么?”辛未问。 “是会进行一段时间的创作,我得想办法弄个独立画室,学校的画室有点挤。”高凡跟辛未聊着家常。 “天美很多教授都在隔壁那个商业街上租办公楼做画室,就是价格有点贵,但在那可以蹭学校的食堂,也方便来上课。”辛未说,“但问题是你有钱么?” “钱啊……会有的。”高凡想着自己还可以卖画呢。 “别想着去卖画了,我这有。”辛未仿佛能够猜到高凡的想法。 “那多不好意思~”高凡笑了,画室算是有着落了。 “哟~你还会不好意思呢~当时要住我家时,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辛未问。 这时,一个老师经过,疑惑得打量两人,倒是把辛未弄了个大红脸。 第138章 支柱与污染 高凡筹建画室的经费问题。 用另外一个奇异方式得到了解决。 他获奖了。 或者该说,他获得了奖励。 得知高凡已经回到天美后,这份迟到的奖励终于到达了高凡手中。 其中包括一份荣誉证书,和三十万现金。 荣誉证书上写着: ‘尊敬的高凡: 承蒙您热情支持文物、博物馆事业,将钧瓷天青色敞口大花瓶捐赠国家,交由博物馆馆藏,对您的爱心捐献表示由衷的感谢和最崇高的敬意。 故宫博物馆。’ 是一位故宫工作人员特意从平市赶来,把证书和奖金交到了高凡手上。 高凡非常开心得握着这位工作人员的手,问:“就这些?” “这……”这位工作人员以为高凡嫌钱少,不禁有点为难,为难的是,这钱的确少。。 坊间有传‘纵有家财万贯、不及钧瓷一件’,后来随着钧瓷传世艰难,这句话里的‘一件’,变成了‘一片’,可见其珍贵。 而高凡所捐献这只,通过技术手段断定,是宋徽宗时期所制,徽宗时是宋朝艺术文化的鼎盛期,钧瓷制造技艺也达到一个高峰,这可是名符其实的国宝,不仅价值连城,同时也否定了学术界一种钧瓷应产于明末清初的论断,具有极高学术价值。 更值得尊敬的,是这只钧瓷瓶是从国外运来,完全可以在国外拍卖,按照之前类似文物的拍卖价格,其成交价至少在1亿美金,这可是天文数字的财富,所以,虽然争取了最大额度30万的奖励,但故宫上下都知道,这与捐献者的贡献相比,不值一提。 “不,我不是说钱少,我是说,不送个故宫常年进入门票,还有参观《千里江山图》之类的国宝资格么?”高凡嘿笑着问,三十万对他来说已经惊喜了,解决了他不得不去吃软饭的大难题。 但他的确还想看看故宫博物馆内不对外展示的珍藏。 “这个好安排,好安排~”那工作人员笑着说,“《千里江山图》要特批申请,《游春图》是可以看的,还有《平复贴》《伯元贴》《兰亭序》这些,都可以安排一下。” “那就太好了。”高凡握着这位工作人员的手,上下摇晃,“最好能看《千里江山图》。” “我们去申请。”工作人员承诺。 …… 冯元将近一年没见高凡。 见面后上下打量着高凡,随即叮嘱道:“小高,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看来大家都担心高凡早夭。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马观复马馆长,这位是王大师。”冯元介绍其身边两位。 高凡对这两位也熟,一位是国内收藏界的名人,另外一位演出过家喻户晓的和绅。 “今天沾老弟的光啊~”马观复笑着说,“看《千里江山图》不用排队,那是什么待遇。” “末代皇上也没这待遇。”王大师捧场,“但我要是一只徽宗时期的钧瓷大瓶,我就天天睡觉抱着,抱够十年再捐出去。” “你肯定不会捐,你得抱到棺材里去。”马观复打趣,“就得是高老弟这样的艺术家,才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来。” “客气客气。”高凡笑呵呵得说。 …… 故宫。 特别为高凡开的专场。 《千里江山图》在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手中慢慢展开,其上的青山绿水之色,时隔千年而历久弥新,其翠青黛绿之美,宛如在灯光下闪耀着神奇的光。 第176章 马观复和王大师都探着脖子去瞅了,即便是专场,也不可能让他们尽情目睹,只有半小时,这已经是报上级主管部门特批的待遇,而冯元早就看过这图,只是稍稍感慨一下,便忙是展开自己手中的卷轴。 他手中是《千里饿殍图》,虽然是新得,但展开后,其卷轴上翠青碧绿色之鲜亮,还不如那幅经过上千年、但被每一代收藏家都视若珍宝的《千里江山图》,可见这幅《千里饿殍图》在坊间流传时遭了多大的罪。 “……一样的笔法,一样的涂色。”冯元一边对照一边说。 马观复和王大师两位,半是专家半是来占便宜的收藏家,他们也对比着两幅画,得出的结论与冯元一致,那就是这两幅画,成画时间应该非常接近,甚至技法也非常相似。 “但为什么有一幅千古流传的佳作,另外一幅如此拙劣的残品呢?”马观复不解,“是王希孟的学徒之类所作?” “应该都是王希孟所做。”高凡瞧着这两幅画。 对比之后,‘调查’得出的结果,是二者出于同一人手笔,并且,此刻拥有26点神秘学的他,在《千里饿殍图》上,看到了神秘的痕迹,并不是神秘留存,而是这幅画的‘可观性’,被神秘抹去了。 其实二者都是传世名作,只不过《千里饿殍图》,被神秘摧毁过,世人已经无法目睹它的真面目,只能看到这样一幅宛如孩童所作的拙作。 “绢布对,颜色对,画法对,但就是画出来的东西不对。”马观复皱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喝醉之后画的……也不对,这种画法要经过多次处理,除非是故意画成这个样子,否则怎么可能呢?”王大师也觉得疑惑。 “老王,你说这和你上次收到的那个红楼残卷,是不是颇有神似之处?”马观复忽得说。 “对,一样的!”王大师一拍大腿,“似是而非……不,似非而是。” 高凡这时好像过个了灵感,眼前掠过一个象征着伟大存在似的长型肉山,但他这两天真没时间掺和神秘事件,他预定中的十幅画还没完成呢,于是他说:“我懂了,就到这吧,几位老师再见,我先走了。” 说罢,高凡转身就走。 而冯元、马观复和王大师瞧着高凡的身影,再瞧瞧用那只价值一亿美元的钧瓷瓶换来的时间,还剩下二十多分钟呢,这可真是……潇洒啊。 “你这徒弟,不简单,高人风范。”马观复向冯元竖起大拇指。 …… 而高凡,他已经大略明白了什么是支柱。 支柱就是人,是足够名垂青史的人。 一旦这些支柱,被伟大存在污染,或者说是,被其收伏。 那么支柱所代表的个人历史,就会消失在整个人类世界的历史中。 就像是王希孟的历史,只剩下《千里江山图》,而他的其他作品,都被神秘抹去了,即便留存,我们也看不到它们的精彩之处,只看到宛如孩童涂抹的拙作,同样,王希孟对历史的影响,也统统被抹去了吧? 王希孟就曾是一个支柱,那么,伟大存在们污染了支柱,就会吞噬掉人类历史? 如果j·k女士进入麋猫的秘境,是否代表着,哈系会消失在人类社会,而所有与其相关的主题乐园、电影等等其他,以及衍生的一切,都会消失么? 那么,人类的历史,可以分解成无数支柱在支撑? 掘墓人想要保护的,就是人类历史? 第139章 新的创作主题 高凡在学校边上的小区里,租了个二层别墅。 天美的美术生和老师都喜欢在这个小区里扎堆,久而久之有了画家小区的美称。 而天美的传统一向是‘穷则一楼车库,富则二层别墅’。 现在高凡手握30万巨款,自然属于富的那拨,当然,交付了一年房租,又购置了大量绘画用品后,也是立刻打回原型。 不过,毕竟是属于自己的画室,高凡站在整饬好的画室门口,莫名满足。 而辛未也来帮着收拾。 找房子、购买物品、收拾房子这些工作,占用了他们两个一周的时间。 此刻画室收拾完毕,辛未就说:“我明天就要去公司报道了,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你找到工作了啊……”高凡下意识得问,随即觉得这么问不妥,正值毕业季,除了高凡这样保送的,或者备考研究生的,都在考虑工作问题,而这么显眼的问题摆在这,都一周了,高凡竟然没意识到辛未也是要找工作的,这不禁有点……嗯,没良心了。 “呵~”辛未撩起头发,眼神柔软而尖利的在高凡心口上挖了一刀,这些问题,她不想纠结了,不然会被高凡气死的,“我去了嘉德国际拍卖行,算是实习,专攻绘画、雕塑等艺术品领领域。” “为什么不继续画画?”高凡认真地问,“你是有天赋的。” “跟你比起来,那算什么,我是确实被你打击到了,艺术是天才的世界,我把它当成兴趣爱好就行了,这份工作也很不错,我爸托了点关系,等以后你来画,我来拍,赚钱赚到全世界去~”辛未笑着说。 辛未的笑容中有点释然的样子,对任何一个美术生来说,都希望毕业后从事的工作,就是单纯的绘画,单纯与色彩和线条相伴,不过大家心里都该有疑惑,我究竟可不可以用这个为职业,我的天赋够不够在绘画领域成为一名至少饿不死的专职画家。 第177章 从这个角度来看,辛未的确感觉到释然,因为她提前看到了天才是什么样子,也明白了开学时很多老师就讲,‘艺术创作最吃天赋’这句话,她看到了凡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也去了对自己那些虚妄的想像。 “嗯,也行,你的天赋毕竟不太多,专业从事绘画的话,得十年后才能有所成就……”高凡说。 他对辛未的判断,和吕国楹对辛未的判断是一致的,辛未长于色彩,如果她一直保持练习和对世界的敏感性,那么十年左右,她可以拥有一种独特的视角,一种孩童般的纯真去描绘这个世界,这种画质很稀缺,应该会有所成就。 “怎么说呢,我就欣赏你这种‘注孤生’的性格~”辛未嘴边笑容绽放如一把胭脂刀。 …… 现在。 高凡终于站在自己的画室中。 一楼是创作区,到处摆着画具、染料和笔。 二楼是睡觉的地方,但只有一张床,当然还特别稍微收拾出一个厨房,辛未说她厨艺也算不差,偶尔可以来给高凡做饭,让高凡尝尝人世间的烟火味,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高凡忍住了在辛未面前不咳嗽,但偶尔的发作,仍然会让辛未担心得心疼。 “终于安静下来了~” 高凡跟自己说,他终于可以一个人独处,把脑中那些翻翻滚滚的灵感落于笔下,变成一幅幅精彩的画作了。 先来看看他的各项技巧值。 伦敦之行,埃及之旅,普罗旺斯的修行,完成了系统的一个大任务,这都让高凡的各项技巧值突飞猛进。 进步最大的该是神秘学,伦敦之行后是15,在埃及得到了麋猫的4点,在普罗旺斯又得到了麋猫的2点,完成系统任务后,再得到奖励5点,此刻已经是26点。 神秘学总览一切技巧值,这些提升直接反应在各项技能上,这让高凡的‘调查’值飞涨到56,‘解剖学’和‘心理学’都涨到了46,已经可以展望一下,这些技能达到100后,会否出现相应的二段技能了。 画家三大项,也受神秘学增幅,再加上因为作画而自然提升的基础值,现在他的三大项基础值,都达到了75,加上每一项因神秘学、解剖学和心理学的72点提升,总值应为147、147和147,异常整齐,十分顺眼。 当然,三大项在系统界面中的显示,仍然是满值100,因为超过100的三大项技巧值,都会被添加到绘画二段技能‘扭曲’上,再加创作带来的直接进益,让‘扭曲’技巧值达到了12.7。 而另外一个二段绘画技能‘世界’,则是升灵之卷提升1点,创作教堂画提升3点,现在是4。 除此外,高凡把自身理智值维持到80后,还有30点闲余san值,本来应该有50点左右的,但为了保住清白,让血肉世界主宰和麋猫的伟大意志,同时降临,直接炸掉了20点san值,补充之后,现在只剩下30了。 最后,他还有一把雕刻刀b,三张令咒,其中一张能召唤林森浩的无形之咒,一张应该可以直通猫之秘境的秘境之咒,一张不知道用途的猫之祝福。 后两张由于和麋猫相关,高凡暂时还不敢用,用了说不定就会让麋猫扑上来。 检视完了自身状态。 高凡便开始在自身灵感中选择。 由于‘世界’的存在,高凡可以将自己所经历的神秘之旅复刻出来,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灵感,而是这个神秘之旅的每个细节,每个感悟,每个惊吓,都清晰可见的复刻,所以,包括深渊、崩卡、梦魇和mitt村,那不是四幅画,而是四组画。 不过高凡有洁癖,或者说画家都有这样的洁癖,不愿意重复自己,mitt村既然已经留在普罗旺斯的无名庄园,那它就是唯一的。 在罗斯别墅遇到梦魇之旅,内容不多,也暂时放弃。 深渊同样画过了。 虽然只是一幅小画,但画过了就是画过了。 高凡执拗的想。 那就只剩下崩卡村了。 高凡的灵感中,浮现出崩卡村那株黑树,以及树上垂下的密如落雨般的面具。 同时,‘世界’技能让高凡在灵感中追溯其神秘过往,他仿佛是在自己的思维殿堂中,重塑了一座崩卡村,它不止存在,还可以追溯它的前生,推衍它的未来。 虽然由于技能值较低,只有4点,灵感中爆炸的时空场景有限,但仍然有一张又一张或者痛苦、或者欢愉、或者虚妄的黑色面具,浮现在高凡的脑中…… 面具主题么?应该很好玩。高凡想。 第140章 面具和模特 劳伦斯给高凡的计划是,近期用一个月左右时间,创作出一到两幅与波士顿展出那《拜麋猫像》水平相当的作品,用于参加香江的国际画展,并在画展上进行售卖,最好是能够进入拍卖环节,这样可以最短时间内在国内国外划定高凡的身价。 接下来用六个月时间,创作出十幅左右同样水平的作品,之后在鹏城、波士顿两地开办个人画展,波士顿的画展就选在加德纳博物馆,劳伦斯已经与加德纳夫人联系过,加德纳夫人非常欢迎神奇的东方画家去那里举办个展。 只要国内国外的画展举办成功,高凡就会成为真正名噪一时的年轻画家,当然,这与高凡大师级的实力不符,但名气需要一步步经营,绝大多数画家都是名气与画技同时进步,像高凡这样实力飞速提升但名声不显的毕竟是绝少数。 第178章 个展啊…… 高凡为这个词沉醉了一下。 一场个展,按照场地、展览时间等条件不同,能够接纳的参观者人数也不同,少则数千,多则上万,每位参观者都贡献给高凡一点san值的话,那可是成千上万点san值,高凡几乎可以看到自己的‘扭曲’和‘世界’两样技能飞快提升乃至满值的盛况了。 高凡已经为自己的这场个展起好了名字,就叫‘面具’。 其中展出的将是十到十五幅只是描绘面具的画作。 但当这些面具画作摆在一个空间内时,参观者又可以通过其彼此间的关连,看到更加宏伟的崩卡村与黑树。 没错,依然是用‘世界’和‘扭曲’技巧相结合的伟大之作。 世界创作一个属于高凡的神圣艺术领域,扭曲在这个领域中更易击穿人心。 接下来高凡开始分解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 4点‘世界’技巧值,已经高于开始创作普罗旺斯教堂画时的1点,高凡从自己的灵感殿堂中摄取灵感,很快,就将崩卡村的神秘分解到十五个主题、十五张面具上,在他日夜不息的咳嗽声中,这个分解工作在七天后完成。 接下来就是分别以这十五个面具主题为方向,进行画作的创作,由于每张画都贯注着‘世界’和‘扭曲’双重技巧,所以这个系列的画作,每一幅都是不可或缺的……嗯,但再过一个月,就要交付劳伦斯一或两幅画,去香江参展了…… 高凡只犹豫了几秒。 随即就想,要不别去了? 或者,去了干脆不卖就好了。 随即高凡就把这个担忧抛出脑外,不值得费心去想。 用‘世界’技巧对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进行分解,这一步由于‘世界’技巧值较低,所以是比较难的,等到了创作阶段,更多的是应用已经达到12.7点技巧值的‘扭曲’,所以高凡创作的更加顺手,速度也更快。 再过十天,第一幅面具画已然创作完毕。 这速度比高凡预料中还要快,算起来完成全部面具画只需要四到五个月。 现在,这幅面具画摆在高凡面前。 他捂着自己的嘴轻声咳嗽着,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很卓越。 但还缺少点什么。 如果100分是满分的话,这幅可以打99分。 高凡端详了大半个小时,才意识到缺少的是什么。 是‘真实’。 这幅面具画的灵感,源自于高凡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他的‘世界’技巧还不够高,留存在灵感中的崩卡村‘分辨率’也就不够高,所以这欠缺的一分,是在真实上。 “对着自己脑子里的影子画,果然差点意思。”高凡琢磨着。 不过第一幅也就只能是这样了,它背后的人物已然离开这个世界。 但第二幅,得找个模特。 再厉害的巨匠作画时也需要有个模特,高凡的‘世界’技巧足够高时,也许能够摆脱模特,但现在不行。 辛未第二天下班再来找高凡时。 拿钥匙打开画室的门,结果没瞧见高凡,只有上帝留在画室里。 上帝身边还有张纸,用潦草的字迹写着:“我出去写生,几天就回,开车会迷路,上帝留你这。” 高凡第二次使用无形之咒,虽然是在埃及,是在一年前,不过这一次令咒后遗症持续时间乘以十倍的增长,看来伟大存在们对人类的污染,是打了个口子后,可劲往里灌,第二次比第一次严重十倍以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消化,再有第三次,可能就是终生疾病了吧。 所以,高凡如果开车去的话,可能就回不来了,只好把上帝留在家,他乘坐飞机去采风。 “这家伙神神叨叨的,去哪了啊?”辛未抱着上帝颇觉郁闷得说。 喵~上帝同样郁闷的叫了一声,它又被扔家里了。 …… 高凡所去之地,当然是鹏城。 鹏大。 高凡第二天早上就到达了鹏大。 然后他在学校里迷了路,被宿舍管理员捡到时,已经差点闯进女生宿舍楼了。 “我找丁铛。”高凡说,“跟她说天美的高凡她就知道了。” 高凡亮出的天美学生证,让管理员阿姨生出信任之感,另外看高凡瘦瘦弱弱,跟个竹杆似的,也没啥危险性。 于是高凡就坐在鹏大女寝门口的传达室,等着阿姨叫丁铛下来。 来来往往的女生很多,她们往传达室里张望,瞧见高凡,就会露出颇感兴趣又会意的表情,大概觉得又一个傻子在这里等女朋友吧……不过,瞧着和学校里那些愣头愣脑的傻男生可不一样,挺有气质的。 不一会儿,活力依旧四射的丁铛跑了下来,鹏城天气很热,所以她穿着超短裤和t恤,一双雪白长腿耀目亮眼,高凡则从结构和线条上分析,吕雉的腿更具有美感,但丁铛的腿有青春活力。 “呀……是你?还真的是你?”丁铛瞧见高凡后,十分惊讶。 因为上次见面,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要不是高凡的神秘,给人印象十分深刻,丁铛根本不会记得他。 “你好。”高凡笑着向丁铛打招呼,“终于见着你了,我还担心你已经毕业了呢。” “找任悠然是吧?让你留电话号码你不留,现在还要从天市跑过来,后悔了吧?我跟你说,小悠可不会一直单身……”丁铛以为高凡来找任悠然的。 第179章 任悠然……高凡脑中闪过那张忙碌人群中孤单身影的素描像,也就仅此而已。 “我来找你的。”高凡说。 “啊?”丁铛小小的愣了一下,随即浮现出古怪的表情,“喂,你可不能这样,我可不会抢姐妹的桃花。” “你想多了。”高凡说,“兼职做我的模特怎么样?六个小时,一万块。” 第141章 世间至美的三种花 “六个小时……一万块?酒店模特么?”丁铛大怒,“我可不是那种人!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你想啥呢,我可是个画家。”高凡无奈,现在的女大学生,思想怎么这样复杂。 他说:“这六个小时,你就去玩,然后我跟着你,你去玩你最喜欢的,这一万块除了模特费用外,还是你的花费,总之,六个小时,花一万块,去做最让你开心的事,我跟着你,给你画像,好不好?” “还有这种好事……你是骗子吧?”丁铛疑惑。 “你看我像么?”高凡认真地凝视丁铛的眼睛。 “不像骗子,有点点疯。”丁铛最终说。 最终,丁铛还是接受了高凡的邀请。 因为上次她看到高凡和鹏城市一位公安局领导很熟,总不可能是坏人吧? 然后,去哪呢? 拿着预支的一万块时,丁铛还有点小放不开。 但高凡真诚得说,这一万块就是买你的开心,你放心大胆尽情得快乐去吧,如果不是我囊中羞涩,我会给你十万块。 呵呵,一万块就够我开心了啦~丁铛直奔万象城。 什么衣服首饰包包化妆品~全都拿来吧! 作为一名大学生,丁铛每个月生活费是有数的,她又喜欢这世间繁华,喜欢漂亮的衣服和首饰,所以有很多被种草的东西想买又不够钱买,如果高凡不限制她必须现场消费,那么她肯定会去购物网站上买更多数量的漂亮东西,那多实惠。 而一万块进了万象城简直杯水车薪,才逛到一半,就被几件衣服和一条项链给联合剿杀了。 辛未一脸满足得抱着她的战利品,觉得相当满足。 “只逛了两个半小时啊。”高凡瞧着时间,再瞧瞧自己素描板上未曾完成的画,面具画应用了高凡目前最高的‘扭曲’技巧,所以画法很复杂,两个半小时不够。 “没钱了,对不起呢~”丁铛很抱歉的说,“我没忍住。” “我看看我还有多少钱……嗯,还有几千块,也不太够,你等等。”高凡打电话问劳伦斯预支了下一幅画的收入,反正马上就要去参加拍卖了,几百万肯定还是能拍得到的,于是劳伦斯转来了五万块。 “喏,五万块,去开心吧。”高凡把一张卡交给丁铛。 “你……不是真想要泡我吧?那也不用五万块那么多呀~”丁铛脸都红了,再瞧高凡,只觉这是言情里才有的情节,什么叫尽情花随意花借钱花啊,这就是世间三种至美的花朵啊。 “你如果觉得多的话,我减去三万……”高凡说。 “不多不多不多~”丁铛忙是接过卡,对着高凡双手合什大礼参拜,“谢谢财神爷,但你不能泡我,你是小悠的男人。” 虽然爱财但还守着姐妹男人不能泡这个底线……高凡根本不想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只是看着丁铛在购物时,在快乐时,脸上那种快乐的表情,变成了高凡笔下的一根根线条,一个个细微表情,这幅面具画,名为《痴愉》。 …… 晚上。 丁铛回到寝室时,任悠然已经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休息了。 然后丁铛带着十分抱歉的表情对任悠然说:“小悠,今天有个人,给我好多钱,要买我六个小时的时间。” “你不是遇到了想要包养女大学生的变态大叔吧……”任悠然一边说着,一边看到丁铛手中的大包小包,登时表情就变了。 “所以我还给你带了一份,其中一半是你的~”丁铛说。 “丁铛你怎么这样……”任悠然又失望又心痛。 “但那个人叫高凡呀~”丁铛坏笑着说。 啊?任悠然被这个名字唤醒了一年前的回忆。 …… 第二幅面具画《痴愉》完成了。 如果有评价,高凡给自己打100分,不需要减分,这是高凡到目前为止的最杰出作品,当然,他以后可能有更加卓越的作品,但到现在为止,是满分。 这是高凡用尽所有技巧值,拼尽全力去描绘的作品——高凡为自己有个定义,所有因为‘世界’技能,而存在灵感殿堂中的作品,第一次使用,叫拼尽全力,第二次则是熟能生巧,游刃有余,就是吕老爷子说过的,你退步了那种敷衍。 当然,以高凡现在的技巧,吕国楹恐怕已经无法看出他的敷衍与否,但高凡自己看得到,他视吕国楹当初的话为警钟,常撞常响。 高凡觉得自己画得非常棒,于是他打电话给辛未,邀请辛未来看他已经完成的画。 辛未那边很忙的样子,接个电话还小心翼翼,中间还穿插着跟别人交流的声音,唯唯诺诺的语气让高凡有点皱眉。 “我晚上到~给你带好吃的!”辛未匆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高凡又接了个电话,是劳伦斯的,询问高凡画作已然准备妥当后,他松了口气,叮嘱高凡再过一周就去香江参展,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千万要重视。 第180章 挂了劳伦斯的电话,高凡再接了个电话,是天美主任的,问高凡时间是否可以,高凡有点忘了什么时间可以,询问了一下,才知道是由天美的几个教授加上学生代表,组成的考评组,考核高凡艺术水平是否足够被保送研究生的。 “哦,这个事啊,行啊,时间可以,来吧。”高凡隐约想起来,他的确跟主任说过,最近会完成两幅作品,让他们来‘考核’吧。 吕国楹收高凡为研究生,并要求天美保送的事,引起了很大争议,对其他美术生而言,留校,保研,读博,任职,这是个完美的四部曲,毕竟画家职业太吃天赋,一般人根本不敢去妄想,但如果从事美术相关的教育工作,则是人人都成。 所以每年天美的保研名额都竞争激烈,这一次吕国楹拿出天大面子,硬要拿走一个,其他人也不敢说不行,但是,您总得给我们个说法吧?旷课一年这事就不说了,让您的学生拿出幅作品怎么样?只要达到一致认可的水平,每个人都没话说。 于是教学们和学生代表们,组成了一个小型的五人考评组,用于评定高凡的创作水平,高凡觉得这事挺搞笑的,他这个研究生是吕国楹硬塞过来的,要不要有什么所谓呢?吕国楹也没当回事,随他们折腾去吧,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 主任没在考评组名单中,他自称是出于对高凡个人的欣赏,评判上可能有偏差,所以,只把考评组带到高凡画室的门口,笑呵呵得看着他们走进去。 第142章 虚妄与痴愉 考评组中有三名教授,加上两名学生会代表。 人数还挺多的。 还好高凡租的是二层别墅,不是车库,不然都装不下他们。 高凡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几位教授都认识,分别是教素描、色彩和创作三门课程的任课老师,两位学生就不太熟,似乎是学生会的,高凡通过‘扭曲’视角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嫉妒,这让他们的影子张牙舞爪几乎超过整个人了。 倒是三位教授都抱着期待与欣赏的平和态度,在他们身上,高凡看到了和煦的阳光。 高凡晃晃脑袋,离开‘扭曲’视角,随着这个技巧的进步,高凡更容易看到人类的‘真面目’了,当然,也未必对,扭曲看到的也不是真相,只是艺术加工、升华后的真相。 “几位老师好,同学们好,请进。”高凡热情得招呼他们进来,“不用换鞋了,我这也没鞋可换。” 高凡的亲切态度,让考评组松了口气,毕竟现在高凡是吕国楹的爱徒,据说在国外也有了点小名气,俨然已与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高凡甩脸色的话,他们会十分难堪,又无可奈何。 高凡引着五位来到他的画室,其实整个一层都是画室,面积约百平,只不过入户玄关处,有墙拦着,看不到真正摆画的区域。 等着转过这道墙,他们看到了铺满整个画室的画纸、油画布、水彩什么的,非常凌乱。 辛未虽然会过来帮高凡收拾一下,但高凡转眼又会把环境搞乱,所以,如果没有辛未,那么高凡这里就不止是凌乱,而是住在垃圾堆里了。 一只黑猫趴在阳光照得到的猫爬架上,懒洋洋的摇着尾巴,瞧着众人,阳光在它身上闪亮出黑缎子样的光,一个学生会成员不禁赞叹这只黑猫的矫健之美,感觉它趴在那里像是个小豹子。 “这是上帝。”高凡介绍说。 什么……上帝?众人心中掠过疑惑。 “因为它总能保佑我。”高凡笑着说。 挺好挺好。大家纷纷点头,但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只觉得,果然眼前这位大师弟子的‘不正常’,已经初现端倪。 “我这次创作的是主题组画。”高凡带大家参观,“共十五画作,内容全部都是不同的面具,现在已经创作完成两幅,等着全部完成,会在鹏城和波士顿各开一次个展,所以,各位老师和同学们是第一批看见它们的人,请多提宝贵意见。” 个展啊…… 在场五位考评组成员,听着这个注定这辈子与他们无缘的词,只觉气势上已经矮了高凡一大截。 “是不同的情绪表达么?这个主题很有趣……有趣……”一位教授开始端详第一幅已经完成的作品。 他看到一张哭泣的脸。 这是一幅60乘80的画作。 画中是一张铁锈色面具,背影色被勾勒得很虚无,似乎是在一片阴雨天空之中,面具轮廓的边缘光芒很柔和,让面具与天空和谐的笼罩在一起,对于边缘光的处理很有提香的风格,但又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感觉,只这个光,教授就知道自己一辈子都画不出来,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又有些振奋,毕竟高凡也算是他的学生。 而面具,面具的技法处理,用了深浅不一的褐色、黑色、赭色多层涂抹,这位教色彩的教授从其中看到了莫奈那种对细节的谨慎处理和无限延展,所以,这幅画作,或者说是这张面具的包容性很强,面具双眼虽然空洞,但与之后的天空紧密相连。 紧接着,教授注视着面具那双空空如也的眼睛,他感受到了悲伤,是一种强烈的虚无般的悲伤,似乎追求一生的东西被人轻易践踏,而自身生命的重量不值一提,一种强烈的懊恼袭上心脏,他几乎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他勉强挣脱这种情绪,这种情绪之剧烈,似乎夺走了他体内的空气,他不得不连续呼吸几次,才能让自己思维平顺下来,好强烈的感染力,这是一幅画能够做到的? 第181章 “这个面具的主题是什么?哭泣么?”教授勉强问。 “不是,它的名字叫《虚妄》。”高凡说,“它想要表达的是,人一生都在追求自己能力之外的事物,当意识到自身所求者,都是虚妄的时候,所能够感受到的失落感。” 这张面具,是以高凡灵感殿堂中的方渐宾为原型所绘。 方渐宾,高凡参加双年展时,遇到的第一个崩卡面具受害者,此刻代表着他的一张面具,正在高凡的‘世界’技能所带来的灵感殿堂中,在‘崩卡’那一幕上浮浮沉沉。 “第二幅,叫《痴愉》。”高凡又指着下一幅已经完成的作品,“这是人类在追求并得到了短暂的快乐时,所表达出的空虚感。” 第二幅面具来自高凡在崩卡村时遇到的丁铛,丁铛虽然只被戴上崩卡面具很短时间,但她也烙印在了灵感殿堂中,她所代表的,是人类追求本能快乐时的盲目。 高凡以真正的丁铛作模特,描绘出的第二张面具画,技巧和感染力更胜一筹。 不过,《痴愉》面具对教授们影响较小,他们的人生算是充实,被学识和教育填满。 “剩下的十三幅画作仍然在创作中,估计会三个月内完成,比预计的要快……咳咳。”高凡咳了几声,现在不使用‘世界’技巧时,咳嗽也会不时袭击他,但他已经习惯了。 嗯……教授们沉默着彼此看了看,像是在交换意见,也像是在安抚彼此受这些画作而影响的、尚未安定下来的心脏,这种技法和画作质量,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像,他们觉得自己没资格去评价它们。 “这些画的灵感来源是什么?你用了什么样的技法?为什么会有这样强大的表现力?”有教授忍不住问。 “我把它们称为恶魔派的代表作。”高凡介绍说,“至于技法,当然就恶魔法的技法,各位老师没听过很正常,因为这个派别,是我开创的。” 就在这时。 呜~ 压制不住的哭泣声,从第一幅画面前传来,教授们讶然转头,就望见考核团中一位学生代表,站在《虚妄面具》前流出无法遏制的眼泪。 呵~ 而另外一个学生代表,则在第二幅《痴愉面具》前露出情不自禁的微笑。 第143章 突破极限的画作 考评组败走高凡画室。 三名教授俯首称臣,两名学生代表丢盔弃甲。 后来高凡才知道,原来两名学生代表中,在《虚妄》面前流眼泪的那位,也在跑关系保送研究生,可能是觉得高凡顶替了他,本是怀着嫉恨来的,结果回去后恍惚好多天,茶不思饭不想,最终幡然大悟,踏踏实实投简历去了。 而在《痴愉》前傻笑的那位,则是恋情正浓,毕业难以抉择,是留在天市和女朋友一起拼搏,还是回老家接受家长安排,犹豫不定,回去后也生了顿悟,决定和女朋友一起留在天市打拼创业了。 这些事高凡都是听辛未说的,辛未又说考评组几位的经历,在天美内传开后,已经把高凡画室渲染成了个魔窟一样,能痛击人类的心灵。 高凡笑呵呵得听着这一切,考评组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辛未正在帮他收拾东西,去香江参与这次的国际画展,其实此次画展也关系到辛未所在工作单位——“嘉德国际”,是香江本地画廊“汉雅轩”和“嘉德国际”联合主办,汉雅轩负责展馆部分,嘉德负责拍卖环节。 但以辛未的实习级别,这种跨国别的艺术展览及拍卖,还没她什么事。 “你在嘉德是不是被欺负了?”高凡忽然问,“上次打电话我听到有人在训斥你。” “也不算欺负吧。”辛未撩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脸色红扑扑的,刚才她在装高凡的皮箱,这次行程七天,她准备了每天穿的衣服,还有正式出席画展的西装,西装也是特别定制的,辛未一手操办。 她说:“都是实习生嘛,每天帮着主管买咖啡,复印文件,大家都这样,我也没什么例外的。” “要不你去方格斯吧,做个策展人,以后我的展览全部都由你来经手操办。”高凡提出建议。 “行啊~那你快点创作更多的作品~”辛未笑着说,她看着高凡的眼睛亮亮的,但又迟疑了一下,她望了一眼窗外,今夜的风儿很平静,她又说:“其实不行,别想着用你的影响力来帮我,我得有自己的人生,不能依附在你身上。” “为什么?因为我靠不住?”高凡好奇得问。 辛未笑而不语,她唇边绽放的轻轻笑纹特别像是一朵在暗夜中飘香的百合花。 我只有不依附于你才能成为你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 9月中旬。 高凡抵达香江。 劳伦斯已经先一步抵达,他是带着高凡《虚妄》和《痴愉》两幅面具组画到达的,先一步和嘉德国际协调参展与拍卖流程问题。 高凡到达后,就收到劳伦斯的好消息。 嘉德国际已经同意高凡两幅面具画进入拍卖环节,正在印刷拍卖画册。 将展览和拍卖结合起来,是嘉德国际最近常用的一种销售方式。 参展作品被分为两个等级,第一等级是直接挂有价格,买家在展览中就可以进行购买,第二等级是会参与几场竞拍,价高者得。 这次在香江举办的展拍,属于国际级别,能够参与其中的,都是一些拥有世界名声的油画家,所以,得事先评定能够参与哪个等级。 第182章 在主办方看来,高凡勉强也算是拥有世界名声,那些波士顿的报纸可以证明,当然更关键还是那两幅作品征服了嘉德国际的艺术顾问们。 作为一名还没有固定身价的年轻油画家,这场拍卖对高凡来说,意义重大,嗯,这是劳伦斯认为的,高凡觉得重要,但没觉得太重要,不过他理解劳伦斯对他的苦心经营,所以很配合得出现在这里,并准备了一周时间。 至于陪那些收藏家聊天什么的…… “呵呵。”酒店里,高凡笑呵呵得看着劳伦斯,“甭想。” “好吧,我就知道。”劳伦斯叹了口气。 拍卖这个事,大家都是心有默契的。 会有哪些收藏家,或者博物馆出现,经纪人会事先收到风声。 特别是针对一些年轻画家的经营,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假拍卖的情况,比如委托一些国际收藏家用较高价格进行收购,炒高价格,再去国内市场去蒙那些冤大头。 只不过这种手法只能骗外行,对在世画家的画,真正的收藏家精明着呢,一般市场价值都与其技艺和名声相等同,或许会有一些虚高或虚低,但不会太离谱,几经市场衡量之后,总会回归理性。 劳伦斯作为经纪人,虽然对高凡的画作充满信心,但总是希望让高凡与那些收藏家见个面,聊个天,以示尊重,说不定最终成交价上,就会翻个倍,特别是代表加德纳夫人来香江,只为高凡而来的那位艺术顾问。 “不止是加德纳夫人,还有其他几位来自波士顿的收藏家……”劳伦斯还不甘心,他也没想到波士顿艺术圈对高凡的记忆如此深刻,特别为高凡来香江的收藏家不少。 “劳伦斯先生,您现在所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诚实转告吕国楹先生。”高凡笑嘻嘻得说,“所以您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没了。”劳伦斯瞧着高凡,宛如瞧见一个小吕国楹,这个想像让他再叹了口气,如果让吕国楹知道他想安排高凡去陪收藏家吃饭,吕国楹得用毒牙活撕了他。 …… 因为有收藏家专为他而来。 所以高凡连展览剪彩都没去。 而后为期六天的展览,他更是猫在酒店里画他的第三张面具组画,就为躲避人群。 不过即便他躲在酒店里,也能听到‘叮叮当当’san值掉落口袋的声音。 上次学校的评审团丢了6点san值给他,其中三名教授各1点,两个学生,一位2点,一位1点。 而这次,躲在酒店里,高凡也能看到闲余san值不断上涨,有‘+1’,有‘+2’,甚至有‘+3’的。 《拜麋猫像》可以多次收割观者san值的特效,是因为《拜麋猫像》中加入了‘伟大伊斯之壳’。 用‘世界’和‘扭曲’技巧创作的两幅面具组画,其中没有‘伟大特质’,达不到连续击溃观者理智的效果,但两种技巧相叠加,依然突破了之前的恶魔派画作的极限: 它们只能收割一次,却能收割到可能大于1点的san值。 第144章 拍卖 第七天。 拍卖会。 也在汉雅轩举办。 高凡到这已经躲不了了,另外他也感兴趣自己的作品究竟能拍卖一个怎样的价格。 身着正装的高凡,把上帝留在酒店内,和劳伦斯一起到达汉雅轩。 拍卖场内已经坐了几十人,大家都静悄悄得翻阅着手中的拍卖册。 高凡的到达,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不过当高凡目光在拍卖场内扫过一遍,他就看到了一个熟人,模样酷似基努·里维斯的冒险家、收藏家齐格飞,曾经在埃及与高凡经历一场神秘之旅的伙伴。 这位大哥怎么来香江了……? 高凡带着疑惑,不过此刻也不是聊天的时节。 在高凡注视齐格飞的时候,齐格飞若有所动,回头瞧了一眼,望见高凡,他露出一个笑容,向着高凡挥挥手,于是高凡做出同样动作。 高凡一眼便瞧见,齐格飞挥手时,手腕上那只手表……有古怪。 瞧见那只手表时,高凡眼前掠过了一个火红色的怪物,它形如魔鬼,用四肢攀爬在满是血肉的墙壁上——高凡目前55点的调查,26点的神秘学,让他对于神秘的敏感度惊人。 所以,高凡意识到,齐格飞怕是掺和进某个污染事件了。 齐格飞应该算是一名调查员了。 在埃及mitt村,经历猫之秘境后,齐格飞重伤而未死,那时神秘就已经污染了他了吧…… 神秘就仿佛是一种世界观,当你从这个角度,带着颤栗去窥探世界的真相时,你就已经永远无法摆脱它的影响。 神秘似乎在向我汇聚……高凡脑中浮过这个念头。 他坐下,翻着手中的拍卖册,很快找到了他的作品。 面具组画《虚妄》和《痴愉》,起拍价都是800,000元。 八十万。 就是嘉德国际为高凡此刻厘定的身价。 在拍卖册上,这两副作品下方还特别注明:“这是该位画家十五幅《面具组画》中的两幅,该组油画将于明年1月在鹏城与波士顿进行个展,收购者需要配合此次及以后的展出,运输费用由画家本人承担。” 就是说,虽然画被收购了,但高凡要开个展的时候,收藏家要把画还回来,这在收藏界不是什么特例,也很常见,所以高凡才被说服。 第183章 “这场拍卖,只是前菜。”劳伦斯低声在高凡耳边说,“每年四、五月份苏富比和佳士得的春季大拍,那才是重头戏,今年的佳士得,毕加索的《斗牛士》拍了1.4个亿,这场虽然不如那场,我和几位收藏家接触了一下,你的价格,应不低于那佳士得开场的三位年轻西方艺术家……” 劳伦斯在高凡耳边嘀咕的话,高凡也没太往心里去,只记得他说了一个亿又一个亿再一个亿,都是四月份两场春季大拍的成交价,心想着,艺术品真值钱啊…… 这时,戴着白手套的男性拍卖官,站上拍卖台后,手拿小锤,简要介绍了一下,这次拍品共有多少件,第一件展品是什么什么。 “首先,要竞拍的是来自国内年轻画家高凡的两幅作品,相信大家在这几天的展览中,已经看到了这两幅杰出的画作,其主题是《面具》组画,一共十五幅,要竞拍的是其中《虚妄》和《痴愉》两幅,起拍价80万,每个竞价单元为5万元,请各位起拍。” 高凡的画作,太过出色,高凡的名气,又相对比较低,所以被用作开场。 很快,价格被抬到了双倍,160万。 举牌的竞拍者超过了15人。 劳伦斯对他们都有了解,一一告诉高凡,哪个是独立收藏家,哪个是博物馆的艺术顾问。 而后五分钟,价格又攀升到了260万。 这时一些因为兴趣而进行竞拍的收藏家,已经逐渐失去竞买欲望。 那幅画的确出色,是能让人沦陷的大师之作,但画家在他们眼中藉藉无名,投资有风险,万一这位画家的精彩技艺只是昙花一现,那就血本无归了。 高凡注意到,齐格飞分别举了两次牌,分别是180和260万时,这两个场景有点冷场,各方似乎都在掂量值不值,齐格飞便凑热闹似的举牌,像是个氛围组。 “波士顿的收藏家很看好你的作品。”劳伦斯说。 又过三分钟。 拍卖价格提升到了330万,已经是起拍价格的4倍,因为拍卖得只是两幅面具组画之一《虚妄》,而拍卖师没想到第一幅作品就翻出了这样的高价,他表情专注,语声充满激情,不断指着场中只剩下不到五位的竞拍者,逐一报出他们的价格。 “335万!12号竞拍者出价335万,还有没有高过这个价格的?” 335万,12号,还是齐格飞拍下的,齐格飞回头向高凡露出一个笑容。 不过,这个价格又马上被超过。 是加德纳博物馆的艺术顾问,他们没有通过电话连线,而是到达现场,一方面是为了收购高凡的作品,另外一方面则想和劳伦斯商议明年在加德纳博物馆开个展的事宜。 见到这位加德纳博物馆的艺术顾问连续举牌,把价格推到了370万,齐格飞耸耸肩,放下了手中的牌子,这价格超过他的承受能力了,虽然觉得这是一次极好的投资机会。 “370万1次!” 拍卖师语气越发兴奋,第一幅作品就翻了将近五倍,这在艺术品收藏领域也是罕见。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来到拍卖师身边,拍卖师听工作人员讲过后,露出有点难以相信的表情,他低声确认了一下之后,这才宣布: “刚才有一位场外嘉宾,通过电话的方式报价,提出了450万的竞拍价格,现在我们的阶段报价达到了450万。” 场下坐着的竞拍者们纷纷流露出意外的表情,电话报价这种方式,只适用于一些与主办方长期合作的大客户、博物馆之类的,他们在主办方处储存了相当多的‘信用额度’和‘金钱额度’。 当然,这种报价方式的优点,就是匿名出价,无法确定出价者究竟是谁,而这个价格,450万,已经超过很多人的预期了。 高凡看看身边的劳伦斯,就瞧见劳伦斯也是一脸困惑。 “350万是个合理价格。”他说,“加德纳夫人愿意出这个价格。” 第145章 千万身价 一年前在波士顿时,加德纳夫人就愿意以六十万美元左右的价格,收购高凡的《拜麋猫像》。 此刻,一年之后,加德纳夫人仍然愿意为高凡保持同样的收购价。 因为她曾被高凡的技艺征服过。 波士顿艺术界对高凡来说是个独特的圈子,算是他的‘征服之地’。 而这个圈子之外,竟然能够有人出到450万这样的高价,着实出乎劳伦斯预料了。 加德纳夫人的艺术顾问,与电话那边的收购者,展开了一轮竞逐,价格被抬到520万时,人在现场的艺术顾问开始频频打电话,电话那头可能就是加德纳夫人,于是艺术顾问把价格抬到了600万,马上就被超过,635万成为最终成交价格。 这场竞拍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而其最终成交价是起拍价的将近八倍! 拍卖师后期已经有点喊劈了嗓子,这个并不专业之举,并没有引得嘉宾们的嘲讽,因为他们同样震惊,635万对于第一次在国内市场上展露头角的、99年出生的年轻画家来说,未免太高了。 “恭喜,一个振奋人心的价格。”劳伦斯向高凡握手表示祝贺。 “你想说的是这个价格太出乎预料了吧?”高凡琢磨着,一开始在价格报到300万时,他还有点兴奋,不过超过600万后,就觉得钱已经是个数字了。 “应该是哪个私人收藏家看中了你的风格,折服于你的技艺,其实很多艺评人都知道,等着你的《面具组画》完成,如果能够保持前两幅的水平,必定震惊世界,甚至开宗立派,但他们脑子里的成见还是认为有风险,嗯,说实话,我也同样。”劳伦斯承认自己保守了。 第184章 “我以为350万是一个99年出生的、初出茅庐的画家,比较合理的价格,但我忽视掉一件事,那就是艺术虽然可以被炒作,但真正的艺术是无价的。”劳伦斯说,他唇边带着不可扼制的微笑,“加德纳夫人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最终的底价是600万,而不是350万。” “你也别太兴奋,说不定这个价格是因为抢上头了呢,下一幅作品又回归理性。”高凡说。 “不,下一幅作品还会拍出更高的价格。”劳伦斯笑了,“你不知道那些土豪收藏家的购买力有多可怕,钱对他们来说,真的只是个数字。” 如同劳伦斯所料。 当面具组画的第二幅《痴愉》开拍时。 不止拍卖师换上了嘉德国际的副总裁,一位气质娴雅,但是肢体动作和语气表情,特别擅长挑动人心的女拍卖师,其次是在场的嘉宾们反应也变得热烈起来。 上一场起拍时,出价的嘉宾只有三分之一,而这次达到了一半以上,价格很快就从80万抬高到了500万,竞拍嘉宾仍然超过5位,齐格飞前期只是稍稍举了个牌子,其报价就被淹没,他又是无奈得耸耸肩。 第一幅面具组图的成功竞拍,引爆了全场。 如果说投资一位年轻的艺术家有风险的话。 那么反过来想,一位99年出生的年轻艺术家,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竞拍,如果他再拿出更多的作品,又保持同样的大师技艺,甚至是开宗立派的水平,那么一段时间之后,他肯定会成为国际艺术品市场的新宠,而其身价,又当几何? 如果说第一次拍卖,是国际艺术界在为高凡厘定身价,来自声名赫赫的加德纳博物馆的艺术顾问,以及那位不知名的电话竞拍者,为嘉宾们做了一个示范。 那么第二次就是国内土豪们的专场了。 就如同劳伦斯所说,价格会更高。 价格很快就冲破了600万,这时竞拍者仍有5位,加德纳夫人的艺术顾问,显然吃惊于身边这些竞拍者的购买力,他打了一通电话,咬着牙把价格提到了750万,100多万美金,对一位年轻画家而言,已经有极高的溢价了。 但是,按照劳伦斯的估计,国际市场上为一位国内艺术家划定的身份,翻两到三倍,才是国内土豪收藏家们可以接受的极限。 土豪们钱多的烧手,他们可能不会欣赏艺术,但能够看懂艺术行情,一位冉冉上升的、拥有国际名声的、值得投资的艺术家,其作品几年间就能带来数倍的收益,这可比盖楼赚钱要轻松容易得多。 于是加德纳夫人的750万出价,转眼就被淹没,而明显是来自国内的几位被委托人,在把竞拍价格提升到900万向上时,仍然保持相当大的余力,最终成交价格在1150万,接近第一幅作品的两倍,起拍价格的14倍。 而这时,劳伦斯长舒一口气,表情竟然已经非常淡定了。 他转头对高凡很正式得说:“这几年在佳得士的专场上,连续有中国画家作品破亿,曾梵志……” “好了好了。”高凡抓过劳伦斯的手摇晃了一下,“恭喜你旗下年轻画家的竞拍价格过千万,现在他得回去继续画画了,88~” 这场拍卖因为高凡的两幅画,开了个好头,但接下来还有二十余件作品要拍卖,所以,高凡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大家虽然竞拍他的画,但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他。 不过,高凡在离开时,齐格飞回头望了他一眼。 高凡在灵感中冒出齐格飞想找他聊聊的念头。 于是高凡等着拍卖场外,果然,没过一分钟,齐格飞就走了出来。 双方见面,齐格飞就冲着高凡一个拥抱。 高凡很是受不了这种礼节,但也只好象征性得拍拍齐格飞壮实的后背。 “高,你又瘦了,恭喜你的作品拍卖成功。”齐格飞说。 “也恭喜你重伤痊愈,现在仍然壮实得像是一只豹子。”高凡说。 两人曾经共同在埃及mitt村出生入死,对抗掘墓人的阴谋,此刻见面,也有几分意外之喜和亲热之情。 “高,你是stk的一员,一名调查员,对吧?我在mitt村听那位掘墓人这样称呼你的。”齐格飞问。 “只能算是见习吧。”高凡也不避讳。 “我已经加入九天使,这次是为了调查一宗污染事件……”齐格飞说,显然,他叫住高凡,可能是为了寻求帮助的。 “亲爱的齐,我暂时退隐江湖了。”高凡摇头,“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会给你一个电话,她对污染事件很感兴趣。” 第146章 钱的用途 高凡目前对于神秘事件的兴趣,进入一个低潮期。 因为他的创作欲望和自我表达欲望正在人生最强烈的阶段,于是对神秘事件的兴趣,像是潮汐一样退去了。 当然,灵感告诉高凡,神秘正在向他汇聚。 神秘并不以高凡的意志为转移,它们好像一个个暗流那样,汇聚在高凡的身边,时刻等待着高凡涉足其中,将高凡吞噬,或者化做高凡的营养。 不过高凡现在的态度是,能避则避,至少得等他面具组画画完之后,他对创作没有灵感了,再去神秘事件中采个风,这是比较完美的安排。 所以,高凡与齐格飞的交流,也浅尝辄止,他了解到齐格飞加入了‘九天使’,经齐格飞介绍,这是一个1874年左右建立的慈善组织,由一些权倾一方、家财万贯的人物组成,因为创始人有九个,所以叫‘九天使’,又名‘九人唱诗班’。 第185章 九天使致力于减少污染事件对于世界普通大众的影响,该组织的初衷是‘培养一切正直的力量以强壮人类’,齐格飞在埃及养伤时,遇到了该组织的一名公开代表,吕克·维利耶先生,并受到其赞赏,由此加入了九天使。 这里再介绍一下stk,stk的全称是‘寻求真理与知识’,成立于1934年,在暗面世界里是个后进之辈。 stk是在二战中迅速成长为全世界性的调查员组织,尽管它现在声明赫赫,权势惊人,与世界各国政府都达成了合作关系,但在1934初始创立时,它还非常弱小,名字也很乡土,叫‘新时代技术公司’。 总之,高凡与齐格飞进行了一些谨慎而小心的交流,齐格飞注意到高凡不愿意接触神秘,便没有多说什么,拿着高凡给的吕雉电话号码,就离开了。 高凡则向齐格飞介绍了吕雉‘stk见习调查员’、‘团灭之猫’的身份,也叮嘱齐格飞,有事求助,互通情报即可,没事别往一起凑和。 对高凡来说,齐格飞的出现,是个插曲,也是个序幕。 有神秘在他面前慢慢拉开帷幕,但高凡选择起身退场,他此刻的兴趣还不浓厚。 从香江离开前,随着两幅面具组画的交付,将近1800万的拍卖所得,去掉税金、画廊收入后,高凡可以获得1200万左右的收入,而因为是在香江进行拍卖,所以如果合法避税的话,高凡的收入可以达到1300万…… “为什么要避税?”高凡奇怪得问,“我赚得还不够多么?全额交,能交得都交上,以个人交得不够多,就以公司的名义交。” 劳伦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 “另外,得想个办法。”高凡琢磨着,“钱以后会越赚越多,不花可不成,这样,劳叔,把我以后收入的50%,拿出来给天美做个助学基金,帮助那些没钱学美术的大学生,最好是能够从高中时期就开始资助他们。” “捐助的确是个好办法,有利于营造你的社会形像,但50%是不是有点多,一般10%到20%就足够多了,国际标准是5%……”劳伦斯正说着,就瞧见高凡笑着望向他。 “你不会是想匿名捐赠吧?!”劳伦斯讶然。 “当然要匿名,不然多麻烦。”高凡说,“捐款是我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 “是考虑到老师吧……你还想得挺周到的。”劳伦斯有点惊讶,在某些时候,高凡考虑的很周到啊。 的确,如果高凡高调宣布,用以后收入的50%进行捐赠,那在收获赞誉的同时,会引发一波对于吕国楹的揣测,你的徒弟都捐了,你怎么不捐?你的收入理应更高吧? 高凡是不爱理这些事,但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 “但捐赠并不是个简单的事。”劳伦斯说:“涉及到款项的使用,必须和天美商议出了个办法,如何评定被资助者的资格,特别是从高中期开始资助的话,就更需要一个专业机构来评定。” “这些事就要麻烦你了。”高凡知道,作为经纪人,劳伦斯的职责中,不包括这一项,“但谁让你是我大师兄呢~” “好吧,但你也逃不了,到时候评定这些被资助者的资格,你也得把把关。”劳伦斯认真地说。 “我知道,没问题。”高凡也认真地回答。 “为什么费时费力的做这些事呢?”劳伦斯不明白,钱的事就不说了,从今天起,高凡不会缺钱,但还要用时间和精力啊,对一个艺术家来说,那才是最有价值的。 “为什么啊……”高凡想了想,最后回答,“没有为什么,赚到了自己花不完的钱,就回馈社会呗,不就是应该这样做么?” 劳伦斯望着高凡如同赤子一样纯净的眼神,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 劳伦斯代表高凡去和天美商议助学金的使用办法了,这过程肯定很长,想做好事,付出的不止是钱,还有精力,所以这笔钱还会在高凡帐上留挺长一段时间。 同时,劳伦斯建议高凡买房。 或者是,选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自己建一幢房子,用于创作,大部分画家的第一笔收入,都会干这个。 高凡听了劳伦斯的建议,打算买房,打算把他现在租的二层别墅买了,房东报价340万,高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劳伦斯知道后,赞叹这可真是拿钱不当钱花啊,你倒是讲个价啊。 但为什么要买这里呢? 虽然距离天美近,但房子太老旧了,地段也差,用于投资,还是用于创作,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为离辛未上班的地方近。”高凡的答案,是劳伦斯没想到的,“如果买到郊区,辛未过去要很久。” …… 辛未在为高凡接风洗尘时,为他煮了一锅‘腌笃鲜’,这道沪上人最爱的家常汤,然后一边吃饭一边问高凡,在香江经历了什么趣事,高凡想了想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只好老实承认他整整一周都在酒店画画了。 但我画卖得不错。高凡说,有上千万呢。 那么多呀。辛未赞叹。 上帝面前也有一碗‘腌笃鲜’,它慢悠悠得品尝着这碗沪上家常汤。 …… 第二天。 辛未上班时,听到几个年轻实习同事瞧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聊着香江拍卖的事。 说第一拍卖师喊破了嗓子,副总裁接着亲自上阵,把两幅99年出生的年轻画家的画,拍出了1800万的高价,打破了佳士得春季大拍的首开场记录,光佣金就有两百多万,赚到手软。 第186章 辛未经过时瞥了一眼同事的电脑,那上面清楚写着‘99年画家高凡首秀千万身家’,她不禁停步凑了过去,一起跟同事们惊叹着,好厉害啊~ 第147章 十五张面具画 高凡要创作的十五幅面具主题组画。 除了已经卖掉的《虚妄》和《痴愉》外,他还陆续有《冷漠》、《暴怒》、《爱欲》等等十三幅的创作计划。 这十五种表达,是他灵感殿堂中,那些戴上了崩卡面具的人类,最终凝聚在面具中的人格遗留,并非是因崩卡事件而死的人类,才会有这种遗留,活人也会。 除了方渐宾和丁铛外,高凡另外也窥见了十三个人的人生幻影,不知道是‘扭曲’带来的视角问题,还是人类就是这样痴愚,这十五张面具,并无一张处于喜乐安详的状态中。 这十五张面具深刻展示出叔本华的人生痛苦观,他认为人生就是在得不到的痛苦,与得到后的空虚中反复受苦的过程,人类终其一生,如同赤足奔跑在一条满是碳火的道路上,从生至死,痛苦永远。 虽然‘世界’技能带给高凡一座灵感殿堂。 但终究是虚幻的灵感。 在香江的画展,让高凡把‘世界’技巧提升到了10点,但仍然不够真实。 对照灵感所创作的《虚妄》,在高凡看来,就比对照真人描绘的《痴愉》要差上一点。 这一点也经过了吕国楹的确认。 吕国楹在两副面具主题画送去参展前,曾经来高凡的画室,参观过这两组面具主题画。 老爷子来的时间,在考评组之后。 面对高凡最新创作的,具有强烈恶魔派风格的作品,吕国楹已无可指摘。 他感慨高凡已经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的新路。 让绘画作品能够诞生与其他视听艺术相媲美的感官影响力。 吕国楹在高凡的作品看到了旺盛的攻击性,直击人类心灵要害。 当然,吕国楹并没有被击中,自从高凡开始创作带有恶魔派气质的作品后,吕国楹从没有被收割哪怕一点san值,这不禁让高凡对于老爷子的精神坚固度表示赞赏,想着自己什么时候能绘出吕国楹也中招的绝世之作。 而《虚妄》与《痴愉》这两幅作品,其代表的人类弱点,老爷子也没有,或者说,高凡的技巧,尚不足够击破老爷子的理智防线,所以能够更加清楚与深刻得点评高凡的画技。 “基本功大有进步,同时对光的处理和细节的表达力,也有了非常大的进步,我看到了提香和莫奈的影子,但都变成了你自己的东西了,非常好。”吕国楹当时又指着《痴愉》说,“但这幅更好一些,它的细节更多,真实性也更强。” 《痴愉》这幅面具,是高凡以丁铛为模特而绘制的。 为了追求完美。 高凡开始频繁往返于天市与鹏城之间。 他借着那位曾经有过联系的鹏城副局长,要到了崩卡村被‘面具事件’波及到的人员名单。 在‘面具事件’之后,警察为了防止污染的再发生,还是对涉及到的人员进行了统计,这份名单包括了高凡灵感殿堂中的十五个面具幻影,名单中,除了两名死者外,还有十三个生者,这十五个人,无论死者生者,都是高凡的‘调查’对象、创作灵感。 高凡先是拿到了那位跳楼自杀法医的资料。 并且经过与法医亲属的详谈,包括法医的父亲和妻儿,以及同事。 还原了法医生前最后一段时间的生活状态。 法医是个现代社会的典型中产阶段,他收入丰厚,妻子贤惠,还有一子一女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可其留在高凡灵感殿堂中,那个象征着灵魂状态的面具,却被高凡命名为《冷漠》。 高凡看到法医对人生毫无兴趣,他从小接受父母殷切的希望,于是走上了医学道路,没什么被泯灭的理想,因为法医从未见过其他人生可能性,除了医学,他对世界的了解不多,之后按步就班的生活,看似幸福,但其实法医对人生的态度只有两个字,冷漠。 在接触到崩卡面具后,法医看似是被面具中所带来的呢喃声所诱惑,其实是终于找到了个理由,告别这他毫不关心的世界而已。 在同事们惋惜于法医如此年轻就去世,辜负了大好人生时,高凡则在灵感殿堂中,看到那张代表着法医的面具,在嘴角啜着笑,嘲讽得似望向这个世界,好像在说:我从未来过,又何谈离去。 一周后,第三幅名为《冷漠》的面具画创作完成。 接下来,高凡又陆续拜访了崩卡面具事件中的一位死者,数位生者。 这花费了他大量时间。 对高凡来说,就算技巧能让他把作品画到99分,那么剩下的这1分,为了让他的画作达到完美,也是要拿到的。 接下来,高凡拜访了一位犯人,在崩卡面具事件时,他还没进监狱,之后由于一次路怒症,他把另外一辆汽车,顶上了绿化带,虽然是那位司机先行危险驾驶,数次别车,阻碍其行驶,但这个冲动之举,让他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人,要么赔钱,要么坐牢,他选择了坐牢。 “老子就是不赔钱!穷死他!” 高凡从他身上得到了第四幅面具组图《暴怒》。 第五幅面具组图,同样来自监狱,是一位女性技术从业者,在崩卡面具事件时,她同样没有坐牢,后来清查与崩卡面具有关的名单时,意外发现她的从业地点,顺手就把她关进来了,再过几天,就会被放出去了。 第187章 “本来想去拉萨净化灵魂的,但西藏太远了,想着崩卡村也不错,没想到把老娘坑了。”她愤愤不平。 高凡和她聊天,看到了一个执拗又乏味的灵魂,她惯于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来惩罚对她好的人,比如和阻止她谈恋爱的母亲吵架,就跑去私奔,和男朋友吵架,就跑去做鸡,任由自己的人生在任性中肆意滑落,一直到堕入深渊。 高凡得到了他的第五幅面具组图《盲目》。 第六幅组图原名为《贪欲》,来自一位律师,高凡付了他一小时2000块的资咨费用,只为近距离观察他一整天的工作状态,共计花费12000元,比付给丁铛的还要少些,但这六个小时,让高凡大开眼界,他随后将这副组图更名为《贪婪》。 这名律师的工作,就是每天在医院里扫楼,看到一些病人,就向其推销自己的产品,一款可以在网络上向人筹款的app,他通过把轻症伪装成重症,把重症变成绝症的方式,消耗大众的善心,获得不菲的报酬。 “这是完全合法的。”他说,“现在社会大众都富裕了,都有回报社会的好心肠,我帮他们找到帮助的对象,让这些困难家庭获得了资助,大众获得心灵上的平静,从中获得微薄的酬劳,这很公平,对吧?” 高凡点头后,咨询了一下副局长,回手就把这位举报给了银保监会,一个社会垃圾! 第148章 自画像 第七幅面具组图,出处是一对普通父母。 高凡拜访这户人家时,才敲门,就听见门内传来一个小孩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等着进门后,他手拿着的礼品,立刻被一个手中挥舞着玩具剑的小男孩夺走,这对父母追着那小孩,用恳求的语气说:“小杰,小杰,不能抢,那是别人的东西。” 小男孩尖叫着‘就要就要就要’,父母手足无措得站在一边,像是两个面对暴躁国王的大臣,高凡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到了极度的‘被需要感’。 他们需要孩子需要他们,这句很别扭,解释过来就是:他们对于孩子的需求,远远超过了孩子对他们的需求,这让他们面对孩子,像是面对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上帝。 高凡惊叹于这种扭曲至极的家庭氛围是如何形成的,并且完成了他的第七幅面具画《渴求》。 第八幅组画《怯懦》,来自一位信徒,他信仰得是一种宣传末日的宗教,他几乎可以算是虔诚,每天参与各种集会,并且向普罗大众宣教,他从心灵到行动上都认同自己的信仰。 同时,还有另外一份卖保险的工作。 “卖保险是兼职,信仰是我的正式工作。”他对高凡说。 高凡了解到他的人生,他也曾奋斗过,但工资追不上房价,热情追不上爱情,高凡看到了一个梦想败北于现实的都市青年,最终的选择是将灵魂皈依于神——这样做最容易,他认输了,也胜利了。 第九幅组画《爱欲》,她是个大龄剩女,曾经美丽过,现在依然抓得到青春的尾巴,在和高凡聊天时,显得风姿卓约,她回忆自己的过往,一一历数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男人,她致力于追求真爱,但真爱不能太穷,不能太丑,不能是大款,不能是穷小子,同时还得是她欣赏的灵魂,虽然遇到了几个,但总没有个好结果。 “你知道么?我现在发个朋友圈,连个撩闲的都没有~谁都不相信,但真是这样。”她笑容中落寞和眼角的皱纹同样明显。 第十幅组画《放纵》,高凡是在网吧里陪了他六个小时,这六个小时里,两人的交谈没超过五句,但高凡完成了自己的画作底稿,在高凡离开时,这位已经在网吧住了半年,仍然还要接着住下去的大三男生,若有所思得瞧了一眼高凡的背影,随即又开始对着屏幕大吼:“先杀大佛!” 第十一幅组画《傲慢》,高凡在养老院里,见到了这位老人家,岁月在他脸上深深刻下了轻蔑的神态,以至于他现在只站在那,连养老院养的宠物狗都会对他敬而远之,高凡来时恰好看到他的儿子被他骂走,只因为他没有带老人家特别嘱咐的烟。 “养老院不让您抽烟……” “当年我就不该生下你!没用的玩意!” 儿子走后,这位老人家落寞得坐在花园里,背脊稍有些弯曲,不过在其他人经过时,还是挺直身体,显示出轻蔑的表情来。 第十二幅组图《利欲》,高凡让副局长带自己去市政府转了一圈,就完成了。 第十三幅组图《愚蒙》,高凡回到监狱取材,一位试图用毒药把自己孙女毒哑,只为换取个二胎指标的老人——那时还没有开放二胎政策,而这位老人在监狱里服刑已经即将期满,但他说,自己不知道出去后,如何面对他的家人。 “我都是为了传宗接代啊……”老人痛苦得说。 到这时,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时间到了十一月份中旬。 高凡回国已经小半年。 除了去香江那次拍卖外,他就来往与鹏城和天市间,取材并完成自己的面具组画。 吕国楹不时来高凡的画室转上一圈,看到高凡画室内摆放着的,越来越多的成品画作,那一张张面具画之内,所展示出的不同主题,那些用线条构成的、令人望之心惊的面具们,他越发沉默,无法评点,只是嘱咐正沉迷于创作的高凡,保重身体。 第188章 高凡并不后悔选择《面具》作为他第一次群组创作的主题,但这副组画的确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这三个月中,他觉得自己的san值掉的有点快,虽然都能够弥补,但所有他创作的主题画,那些必须去深刻理解的人类负面人生,还是让他逐渐生出了痛苦与绝望的情绪。 过了立冬,就是冬天。 高凡觉得平市这个初冬特别冷。 在冬至这天,难得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天。 辛未几天没来。 再来的时候,她特别选了个天气晴朗的周末,也是冬至第二天,想着一定要把高凡这个‘穴居人’拉出去走走,不然他都要生出绿毛来了。 雪后的冬季,天空格外晴朗。 辛未用钥匙打开高凡画室门之后,转过玄关正对着的墙,就看到高凡正在窗前画画。 雪色映着阳光照在高凡的侧脸上。 高凡穿着厚厚的毛衣,他因为瘦,所以格外怕冷,穿得很厚时,像是一只棉球,从这个角度来看,光影映衬,显得他面部轮廓格外立体,他正专心致致得往画上涂色彩,辛未知道,这应该就是高凡所创作的最后一幅面具主题画。 在画室中,还摆着其他十四幅主题画,不过都用白色亚麻布盖起,高凡不喜欢辛未看他的画,辛未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辛未悄悄站到高凡身后。 喵~上帝趴在高凡身边的猫爬架上,叫了一声,像是跟辛未打招呼。 这显然打扰不到已经进入创作状态的高凡。 辛未瞧见高凡的画布上,用赭色为主调,涂了一张古拙的面具,大量黑色作为渲染,堆积在赭色面具四周,像是阴云簇拥着暴雨,军队簇拥着旗帜,辛未望见画布那一刻,只觉得大量阴郁的情绪如同狂风暴雨般扑面打来,在一刹那,这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画面中的黑色和赭色,仿佛从画布中喷涌而出,变成了剧烈的、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的阴郁情绪,一股脑塞进观者眼中,这个刹那,辛未感受到了绝望,对,绝望,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悲愤,如同野草一般在她胸膛中生长,挤占了所有希望的生存空间,乃至于不留一丝光明。 更让辛未吃惊得是,这张面具的轮廓,瘦削而深刻,这不就是……高凡么? 最后一张面具画,是自画像? 第149章 绝望的面具 而且这种绝望……能表达出这种绝望的人,不会有生的向往,只会有死的渴望了吧? 想到这,一种恐惧攫住了辛未,辛未抓住高凡的肩膀,低叫了一声:“疯子!你在画什么?!” 高凡被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辛未时,他明显愕然了一下,“你来了……咳!咳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辛未忙给他找水,而高凡这次的咳嗽如此剧烈,以至于喝水都会被呛出来,他一边咳一边摆着手表示自己没事,辛未忙慌忙帮他顺着背,结果更加惊讶得看到,高凡捂着嘴的手中,出现了一滩鲜血。 “你咳血了?!”辛未只觉心脏被痛击,痛得无法呼吸。 而咳出一点血来之后,高凡方觉胸口那股气顺了,他深吸几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他说:“没、没事,刚才一边咳嗽一边咬着嘴唇了,你看。” 说着,高凡张开嘴给辛未看,当然,为了不让辛未担心,并捉他去医院,他是马上就咬了自己一口狠的,那真疼啊。 “咳到咬破嘴唇所以才吐血?”辛未不是医学专业但也觉得这有点扯吧? “总之,没事。”高凡总结,“我含点蟑螂水就好了。” 高凡口中蟑螂水就是《康复新液》,这玩意是美洲大镰也就是蟑螂的提取液,针对一切内外创口都有奇效,高凡由于偏食所以嘴巴里总长疮,含着这个治疗效果极佳。 “……行吧。”辛未皱眉,刚才心疼的感觉如此剧烈,以至于此刻还是有点无法消散,不过她又把注意力转到那幅画,“你这是……自画像吧?你的面具组图不是都在鹏市取材么?怎么变成自画像了?” “第十四,第十五两幅,都是自画像。”高凡说。 第十四幅也是? 辛未找到最近的第十四幅面具,因为组画已经有两幅被出售,也就是摆在第十二位置的那幅画,她好奇得掀开上面的亚麻布,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正在笑的面具,这张笑脸如此癫狂,以至于面部结构失去了协调与统一,大量线条向面具之外张扬,高凡甚至没有这些线条隐藏,以至于这张面具像是一只断线风筝那样,飘荡在晴朗的天空中。 天空虽然晴朗,用大量蓝色和白色涂画而成,却恰好反衬出了面具线条的无序,这就像是一张儿童随意涂抹的作品,大量凌乱线条,按照一种特殊的、让人难受的韵律,组合成了面具的五官,绘制这张画的技巧中,看不见提香那样对光和环境的柔和处理,而是出现了卡拉瓦一样邪恶张扬的刺目感。 辛未在这张面具中,感受到了两个字,疯狂。 “这张面具的名字叫《疯狂》,这一张则是《绝望》。”高凡喃喃得说,他的神态中有一种茫然的空白,似乎也不明白这种事是怎样发生的,“当我画了前面十三张面具画后,我发现不必寻找了,我自己的身上就足够产生疯狂和绝望。” 辛未骤然转身望向高凡,此刻的高凡,像是个孩子一样无措,或者说,有点无助。 第189章 高凡在三个多月时间里,完成了面具组图中的十三幅,他深入人类内心,但却没有看到一丝光明。 人类宛如在神明引导下一群盲目痴愚的野兽,偶尔神明的鞭子会让其走上正途,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欲望与空虚的驱使下,行走在悬崖的边缘,在这时,无论神幻化成为各种模样,是天降的雷霆,还是苦苦哀求的老人,都不能唤醒他们走下悬崖、坠入痛苦的决心。 高凡为了完成画作,体验了《虚妄》、《痴愉》、《冷漠》、《暴怒》、《盲目》、《贪婪》、《渴求》、《怯懦》、《爱欲》、《放纵》、《傲慢》、《利欲》、《愚蒙》十三张面具相,由此他心中生出了《疯狂》和《绝望》。 所以最后十四、十五幅是自画像。 因为高凡深刻感受到了对人性的无助和绝望。 恶魔派的画作,要击溃的不止是观者的理智,有时候需要先击碎画家自我的理智。 这十五幅面具组画,绝对将是恶魔派,也将是高凡的代表之作,是注定伟大的作品,但高凡此刻开始怀疑,他的表达,有意义么? 这一刻,即便是安娜·阿玛斯在这里,也无法引导高凡灵魂的回归,因为高凡所陷入的,是对于人类存在意义的怀疑之中,他太过于深入到人类的灵魂之中,所窥见的丑恶让他创作出震撼人心的伟大作品,同样也让对这个族群包括自我产生了怀疑。 还好有辛未在。 “走。”辛未抓起高凡的手,用力一拉,高凡太瘦,又没什么精气神,被辛未一拉便走,像是只断线的风筝。 “你要干啥?”高凡愣在那被辛未往身上套了帽子和羽绒服,裹成了一个更厚的球。 随即辛未也不解释,拉着高凡就出了门。 高凡在跨出门口后,天光和雪光一起映入眼帘,他立刻被刺得睁不开眼睛,随即,一个冰冷的雪球就砸在他脸上,啪!满脸冰凉,他一下子就精神了。 “来啊,大艺术家,打雪仗!”辛未弯腰抓起地上的雪,她桔红色的羽绒服和黄色的围巾及帽子,让她像是雪中一只快乐的小松鼠。 “为什么要……”高凡还没理解,好端端得干嘛要打雪仗,这多野蛮……啪! 又一只雪球拍在了他脸上。 “辛未,我警告你,别太嚣张啊~”高凡便是泥人也被激起了三分土性,他弯腰就去抓雪,团成团后往辛未那里扔。 两人正玩着,小区别墅区里正在堆雪人的几个小朋友,也加入进来,那些小孩都是七八岁左右,其中有个小女孩,高凡有点眼熟,他记得是住在隔壁的,和一个单亲母亲住在一起,她们搬来的时候,还给高凡送过糕点和水果,名字好像就叫小雪什么的。 后来高凡和辛未就各带一队,高凡带着小男孩,辛未带着小女孩,双方自然分组,然后男生组太少就只有两个,女生组则忽啦啦足有七八个,战略优势向一面倾倒,高凡和那个小男生像是被赶鸭子一样被追得满院子跑,最后倒在地上大叫投降。 第150章 第十六幅画 玩累了。 高凡和辛未一起躺在雪堆上休息。 望着晴朗的天光,辛未问高凡:“想通没?” “想通了。”高凡老实点头,“都是我创作的,我想要疯狂,就会有绝望,如果我向往光明,就会出现希望。” 辛未这通稀里糊涂的雪仗,的确砸醒了高凡,他之前陷入创作的死角不能自拔,虽然艺术家需要深涉人心,但不能把自己陷入到狭隘的创作思维中,认为自己笔下就是世界,就是一切的真面目。 恶魔派的技巧,虽与人类理智相关,但不能只描绘其中‘坠落’的一面,那不真实,并且也只是艺术家的偏见,人性中有善有恶,绝非只有一种色彩。 “恶魔派的宗旨,应该是超越人类理智,而不是与人类理智为敌!”高凡说,“我要把面具组画再多创作一幅,主题就暂时定为《希望》。” “这才对嘛~”辛未说,“多闻闻世俗的烟火气,知道一下,除了那些人类不好的一面之外,还有人在努力生活着,你不能总到监狱取材,看看这些小朋友,难道不觉得人类有未来有希望?” 这时,几个家长分别过来把浑身上下都是雪的小泥猴们拎回去,长像可爱的小雪还挨了妈妈一巴掌,被打时哇哇干嚎,但被拎起来的时候,则是冲着高凡和辛未挥着小拳头,有示意‘改日再战’的意味。 高凡跟小雪的母亲挥手示意。 小雪的母亲也向着高凡点头。 雪后天气较冷,这位单亲母亲穿着有白色绒毛的小夹袄,一条非常凸显身材的黑色紧身牛仔裤,加上高筒马丁筒,瞧着更像是小雪的姐姐,而非母亲。 “你们认识?”辛未问高凡。 “住隔壁的,一位单身母亲。”高凡说,“搬过来的时候,给我送过自己烤的糕点,挺好吃的。” 哦。辛未点头,又说:“身材不错。” “身材……”高凡刻意打量了一下这位单亲母亲,从腿部到臀部,呈现出丰润的曲线,又到腰部而骤然缩回,再往上则是再度膨胀,继尔又变成如同天鹅颈般的细长柔和,特别是腰部分割线,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的确是很出色的线条构造。 “是挺不错的。”高凡点头。 呵呵~辛未笑了起来,眼神却没笑,高凡莫名觉得天有点凉。 第190章 …… 辛未的话,的确点醒了高凡。 虽然辛未是从高凡健康的角度,提醒高凡不能够把自己坠入人性深渊中不可自拔。 但高凡的确从她的提醒出发,意识到目前狂飙突进的恶魔画派技巧,的确只专注于表达人性恶的一面,这是有问题的,是偏执的,艺术可以不讲政治正确,但却不能只是涂黑人性。 于是,接下来,高凡开始在自己的灵感殿堂中,搜索关于崩卡村一幕的光明和希望。 那并不容易,崩卡村是个绝望之地。 活了几百岁,通过邪物黑树,试图收集人类灵魂,变成末日救主的大长老。 数百个早已死亡,被囚禁到面具中的崩卡村民。 近万个被面具击破脆弱心灵,站在自杀悬崖边缘的人类灵魂。 这其中又有什么希望可言。 最终高凡寻找到的希望,却是在他的收藏品中。 那张大长老曾经佩戴过的大崩卡面具。 高凡出国时,这张面具留在辛未处,后来辛未又还给了高凡。 这是一件旧印。 没什么害处,也没什么益处。 高凡试过佩戴它,能够听到一些‘崩卡崩卡’的呢喃声。 不过随着时间的逝去,旧印中留存的昵喃声逐渐平静。 大长老曾说过,戴上这面具,就能够看到未来,说高凡看到未来后,也会相信她是在拯救世界。 高凡当然不信,那时他神秘学还很低。 不过此刻已经高达26点的神秘学,让他看到了一点蹊跷。 从灵感殿堂中的崩卡村,高凡对大崩卡面具追迹溯源。 ‘世界’技巧相当于烙印了一座崩卡村在高凡的灵感中。 高凡称其为灵感殿堂,实际上那只是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的一张立体图画。 因为‘世界’技能不高,对应着就是这张立体图画‘像素’很低,仔细去看某一细节时,往往就会破碎成虚无。 高凡可以追踪那些面具背后的人生,因为面具大部分都对应着现代都市人,他们的人生,化为一只只面具,悬挂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组成了一幅‘崩卡村’的画面,这些人,都是当代的,是与高凡同一时代的。 而大崩卡面具背后的人生,则是跨跃了数百年,从古代一直延续到今天,并且带着神秘的遗留,高凡必须用26点的神秘学,仔细去分辨,才看到那一株仍在幼年时的奇异黑树,还有那个穿着黑红色祭袍的少女…… 那应该是大长老年纪尚轻,也许只有十几岁的时候。 至于那株显然正处于幼生期的黑树。 显然就是崩卡古树的雏形。 这株黑色小树,树立在一个山头,它伸展着枝丫,似乎在接收什么信号似的。 而年轻的大长老,她梳着长长的辫子,鹅蛋脸,是个气质清冷甚至有点神圣意味的美人儿。 一人一树,在峰头上并立。 年轻的大长老问崩卡小树:“你在做什么?” ‘我在等待希望。’崩卡小树的回复,并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念,留存在神秘中,又被高凡听闻,‘我来自一个神秘的种族,但我被祂们遗失了,我等着某一天,祂们会来接我回家,我可能在此等待成百上千年,如果你愿意陪我等候,我将赋予你长生。’ “我不要长生,我看到了世界末日,如果你能陪我一起拯救人类的话,我就愿意陪你在这里等待希望。”年轻的大长老说。 …… 神秘窥探到的场景破碎。 只有10点的‘世界’技巧,无法复原崩卡村超越三百年的真面貌。 高凡意识到他第十六幅画的取材处,应该是大长老。 大长老那罪恶的行径背后,有着希望的光? 找得到高凡能够取材的灵感? 也并非难以想像。 有些人出发时就选错了方向,以至于越走越错,无法自拔……所以,去找找大长老吧。 第151章 stk疗养院 高凡跟接线员通电话。 “一年前我在崩卡村找到的那位大长老,她还活着么?” “那一位呀~虽然活得比较艰难,但的确还活着呢。”接线员说,“因为她说过,你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她要坚持着不死。果然您想要见她了么?” “真是莫名其妙的的自信……那能安排我见她么?”高凡说,为了取材,他得和大长老见上一面。 如果另选题材,比如以那些小朋友的脸,另绘一张名为《希望》或者《未来》的主题画,凑进面具组画中,也并非不行。 但那将失去‘世界’技巧的加成,让这幅画显得格格不入,这样展出时,就不是一整组主题画了,这个差异还是很明显的,不止是高凡,任何人都能看出来。 ‘世界’技巧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它用最高段的绘画技巧,向观众展示了最浅显的观感。 面具组画的最后一幅《希望》,如果成功创作,将会升华整个主题,也把恶魔派的技艺再推向一个高峰,高凡需要这个,他为了‘世界’这个二段技巧,能用健康做代价,那又怎么可能不舍得去见一个大长老呢。 通过接线员得知,大长老被安排在国外一处度假圣地,就在加勒比海上,那里气候湿润,风光如画,是stk安置理智被击溃的调查员,还有一些重要人物的地方。 第191章 stk拥有的那个岛,被称为cuba,又或者疗养院。 高凡去那里需要到危地马拉转机。 这个行程有点漫长,不像是天市到鹏城一样简单。 所以高凡要带着上帝。 “要不你也跟我出去转转?”高凡跟辛未告别时说,“来回也就一个星期。” 啊~辛未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气馁,“不行,我正在做成为拍卖师的培训,要是请一个星期的假,主管会把我吃了。” “你要做拍卖师了啊,还得培训?”高凡诧异,“不是会拿锤子就行么?” “专业知识,语气,动作,各种都得训练,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辛未说。 于是,辛未没有成行,而高凡则在第二天出发。 结果在飞机上,高凡遇到了吕雉,这让他有点庆幸,辛未没来。 高凡也没有什么‘修罗场’之类的担忧,他想不到这一点。只是现在吕雉惯常一口一个‘爸爸’的,高凡觉得辛未听见了,自己可能有点危险,因为辛未也有个习惯,喜欢替高凡剪头发,说不定哪一次剪子就扎到高凡大动脉上了,高凡对涉及到自身安危的情况,还是并不太迟钝的。 “你去cuba干嘛?”高凡问吕雉。 他的行程,是stk安排的,吕雉通过stk得知他的行程,也并不意外。 但吕雉去cuba干嘛? “有个关键人物在疗养院,我得去见见她。”吕雉说,“所以听说爸爸也在这趟飞机上,我就提前和stk要求一起去啦~” 高凡创作面具主题画的这几个月里,吕雉也常常跑回天市来见他,还会给高凡带回一些‘土特产’,就是一些古怪的、带着伟大存在气息的玩意,还好其中没有令咒,都是一些旧印,高凡感觉吕雉像是出去打猎的猫,在照顾她那个无力出击的人类老父亲那样。 因此,高凡知道吕雉在调查一个古怪的家族,那个家族似乎与某个恶魔做了交易,以至于该家族拥有长盛不衰的财富,结果最近交易失控了,一种诡异的变化袭击了很多家族成员,这些家族成员纷变化成为诡异形态的肉树人,就是那种身体组织蜘蛛网一样挂满满整个屋子,心脏挂在天花板,手指长在墙角,眼睛黏在门上那种玩意。 吕雉正在追查与这个家族做交易的恶魔真面目,试图找到仪式之所在,只不过,并不太顺利,因为那个恶魔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异空间,需要通过一些‘入口’进入,所以吕雉三番两次出生入死,也没找到仪式关键,只不过现在把调查目标转向疗养院,应该是有可靠线索了吧? 高凡呢,这段时间一直对吕雉的调查充耳不闻,但只要吕雉接近,他眼前就会掠过一个接一个的灵感,那感觉似乎是神秘在向他包围,有之前的先例在,高凡知道,躲是躲不开的,高凡只希望自己先完成这幅画,再应付那些神秘。 只不过这次与吕雉同班飞机,看来神秘和污染已经逼近到了眼皮子底下吧。 果然,吕雉说:“就是爸爸上次在崩卡村找到的那个大长老,齐格飞的指南针显示,她是找到仪式的关键。” 果然,是找大长老的,神秘在汇聚了。 “齐格飞?”高凡想起自己介绍给吕雉的冒险家,“你们一起行动了?他不怕搁浅法则么?” “没事啊,他说他有天使之羽,不怕这个。”吕雉说。 一边说,吕雉一边掏出一根像是鸡毛的棕黑色羽毛,“就是这个。” 旧印么? 高凡在这片羽毛上感受到了神秘的存在,很轻微。 “我们双方只要在接触时,都拿着这片天使之羽,搁浅就不会作用于我们。”吕雉说。 “嗯……有意思。”高凡试着触摸了一下这片天使之羽。 灵感中啥也没有。 高凡觉得它应该没用。 关于搁浅法则,高凡做过设想,如果有一种神秘,能够用共同的性质,覆盖两个调查员身上的气息,让他们看起来仿佛是在一个伟大存在眷顾下的和谐个体,那么搁浅应该不会发生,毕竟,搁浅是因为不同伟大存在的气息,在不同调查员身上,彼此相互碰撞,因而激发的神秘大潮,产生的凶险与危局。 那么这种神秘覆盖的位阶,要想当高才成,才可以把无形之子、血肉主宰、麋猫等等一众伟大存在的气息,全部掩饰起来,而吕雉手中这片羽毛的位格,看起来是不够的。 天市到危地马拉的时间,算上转机要超过三十个小时。 高凡和吕雉在头等仓里睡了一觉。 等着高凡醒来的时候,发现吕雉蜷缩在自己怀里,甚至挤占了上帝的位置,明明有自己的座位不坐……再看机窗外,天光大亮,海天一色,他们到了。 第152章 cuba岛和大长老 从危地马拉机场转达cuba岛,还需要搭乘一次直升飞机。 但这次路程较近,两个小时就到了。 远远的,高凡和吕雉就看到了碧蓝色加勒比海上,一座宛如天堂般的小岛。 呈现棕碧和绿色相间的清澈海水中,延伸出一片金黄色的沙滩,在阳光下宛如涂满金箔的果冻,在海水的荡漾中微微晃动着天光,再往后,则是一座满是茂盛绿植的小岛,说是小岛,但也得有十几平方公里,远望很小,近瞧很大,直至落在岛上时,它已经占满视野。 第192章 在入岛的外围接待处,高凡和吕雉遇到了三位护士,一位金发,一位红发,一位黑发,模样上十分相似,个个身姿窈窕、貌美如花,仿佛是三个发色的三胞胎。 护士们先是收走了高凡和吕雉身上的旧印和令咒,高凡交出了雕刻刀,无形之咒,秘境之咒,猫之咒,吕雉的家伙事更多,足足装了一大盒子,除雕刻刀外,高凡还看不到少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一节枯干的手指。 交出和伟大存在有关的事物后,才允许登岛。 这是疗养院的规矩,否则在这座都是调查员或者祭祀的岛上,这些令咒和旧印,就像是扔进火药桶的火星一样,顷刻间就会引发冲天大火,把所有人烧得尸骨无存。 “但神秘眷顾可不会只在那些旧印和令咒上吧?”高凡怀疑疗养院的安保措施。 对啊,伟大存在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每个人呢,无论是吕雉背后的麋猫,还是高凡身体里隐藏的高正道,这可都是律级别的存在,别把cuba岛给炸了。 “您放心,见习调查员上岛前,都要有特别安排的。”美丽护士笑着说。 随即,高凡和吕雉就被引入后方的房间。 再出来时,他们已经连衣服都换了,穿着一身蓝白条的病号服,脖子上还带着一条像是科幻电影里重刑犯人才会戴的黑色颈箍,就是那种不听话就会被‘咔嚓’一声电到倒地抽搐的玩意。 连上帝都被穿上了一身蓝白条猫咪装,当然上帝没带那黑色颈箍。 这身装束让高凡生出一种奇异观感来。 “吕雉,我们不是被关进精神病了吧?”高凡问,这叫自投罗网么? “干嘛提醒他们我们是见习调查员啊?”吕雉不高兴得说,当然她只是迁怒,也知道疗养院不可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不舒服啊…… 吕雉扭着自己脖子上的颈箍,这玩意本该很结实,但在吕雉的掰扯下,高凡听见‘咔嚓’一声,也清楚见到它上面裂开一条裂缝。 “请小心些,mrs 吕,这个干涉仪很贵的。”一个护士说,“它可以短时间内屏蔽你们身上神秘波动,只要你们不念动咒文或者改变精神频率,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就是无害的。” 无害,这个形容词,把高凡和吕雉说得像是洪水猛兽一样。 看到cuba岛对高凡和吕雉的到访,持有多么谨慎的态度。 但这干涉仪……有用么? 高凡瞧了一眼自己没受半点干扰的系统面板,那面板像是在嘲笑愚蠢的人类。 “但这玩意没用呀~”吕雉争辩,“我可以随时沟通妈妈的。” “在疗养院时,请不要那样做。”护士严肃的说,“请自觉爱护stk的公共财产,维持疗养院的环境稳定,这里住着很多为世界和平牺牲自我、身患重病的调查员,而且,疗养院将来也可能是你们的归宿。” 高凡摸了一下吕雉的脑袋,示意吕雉别闹,吕雉虽然像是猫穿着鞋子走路那样不自在,但是在高凡的安抚下,还是冷静下来。 接下来,护士带着高凡和吕雉去见大长老。 他们乘坐着一辆电动观光车,在这座风景怡人的岛上行驶,经过了数个区域,最近处是一个面朝沙滩的七层酒店式建筑,护士介绍这是stk工作人员的度假休闲区,每位stk工作人员每年都可以享受1个月的带薪年假。 再往内经过了围着小湖建筑的一些二层别墅,有几十幢那么多,别墅错落相临,能看到不少各个国籍的男男女女,在湖边闲逛,或者是阳台上晒太阳,他们都统一穿着蓝白条病号服,其中一些还戴着黑色干涉仪,护士介绍这是调查员的专属度假地。 再往内,则是一个有着白色院墙的医院式建筑,内中有不少医生和护士来往经过,建筑高四层,像是一个巨大的贝壳,这就是疗养院本体了,里面住着需要被精神治疗的调查员,或者需要被精神干涉的祭祀。 “对了,裘青帆出院了么?”高凡瞧见疗养院,就想起在沪上时遇见的那位代号为‘主播’的调查员。 “一位东方调查员么?他的代号是?主播,还没有,他是轻症患者,已经经过了一个疗程的治疗,理智值恢复的很不错,可能再过一个疗程,就可以出院了。”护士回答,又说一个疗程是一年。 “轻症都要治两年啊。”高凡有点唏嘘。 “大多数调查员都是终身无法从这里走出去的。”护士说,“被污染的理智很难得到有效恢复,人类医学科技对污染几乎是无效的。” 高凡本希望探望一下裘青帆,不过护士说最好不要,高凡问为啥,护士说裘青帆好像对高凡有心理阴影,见面可能会击溃裘青帆好不容易建设成功的理智防线,这不禁让高凡有点受伤的感觉。 过了调查员的轻污染病区。 就到了祭祀或者说是与恶魔有关的重污染病区。 这里更像是一座纯白色牢房,几重厚重钢门将其与别的区域隔开,高凡和吕雉经过多重验证,才进入这条走廊,在走廊的第二间病房里,外面那扇纯钢密封门打开,露出内中仍有钢栅栏隔开的病房来。 他们立刻看到了大长老:她像是棵干枯的老树一样,攀在钢栅栏上。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 同时她的皮肤状态,也和高凡上次把崩卡面具从她脸上拔出来时一样,十分糟糕,大窟窿小眼子。 第193章 这让她的形象显得异常骇人。 不过高凡和吕雉的神经线都已经被各种神秘事件,训练得像是钢条一样了。 嗯……高凡和吕雉对视一眼,还没想好从哪问起。 大长老已经嘎嘎声笑了出来:“你……来了!你终于来了!” 然后大长老仰面便倒,虽说是摔在由柔软海绵包裹的地板上,但也发出‘咚’一声响。 第153章 四个恶魔散落人间 场景很快就从病房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一个医生跟高凡和吕雉说:“她太激动了,本来就只是吊着一口气,突然见到了想见的人,太过兴奋,紧绷的精神就断掉了,有可能醒不过来……” “醒了!她醒了!”护士惊呼。 “……也有可能醒过来,但毫无疑问,她活不了多久了。”医生说。 疗养院的医疗水平似乎不太靠谱啊。 高凡想着,凑近病床。 就见大长老像是一只就要报废的鼓风机那,拼命吸着氧气面罩内的氧气,但氧气已经不再能够让她三百多年的生命继续延续,没有那株黑树给她续命,她留在这世上的所有时间,都是苟延残喘。 啪~ 但抓住高凡手臂的手,还是那样用力,像是铁箍一样。 “救……救……”她费力得说着,由于说不出话,所以她一只手拔下自己的氧气面罩,这个动作让她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青灰死色。 “你的生命走到尽头了。”高凡对她说,“谁也救不了你。” “不……不,拯救世界……救人类……”她眼中发着骇人的光。 高凡实在无法想像,眼前的大长老,竟然会和自己在崩卡村获得的灵感中,那个干净又冷清的长辫子姑娘,是同一个人,究竟是什么让她宁可把生命延伸成为怪物,也要执拗得留在这个世界上……是对生命的贪婪?还是拯救世界的使命? 高凡仔细观察这张脸,希望从中可以获得一些关于‘希望’‘救赎’样的灵感,但他看不出来,他对大长老不够了解。 “我戴上过你给的崩卡面具,可我什么都没有感觉到。”高凡说。 “嗄~”大长老发出一声怪笑,像是垂死的鸭子,她说:“我没死,神秘没有转移,等我死了,你就会从其中得到未来,我希望,你来看我,所以……” 大长老气不够了,说不出话来,憋得脸色发黑,高凡帮她把面具戴上,她又像是破风箱似的紧吸了几口,这才示意高凡快把氧气面罩拿开。 “我时间不多,我要说的,是关于一个大阴谋,四个恶魔散落在人间,祂是其中之一,祂以为我会成为支柱,想要侵占我的人生,但我窥见未来,用囚笼将祂锁死,利用祂拯救末日,我以为,我是这个世界的救主……但你才是!你会从四个恶魔手中得到拯救世界的力量!” 大长老一声尖叫,憋得脸色发黑。 高凡忙是再将氧气面罩覆盖在她脸上,让她又吸了几口氧气,才勉强缓过来。 “你将成为支柱。”大长老包皮骨头的手指紧紧扣入高凡手臂,她干枯的脸上绽放出笃定的神情,“你将成为最伟大的支柱!你将拯救末日!” 嗯……高凡若有所思的点头,他倒不是认同大长老的理念,而是瞧见了灵感。 这一刻,他看着大长老在吼出‘你将拯救末日’时,大长老早已干枯了几百年的双眼,竟然流出一滴泪来,那滴泪水在大长老沟壑纵横的脸上流淌着,像是清泉滋润了干枯大地,通过‘扭曲’视角,高凡竟然在大长老身上看到了希望之光。 或者那光芒不该叫希望,而应该叫做牺牲。 按照大长老所说,她知道黑树是恶魔,黑树则认为大长老是支柱,于是大长老牺牲自己将成为支柱的未来,把黑树锁死在崩卡村,之后便是三百多年的时光流逝,一直到把昔日那个干净少女,变成了今日的噬人怪物。 “四个恶魔散落人间!”吕雉听到这,眼睛一亮,她忙是追问:“四个恶魔中有没有一个叫塔巴德的?” “塔巴德……赤红魔鬼……嗄~”大长老咧开嘴,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呼吸,“贪吃的恶魔,金钱的囚徒,血肉的丛林!” “再说清楚点!”吕雉忙问。 而大长老则是张大着嘴巴,仰在那里,像是一个枯干的树洞,旁边监视仪上,她的心脏跳动波长已经变成一条不再起伏的直线。 医生和护士过来急救,把高凡与吕雉隔开。 “哎,在这种关键时刻……”吕雉眼巴巴得瞧着医生和护士在急救,但很难了吧? “果然大长老和四个恶魔有关。”吕雉又说,对高凡解释:“塔巴德是其中之一,我在接触塔巴德的祭祀时,也听到过四个恶魔这样的话,究竟是指什么呀~” “塔巴德的祭祀就是那个k·sli,很阴险的家伙,不知道在搞什么,让塔巴德失控了。”吕雉念叨着。 高凡没答话,只是皱眉瞧着自己系统界面中新生的一个任务。 ‘搜索伟大伊斯种族失落在时代中的四个族人,仆从们的特质,寄存在召唤他们的仪式上,或许你可以试试把它们用作绘画染料。 任务奖励:无。 任务已经完成,0/4。’ 这就有趣了。 上一个没奖励的任务,还是在崩卡村。 第194章 系统大概是将这些任务目标,本身就视为奖励,现在大概只是给高凡做个提醒,那种‘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把这些仆从的特质画进画里,那会很好玩哟’的提醒。 而伟大伊斯这个名字,又和高凡经历过的,掘墓人手中掌握的‘律’,伟大伊斯之壳,肯定是有关连的。 高凡的神秘学中还有怎样使用‘壳’的知识呢。 既然这个任务是从黑树和大长老而来。 是否可以推测,黑树就是伟大伊斯失落在时代中的族人? 这样倒是可以解释,在高凡灵感中,大长老和黑树初相识时,黑树在等什么。 等祂的族人来接祂呗。 而黑树之所以选择在大长老身边仰望,等待,是因为黑树觉得大长老会成为支柱,这可能对族人定位祂、接到祂,会有很大帮助。 再按照大长老的说法,她觉查到黑树的想法,所以做了个‘囚牢’,让黑树不能得逞,同时被她牢牢绑在身边,陪着她一起拯救世界。 历时三百年的过往,前后串连起来了。 所以,神秘是在这个点上汇聚的? 因为我中过‘壳’,所以才会让四个恶魔的任务,跑到我面前? 大长老才会认为我是能够拯救世界的支柱? 高凡琢磨着。 总觉得事件没那么简单。 他暂时还无法理解,在伟大存在的视野中,时间并不是线性流动的。 第154章 真香 大长老终究是没抢救过来。 就像医生说的,她只是吊着一口气,等高凡来到,满足愿望,就撒手人寰了。 高凡倒是得着了他的灵感,大长老临死前那一滴泪,让高凡把灵感中那个与黑树并立在山崖上的少女,与眼前这个干枯腐朽的噬人怪物联系在一起,两个形像相重叠时,第十六幅面具的主题就已诞生。 吕雉关于她追查的污染事件,也得着了一点线索,不多,十五个字:贪吃的恶魔、金钱的囚徒,血肉的丛林。 这让吕雉有点伤脑筋,她眼巴巴得瞧着高凡,试图从高凡处得到一些启迪。 高凡则是习惯性的抚摸了一下吕雉的头发,不得不说,有抚摸上帝时的触感,跟摸猫非常相似。 上帝不满意得叫了一声,因为它发现高凡摸吕雉的手法,特别像是在摸它。 高凡又撸了上帝两把,才跟吕雉说: “你说过被那个恶魔感染的人类,都会铺开一整个屋子,铺得到处都是人体器官,就该是‘血肉丛林’的意思,然后k·sli的家族,从恶魔那得到了大量财富,这就意味着‘金钱囚徒’,还剩下一句‘贪吃魔鬼’,应该就是你说的‘塔巴德’本体之所在,可以从这个角度思考一下。” 高凡说,他的‘调查’技巧现在高达55,从大长老简短的话语中,就分析出了一些关键点,因为四个恶魔,都是伟大伊斯种族失落在时代中的族人,所以彼此之间应该有一些关连的,大长老能够窥探到一些恶魔的真面目,也在情理中,所以这些情报,应该是正确的。 但由于情报信息太少,所以这些分析,也只是浮于表面。 “爸爸你真棒~”吕雉说,这就是硬捧了,现在吕雉看高凡,怎么看怎么顺眼,“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去调查啊?” “再等等吧。”高凡说,“等我把最后一幅画创作完成之后。” “那你快点画!”吕雉说。 完成对大长老的询问后,高凡和吕雉本打算在疗养院转一转,毕竟这是个神奇之地,众多被击溃理智的调查员,都在此疗养,甚至永居于此,理应有一些神秘文书、英雄事迹,值得瞻仰一下。 另外护士提醒得对,如果他们两个有幸没在污染事件中尸骨无存,将来有大把机会在理智崩溃后住进这个地方,提前考查一下环境,也算是对自己的将来有个交待。 但那个给他们开观光车的护士说,环境啥的跟您二位没啥关系,您二位刚才看到那个祭祀所住的地儿,就是您二位的归宿,因为见习调查员身上的神秘太过凝重,一旦失控,无法放他们自由行动,只能整日被束缚在大量干扰仪隔绝的重污染病区。 “所以,虽然此处风光怡人,但二位还是尽量保重,珍爱生命,远离疯狂。” 护士说,既然这样说,也就不可能放他们自由参观,赶紧开着观光车,把他们送上了归程。 高凡和吕雉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坐上直升机,瞧着几个护士在下面冲他们摆手的样子,觉得她们很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待两个见习调查员,天啊,真是好惊险的任务。”一个金发护士说。 “整个过程完美无暇,没有产生任何意外,我们真棒!”另外一个红发护士说。 “不要松懈,还要进行消毒和灭杀,把他们留下的神秘全部消除干净才行!”最后一个黑发护士说。 …… 二十个小时后。 高凡与吕雉回程抵达平市,在此吕雉转机去了香江,k·sli家族虽然把大部分产业转移到了英国,但却把神秘和污染留在了香江,他们大概以为这样就能够隔绝恶魔的侵害,但屡屡把肠子和器官涂满一整个屋子的li氏后人,告诉k·sli,事件远未结束。 在吕雉离开前,高凡提醒她:“小心掘墓人。” 吕雉不明白这和掘墓人有什么关系,但高凡的神秘学知识告诉他,系统定义的‘四恶魔’,也就是伟大伊斯遗留在时代中的四名族人,是非常完美的‘壳’的材料,掘墓人很有可能闻风而动。 第195章 …… 又过两个小时。 高凡终于回到了自己的画室。 这一趟奔波将近四十八个小时,虽然比高凡预计的一周时间,足足减少了五天,但其疲累程度却远超高凡想像。 疗养院也不留高凡吃顿饭,搞得高凡一路吃得都是飞机餐,高凡随便找了个片面包塞进肚子里,就窝在床上死掉一样睡了过去。 他睡觉时是下午一点,醒来时是晚上八点。 窗外漆黑。 他坐在床上发呆。 头脑中一片混沌。 午睡过长后遗症开始出现,深切的孤独感和窗外漆黑的夜色一起袭上高凡心头,忽得,上帝跳到高凡肩膀上,用猫头蹭着高凡的脸,暖茸茸的触感一下子融化了高凡的孤独,他把上帝拿到手中,光着脚跳下床,开始去厨房里翻吃的,也给上帝找点猫粮。 这时,一楼传来门铃声。 这个时间,是谁? 辛未是有钥匙的,并且辛未不知道高凡已经回来。 吕国楹,主任,都不可能,他们来之前都会通知高凡。 高凡把上帝放在地上后,下楼去开门。 绕过玄关处的墙壁,高凡先从门镜向外窥探了一下,看到一个窈窕倩影,咦,有点熟,这不是……隔壁小雪的妈妈嘛。 因为小雪妈妈给高凡送过几次吃的,是她亲手烤制的糕点之类,所以两人还算挺熟的,小雪妈妈知道高凡是个画家后,也说过几次要高凡教小雪画画什么的,但也只是客套,高凡没往心里去。 现在,这个时间,有啥事? 高凡一边嘀咕着一边推开门,露出笑容:“小雪妈妈,找我有事?” “我下午看到你回来,然后这么晚了,灯又才亮,觉得你可以没吃饭,正好晚上我们包了点饺子,就给你送点过来。” 小雪妈妈这次穿着蓝色大毛衣外套,下面是雪白色的裙子,穿着毛茸茸的粉色拖鞋,露出一节俏白的、藕瓣似的纤细脚踝,头发扎起,略施胭脂,显得很居家,有个词‘纯欲’很适合现在的她。 “那多不好意思~”高凡嗅到了香味,下一句就问:“什么馅的?” “肉三鲜的。”小雪妈妈把食盒交到高凡手中,“别客气,远亲不如近临,我看你的年龄,就跟我弟弟一样,自己生活,怪可怜的,也没人照顾。” “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高凡肚子都叫了。 饺子,真香。 第155章 消失的预言家 自stk的疗养院回来后。 高凡就有种紧迫感。 神秘已经开始在他身边肆无忌惮的咆哮了。 系统任务也提醒这一点。 四恶魔……还是个连续任务。 高凡视作不见,专心完成自己面具组图预定外的第十六幅画。 这时已经是年底,12月中旬,劳伦斯过来瞧了两次,瞧着高凡在拼命作画,反倒是提醒高凡注意身体,预定1月的个展,可推迟也可取消,身体最要紧。 高凡想说我也不是为了个展,但又懒得解释,也就罢了。 这第十六幅画,高凡本想将之命名为《希望》,但又觉得不妥,于是更改后的名字是《起源》。 第十六张画很大。 足有120x180,是其他面具组图的两倍。 高凡创作这幅画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 最关键的问题是,他虽然找到了临摹的对象,大长老临终前的,给了他创作的灵感,但是高凡的‘世界’技巧有点低,他有点找不到这个灵感和崩卡村的联系——也就是说,这幅画,作为单独的面具画,是合格的,但如果想与其他十五幅面具画,在观者心中产生共鸣,那就还得再努力。 高凡日夜在灵感殿堂中流连,试图通过自己已经不低的神秘学,找到更多大长老过去的痕迹,黑树如何长大,大长老的预知能力是真是假,她自称为黑树布下的囚牢是什么,为什么笃定世界末日一定到来……等等等等。 26点神秘学,与55点调查技能,相互映照,的确能够看清楚一些事,比如大长老所说是真,如果大长老不曾放弃自己的未来,那么大长老的确会成为一根‘支柱’,而大长老放弃成为支柱的未来,也就是她所说为黑树制造的囚牢…… 但大长老放弃的是什么? 黑树又希望大长老成为什么? 如果找不到这些线索之间的关连,高凡无法把这张名为《起源》最后面具画,融入到面具组画之中,他得找到它的‘意义’。 所以办法只有一个了。 12月下旬。 高凡在一个天光大亮的白天。 他躺在一楼画室地板正中央,在他周围是已经完成了十三幅面具组画。 昨天才有一场小小的飘雪。 落得世界皆白。 带着冷意的亮白太阳光,从窗口穿入,照在地板上,留在很大的光斑,高凡躺在这,上帝就在他身边趴着,而高凡一只手中,握有那只大大的崩卡面具。 这个大崩卡,高凡曾经戴上过,但就像是他对大长老说的那样,他无法从这其中看到未来。 不过大长老也有回复,带着‘嘎’声的怪笑,跟他说,只有当她死掉后,神秘流转,这张大崩卡才会灵验。 高凡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用这种方式起效的旧印或者令咒,符合这样活泼生动的神秘形态的,似乎只有律。 第196章 大长老是用自己的生命制造了一个‘律’么? 高凡如此想着,随即就把大崩卡覆盖在自己的脸上。 眼前马上就黑了下来。 与高凡在画中描述的崩卡面具不同,现实中的崩卡面具,都是整面覆盖,没有眼耳口的开口,高凡为了在画中表达出情绪,则把面具眼睛位置打开,视作是戴面具的人,注视世界的‘眼睛’。 在黑暗中。 高凡听到了‘崩卡’‘崩卡’的声音,但这声音已不微弱,而是咚咚声如战鼓鸣响。 神秘如同小溪般流淌。 如果来自伟大存在的神秘,浩瀚如天河降世,那么此刻高凡听到的神秘,就如同溪水般惜细之流。 高凡眼前慢慢现出一丝天光。 宛如帷幕拉开,高凡看到了一个少女,黑色长辫子,鹅蛋脸,气质清冷。 她对着‘高凡’说:“明天就要继承长老之位了,有点紧张,不知道我能不能成为一个贤明的长老……嗯,我行的,婆婆都说我的天赋前所未见了,对吧?” 这是大长老年轻的时候。 她说话的对象,就是一张面具。 这张面具名为崩卡,但那时只有一张,只有成为‘长老’才能戴上,因为‘长老’能够说出对未来的预言。 紧接着,高凡又看到她的不同生活片断,似乎崩卡村大长老,是一个比黑树流传更久的传说,大长老有预言的能力,在几个朝代均受到皇帝重视,曾经上山求助的皇帝,包括一些历史上耳熟能详的名字,他们都派使者来崩卡村寻求过关于未来的预言。 直到大长老这位最拥有天赋的‘长老’,遇到了黑树。 高凡更加详细的观看了一遍,大长老与黑树的相遇,也从大长老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了,她与黑树的命运纠缠。 大长老通过预言能力,看到黑树是异域生物,是被某些能够穿越时光的神秘族群,所抛弃的一些族人,这个族群似乎遭到了极大的危险,不得不像是抛散诱导弹那样,把一部分族人抛弃,以便他们更方便的离开危险。 但是在了解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黑树已经通过祂庞大的生命本质,感染了大长老,也感染了整个崩卡村,祂开始从树上生出数量庞大的崩卡面具,所有戴上面具的人,都会成为祂的附庸。 也并非是故意伤害人类,只是,这就是黑树的生存本能——应该是来自伟大伊斯之壳相同的本能吧,高凡想到。 之所以黑树会选择崩卡村,是因为祂需要抓紧一根‘支柱’,这样族人们才能在失落的时代中找到祂。 支柱。 这个词再次出现。 高凡这时对其的意义了解更深,大长老是那个时代的‘支柱’之一,黑树虽被困在时代中,但却拥有与伟大存在相似的视野,他们眼中,时间并非有序流动,人类社会就宛如一团模糊的泡影,而只有‘支柱’,才是这团泡影中能够清晰可见的座标。 支柱就是能够影响一个时代的人,无论是好或者是坏的影响。 大长老有能力成为支柱,如果她的人生没有被黑树纠缠,按照她对自己的预言,她将有能力帮助明朝那位皇帝,让那个震惊华夏的土木堡之变不会发生,这足够让明朝延命数十年,由此对未来的影响更大。 但为拒绝黑树入侵,拒绝成为傀儡,大长老选择放弃成为支柱。 拒绝成为异族的傀儡,并不是唯一的理由,大长老通过她无伦的天赋,她看到了末日。 第156章 救赎的诞生 末日…… 高凡通过大崩卡面具看到了末日。 他看到文明社会的沦陷,大楼崩塌,儿童哭喊,末日从人类一切目及之地涌出,那些末日是猩红色的肉柱,是海洋一样涌出的血海,是天空降下的有毒圣光和融化一切的火焰…… 但高凡无法分辨末日的来源。 26点的神秘学,让他分辨出,在末日的这些征兆式画面背后,是大长老那张枯干腐朽的脸。 “不不不不不……”他喃喃低语,“你的灵魂在这里,你在蛊惑我……!” 高凡意识到,大长老通过自己的死亡,把她的灵魂转移到了大崩卡面具中,他之前所见的一切场景,都不过是大长老灵魂的诉说。 随着被高凡识破,大长老的身影开始跟末日的烽火同时淡去,但大长老的嘶吼声也传进他的耳朵:“你将是最伟大的支柱,但……你要知晓!你要知晓!支柱必将断裂,人类必将末日!” 高凡抓下面具。 急促的呼吸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看着手中的大崩卡面具。 高凡明白了大长老的一切。 崩卡村传承着拥有‘预知’能力的‘长老’,其能力很强,甚至可以左右王朝兴衰。 大长老作为拥有最杰出天赋的预言者,被一个流浪在时空中的异族盯上,想要占据大长老的躯壳,用作返回种族的‘座标’。 大长老识破了异族的企图,毁灭了自己成为‘支柱’的可能性,这样她自身就成为一个‘囚牢’,抓住了异族,同时,她想利用异族,拯救人类,因为她看到了人类的末日,这个末日……应该是真的。 虽然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场景描述,但高凡在其中看到了大量的神秘留存,肯定是在过去或者未来,伟大存在们成群结队的出现在人类社会,毁灭了人类文明,大长老判断那个日期是在1920年。 第197章 为什么已经过去的1920年,能够毁灭人类社会呢? 是伟大存在们以1920年为锚点,向着现在这个时间线发动入侵么? 大长老所说‘支柱’,是抵御1920年的屏障么? 以王希孟被‘污染’的一生为例,毁灭人类文明的支柱,就是伟大存在们入侵人类文明的方式么? 总之,大长老觉得人类社会在伟大存在的碾压之下,没有幸存之理,所以才会想借由黑树的力量,以保存人类灵魂的方式,来延续人类文明,这就是她所做之事的背后逻辑,所以她宁可牺牲崩卡村的全部村民,这可真是……充满牺牲精神又罪恶悲惨的一生啊。 高凡手中抓着大崩卡面具,灵感中还回忆着大长老那凄厉的吼声,三百年后她苍老干枯的面孔,与三百年前那充满神圣气质的少女身影相对比,给了高凡无与伦比的创作灵感。 他开始创作。 从12月底到1月中旬,高凡再一次进入了疯狂的创作中。 辛未元旦回沪上过节去了,没有在天市过节,倒是隔壁小雪妈妈,在元旦时又送来了不少饺子,还参观了一下高凡的画室,对高凡的创作,她看不懂,只是觉得很厉害。 吕国楹要来得更勤快些,毕竟天美就在隔壁,抬抬脚就到了,前面十五幅面具画的创作时,吕国楹也常来,但这最后一幅,他却是最为观注,几乎常驻高凡画室,恨不得从早到晚。 因为高凡用了不同的创作技巧。 在理念上,之前十五幅面具画,表达得都是一重喻意,也就是人类的某种情绪表达,绝大部分都是一种本性,用宗教画的表述来说,就是人类在魔鬼的诱惑下,可以在深渊之中坠落的深度。 一幅又一幅面具画,表达着一次又一次坠落。 吕国楹知道这是高凡所创立恶魔派的表达主旨,也看到高凡使用了直击人类理智深处的创作技巧,他欣赏这些作品的伟大,但并不赞同高凡的表达,他没有说出口,但他真心希望高凡能够表达一些更光明的东西。 因为对一个画家而言,伟大的不应只是技巧,还有精神,还有思想。 到了开宗立派这个阶段,要考验的是创作者的精神世界,伟大的、具有开创性的巨匠大师,在面对他的观众,就像是君主对面对臣民,暴政可以让民众屈服,但只有更远大的王道理想,才能亘古长存。 简单来说,吕国楹不希望高凡只用疯狂和绝望去成为他开宗立派的表达。 当然这个要求对高凡来说,有点太难了。 毕竟,高凡只有22岁,能够创造出推陈出新、独树一帜的宗师技巧,已经古今罕见,想要领悟王道巨匠的精神境界,等于在自己已经达到极限、宛如参天巨崖的技巧之峰中,再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天小径,何其艰难,宛如奇迹。 不过这几天的时间里。 吕国楹见证了这种奇迹的诞生。 他在高凡的第十六幅面具画中的看到了光明和希望。 这是一幅120x180的大画。 画中用明暗两色对比,画了双重面具,底下的这重面具重墨厚彩,干枯而狰狞,宛如象征着世间的丑恶,而第二重面具仿佛一重簿雾那样,轻轻覆盖在第一重面具上,它轻盈而干净,绽放着莹莹微光,在这张画中,轻与重,光与暗,浊与清,形成了一种极致鲜明的观感对比。 只这个色彩,都足够吕国楹看上几个月,如此轻簿的光,是怎样渲染出来的?其存在感为何又如何鲜明,以至于观者看画时,虽在第一眼便会窥见第二重面具的凝重与丑恶,但马上又会被这重轻簿如沙的光之面具,吸引注意力,让人感觉到只有极致的丑恶之上,才能诞生最善良的光明。 吕国楹认为在这张画上,对光的应用,高凡已经超越了提香,达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地步,当然,与技法相比,这张画的主题性,才让吕国楹十分欣赏,甚至说有点小小的崇拜,明明表达了世间极致的丑恶,但一点点轻簿至极的光明,却拯救了这丑恶,仿佛人性之善,只有一点,神便不会遗弃人间。 当吕国楹询问高凡这张画的名称时。 高凡说:“原来想叫它《希望》,后来又改做《起源》,但到了现在,我觉得《救赎》更加合适,但它还不够好,还缺少一种表达,我得想想,我得仔细想想……” 这一想,就是半个月。 第157章 15+1 高凡在思考。 最急的却是劳伦斯。 明明‘15+1’的伟大画作,都已经画好了。 但偏偏高凡就是不交稿,都摆在画室里自己看着思考玩。 时间已经到了一月末。 这个时间国内在过年,于是国内的个展就算了吧,怎么着也得等三月份,才会恢复正常生产生活的节奏。 但波士顿可是不过年的呀,最重要的感恩夜和圣诞节已经过去,波士顿艺术圈正等着神奇的东方画家再去洗礼一次他们的灵魂呢。 本来瞧着高凡面具主题画的十五幅作品,已经全部完成,劳伦斯都开始在波士顿那边吹风了,毕竟办展这种事,是需要造势的,观众总不可能凭空变出来,艺评人也需要提前打招呼,所以劳伦斯这样做也属正常。 在劳伦斯的节奏中,就是完成一月在波士顿的个展,震惊波士顿艺术圈,顺便打出开宗立派的招牌,紧接着就在今年佳士得的春季大拍里大杀特杀。 第198章 当然十五幅面具画也不能都卖,按照细水长流的原则,先卖给收藏家们两三幅,再让博物馆收藏几幅,比如纽约博物馆、大英博物馆,而后高凡恶魔派创始人兼开宗巨匠的身份,便落得稳稳的。 从此后高凡就可以一幅一幅的创作,一层一层为身价加码,一直加到足够与毕加索、莫奈等大师比肩,成为活着的传奇,别忘了高凡才只有22岁,他至少还有80年的时间来活成一个传奇。 所以,在劳伦斯这样一环扣一环的计划中,高凡的一个‘思考’,就打乱了他的节奏…… “你急什么!”吕国楹训斥劳伦斯,“耽误你赚钱了?心疼了?老实呆着,不许去催,不然我让高凡换个经纪人!” 被吕国楹喷了的劳伦斯,只觉身心俱疲,他勉强说:“老师,不说加德纳那边早就准备好的展馆,就说小师弟在等什么啊,他的作品已经足够优秀了,不,不止优秀,是伟大了!他还在等什么呀?” “我怎么知道?我去问谁?”吕国楹吹胡子瞪眼睛的反问。 “您……您至少能看出来点吧?”劳伦斯问,“您也是大师呀。” “我早就说过,我不能和高凡比。”吕国楹这么说的时候,有点落寞的感觉,“白饶了一个老师的身份,但我可没教他什么,以后世界美术史说起恶魔派的时候,说不定还得记我一笔,哼,名不符实,丢脸!” 劳伦斯理解了一下吕国楹心里的弯弯绕绕,大概是觉得明明没教什么,又可能被奉为高凡的师长,所以‘丢脸’吧?这位老艺术家的想法之别扭,都能和被青春期被追求的傲娇女孩相比了。 而高凡呢。 高凡的确是在纠结。 第十六幅画,是预料之外的作品。 虽然也在‘世界’技能的范围之内。 但如果这幅作品,不能统揽全局的话,就会显得很多余。 而此刻,被命名为《救赎》的最后之作,却总是缺少一种能够覆盖前面十五幅画作的……嗯,灵魂? 怎么形容呢。 如果说前面十五幅画作,表达了人类的坠落。 那么第十六画作品,必须拯救它们。 这在高凡心中,才会让整个面具组画的寓意变得完整。 否则,干脆只要前十五幅作品就好了,为什么还要第十六幅? 所以这幅画,高凡画了十天,但思考了半个月。 画的时候很顺畅,思考的时候太累,时时刻刻在动用‘世界’技能,也让高凡的咳嗽声如同附骨之疽,无法摆脱,这一次,便是辛未拉着高凡出去玩,去撒欢,都无法点醒高凡了,高凡会在看电影时发呆,会在过山车上无动于衷,会在吃饭时把勺子塞进嘴里咬。 “就差一点了,我知道它在哪,却找不到它。”高凡诉说自己的困局。 只差最后一笔,但高凡却无法落墨。 最终,在第十五天,高凡终于放弃了,这是以他现在的技巧水平,没办法达到的。 《救赎》并不能带来名符其实的救赎。 “但是……不甘心呀。”高凡嘀咕。 除非……使用神秘的力量。 高凡握着那张大崩卡面具,感受着大长老灵魂在其中的存在,已经愈发微弱了,或者说,这其中并不是大长老的灵魂,而只是大长老的记忆。 大长老虽然从黑树中获得了神秘,但黑树的位阶本就很低,系统甚至不愿为它单独发布一个任务,所以,大长老获得的神秘,也就更加微簿,现在,就要消散了。 “大长老,我让你永生吧。” 高凡轻声说,随即他打定了主意,他开始把这张大崩卡面具捣碎,碾成木粉,合进他的染料里。 高凡在色盘中调制出了一层轻如烟的亮白色,当他把那些木粉融入其中的时候,木粉在其中浮浮沉沉,显示出一种无法被融解的颗粒感,当初高凡把那只代表‘伟大伊斯之壳’的骨粉扔进染料时,也是这种状态。 而随着神秘的流出,这些与伟大存在相关连的特质凝聚,都会融入到高凡的画笔中,挥洒到他的画作上。 高凡这次只消耗了3点神秘学。 上一次粉碎另外一只‘壳’时,则是花费了5点。 显然黑树这个被遗落的伟大伊斯,其位阶,要比真正的伟大伊斯种族,要低一点。 随着3点神秘学和着大崩卡面具中遗留的特质,一起被涂到眼前这张《救赎》面具画上,整张画都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质感。 上面那层轻簿如雾的面具,显得更加玲珑剔透,有种带着圣光照耀般世间的光感,观者现在第一眼便会看到它,而忽略掉下方那张丑恶的面具之脸,然后,就是一种宛如被阳光普照般的舒适感…… 舒适。 这是高凡第一次通过恶魔派的创作技巧,创作出这样的观感。 他的画从来都是带着穿透人类理智的锋芒,前面十五幅面具画,达到了这种技巧的巅峰,像是一场场控诉与审判,在历数人类的痴愚之罪,但这张不一样,这张最后的面具画,表达出了一种清晰的舒适,一份宽容的救赎。 高凡突破了他的极限。 虽然是借助了神秘学和器物之利。 但他还是想说一句:“我真棒~” 这时,系统给出了反馈: ‘搜索伟大伊斯种族失落在时代中的四个族人,仆从们的特质,寄存在召唤他们的仪式上,或许你可以试试把它们用作绘画染料。 第199章 任务已经完成,1/4。’ 第158章 拯救的奇迹 黑夜里的画室灯火通明。 高凡掀开面具组图中其他十三幅画作上的亚麻布,把它们与最后的《救赎》摆在一处。 虽然缺了《虚妄》与《痴愉》,但高凡现在已经可以想像当它们摆在一处时,那将是怎样一种盛况。 十五张面目各异的堕落,与一张堕落终极的救赎。 像是通往地狱的阶梯,打开最终之门,却得到了天国的救赎。 这些画作的连续性,与艺术处理,还有其背后深埋的宗教之义,足够成为恶魔派定宗立派的开山之作。 灯光下,十四幅可被称为人类艺术上煌煌巨作的油画,发散着让高凡志得意满的油彩香…… 砰! 砰砰! 砸门声在这时突然而至。 高凡被吓了一跳。 他刚到门边,结果门就在他眼前,又被‘砰’一声敲响,他只觉门板一震,似乎迎过来一个手掌印。 谁啊?大力金刚掌……金刚爪么? 高凡站在门口时,忽得意识到了门外是谁,他的灵感只对神秘世界生效,而外面的人,也恰好是神秘世界的存在。 他马上打开门,瞧着门外的吕雉,就见吕雉半边身子上都是血,显得异常可怖,而她另外没染血的半边,则是搀扶着一个人,那人就完全像是被从血海里捞出来一样了,浑身红透如同一只魔鬼。 瞧见吕雉和这位,高凡眼前骤然掠过一个灵感,在一堵高耸的、蠕动着的血肉之墙上,有个浑身赤红,只裹着一片破旧兜档布的魔鬼正攀在墙上,对着他嘶吼嚎叫…… “怎么搞成这样?!”高凡马上把吕雉和……嗯,高凡瞧了一下被吕雉搀扶那位的脸,虽然被血污凝固,但仍然瞧得清楚,就是齐格飞,果然被‘搁浅’了么?天使之羽在麋猫眼中跟鸡毛的效果差不多吧。 “为什么不去医院?”高凡一边搀扶着他们进画室一边问。 还得小心别把他才画好的‘煌煌巨作’而染了,虽然可以重画,但劳伦斯又得等哭了。 “不是我们的血。”吕雉说,“是魔鬼的。” 嗯?高凡愣了一下,这时‘调查’技巧也告诉他,二人身上的血虽然可怕,但还真是不是他们的,只是仿佛染料一样,被涂上了,也就是说,他们并没有受到如此之重的伤。 “我们找到了塔巴德的巢穴了,调查了一下,遇到塔巴德了,我插了它一刀,但齐大叔被血肉丛林给吃了,这些血是被吃掉时染上的,我把他救出来的时候,他的理智已经崩溃了。”吕雉抬着脸,让高凡擦她脸上的血。 这些魔鬼的血,有种古怪的神秘特质,一旦被擦掉,就像是在空气中挥发的乙醇那样,消失在毛巾上,擦了半天,毛巾还是雪白如新,倒是把吕雉的小脸给擦出来了。 擦完了吕雉,再擦齐格飞,高凡注意到齐格飞果然理智崩溃了,此刻正眼中满是绝望与空白,死盯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一个虚无的点,像是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估计齐格飞现在的理智值怕是已经掉到了50往下吧。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来找我?”高凡再问,理智崩溃不该送去精神病院么?或者联系九天使,他们也该对调查员有着相应的救治手段吧? “指南针显示要来找你。”吕雉亮出手中一个破旧的指南针,瞧起来和杰克船长那一只差不多,其上凝聚着神秘,高凡记得齐格飞曾把一个指南针交给mitt村,做为多余的祭品,瞧着就像这个,可能是又收回来了。 “这个指南针能够指向正确的答案,大部分时间都不太灵,但这一次是指向这里的。”吕雉摆弄着盘中的指尖,果然随手一拨,它就会指向高凡。 “古怪……不过你们来得还真是挺巧的。”高凡觉得这已经不是神秘汇聚,而是神秘它妈给神秘开门,神秘到家了。 “什么巧?”吕雉不明白。 她瞧着高凡收拾出画室一大片空地,然后示意她帮着把齐格飞扶过去,齐格飞一百五六十斤的体重,高凡搀扶起来相当吃力,但吕雉只搭上其胳膊,单膀较劲,起,已将齐格飞轻松搀扶起,来到高凡收拾完的那处。 高凡示意吕雉让齐格飞坐下,接着就把那幅才刚刚完成不到半个小时的《救赎》放到他面前。 “这是新画的?传说中的第十六幅面具画?”吕雉问,她知道高凡在创作面具组画,也毕竟是皇家美术学院的在读生,在艺术领域有着相当造诣,此刻瞧见高凡直至目前为止最得意的作品,她赞叹道:“能媲美《蒙娜丽莎》了。” 在吕雉眼中,这幅面具画,足够媲美达芬奇的传世名画《蒙娜丽莎》了,甚至还独有过之。 这幅画,似乎真有着奇异的魔力。 齐格飞空白的无焦距双眼,马上就被其吸引,他呆呆望着这画,表情中的惊恐慢慢被平复。 “你们进入塔巴德的巢穴了?塔巴德的祭祀是那位li么?”安置好齐格飞后,高凡就问吕雉,到了现在,躲避也不是办法,何况高凡对于四恶魔真有点兴趣,如果说大长老是黑树所选定的祭祀,那么塔巴德的祭祀,就是k·s li么? k·s li可是大名鼎鼎,曾被喻为华人传奇,随着香江进入新时代,这位首富的时代局限性慢慢体现,再随着其变卖国内资产,到英国大笔投资,结果身家因此大幅缩水,这个传奇形象也渐渐落幕,变成了跟不上时代的老一代资本家形象。 第200章 “对,就是那个li,他肯定是塔巴德的祭祀,不过阴谋反水,连魔鬼都被坑了,现在塔巴德到处找他算帐……” 吕雉开始把她这几个月的经历,逐一讲给高凡听,有一些高凡已经知道,另外一些高凡则并不太了解。 等着吕雉把一切事情都诉说完毕,外面也已经天光大亮,吕雉有点困,说完了正在打瞌睡,随即瞧见的一幕,却让她惊讶失声。 她看到,齐格飞站了起来,表情中虽然还带着疑惑,但精神状态已经远远好过刚到高凡画室时,似乎丢掉的理智,被挽回了不少。 “这……爸爸你做了什么啊!?”吕雉惊叹,她知道理智一旦掉落就是不可挽回的,当然,可以通过药物辅助各种治疗方法,让调查员重新建立理智防线,但几乎不可能恢复到绝对正常,被击溃的理智就像是被淹没在海水下的大坝,绝难重建。 可她看到了什么? 高凡施展了什么连伟大存在也要惊叹的魔法么? “所以说你们来得巧,这幅《救赎》我才刚刚完成。”高凡说。 面具组图的第十六幅画《救赎》,能够拯救人类理智。 第159章 塔巴德 十六幅面具组画,从《虚妄》到《救赎》。 高凡视之为一整个循环。 从窥探到人类灵魂中的坠落,到最后探求希望的拯救,就像他之前所说,恶魔派的画作不是与人类理智为敌,而是超越其上。 既然这样,那么就不应该只有削弱人类理智的一种效用,理应可以更加深刻的影响人类灵魂,所以,高凡对这第六幅组画几经更名,从《希望》,再到《起源》,最后定名为《救赎》。 他就是希望观者在纵览人类的十五种盲目与欲望之后,又可以从最后一幅画作中望见人性的光明。 不过通过画笔拯救人类灵魂这种技巧,在此刻的高凡来说,仍旧神乎其技,不可仰望,高凡在长达一周的思考中,明白自己力不能及,他的技巧不足,甚至不是技巧的事,是在本质上就做不到。 无论是‘扭曲’还是‘世界’,都仍然只是技艺的延伸,重建人类理智,那属于神明才拥有的权能了。 不过最后高凡仍旧借助器物之利,从崩卡村中,找到了这份光明。 这份光明,是从大长老身上而来。 高凡将凝聚着大长老灵魂的大崩卡面具,用3点神秘学绘入《救赎》之中,他认为这将能够温暖和拯救人类的灵魂。 至少让心中有着诸多弱点的人类,在参观了他的个展后,不至于个个都理智崩溃,那样的话,恶魔派就真的成为恶魔了,毕竟艺术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 至于《救赎》的效果,也并非那样神奇。 在高凡的预估中,它起到的作用是‘拯救’,也就是说,在人类短时间掉了大量san值后,可以从这幅画中获得慰藉,让理智值有所回复,至于能回复多少,还是要看其灵魂中积存了多少善良与光明。 高凡一定要创作出这幅《救赎》,就是设定中他的个展上,参观者在尽览恶魔派的精绝画技与深邃主题后,理智被降低,但最后这张《救赎》,将拯救他们的灵魂——把人类带入地狱,又将其升入天堂,完美体现了恶魔派并非与人类理智为敌,而是将之超越的宗旨。 所以高凡说吕雉和齐格飞来得巧。 《救赎》才刚刚完成,齐格飞也刚刚经历了理智崩溃,在这个时节,恰好可以让齐格飞获得心灵上的救赎,齐格飞内心中的光明并不少,呆坐《救赎》前,看了几个小时这幅神奇画作后,理智已然恢复到了正常人经受过一场重大心理打击,虽然绝望,但仍旧能够坚持生活的状态。 如果再晚一点,《救赎》的效果不会那样好。 对待人类的陈年旧疾式理智崩溃,则基本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那可真是‘人类灵魂深邃处、神明权能禁忌地’了。 瞧着齐格飞勉强能够行动如常,甚至说话都不太受影响,理智逻辑也顺畅,吕雉大呼‘神奇’,高凡则开始让齐格飞联络九天使,以齐格飞现在的这个情况,该回大本营去休养了,绝不适宜再进行调查。 “塔巴德……”齐格飞像是个中风才恢复的老人家一样,语音和说话都有些不连贯,却仍旧能够表达出自己的基本意思,这证明他思维还是清晰的,“英国……供水系统……污染……” “li投资数千亿到英国供水系统,齐格飞认为是那是魔鬼的阴谋,想要污染整个英国。”吕雉翻译。 “啊?”高凡愣了一下,虽然知道齐格飞在调查和li有关的污染事件,但他这几个月,也未见过齐格飞,只是通过吕雉从中转述,所以认为只牵扯到一个家族,或者一个香江,怎么li的布局这样大,覆盖整个英国?那可是几千万人,妥妥的a级事件了吧? “其实我觉得不可能。”吕雉避开齐格飞悄声说,“塔巴德的位格差得太多了。” 吕雉伸出小手指,示意塔巴德在她眼中的水准,“想污染几千万人,累死它也不可能。” “污染!金币!”许是听见了吕雉的话,齐格飞歪着嘴嘶吼着,口水都流下来了。 “是是是。”吕雉安慰齐格飞,“老齐你说得都对。” “阻止……”齐格飞说,一边说,他一边把手腕上的表摘了下来,那只金表,就是高凡曾在几个月前拍卖会上,瞧见过眼前就掠过灵感的旧印。 第201章 “亵渎金币……打造的手表……打开巢穴……拿到仪式……阻止魔鬼……”齐格飞口齿不清得把那金表交到高凡手上。 高凡觉得如果这时候拒绝齐格飞,未免有点太伤害这位冒险家的感情了,便像是吕雉一样,安慰性质的接了下来。 “亵渎金币。”吕雉翻译,“就是塔巴德与li的交易之物,塔巴德有很多这样的金币,li从它那拿走这些金币,将之变卖后,变成了他的第一桶金,塔巴德应该算是li的私人金矿了。” 高凡摩挲着这块金表,感受着其中隐秘如丝的神秘留存,一幕又一幕交易的场景在他灵感中浮现,他看到这枚金币从仍旧年轻的li手中流出,又周转流传,最后被打造成了这块金表。 虽然其中有神秘留存,但并不危险。 “老齐认为,有几万枚甚至十几万枚亵渎金币,存在于人类社会,而这些亵渎金币,又是进入塔巴德巢穴的钥匙和祭品,一旦引发什么灾难,就是毁灭性质的,所以他非常执着的调查这些金币,我让他别跟我去,把钥匙给我就行,结果他非要去。”吕雉简单介绍了一下双方共同行动的原因。 齐格飞还是小看了团灭之猫啊……毕竟是新手,没经验。高凡心想。 现在,高凡瞧着自己系统菜单中,他简称为‘四恶魔染料’的任务,完成度‘1/4’。 第一种恶魔染料,来自黑树,其神奇效果是‘救赎’。 能够救赎人类的绝望。 不止代表着一幅神奇的画。 也有可能,代表着高凡未来绘画技艺可能达到的神奇境界。 大长老也说,高凡会在四恶魔身上,获得足够成为‘最伟大支柱’的神秘。 完成第十六张面具画《救赎》时,高凡对其他三种‘恶魔染料’的兴趣,已经被点燃了。 现在,神秘呼啸而至。 高凡将欣然而往。 第160章 魔鬼与仪式 劳伦斯听说面具组画已经完成,便兴冲冲来到高凡画室,结果在画室中没有见到高凡,只见到了在此向他交付十四组画的辛未。 “我也没见着他,他说他出去采风了。”辛未说,“为下一幅画做准备。” “小师弟还真是勤奋啊。”劳伦斯不禁要感慨,成功的确没有偶然性,天赋与努力缺一不可,“他去哪了?” “听说是香江。”辛未说,“还带着上帝。” “希望上帝保佑他此行顺利,创作出更多更伟大的作品。”劳伦斯说。 说完,劳伦斯瞧着画室内摆着的十四幅画,不禁内心有些激动,这可是他首次观看高凡的画作——对吧,既然马上就要去办个展了,总不可能连他这个经纪人,还不能看到这些画吧? “能看,不过高凡说等你到了,我们一起看。”辛未表示,“说什么相互有个照应……为什么看画还要有个照应?”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欣赏高凡先生注定名留世界绘画史的伟大作品吧!”劳伦斯已经无法按捺了,他走过去,要一一掀起十四画上的亚麻布。 “我来,是有顺序的。”辛未阻止了劳伦斯,并掀开了那些布。 于是,他们眼前出现了十四张‘脸’,虽然这是十四张面具画,但猛得看去,却仿佛是一张张活灵活现的脸,这些脸呈现人世百态,笔法细微到每一丝感情,‘扭曲’技巧让它们通达直达观者心底,唤起共鸣,或者说,唤起那种无法遏制的人类本能。 劳伦斯在《贪欲》和《渴求》面具前驻足沉默。 辛未则在《盲目》、《爱欲》和《放纵》之前流下了眼泪。 人类性格中皆有弱点,劳伦斯在生意场中沉沉浮浮几十年,早就被这世间繁华侵透了骨髓,他在画中看到了自己无尽追求的金钱与名利,到终只是一场浮萍。 而辛未虽然年轻,但她心底的伤痕更大,她盲目放纵自己的情感,任由一场终究不可及的爱恋贯穿人生,并视此为荒凉生命中最灿烂的繁华,终其一生,也只能追光寻影,镜中捞月。 两人皆是默然,不过当他们勉强支撑,又看到最后一幅画,那张最大的《救赎》时,画中的光之面具仿佛一场轻雨,湿润了他们或焦躁不安,或战栗难言的灵魂。 “一场灵魂盛宴……”劳伦斯喃喃得说,“何其伟大。” …… 高凡这时正在去香江的飞机上。 吕雉和他在一起。 齐格飞已经被送交九天使,相信经过疗养后,他又能很快重返调查员岗位。 这次出行,就不是头等仓了,之前要么是借j·k女士的光,要么是stk公费出游,所以来往都是头等仓,毕竟金钱对于stk这样庞大的组织来说,没什么意义,他们掌握着大量资源,那此都是不随着时代经济浪潮而变化的超值等价物,比如一些专利发明、地产房契、股权债券等等。 到了高凡自己和吕雉出任务,高凡订了商务仓,要不是经济仓不让带宠物,经济仓也成,并不是小气,高凡现在也算千万身家,他只是不在乎,并且顺从本能的,去限制自己对于社会物质的渴望,一件东西,在他面前没有价值之分,只有是否真的需要之区别。 吕雉由于整晚没睡,像是八爪猫一样攀住高凡,甚至挤占了上帝的位置,上帝对于吕雉在高凡身边,有一种‘你竟然外面还有猫’的愤怒,它没扬起爪子给吕雉几下,已经算是猫生休养到家了,当然,估计上帝想抓也很难抓得到。 第202章 吕雉表面上看起来是人类,其实是另外一种几近完美的人形生物。 现在,高凡忽得感觉到系统中有变化,再就看到他增加了几点san值。 最近这段时间,他创作面具组画,掉了一些san值,不过上次《虚妄》和《痴愉》展出时,高凡获得了一大波san值,合计约100多点,他把这些san值,都加在了‘世界’技巧上,把‘世界’技巧提升了6点,目前是10点,这对后续从灵感殿堂中追寻大长老的人生,起了关键性作用。 现在,高凡又有san值入帐,‘+1’‘+1’‘+2’这样刷了三四次,高凡意识到这个时间,肯定是辛未和劳伦斯在看他的面具组图了,不知道谁掉的san值比较多,可能是辛未吧。 劳伦斯年龄大,经历也多,对恶魔派画作抵抗能力肯定更强,而辛未,辛未肯定损失得更多,她喜欢璀璨易碎的灵魂,她自己的灵魂又何尝不是满布裂纹的样子呢? 高凡希望他们损失的san值,能在《救赎》那里得到补偿。 这十六幅面具画,让高凡建设出了一个‘san值收割循环’,观众在前面损失的san值,能在后面补充回来,代价则是用光明和希望,来拷问观众心中的善良与坚持,如果拷问的结果,都是恶念,那就完蛋了。 现在,高凡的各项技巧值,除了‘世界’外,与四个月前没啥大变化,反倒是神秘学降到了23点,理智值保持在最高凡心仪的平均线80上,剩余san值原本是16,经过辛未和劳伦斯远程补给,现在变成21。 系统状态中,‘麋猫想要和你产下子嗣’的状态,一直没消失。 而高凡手中,另有一把雕刻刀,一张能够召唤林森浩的无形之咒,两张不敢用的令咒,分别是猫之秘境和秘境猫的祝福,他手腕上还有一支由亵渎金币铸成的金表,按照吕雉和齐格飞的经验,这只金表是可以召唤塔巴德的祭品。 塔巴德的藏身之所在,很是玄妙,它不像是黑树一样长在地面上,而是隐藏在一处异域空间。 那是个血红色的巢穴,在国内有入口,在香江同样有入口,吕雉估计英国还有,这些入口的打开方式,需要‘仪式’加‘祭品’。 之所以开了这么多‘入口’,是k·sli所为,他通过仪式和祭品,在全世界不同区域打开巢穴,并让自己的族人进入其中,能活着出来,就是新的仪式,又可以在其他地方,带着祭品,再打开一个新‘入口’。 在塔巴德的交易规则中,每个进入巢穴的、k·sli家族成员,都视作一个新仪式。 所以老li是把魔鬼当羊毛薅呢。 薅急眼了也正常。 “以老li的身家,不必用这种方式聚拢财富了吧?”高凡觉得纳闷,在股市和楼市上捞钱,不比与魔鬼做交易轻松多了? “他讲是有高人教他,打开其他巢穴入口,以分散‘煞气’,让魔鬼不来找他。”吕雉说,“但我猜他可能是在故意送族人去死,把族人做成仪式,让魔鬼不找他算总帐。” 那些族人的确死得更惨,死成鲜血丛林,涂满一整个屋子那种。 嗯。高凡点头,这个事,得仔细研究一下。 他们这次的目标,就是从香江的‘入口’,进入异空间,找出那些失落在巢穴中的人体仪式,毁掉它们,驱逐魔鬼。 当然,这是吕雉的想法。 高凡有自己的打算。 第161章 浅水湾的立体主义 高凡和吕雉到达时。 li氏家族的人,已经在香江机场等候。 作为全世界范围内的知名富豪,li在面对自身的困境时,自然也会求助于暗面世界的各个组织机构,吕雉在前面几个月时,已经与li有了几轮接洽,也是通过li提供的情报,得知了内情,找到了塔巴德在国内的巢穴入口。 这一次吕雉与齐格飞深入巢穴,得到了li的大力支持,此刻自然是期待胜利成果。 不过吕雉临时换了搭档,却是让小li有些意外。 小li是li的儿子,又被称为小超人,他在一辆加长轿车中接待了高凡和吕雉。 “没成功。”吕雉坦白说,并介绍高凡,“并且我的同伴折了,这是新同伴,是爸爸。” ‘爸爸’的称呼让小li一愣,他知道调查员所在是个神秘世界,而眼前这位名为吕雉的女孩,更是其中较为神秘的一位,通过他在暗面世界中的情报,所有消息来源都在讲,名为‘不死猫’的stk见习调查员很可怕,她的调查,或者无法得到真相,但一定很危险。 小li没明白对吕雉的传闻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调查不一定能得到真相,但总会是很危险?危险的是什么,这名调查员本身么? 但他总是心生敬畏的,毕竟那是常人无法涉足的领域。 “爸爸……是代号么?”小li望向同样年轻的高凡,他的年纪近乎高凡的三倍,却丝毫不敢轻视这些人物,他伸出手,“你好,爸爸。” “叫我画家就行。”高凡和小li握了下手。 “画家先生,猫女士,如果大陆那边的‘入口’不能用,那就只能用香江这边的了,但这里很危险,因为我们从里面拿走了太多亵渎金币了。”小li担心的说。 他的目光,主要对准高凡,因为他注意到,吕雉在说话时,是把身体倾向于高凡的,包括双腿并拢的方向,还有目光朝向,这是一种服从意识,意味着在两人之中,高凡占主导位置。 第203章 “我听吕雉介绍过经过。”高凡则说,“li先生的发迹,源自于对塔巴德的贡奉,但是可以从世界各地打开通往巢穴入口,以分散煞气,这个办法,是哪位高人给出的主意?” 关于这点,小li也没隐瞒,详细介绍了一下老li的情况。 发迹初期,老li从塔巴德处得到了大量亵渎金币,这成了他人生第一桶金,不过随着资产的增加,li不再需要塔巴德,于是他开始求助于一些风水秘术,想要摆脱魔鬼,得到了‘分运解煞’之法。 于是老li在大陆,后期又在英国,开辟了数条通向塔巴德巢穴的入口,让与他有血亲的族人,先是从香港入口进入巢穴,成为仪式后,再拿着亵渎金币,到全球各地打开巢穴入口,通过仪式数量的增加,延长魔鬼向老li索取代价的时间,前期有效果,但后期越发难以维持,最终到了今天。 进入巢穴的li氏族人,有一些成功回归,另外一些则失陷在塔巴德的老巢中,变成了无法被销毁的仪式。 这样的结果,以至于整个行动看起来仿佛饮鸩止渴,不止祸害了很多无辜者,也让塔巴德无法被驱逐——因为驱逐塔巴德需要毁灭所有仪式,最后厄运降临到li氏家族时,也惨烈到令人发指。 “至于是谁提供了这个秘术,我真的不清楚,只知道是一位风水道士,从大陆来的,给了父亲一些指点后,就飘然远去了,再未见过。”小li说,“如果大师还在,我父亲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样。” “老li的病又重了?”吕雉问,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冷笑,“活该,首作恶者,理应有此报。” 小li显得有些尴尬,不过既然有求于人,也没法说什么,他平日里可以面对任何一个等级的政界要员、金融巨子,都可平等相交,但面对神秘世界,面对眼前这两个青年男女,却是真的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喘。 “带我们去见见li先生吧。”高凡说。 “家父他……”小li苦笑,“现在不太适合见人。” 也不是不想见,只是不太适合见。 四十分钟后。 高凡和吕雉抵达了li家在浅水湾的别墅。 虽说是香江首屈一指的豪宅,但面积并不大,也就五百多平方米,原本长居人口较多,li氏家族有小十人住在这,不过现在只剩下一些医生和护士,还有很多医疗器械。 高凡在二楼一间卧房中见到了老li。 老li呈现出一种‘离散’状态。 初见时高凡还以为是一堆人体器官裹着人皮,被放在床上。 但再仔细一看,这的确是个完整的人,但身体各个组织部分,似乎都生出了自我意识,正在向外‘攀爬’。 攀爬得最远的是手脚,它们很长,只从它们的长度来看,老li要有两米高。 他的肋骨像是蛤蜊一样左右打开,让他的腹腔上的肉皮显得很紧绷,甚至崩裂,虽然裹上了绷带,但却无法组织这种‘离散’,鲜血正从皮上渗出。 最恐怖的是他的五官,迸裂的眼眶遮不住、也装不住眼球,这让两只被无数神经线关连的眼球,就这样并不稳当的固定在空荡荡的眼眶中,像是两只弹簧眼。 脸部再往下,鼻子很扁,嘴巴很扩,像是永远在咧嘴大笑。 整个来看,老li就像是动画片中被拍扁的人形。 一位医生和几名护士,正在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和医疗器械,让他的身体器官不要跑得太快、太远,这让医务工作者们忙得浑身都是汗,因为只要稍一接触老li的身体,那些裸露在外的皮肤和神经线,就会让其痛得哀号一声,不得不注射更多的麻醉针,以便让治疗可以继续。 这个造型……很奇妙啊。高凡一下子就想起了毕加索的立体主义,如果把人类真的按照立体主义去分割,眼前的老li就是最佳模特。 “真的严重了啊。”吕雉则惊叹,“这和你家那些涂满墙的亲戚,也差不多了吧?” “是的。”小li苦笑,“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自己死了最好。”吕雉毫不客气的说,“就算毁掉所有仪式,他身上也有最后一个,想要驱逐魔鬼,一个仪式都不能留。” 又被怼了的小li只能苦笑,他能说什么?虽然知道吕雉说的是真,但他身为儿子,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高凡则在这一刻,凑近老li,在他耳边低声说:“召唤塔巴德的祭品和仪式究竟是什么?” 老li的身体抽动起来,两只裸露的眼珠慢慢转向高凡,这一幕很惊悚,但高凡则是毫不畏缩得与其对视。 “祭品是……金币……仪式……是我!”老li用轮胎漏气一样的声音说,因为他的肺即将跑到肚皮外面了,所以他的声音尖锐而可怕。 第162章 黑色凯撒 按照老li和小li的描述,塔巴德所需要的祭品是金币,仪式则是进入过巢穴的老li,又或者li氏族人。 整个仪式过程如下,人类需要带着一枚亵渎金币,进入塔巴德的巢穴,在这里,他扔下金币,吸引塔巴德来拾取,之后就可以从塔巴德的兜档布中,扯下数量更多的金币——数量多少取决于人类的手脚灵活程度,然后在塔巴德的追杀中,迅速离开它的巢穴。 而后,这个曾经进入过塔巴德巢穴的人类,就成为了召唤塔巴德的仪式,他可以反复出入巢穴,拿取金币,但代价则是每次交还塔巴德一枚金币。 第204章 当其拿取的亵渎金币,达到一定数量后,塔巴德的诅咒就会应验,盗宝者会变成一座‘血肉丛林’。 高凡觉得这更像是一种辐射。 好像巢穴中有什么危险的辐射物质一样。 嗯,大概就是辐射型神秘吧。 塔巴德的诅咒,一段时间只能针对一个人,所以如果li氏族人拿出的金币数量足够多,超越老li曾经拿走的,那么被诅咒的对象,就不会落到老li头上。 “你们家族有这么多人么?”高凡问小li,“这得死多少人才能一直为你家老爷子延命啊。” “也没那么多。”小li摇头,“诅咒十几年才会应验一次,与这相比,失落在巢穴中的族人更多,有八位。” “老齐一直认为,所有亵渎金币,都带有诅咒,只是魔鬼还没有将其发动而已,一旦发动,接触者都会变成血肉丛林。”吕雉补充说,“我完全不同意。” 嗯……高凡掐着下巴思考着。 然后他和吕雉到一边商议对策。 “爸,接下来怎么办?”吕雉则小声问,“按照调查三要素,必须毁掉每一个仪式,才能把塔巴德逐出这个世界,它的老巢里,有八具人类尸骨,把这些尸骨毁掉,再等老li一死,就算是成功了。” “照你说,你也见过塔巴德,打得过么?”高凡问。 “完全没问题啊,上次要不是老齐,我就顺手把它弄死了。”吕雉说。 “真的?”高凡问。 在高凡灼灼的目光下,吕雉慢慢笑了,“可能得~稍稍费点力气,没我说得那么容易,我感觉……好像一直都没找到塔巴德的本体似的。” 对嘛。这说法才对,如果一只恶魔,一个仆从,那样容易解决,还调查什么啊,直接弄死就行了,觉得能把其轻易弄死,也太瞧不起这些从伟大存在降阶而来的异族了。 四恶魔中,高凡只见过黑树,但如果不是仗着血肉主宰的伟力,高凡觉得自己拿火箭炮也轰不倒黑树,这样说来的话,把塔巴德这红魔鬼,也献祭给血肉主宰就成了。 “如果我和你一同下去,你抓住它,我献祭它……倒是有可能。”高凡思索,但为什么要这样干呢?虽然高凡很想去,但有点危险,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算了吧。”吕雉先摇头,“爸爸你太弱了,不可能活着出来的,巢穴和深渊一样危险。“ “虽然说得很对,但说得这么直白就有点伤人了啊……和深渊一样危险就可以去呀……其实我还真想看看那个血肉巢穴的……”高凡嘀咕着,忽得冒出一个灵感。 “你一直没遇到掘墓人么?”高凡问吕雉。 “没啊。”吕雉摇头,“li家求助过暗面世界,各个组织都不感兴趣,我觉得老li要是想着献祭全英国的人类的话,他们就会来了。” 她笑着补充:“来消灭li家。” 这倒是。调查员组织们,都是以恶魔祭祀与爪牙为敌的,会竭力阻止污染事件,但有个前题,是污染事件会对世界造成威胁,像老li这样只祸害自己家里人的,也就是个f级威胁,并且还能自我爆炸式解决的那种,保持关注就行,除非像齐格飞一样判断其真会造成大规模污染。 至于li家的求援,大概花钱雇佣‘拉楔特的儿女’成,想要一些资深调查员来关注和调查这事,算了吧,大家都忙。 有了。 高凡冒出个想法。 他找到小li:“你联络过掘墓人么?” “那个暗面世界里以武力著称的组织么?”小li说,“我听说他们极度危险,但也给他们发出过信函,却并没有得到回答。” “这样。”高凡对小li说,“你再给他们发一次信,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四个字,他们肯定会来帮你。” “什么字?”小li忙问。 “这里有‘壳’。”高凡说,“壳字用引号引上。” …… 掘墓人的代表,很快来到li家。 作为一个世界性组织的,掘墓人在亚洲地区也有代表的,只不过其分布肯定不能像是stk那样广泛,也没有与各国政府达成合作关系,更像是一些私家侦探。 这位掘墓人的代表,是一位记者,似乎掘墓人很喜欢用‘记者’这个身份做掩饰,他到达后,取走了一枚亵渎金币,并表示如果li家所说属实的话,掘墓人将处置此事,并奉上不菲的报酬。 这个态度,把小li搞得莫名其妙,他问高凡接下来该怎么办。 “等吧。”高凡说,“另外我能给老li先生画个素描么?” “……行、行吧?”小li首次明白,原来称呼高凡的‘画家’,不是个代号。 …… 高凡和吕雉只在香江等了不到两天。 掘墓人就到了。 这在高凡的预料之中,因为他按照神秘学知识中,分辨‘壳’的方法去做时,能够在亵渎金币上,找到‘壳’的共鸣。 塔巴德是被遗弃的伟大伊斯族人,伟大伊斯族人寄居过的生物,都是‘壳’的材料,那么一个被遗弃的伟大伊斯,自然也能被制成‘壳’。 掘墓人的带队人,是高凡曾经见过的那位金发男,就是在普罗旺斯袭击教堂,差点把sun club的老艺术家全部送去西天的带队首领。 他的名字叫邓肯·维兹拉,外号‘黑色凯撒’,是掘墓人的首领之一,年约五十,身材高大而魁伟,一头金发,表情坚毅,嘴角习惯性得抿成一条直线,有绅士的风度,也有杀手的冷漠。 第205章 高凡戴着一顶棒球帽,隐藏面目,和吕雉一同站在浅水湾别墅里,瞧着邓肯先生拜访li氏家族,并且参观了老li的惨状,而后代表掘墓人表示,他们将接手此次污染事件。 “爸爸你真坏~”吕雉悄悄对高凡说。 第163章 掘墓人的损失 ‘壳’该是掘墓人最渴望的宝藏了。 ‘掘墓人’这个组织的名称,应该就是从此而来。 所以一旦见到某个‘壳’存在的可能性,他们为此花费巨大,甚至不惜倾巢而出,也是有可能的。 但并非每个掘墓人都使用过‘壳’。 高凡在普罗旺斯接触过掘墓人的突击小队,虽然是以‘敌人’和‘目标’的身份,但也能够觉查到,只有首领邓肯·维兹拉,也就是‘黑色凯撒’身上,通过高凡从丹尼·劳弗处获得的神秘学知识鉴定,看得到‘壳’留存的痕迹。 可见在掘墓人中,使用过‘壳’的成员,也该是非常罕有的高层。 因为‘壳’拥有中和两个人类过往经历,甚至是灵魂融为一体的效果,所以使用者往往会得到两倍于常人的一项或几项能力,掘墓人崇尚暴力,所以‘壳’的使用者,无一例外,好像都拥有绝高的武力值和战斗技巧。 高凡在li家的浅水湾别墅,匆匆见过邓肯·维兹拉一面,再加上普罗旺斯的接触,‘调查’技巧值都在告诉高凡,这是一位人间凶兽,是比丹尼·劳弗更加强大的战士,‘黑色凯撒’只是站在那,就已经仿佛是杀神降临人间。 甚至高凡觉得,有可能连吕雉也打不过他……嗯,高凡摇头,应该还是吕雉更强,吕雉不是人类。 “所以我们要用这种方式来‘偷窥’?”单筒望远镜后的吕雉皱眉,“好怂啊我们~” 另外一只单筒望远镜后,站着的是高凡。 现在他们两个人,正站在一幢酒店某个房间的落地窗后,通过高倍望远镜,望着九龙半岛方向的一幢老楼。 那幢老楼名义上正在接受改造和动迁,实际上因为它是li所建的第一幢大楼,楼内的某层地下室,就连接着塔巴德的巢穴,这就是香江最古老的魔鬼巢穴入口。 香江这个地方,在过去上百年里,经历了太多动乱和战争,是两场世界级的战争中,东方链接西方的枢纽之一,更是在东西方贸易往来断绝的冷漠期,东方唯一对外的窗口。 独一无二的地理环境,让世界各国的奇能异士们,那些伟大存在的代言人们,在这里留下了太多污染痕迹,高凡和吕雉用望远镜对准的老楼,只是其中一个遗迹而已。 “我们这样看着他们,是为他们好。”高凡说,通过望远镜,已经看得到,掘墓人小组乘坐了一辆车,已经进入大楼范围,从车上下来的武装小队,有七个人,带头的正是‘黑色凯撒’邓肯·维兹拉。 邓肯·维兹拉还是普罗旺斯时的战术装扮,至于武器和枪械,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运进来的,总之现在个个全副武装,而作为掘墓人的首领,邓肯·维兹拉拥有可怕的直觉,遥隔数公里,高凡和吕雉的偷窥,竟然也仿佛被其觉查,遥遥望这边望了一眼。 从高倍望远镜中,看得到他蓝色眼眸中冰冷的光。 高凡忽得一捂望远镜筒,叫了一声:“霸气侧露!” 吕雉一呆,瞬间就笑了起来,意识到高凡是在cosplay某部电影画面,她咯咯声用手拍着高凡的肩膀,“你好无聊~” 接下来就真正无聊了。 等着掘墓人一行七人,进入地下室后。 高凡和吕雉就失去了他们的视野。 虽然li家在地下室入口处,也安装了监控器,但第一时间就被掘墓人破坏,掘墓人看来不喜欢被监视——他们可是战争的行家里手,这些民用监控器材,在他们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 高凡和吕雉只能在酒店里等着,看看是要给塔巴德收尸,去收个仪式——小li已经答应高凡,一旦家族危机被解决,等老li死了,高凡就可以接收老li的尸骨,这样高凡就完成了任务。 又或者,给掘墓人收尸。 虽然掘墓人屡次三番针对高凡,丹尼·劳弗还差点夺了高凡的‘舍’,但高凡也不会在其对付恶魔时,背后捅刀子,双方立场有差异,却同是站在人类统一战线后的,所以这就是高凡把吕雉拖到距离现场好几公里远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掘墓人行动的原因。 否则以‘团灭之猫’的可怕,高凡只要让吕雉去站在地下室通往魔鬼老巢的入口处,都有可能导致掘墓人小队团灭吧? “无聊啊~”吕雉抱着一只抱枕在床上滚来滚去。 最近这段时间,吕雉在高凡面前,越发显得低龄化,也越发暴露出了其猫科动物的本性,特别喜欢高凡抚摸她,那能让她安静下来,同时对高凡的意见也越发听从,即便违背其一惯原则,也在说服教育后可以领命。 高凡也越发理解,为什么吕调阳说吕雉只是‘伪装成人’,因为吕雉的是非观非常僵硬,她眼中似乎只有‘好人’和‘坏人’:人类是好人,恶魔是坏人,帮助恶魔的人类也是坏人,要干掉他们,我要做个好人。 越是深入吕雉的内心,高凡越是觉得好奇,因为他真的看到了无限的可塑性,他可以像是吕调阳一样去任意揉捏这个灵魂,因为那是假的,只是个伪装,而其最深处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第206章 相信会挺可怕的吧。 吕雉的内心深处的真相,极有可能是麋猫亲手打造的。 终于,六个小时后。 “出来了~”高凡忽得叫了一声。 吕雉从床上一跃而起扑到望远镜前。 由于视角关系,他们只能等着掘墓人从地下室走出后,才能看到他们,于是他们看到了首先是几个浑身是血的掘墓人,抬着另外几个或者缺胳膊或者少腿,甚至还一个身体只剩下一半的掘墓人,狼狈往外逃出。 七个人进去,只剩下三个完整的,还的四个受重伤的,比普罗旺斯与拉楔特的儿女战斗时损失更大。 这……明显是没搞定吧? 又等了一分钟,再看到黑色凯撒走了出来,他的步伐依然稳定,但同样是浑身染血,此刻已是傍晚,在金色阳光下,黑色凯撒高大的身影,稳定的步伐,他金发染血,眼眸却是依旧冰蓝,以夕阳为背景,这宛如是一幕杀神归来的画卷。 邓肯·维兹拉仰望天空呼吸了一口生命的空气,他望向高凡的方向,抬起手,挥了一下手。 “talk?”他用口型说。 第164章 复数的魔鬼 “我拥有,敏锐的第六感,我称之为‘神的直觉’,所以我意识到你们在这,也意识到你们才是整件事件的关键,当然,是在我的战斗小队经历伤亡之后。” 酒店大堂的卡座里,高凡、吕雉和邓肯·维兹拉第一次正式见面。 邓肯·维兹拉通晓一点普通话,虽然说话时带着外国人特有的别扭断句节奏,但的确是可能交谈的,高凡不知道是不是他曾经占据的‘壳’中,有东方人,或者什么语言天才之类的。 邓肯·维兹拉是单独来拜访高凡和吕雉,并没有带手下,由此高凡带着吕雉,也就足够安全了,因为吕雉说掘墓人的‘黑色凯撒’,绝对打不过她,高凡一听心中就有了底。 “首先,对于之前针对‘画家’先生的一些行动,我表示非常抱歉。”邓肯·维兹拉颇有绅士风度的说,他浅灰色西装中的那方蓝色手帕,一直挺吸引高凡注意力的,这与其刚才在阳光下浑身染血的战神形象对比,让高凡脑中升腾出一个人物创作的灵感。 所以,他有点走神儿。 “嗯,也没事。”高凡说,“你们该为自己担心,因为我当时想要把你们全部弄死呢。” “调查员组织之间应当维持必要的和平。”邓肯·维兹拉并没在意高凡的话,“毕竟我们共同的敌人是那些邪恶之辈,他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们的目标,应是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所以你们就可以枉顾一个无辜人类的生命呗?”高凡讽刺这位掘墓人的首领。 “支柱的重要性远远大过一个普通人类。”邓肯·维兹拉非常认真地回答,“如果需要牺牲一百个普通人类,去拯救一位支柱,我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啪啪~高凡为邓肯·维兹拉变态的价值观鼓掌,“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大叔你说得对~嗯,只限于对恶魔要赶尽杀绝这句,但普通人类是好人,一个都不能杀。”吕雉表达自己的观点。 “不死猫女士,普罗旺斯的事,还没对您表示感谢。”邓肯·维兹拉对吕雉点头示意,“您在污染事件中表现出的威慑力,令人印象深刻。” 这是夸奖还是啥……高凡琢磨着,他可记得普罗旺斯时,这位黑色死神一听‘不死猫’的名字表情就动摇了。 “所以,有二位在,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可以理解了。”邓肯又说。 这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高凡明白了。 “我们已经站得远远的了。”吕雉说,“完全没有掺和你们小队的行动。” “但这个事件中的确有二位的影子存在,已经不可抹去,两位stk见习调查员……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邓肯坚定的表情中有一丝微不可见的苦涩,“掘墓人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大叔,你在巢穴里遇到了那只红色魔鬼么?”吕雉好奇得问,“我也进去过,但如果给我一队人,还拿着枪和炮的话,完全不会这样惨啊。” 面对这样看似嘲讽实则天真的问题,邓肯摇头:“不是一只魔鬼,而是一队魔鬼。” 他又说:“塔巴德会随着进入其巢穴人类数量的增加,而变多。” 哦~吕雉一下子就理解了,她一拍手,“怪不得我抓到一只塔巴德,老齐好像又遇到一只,结果老齐被逮住后理智崩溃了呢,原来是这样啊!” …… 上一次吕雉和齐格飞进入巢穴时。 他们以为只有一只魔鬼。 于是放松了警惕。 结果齐格飞就遭了重,齐格飞被抓进血肉丛林时,吕雉没看到抓走他的是什么,所以她怀疑自己所攻击的,是不是魔鬼本体,她有没有找到真正的魔鬼。 现在,经过邓肯·维兹拉的解释,真相就浮出水面了。 …… 巢穴内魔鬼数量并不固定,这个情报,很重要,但li家完全没有提及,在面对掘墓人冰冷的质问时,小li苦笑着说,他们从没试过超过一个人以上,进入魔鬼巢穴啊。 这话也有道理。 接下来邓肯郑重邀请stk的两位见习调查员‘不死猫’和‘画家’与他再一次进入魔鬼巢穴。 在邓肯口中得知,搁浅法则不是拿着高倍望远镜,在隔壁几公里外的酒店处观察事发现场,就能够隔绝的。 第207章 就算是高凡和吕雉此刻坐飞机到地球另外一侧,他们的神秘留存,依然影响着整个污染事件,也就是说,此刻的香江塔巴德魔鬼巢穴,已经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在裹挟着任何参与者坠向深不见底的海渊。 “既然这样,掘墓人可以放弃啊。”高凡觉得疑惑,“一只‘壳’有那么重要么?” “我到达这里后,才发现,重要的不是‘壳’,而是k·sli,作为人类支柱之一,他的存在,非常必要。”邓肯坚定得说。 “li也是人类……嗯,支柱?”高凡有些诧异的问,随着他说出支柱两个字,那种自身站在舞台正中央,舞台下是一片黑色深海,深海中无数可怕的目光,正向着聚光灯中心的他,在张望的感觉,又浮现了。 “li拥有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是毫无疑问的人类支柱。”邓肯肯定得说。 “那么已被魔鬼污染的他,还有存在价值么?”高凡再问。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性,我们就会拯救他。”邓肯的目光非常坚定,“人类的支柱数量已经越来越稀少,每一根支柱对人类文明而言都非常重要。” 随着邓肯口中的‘支柱’二字越发频繁,高凡的灵感中,则看到越来越多的阴云和重压,浮现在他的身侧,显然是许多伟大存在正在通过这个词为渠道,关注到他。 “‘支柱’这个词,会为你带来厄运。”高凡不禁说。 “掘墓人与厄运为伍,为人类而战。”邓肯说。 也就是完全不在乎呗。高凡不禁要对邓肯的这种态度竖起一根大拇指,他本以为掘墓人只是一群恐怖份子,通过与邓肯的交流,他才意识到,这还是一群拥有理想的恐怖份子。 “这活我接了~”吕雉拍桌而起,她早就按捺不住要进入巢穴的想法了。 “一起一起~”高凡乐呵呵的说,终于有进入魔鬼巢穴的理由了啊,虽然是掘墓人的邀请,但是为了人类而战呢。 黑色凯撒看着眼前略带兴奋的两位stk见习调查员,忽然有种‘究竟是我在邀请他们’,还是‘他们逼我邀请他们’的怀疑。 第165章 进入巢穴 塔巴德巢穴的入口。 就在li早年所建大楼的底部。 有一间地下室,原本的设计是供暖间,但由于供暖设施类型改变,所以闲置——这是对政府报批时的说法,实际上是改造成为了通向塔巴德巢穴的入口。 塔巴德这个恶魔,与四恶魔中的黑树不同,它一直住某个类似‘异域空间’的地方,这个异域空间,通过祭祀和祭品才能打开,其实这就生出一个问题,如果祭祀是人,而祭品是亵渎金币,那么第一个人类,也就是li,是如何找到塔巴德的? 小li对此语焉不详,而老li这个状况也失去了解释的能力。 总之,现在塔巴德所在异域空间,经过li氏家族许多年的开拓,已经变得像是地底下的老鼠洞一样,四通八达,不止在内地有入口,在英国同样有,而香江所在,则是最古老久远的那个。 高凡、吕雉、邓肯·维兹拉来到这个入口前。 先是一重和银行保险库差不多厚的防盗门。 小li旋转其上的十字门栓将其打开。 之后便进入一个百米面积的内部空间。 这内部空间极为坚固,墙壁和天花板都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四面墙壁上还贴着大量符咒、红线、佛像之类,显然是老li历年来的经营,高凡从其中瞧见了佛家、道家、密宗还有甚至还有泰国的四面佛,但无论谁,都无法阻止塔巴德吞噬老li的生命。 空间正中央是个由厚铁井盖,上面同样有十字门栓形的锁。 “从这下去就是‘巢穴’了。”唯一从此进入过的邓肯·维兹拉说。 黑色凯撒选择与‘团灭之猫’、‘末日画家’共同调查一宗污染事件,一是破罐子破摔,此事已经无法摆脱这两位的干扰,那就一同行动,二是自信命硬,克不死。 但也要做周全准备。 邓肯·维兹拉依旧全幅武装,冲锋枪、手枪、手雷等等一样不少,全身上下挂得琳琅满目,跟个人形武器库似的。 吕雉则简单的多,只穿了一件黑色防弹背心,拿了一把手枪,她虽然受过武器训练,但枪法很烂,最主要的武器还是手中雕刻刀。 而高凡更简单,试了下那件防弹背心——美丽国军队现役‘拦截者’防弹背心,外层战术背心重3.8公斤,加装前后两块碳化硼陶瓷插板后,增加到7.4公斤——15斤穿在身上,高凡顿时有了游戏里‘包裹超重’的体验,移动速度降到龟速。 算了吧。 高凡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前面那此掘墓人小队成员下去后,穿着防弹背心一样被魔鬼撕碎,至于枪,高凡倒是想试试,邓肯·维兹拉和吕雉却同时觉得,算了吧。 打开井盖。 下面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空间。 从上面向下张望时,只觉得一片血红深不见底,像是某种异物的腑脏,正在缓慢蠕动着。 一条超高分子聚乙烯制造的登山绳,向下垂去,这条现代分子科技工艺的造物旁,是一条已经非常老朽但粗壮的枯黑色麻绳,该是当年老li向魔鬼巢穴攀爬所用。 邓肯·维兹拉在腰上扣住登山扣,第一个滑下去。 吕雉第二。 第208章 高凡第三。 在进入巢穴之前,高凡浏览了一下这个坚固的、恐怕能够防御核弹的地下室,忽得生出一种奇异想法,如果小li在上面扣住井盖,再锁上门,那么他们恐怕就将被锁死在地下——小li没道理这样做,毕竟他们下去虽是为了除掉塔巴德,但兼顾也会拯救li氏全族的性命。 高凡滑落。 他从光明滑入了血色中。 这个世界到处充斥着一种奇异的血光,血光是从四周的墙壁中来。 由于高凡所滑下的位置,是在巢穴正中央,所以向四方遥望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宛如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血色琥珀世界之中。 那血色墙壁高度得有十几米,内部有微微的莹光,照出墙内不断蠕动的器官,似乎是心脏,又或者其他,总之是在微微弹动,这让整个巢穴之中,都充满着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通、通通通……一种宛如心脏跳动似的呢喃声,开始进入高凡耳中。 高凡足足向下滑了两三分钟,才到底部,落地之处,也和周边墙壁一样,呈现微微透亮的血色之光,地面并不平整,拥有生物才拥有的褶皱与沟壑,这让高凡明确感觉到自己仿佛踏在某个巨大的生命体之上。 而他们头上,也并非空荡荡,无数血肉藤蔓挂在其上,四通八达,如果高凡所瞧无差,那些‘藤蔓’,分明就是人类或什么生物的肠子,中央处、也就是入口处藤蔓较少,再往外一点,有一些较长的藤蔓,几乎都垂到了地面上。 现在,肉眼望去,整个巢穴的面积,恐怕要达到数几万立方米,这简直不是一个巢穴,而是一个小小的王国! 高凡立足巢穴正中,仰望四周,瞧着那直通天际的血肉墙壁,瞧着这微微血色莹光照耀之下的异物之肺腑,生出一种身在魔域的特有刺激感,此处,绝非人间。 砰! 高凡为此地的壮观而赞叹的时候,那边黑色凯撒已经先是往半空扔了一枚亵渎金币,紧接着,就开了火。 一声枪响。 倒挂的血肉丛林中掉下来一个怪物。 这个怪物约两米高,浑身赤红,面目狰狞,獠牙生角,浑身都长着爆炸般的肌肉,瞧着就是能够生食一头牛的可怖异族,应该就是塔巴德了。 不过现在这只红色魔鬼刚一掉在地上,就被邓肯·维兹拉用冲锋枪照着其脸上,‘嗒嗒嗒’一通轰击,热武器对异族并非无效,只是不像击中人类时那样杀伤力明显,面对这样的攻击,魔鬼也不能无视,一边捂脸一边后退,口中还骂骂咧咧的叫着什么。 而这时吕雉已经猫一样窜了出去,在枪林弹雨中飞奔到魔鬼身后,双腿交叉形成剪刀式将其绊倒,回手一记雕刻刀已经插在了其眼睛上,登时魔鬼一声尖叫,挥舞着两只拥有锋利刀样指甲的大手,要抓吕雉,结果自然是抓了个空。 这时邓肯·维兹拉也快步赶上,掏出一颗手雷就塞进了魔鬼的兜档布里——掀开兜档布时高凡注意到有几枚亵渎金币掉了出来,那大概就是魔鬼装钱的地方,现在,魔鬼惊恐得抓向自己的胯下,这时,爆炸已经发生了……轰! 第166章 真正的塔巴德 爆炸发生。 高凡只觉眼前无数金币被炸开又如同天花乱坠般坠下。 那只红色魔鬼痛得捂着裆部满地打转,疼痛的咆哮声让高凡听着牙齿发麻。 这么简单就搞定一个异族么……高凡瞧着吕雉与邓肯·维兹拉矫健的身手与可怕的杀伤力,果然在面对这种并非伟大存在,而是仆从级别的异族时,某些调查员才是怪物。 “小心后面!” 吕雉向着高凡叫了一声,高凡手中原本就握有雕刻刀,此刻心中默念‘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随即持刀向后一挥,淡蓝色火光如霹雳般掠过,另外一声惨叫哀号声,随即就从高凡背后传出。 高凡转头,就望见另外一只红色魔鬼,它并没有受伤,但仍然拼命向后退,似乎是被雕刻刀上血肉主宰的气息给吓到了。 邓肯·维兹拉趁机打了它两枪,于是它就哀号着逃到一根血肉藤蔓上,攀爬着想要逃走,邓肯·维兹拉枪法极准,又命中其几枪,但阻止不了它的逃窜。 “我们有三个人进来,应该还有一个,小心点。”邓肯·维兹拉说,他闭目凝眉,随即又睁眼,指向高空中一个方向,那片血肉藤蔓中:“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谁小心谁啊……高凡想。 “嗯,我的指南针也能它们指出来。”吕雉说,齐格飞把指南针留给了吕雉。 这下魔鬼们连藏都没法藏了……高凡又想。 实际上,没有伟大存在眷顾的异族,在系统的定义中,是资源,位阶实在不高,黑树就是一例。 根据邓肯·维兹拉的直觉,还有吕雉手中的指南针,两人很快就搜索到了藏在血肉丛林中的魔鬼,他们随即攀爬而上,在血肉丛林中战斗。 到了高空,吕雉非人类的战斗力就更加充分发挥了,当然,邓肯·维兹拉也不逊色。 高凡只见到从巢穴顶部向下倒竖的藤蔓血肉森林中,到处都是爆炸、枪声、蓝色火花,还有魔鬼的惨叫声,高凡意识到,红色魔鬼虽然瞧着可怕,但论起威胁性,还不如蛆人们,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无形之子是伟大存在,塔巴德是什么?仆从而已。 第209章 不一会儿,‘砰砰’两声,两只肢体残缺不全的红色魔鬼就掉了下来。 而浑身是血、但只是被染到的吕雉和邓肯·维兹拉,这两尊杀神,也顺着藤蔓滑了下来。 三只红色魔鬼被归在一堆。 邓肯·维兹拉说:“我会把它们带回掘墓人总部,但由于是我们共有的战利品,所以两位将会得到一些补偿……” “先别急着分配战利品。”高凡忽然说,他正蹲下去观察这些红色魔鬼,55点的调查和23的神秘学,告诉他状况不对。 这些被重伤的红色魔鬼,高凡从他们的伤口处,发现了很明显的骨骼结构和肌肉组织,解剖学告诉他,那是属于人类的。 “它们不是恶魔,它们是人。”高凡忽然说。 “人?”邓肯·维兹拉蹲下,去端详那伤口,他专长是在战斗,但他同样精擅刑讯,从两只红色魔鬼的伤口处,分辨出它们似乎的确是……人类。 “塔巴德是人?”邓肯·维兹拉迷惑了。 高凡也皱眉,他意识到,情况不对,从头来分析的话,吕雉的大部分关于塔巴德的情报,都是来自li氏家族的,因为老li处于生命形态即将崩溃的状态,li家族中也有不少受害者,所以吕雉自然会认为,li氏家族提供的情报,都是准确的,毕竟他们是要拯救自己啊。 但……如果不是这样呢? 红色魔鬼如果内中结构是人类的话,那不就是与蛆人同样情况,是被祭祀转换了生命形态么? 眼前的红色魔鬼不是塔巴德。 谁是塔巴德呢? 高凡仰视着这座巢穴。 一个灵感浮上心头。 随即‘咚咚咚咚’的心脏跳动般的呢喃声,在耳边如同战鼓般轰鸣。 “你们注意到没有,这个巢穴,是有生命的。” 一边说,高凡一边踩了两下地面,地面则蠕动了两下,像是踩在暗藏泥浆的地面上,反馈出一些生命的波动和古怪的质感。 “画家先生,你的意思是?”邓肯·维兹拉不明白。 “li家族一直说,那些红色魔鬼是他们献祭的对象,明显不对,这座巢穴,才是他们献祭的对象,那些红色魔鬼只是爪牙。”高凡说,他的神秘学和调查清晰告诉他,他脚下和眼前的这个巨大巢穴式生命体,才是真正的塔巴德。 吕稚和邓肯·维兹拉对视一眼,吕雉说:“爸爸说得对。” 没什么理由,就是信任高凡。 “li在骗我们……?他是祭祀,不可能分不清爪牙和恶魔。”邓肯·维兹拉说,“作为祭祀,他理应可以操纵这些红色魔鬼,那么……” 邓肯·维兹拉随即表情一变。 他立刻冲到登山索垂下的地方,开始借助机械装置,把自己往上升,高凡和吕雉也跟了过来,他们仰头张望,在一片暗红色光芒中,已经瞧不见井口的那一线天光了。 邓肯·维兹拉悬吊在半空,好一会儿才下来,黑色凯撒的脸,已经变黑了。 “锁住了。”他说。 他被阴了。 被li氏家族给阴了。 “我不明白。”邓肯·维兹拉有些疑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是被一位恶魔祭祀给欺骗了么?他又能从这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果然信仰恶魔的家伙就没一个是好人!”吕雉咬着牙说,“早就该把他们吊在路灯上!” 高凡则是抬眼望天,还不太慌乱,他另有底牌,就是老li和小li在搞什么,他很疑惑啊,明明自己已经被恶魔纠缠着,将要举族皆灭,还在想办法害人,难道这就是恶魔祭祀的本质? 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忽得晃动起来。 巨大的‘咚咚’声,已经不止响彻在灵感中,而是从现实中,从墙壁中,从地面里,‘轰隆’响彻,一张巨大的脸,在他们脚下浮现,那是一张恶魔的脸,像是放大了数十倍的红色魔鬼,这才是真正的塔巴德。 它咆哮着:“另一个支柱!” 第167章 商人与魔鬼 在高凡、吕雉和邓肯面前。 巢穴呈现诡异变化。 地面下蠕动着一张巨大的魔鬼之脸。 像是地震时裂开的可怕地缝。 它张大张其口,一边吼着‘支柱’,一边大张其口,露出其内更加深红色的、蠕动着、翻滚着的内部结构来,其裂口处,正是高凡之所在,高凡一个不小心,已经跌落其中,他‘啊啊啊啊’的掉了下去。 “高凡!”吕雉叫了一声,猛得纵身一跃,已经抓住高凡,但身在半空无从借力,便与高凡一起坠落。 而邓肯·维兹拉跑到蠕动的大地边缘,向下望去,就见下面的世界结构,竟然与他所在相同,是一重方形血肉空间,只不过看起来似乎小了一圈……他再瞧瞧身后那三只赤红魔鬼,此刻已诡异消失。 直觉告诉他,下方才是通路。 于是他也跳了下去。 …… li家。 浅水湾别墅。 在高凡等三人进入巢穴后。 老li的状态有所恢复。 并且持续好转。 等着三个小时过去,正在四散崩离的身体结构,已经神奇的重新聚中回本体处,这让他看到来像是个被充气的人类,而不是一个被拍扁的面人了。 他勉强能够行动时,就把医生和护士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匆匆赶回的小li,父子二人极有默契,并无交流,小li推着轮椅,把老li推到一面镜子前,之后小li又拿着另外一面镜子,站在他身后,这样,老li的身影就在两重镜面中相互折射,而显得无穷无尽。 第210章 在镜面的反复折射中,li的身体表面出现了一种古怪的纹身,这纹身是赤红色的,遍布全身,似乎只在镜中才能浮现。 而在镜中无穷无尽的世界最深处,异兆忽现,一个红色的魔鬼影子,从潜藏处慢慢爬了出来,它那赤红狰狞的样子,正是塔巴德。 塔巴德从镜子深处慢慢爬来,像是以往每次见到这只魔鬼时一样,这一幕让小li从灵魂深处感受到了颤栗,魔鬼那魁伟而可怕的身形,血红色的非人类面目,还有那嘶吼的语声,都是对其理智的最大挑战。 想到家族的最大秘密,最初的财富源头,竟然来自这种非人生物,这种魔鬼,小li就总有一种已身财富是浮于沙砾之上,随时会被大浪卷走的可怕预感。 但老李并不这样想,与魔鬼的交易中,他恒定如常,眼前是魔鬼,作为一个商人,则可以从魔鬼处攫取到最大的利润。 “这一次……我很满意。”塔巴德嘶吼着。 “你喜欢我送过去的几位‘调查员’?他们似乎都是那个世界中的大人物,有你想要的支柱么?”li说。 “有,其中一位,将成为最伟大的支柱之一,他的存在感在你们这个渺小的人类社会中如此明显!”塔巴德说。 “哦,这样伟大啊。”在与魔鬼的多年交易中,li很清楚支柱的意义,那是人类社会抵御恶魔世界入侵的屏障,在越来越多的,被偷走或者说是抢走的人类历史中,一个新生的伟大支柱,其意义不言而喻。 是那个金发男,还是那个小女孩,又或者是那个年轻人呢? li在脑中盘旋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轻易放弃思考,支柱对他来说,只是交易的筹码而已,没想到这次的收获这样大。 “没有在第一次就收网,果然引来了更加伟大的人物,噢,东方的智慧,我喜欢它。”塔巴德口中喷射着火星和烟雾,那种贪婪又强大的姿态,再一次让扶着镜子的小li心脏紧缩。 “是不是更喜欢和我的交易了?”li微笑着问,在尚未完全复原的脸上,这个笑容显得越发与魔鬼相似,越发贪婪,“我只是一根支柱,而如果让我活着,你则会获得无数根支柱。” “没错,你将会获得你的奖赏!”塔巴德的脸,猛得凑近镜面,占据了整面穿衣镜,他赤红色光滑至极的皮肤,绿莹莹的贪婪双眸,还有鼻口向外流窜的浓烟,这一刻纤毫毕现,巨大无比,小li被骇得往后一步。 li回头盯了一眼小li,在魔鬼面前,懦弱就是弱点,不过来不及说什么,因为一种新生的痛苦,彻底在他身上爆发,像是身体每个器官都被强力扭曲在了一起,这种剧痛让li猛得抓紧了轮椅的把手,不过更加强烈的喜悦,则在他心中暴发,他‘啊啊啊’声的笑了起来。 “啊啊啊……啊!” li最后猛得站起,轮椅随着他站起的力量,向后飞退,他端详着自己的双手,又握拳,感受着其中的力量感,狂喜之色涌上面容。 “诅咒暂时从你身上消失了。”塔巴德说,“这一次的奖励,足够你十年内不必担心诅咒,不过,你在衰老~” li皱起眉头,他太老了,现在他与魔鬼的交易,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寿命,他想活得更久,魔鬼可以给他这些。 塔巴德露出狞笑,“继续为我寻找支柱吧,愚蠢的人类,出卖你的种族,让更多支柱成为我的座标,等我寻找到失落的伟大,你将获得你最想要的永生。” “我期待那一天~”li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和仪容,在交易对象面前,从不暴露本性,否则会被其抓到弱点,这是他的座右铭。 “注意保护好你身上的仪式!没有真正的仪式,就没人能够找得到我。”塔巴德又说,“这一次你送来的大人物,并不简单,他们……” 说到这,塔巴德忽得回首,似乎镜子深处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下一秒,它流露出一种不解的表情,随即,他骇然望向上方。 “秘境之主……”塔巴德尖叫一声。 啪! 镜面随即破裂。 镜中的暗色阴霾和红色的魔鬼,同时消失了。 但留给两位li的惊骇,却是难言的。 “爸,发生……什么事了?”小li忙是问。 “我也不知道……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老li与魔鬼几十年的交易中,都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茫然摇头。 “不过是,报应到了吧。”小li喃喃得说,“这些年,我们往巢穴里送了这么多风水大师和探险家,你得了癌症后,送得就更多了,伤天害礼,是报应到了吧……” “闭嘴!”老li一巴掌拍在他已经接近五十岁的儿子身上,这一巴掌,显得刚劲有力,对一位94岁的老人来说,他的身体状况好得令人吃惊,这是把灵魂出场给魔鬼所获得的奖赏。 第168章 镜中的祭品 六个小时前。 高凡和吕雉一起,掉落到了另外一重巢穴中。 在往下掉落时,高凡已经望见下面有三个引颈以待,宛如动物园里等着投食的老虎一样的魔鬼爪牙。 砰! 高凡和吕雉摔在地上,吕雉是抱着高凡的,把自身做承重,让高凡摔在了她的怀里,幸好这里的血肉地面极具弹性,不然恐怕会受伤。 在高凡还是有些晕头涨脑的时候,两只魔鬼爪牙已经冲了上来,它们亮出赤红色爪子,像是两只老虎一样扑了过来。 第211章 砰! 吕雉先是开枪,不出意外落了空,只起到了恐吓作用,等到了近处,燃着蓝焰的雕刻刀,给了想要吃白捡的两个爪牙痛彻心灵的教训。 紧接着,就在高凡和吕雉眼前,两个赤红色魔鬼,像是自我分殖那样,从其中又扯出了第三个爪牙,这一幕古怪无比,像是镜中分身,不过刚分殖而出的第三个爪牙,马上就被半空中跳下的黑色凯撒踩中,惨叫着凹出了一个脊椎断裂的造型,变成了邓肯·维兹拉的缓冲垫。 又是重复在上一层的战斗过程,两个拥有人类极限体力和战斗经验的调查员,吊打并且痛殴了三只爪牙,但战斗总有损伤,邓肯·维兹拉腿上被一只爪牙扑了一下,血光暴现,黑色凯撒面色不改,按着这只爪牙的脑壳,冲着其嘴巴里放了数枪,直接轰掉了其脑袋,然后用止血带把自己的腿扎住。 再一次战胜。 再一次坠落。 地面再度生出一张血盆大口,把三人掉落下去。 这巢穴仿佛是多重结构,无止无尽。 下方这重巢穴中,依然是有三只爪牙在等待。 “继续这样下去。”黑色凯撒一边战斗,一边观察四周环境,“空间变得越来越小,可能再有五、六重,我们就会和爪牙脸贴脸了。” “脸贴脸正好打爆它们!”吕雉手中雕刻刀亮着幽蓝火光,另外一只手中枪声暴响,不过马上没了子弹,吕雉虽然枪法一般,但换弹夹姿势很帅,她把枪往腰后一扎,另一只手中雕刻刀挥舞不停,这只手则是拿着一支满弹夹往枪后一抹,已经重新获得了一支满弹的枪。 “弹药数量是有限的。”邓肯·维兹拉说,他已经放弃使用冲锋枪,而是像吕雉一样,用枪与匕首与爪牙们战斗,这时就显示出吕雉手中雕刻刀的锋利和神异,因为邓肯·维兹拉捅了几刀,只让爪牙们身上出现伤口,并能让其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砰! 一只爪牙被邓肯击飞,落在高凡面前,邓肯正要追击,高凡已经一刀插进爪牙背部,爪牙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随即三米之巨的强健魔鬼身躯,化成一捧飞灰,飘然散落,而高凡手中雕刻刀上,燃着蓝色幽光。 “先控制一只,不要杀。”高凡对吕雉说。 邓肯也正有此意,于是他和吕雉合力,把一个爪牙双手双脚全部砍掉,这个过程,像是宰猪,结果是一个没手没脚的魔鬼爪牙,在地上打滚着攀爬,嘶嚎尖叫。 “仪式和祭品都有问题。”高凡首先说,“把小li给的祭品拿给我一个。” 邓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金币。 这是li给的祭品,按照他的说法,在巢穴里,用金币就能引出魔鬼。 高凡接过这枚金币,上下端详一阵后,唤醒雕刻刀中的伟大特质,将其切碎,很快就在其中发现了一小块其他物质,不是金子,而是……一节手指大小的圆形镜片。 这只是一小块镜子,但镜中所倒映出的红色巢穴,却比肉眼望见的,更多一重诡异,因为那分明就是一个蹲伏在地的巨大魔鬼,双手撑天,双脚在地,正用贪婪的绿色眼睛,望着他们。 “镜子才是祭品……不,镜中的我们才是祭品,我们拿着镜子进入巢穴,就等于把自己献祭给了塔巴德。”高凡说,此刻他耳畔的‘咚咚’心跳声,已经如同背景音般常伴左右,显然是进入魔鬼领域越来越深了。 “但之前几次都没事呀!”吕雉咬牙,她来过,邓肯也来过,齐格飞虽然理智崩溃,但也没受到什么太大伤害,以为这次必赢无疑,才同意高凡一起下来的。 “如果祭品不对,所谓仪式肯定也是错的,我们在这里根本找不到那些li氏族人,因为li氏族人不是仪式,已经变成了爪牙吧。”高凡继续说,‘调查’显示的结果越来越多。 他说:“答案已经很明显了,li氏家族出卖了我们,或者说,不存在出卖,这个神秘事件,从头到尾都是陷井,祭祀与恶魔一直在合作,目标就是想要解决污染的调查员。” 听到这,邓肯说:“很难想像,狡猾的东方商人,但是为了什么?” “四个恶魔散乱人间……”高凡低语,想起大长老的经历,有以自身做‘囚牢’对抗恶魔的人类支柱,那就有助纣为虐献祭同胞以求利益的吧,“li肯定会得到一些什么,这个老资本家,果然够狡猾。” “我们到达最底层空间,试一试。”邓肯冷静得说,面对绝境,他没有灰心,这是掘墓人的品质,另外,与两位stk的见习调查员共同经历污染事件,经历这种困境,难道不正常?他早有心理预期了。 高凡虽然还有其他办法,但邓肯这个想法也值得一试。 于是,接下来高凡感觉他们在玩一个是男人就下到最底层的游戏。 击杀,坠落,击杀,坠落……邓肯的估计很准确,等着到达七层之后,他们已经处于一个很狭窄的血肉空间。 并且在这里,他们见到了除他们之外的唯一人类,或者说,一具尸体,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人类尸体,在这个巢穴中,尸体并没有被污染,体表呈现出一种软弹与坚硬并存的状态,很像是传说中的活佛尸体。 同时,这个空间内,被写满了各样血色汉字,那些血字呈现出一种历久弥新的金色光泽,让这个血肉巢穴,呈现出几分神圣。 第212章 这是个道教高人啊。高凡意识到,在检查这位高人遗物时,高凡找到了他的一封遗书,就抓在其手中,那上面封页上写着:‘误助匪类,咎由自取,但……王世洛误我!长春子绝笔。’。 这难道就是为老li算命改运的那位高人? 最终也被老li坑了么? 但既然已经下到这一层,为什么会死在这? 王世洛这名字好生熟悉啊。 难道…… 三个调查员在这里击杀爪牙后,打开了通往下层的入口,望着下一层那巨大的空间,顿时陷入一种难言的沉默中。 因为他们看到了垂在下层入口处的两根绳子。 一根现代,一根古老。 这是个无限循环。 第七层后是第一层。 第169章 被中止的献祭 来到塔巴德巢穴的最下层。 再往下,竟然是三个调查员初入时的那个最大血肉空间。 显然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血肉迷宫,其开端套着终点,呈现出一种无始无终的空间结构。 便是拥有钢铁般意志的黑色凯撒,也表现出一刹那的动摇,他浑身浴血的站在‘魔鬼大口’边,端详着下方,皱眉深思,似乎在想,还有什么办法? 而高凡此刻正在翻找那位道教高人的遗骸,他先是向这位高人鞠了个躬,为其空有一身本事却也中了老li的奸计而惋惜,再把他那本遗书笔记从手里拿了出来。 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中,一切超凡力量来源,理应都是伟大存在们,所以传统道教背后是否也有一个或几个伟大存在呢?这个话题值得讨论一下,此刻高凡翻找的遗书,除了那行绝笔外,内中还有大量文字,高高凡匆匆阅读了一下,是恶魔文没错了,读不懂。 果然这位‘长春子’与某个伟大存在有关。 这时,高凡眼前又掠过一个灵感。 这灵感是个长长的笔型肉柱,高凡见过它,就在故宫观赏《千里江山图》时,从两位古董收藏家身上得到的灵感。 高凡为这位道教高人收敛遗物的时候,邓肯正在和吕雉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不能再按照恶魔为我们规划的路线行进,那样我们永远无法破除这个陷井,我们正在塔巴德无始无终的身体内部,这让我想起了一种四维结构在三维中的显形:克莱因瓶。”邓肯说,“我们必须击破它。” 吕雉表示同意,在这漫长的战斗中,她也负了伤,虽然不当一回事,但被困入陷井还是让她非常心烦,特别是,与高凡在一起,‘高凡会死的’这个想法让她特别焦虑。 初步计划是使用炸药,只不过邓肯携带的武器数量有限,只剩下五颗手雷,他们只有一次机会,他们要在这个最小也应该最簿弱的血肉空间中,寻找到一个最弱点,引爆后,或者能够炸出一个出口。 “我觉得不会有什么用。”高凡这时加入了讨论,他用脚跺了一下地面,感受了一下那软弱而坚韧的弹性,之前一颗手雷爆炸时,都无法对其产生任何伤害,异族的特质,天生能够抵御热武器,拿个几百斤tnt应该有效,几颗手雷,无济于事。 “画家先生有什么好办法?”邓肯问,他虽然浑身是血,但显得文质彬彬,看起来像是个拿着叉子和刀子准备吃人肉的文明杀人魔,因为濒临绝境,他非常冷静,非常危险。 “让我试试。”高凡拿出雕刻刀,口中默念着‘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雕刻刀上燃起幽蓝色火焰,随即高凡就将其插入脚下的血肉地面。 呜! 下一秒,整个空间都扭曲起来。 上面悬挂着的血肉丛林,开始疯狂旋转,像是一群狂舞的野蜂。 脚下血肉大地则如同裹挟着怒海狂涛一样鼓动,上下癫动的频率如同调到最快档的电动床,高凡雕刻刀所插之地,一层更加晶莹的血肉簿片,开始诞生,如果说之前的血肉大地是有厚度的,那么现在就正在以高凡刀插之地为中心,飞快得‘二维化’扩散,变成晶质簿脆的血肉晶片。 有效。 吕雉精神一振。 果然雕刻刀在高凡手中有奇效! 吕雉能够激活雕刻刀从旧印成为令咒,但她的贡奉,血肉主宰并不接受,所以也就没有这种献祭途径。 不过,眼瞧着献祭的区域越来越大,高凡却猛得抬手,拔出了雕刻刀。 随着高凡拔出雕刻刀,疯狂抖动的血肉地面恢复平静,在他们脚下,那些血肉蠕动着重新吞噬着血肉晶片,虽然很艰难,但塔巴德像是挨了一顿揍的土狗那样,拼命舔食着自己的伤口。 “为什么停手呀!”吕雉忙问。 “因为我们真的在塔巴德的体内。”高凡摊手表示无奈,“刚才血肉主宰问我,是否要把自己向祂进行献祭,也就是说,再持续的献祭下去,我们会跟着塔巴德一起进入血肉主宰的世界,那里可不好玩。” “啊……这可真糟糕。”吕雉开始咬手指甲了,她一旦过于焦虑就会出现这个动作。 在高凡使用雕刻刀时,邓肯望着高凡的目光,已经冰冷起来,此刻见高凡还有理智,眼中的寒意这才有所缓解,如果高凡过度使用伟大存在的力量,便可视为祭祀,邓肯可能会先给高凡一颗枪子儿。 “既然这样,没办法了。”高凡又说。 第213章 “使用炸弹……”邓肯提议。 “不,我得使用另外一位伟大存在的力量了。”高凡说,同时他问邓肯,“亲爱的指挥官,你刚才是不是想要打我一枪?” “如果你在这里堕落成为恶魔祭祀,我不介意先送你一程。”邓肯点头。 “li也是祭祀,掘墓人却会保护他,这样的区别待遇让人伤心啊。”高凡叹息。 “li不一样,他是支柱。”邓肯说。 “一位预言家说过,我也会成为支柱,并且是最伟大的那个。”高凡说,“但我很好奇一点,掘墓人会根据什么来判断,谁是或者将成为支柱?” “我们是根据他们对社会的影响力来判断的。”邓肯说,“有很严格的判断标准。” “什么标准?”高凡更加好奇。 “我们有个剪报室,有三位剪报员。”邓肯说。 “看报纸啊……哈,真够严谨的。”高凡一下子就乐了,但说句实在话,以人类的视野,大概真的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判断谁是支柱了,同时,也应该很容易判断出来。 “黑色凯撒先生,你要记住,我是支柱,你们要保护的支柱,所以等下我使用一些令咒,联络那些伟大存在时,请注意不要对我生出什么坏心眼,那会让你们保护人类的伟大事业遭受重大挫折。”高凡警告邓肯,因为他的‘调查’技能告诉他,刚才他使用雕刻刀试图向血肉主宰献祭塔巴德时,邓肯真的想要开枪射他。 现在,高凡拿出另外一张令咒,猫之秘境。 这个令咒是一张纸,上面写着难以辨认的古埃及文字。 高凡开始激活它。 一片黄沙神奇得在脚下蔓延,而天空中七彩的光,伴随着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眸,降临到这个由血肉而封闭的巢穴之内…… 第170章 神秘的极限 就如同高凡所预料的那样。 一旦高凡使用与麋猫相关的令咒。 就会引来麋猫的关注与接近。 久违的、大量有关美的知识与信息,开始涌入他的头脑中,视角、听觉、触觉等等一切感觉皆被世间极致美感的声、光、色所占据,如同烟花般爆炸的灵感银河,在高凡大脑中缓缓驰来……高凡不禁热泪盈眶,像是久违的邂逅,又将是命中注定的相逢。 高凡看到能够代表麋猫正在向他逼近到极致的七色光条,如同羽翼般在眼前张开,以麋猫的多重瑰丽宝石描绘的奇异双眸为核心,一个极尽世间之美的女性身躯被勾勒而出,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一个简单的线条,但惑人的双眸,背后舒展的光翼,已让她拥有亘古未见、超越人类认知极限之美丽。 她极其巨大,高凡需要仰望才能看到她的全貌,她勾连天地,她极尽纤妍,她向他走来,她与他将融为一体…… “你将获得一切。”一个声音开始进入高凡耳中。 麋猫甚至开始用人类的语言跟高凡沟通,这句话,向高凡传递了更多信息,只要与麋猫合为一体,他将获得数量惊人的神秘,那会直接让他转换为另外一个种族,介乎于人类与伟大存在之间的生物。 此刻,在高凡的系统面板上,所有应该是100的极限数字,比如理智值的100上限,绘画三大项的100上限,扭曲和世界的100上限,神秘学的100上限,甚至是闲余san值极限的100上限,都在飞快变化与攀升,从100到200再到300……一直到最后变成了999。 虽然此刻还不稳定,仍然不断在100和999之间跳跃,但只要与麋猫合体成功。 他的数据上限要变成999了。 高凡意识到了,他在吕调阳身上所见那种如太阳般夺目的神秘是怎么回事。 那是神秘学上限到了极限999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得道成仙? 通过与伟大存在合体而成仙? …… 这时。 噗嗤! 高凡感觉有什么在捅他。 但疼痛早就被获得灵感、与美灵魂相聚的快感所覆盖。 不过,当捅他的刀锋上燃起蓝色火焰,高凡顿时有自己眼前的世界,被切成一片片簿片的错觉。 被献祭的疼痛超越了对美的感知,高凡猛得清醒过来。 而这时,被他遗忘在灵感之内的‘她’,并不觉得遗憾,这只是一次短短的相逢,他们生命中注定还有无数次相逢,就像是亘古永存的月光,绕行江河湖海之上,每一寸流动的水,其有生之年,都将无数次映照她的身影在波心。 高凡眼睛一直都是睁着的。 不过直到现在才能视物。 他首先看到自己脚下的黄沙,再看到自己腿上插着的雕刻刀。 雕刻刀上还燃着蓝色火焰的余尾。 鲜血流淌。 又看看系统的技巧值极限,已经从999掉回了100。 “醒了?”吕雉带着莫名意味的语气在问,像是那种家里贴身小棉袄,忽然变成了漏风军大衣的感觉。 “醒了。”高凡点点头。 “不必客气。”吕雉说,再问邓肯,“老邓你有止血带么?” 黑色凯撒默默丢了一只简易医疗包过来。 这位掘墓人领袖,在刚才经历了让他一生难忘的奇幻场景。 虽然掘墓人常与神秘为伍,但能够做空间转移的令咒,他还是首次见到,那位见习调查员‘画家’,用一张令咒,就让他们从被血肉禁锢的魔鬼巢穴,来到了黄沙漫天的……嗯,埃及,邓肯重新恢复信号的定位装置,告诉他,他们到了埃及。 第214章 一刹那,就从地球的一端到达了另外一端,这是何等强大的令咒啊! 而在使用令咒的过程中,年轻的‘画家’,因为令咒反噬而变得面目表情充满狂喜,这似乎也不是太严重的后遗症,但那位‘不死猫’,立刻就在‘画家’腿上戳了一刀,这个举动,也让邓肯看不懂。 吕雉帮着高凡包扎伤口,现在的她,就像是亮出爪子的猫,十分危险,高凡识相,也不去惹她,只是端详着四周,毫无疑问,他们又来到了神秘的mitt村所在地,他瞧见了那些标志性的椰棕树。 但mitt村不在,也不知道是他们没有获得进村的许可,还是因为与麋猫的相聚被打断,直接中止了这枚令咒的效果。 猫之秘境的令咒,因为使用而消耗掉了。 能够进行空间转移的令咒,真是太有趣了,当然,也只适合绝境脱险,平常想来埃及,坐飞机更合适一些,至少没有可怕的反噬。 他瞧着自己的系统界面,理智稍微掉了2点,是使用令咒的结果,至于其中类似使用‘无形之路’得到路痴的状况,肯定也有,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又有多可怕。 现在,虽然人在茫茫沙漠,又没有车没有水没有救援,但高凡身边有卧龙凤稚两位至强人类,他相信,就算是用扛的,这两位也能把他扛出沙漠。 当然,最后也不是用扛的,而是邓肯通过卫星电话叫来了救援,至于接下来去哪,三个人都没说,因为已经有共识了。 …… 香江。 浅水湾别墅。 已经恢复健康的老li,推门而入自己二楼的书房,他才在一楼吩咐过下人,收拾东西,他要去英国,因为召唤塔巴德时造成的意外,让他不敢再在香江久留。 另外香江这边,内地那边,苦心经营的几个通往巢穴的入口,都已使用过,不能再用,但英国那边的入口还有用,他得继续吸引一些好奇的人类探险者过来,向魔鬼献祭,拖延魔鬼向他索取代价的时间,这就是他能够与魔鬼和谐相处,各得所需的秘密。 才推开门,他就看到自己书房的转椅上,坐着那位年轻的调查员,那位‘画家’,而再往后的窗台上,另外一位调查员‘不死猫’,则舒展着双腿懒洋洋的靠墙坐在那。 老li面色一变,向后退,并且准备大声叫。 “出声就会死。”另外一个彬彬有礼但寒冷彻骨的声音,响在他背后。 老li喉结抖动,把要叫出来的求救声压制了回去,他慢慢转头,瞧见了黑色铁塔一样的邓肯,正把书房门慢慢合上,也合上了老li求生的希望。 “我可以给你们钱。”老li说,“很多很多钱,我儿子曾被人绑架,你们可以相信我筹集现金的能力,三个亿,不,六个亿,六个小时,你们就可以拿到。” “六个亿,很多么?”吕雉嘲笑老li,“我爸爸画几幅画就能卖得到了。” 吕雉口中‘爸爸’,邓肯和老li都知道,不该是她在家中高堂上所坐的那位,而是眼前名为‘画家’的年轻人,所以他们都诧异得望了一眼高凡,两人心中大概都在想两个字,‘支柱’。 “几幅画有点夸张,现阶段要几十幅画才行,但不久之后,可能几幅画就行了。”高凡像是陈述事实一样说。 “那……”老li脑中念头急转,以他九十年的人生智商、商人经验,在这种情况下,也想不出什么能够交易的代价。 而这时,邓肯已经上前一步,捉住老li的肩膀,铁箍一样的感觉让老li惊慌失措,而这时邓肯已经双手一撕,扯去了老li的衣服,露出他枯干青瘦的上半身,高凡和吕雉则显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来…… 第171章 支柱的消失 邓肯当然没有断袖之癖。 只是在路上三位调查员分析,老li之前用于蒙骗他们的,所谓人类就是仪式这一说,应该是真的,或者至少有部分是真的。 否则也不会骗过了所有人,让他们傻呵呵得到魔鬼巢穴中,去找那些失陷在其中的li氏族人,结果只找到了一堆爪牙,这句话至少有部分是真的,既然仪式是人类,那么仪式就该是李li本人吧? 此刻,撕掉老li的衣服。 却什么都没看见。 这时,高凡往邓肯出抛了一枚镜子,邓肯接过,照在镜中时,老li身上的蹊跷就出现了。 就见一圈红色纹身,由其右侧肩膀向下延伸,绕过前腋下与前身,又回到其右肩膀,像是一条首尾相盘的蟒蛇。 “老li你挺潮啊,这么大年龄了还纹花背呢。”吕雉啧啧稀奇。 高凡则在这个纹身上,窥见了神秘之所在。 “你们听我说,我是被迫的。”老li露出苦笑,“七十多年前,我还是个学徒工,有一天我睡醒的时候,身上就多了这个纹身,它是活的,它给了我第一枚亵渎金币,并告诉我,我可以从它那里获得无尽的财富……” 老li开始追忆过往,只要表示他其实是被迫的。 “就算你前十五年是清白的,但你后面这七十五年,也的确做了太多坏事了,至少长春子就托我向你问好。”高凡打断老li。 听到‘长春子’的名字,老li表情一变,他忙是解释:“长春子大师是主动要去探索巢穴的,与我无关!” “但关掉入口的总是你吧?”高凡冷笑,“以塔巴德这种弱鸡,但凡一个d级调查员都能解决掉它,如果没有作为祭祀的你,与它相互配合,它能活得这么滋润,建出七重巢穴?” 第215章 老li还想申辩,但邓肯已经听得不耐烦,冷声说:“仪式是什么?” “我不……”老li想装傻,但邓肯枪口马上怼住了他的头。 老li马上说,“需要两面镜子,在我前后,创造一个无限空间,塔巴德会从其中出现。” …… 两面镜子。 前后摆放在老li前后。 下一刻,高凡、吕雉和邓肯就看到,两面镜子相照映得最深邃黑暗,与镜中老li身上的纹身相勾连,一片血红影子,随即慢慢从老li身上爬落,从一条大蟒般的样子,变成了他们曾在巢穴中见过的魔鬼样子。 “你出卖我!”塔巴德在镜中世界向外张望时,窥见了镜外除老li外的三个调查员,立刻喷着火星嘶吼,“我要杀了你!” 塔巴德向镜外伸出巨大的爪子,它身形高大,足够有三米,爪子上生着匕首一样的指甲,一旦抓中人类肉身,就几乎是刀戳斧剁一样的酷刑。 但几位调查员可不惧这个。 黑色凯撒马上掏出枪,试图阻拦塔巴德。 去。 高凡向吕雉使了个眼色。 吕矬随即了然,她狸猫般轻轻一窜,已到了邓肯眼前,举掌一托,让邓肯枪口目标变空,再斜肩窝心撞在邓肯胸口上,让如同黑塔一样的邓肯,脚步不稳,踉跄后退。 “不死猫?你在做什么?”邓肯语气依旧稳定,并且危险,他往腰间一抹,掌中已经多了一把军刀,向着吕雉便刺,而吕雉则用手中未打开的雕刻刀一挡,巨大力量撞出金铁交加之声,吕雉被撞得倒退一步,但她马上又前冲缠住邓肯。 “当然是为了让恶有恶报啊~”吕雉一边战斗一边说。 这时,从镜中伸出的那只巨大火红色恶魔之爪,已经要抓中老li,老li骇然想要后退躲避,但高凡已经在他屁股后面踹了一脚,高凡力量不强,欺负一个九十岁老人还措措有余,这时老li便骇然仰头后望,带着惊惧和怨恨的眼神,十分复杂。 随即,噗嗤一声,塔巴德的如同蒲扇般的魔鬼大手,已然把老li捅了个透心凉,五个巨大创口同时出现在老li胸口上,鲜血汩汩而流,瞬间打湿了书房地面,而塔巴德则抬起手臂,端详着被它穿胸重伤,即将身死的老li,咆哮着:“你背叛我!” “你个蠢货……”老li愤怒难言,“我死了……你就没有祭祀了……” “我早已能够剥夺你身上的支柱与力量!现在我要呼唤我伟大的族人了!”塔巴德说,“而你,将坠入地狱!” 扑通。 塔巴德像是抖落垃圾一样,把老li抖落在地板上。 老li挣扎抽动着,胸口处五个大洞,鲜血流得满地都是,他本就已经九十多岁高龄,经历这种重伤,肯定是不活了,见状吕雉也停止纠缠邓肯,三个调查员一起低头瞧瞧出气多进气少的老li,一边再同时望向镜中的塔巴德。 高凡和吕雉手中的雕刻刀,开始闪耀蓝色火光,而邓肯手中的枪口,也对准了这位魔鬼。 巨大的赤红魔鬼,有着强壮膨胀爆炸的肌肉,和锋利能够轻易戳穿人类身躯的手指,通道已经打开,它往前一步,就可踏入人间,不过这时它却说:“几位尊敬的调查员,你们拥有伟大的力量,可以轻易离开我的巢穴,我知道无法与你们匹敌,所以献上我的祭祀,从此刻起,我将与人类世界毫无关连。” 说罢,塔巴德后退一步,隐入镜中的黑暗中,它走得如此之急,以至于那片镜子马上崩碎。 呀……吕雉和邓肯似乎都有追进去的意思,但想想如果没有高凡的令咒,他们的确很难从塔巴德的巢穴中逃脱,也就……算了吧。 而高凡则注意着地板上老li的尸体,随着塔巴德的逃走,老li的尸体迅速干枯,他身体中流出的血液,似乎也变成了虚幻物,越来越淡,越来越清,直至消失无踪,原地只留下了一层干枯缩小的人皮。 人皮上绘制着召唤塔巴德的仪式。 望见这一切,从来都拥有钢铁般意志的邓肯,流露出一种极度失望的情绪,他近乎失态的怒吼:“你知道你们做了什么!你们让一个恶魔带走了一位支柱!” 哦? 高凡和吕雉彼此望望。 这个刹那,神奇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周围。 一切都改变了。 第172章 塔巴德的结局 老li死的时候。 状况就比较古怪。 在高凡和吕雉眼中,他仿佛不是死亡,而是‘消失’。 紧接着,在身边发生的神奇一幕,又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他们所在浅水湾别墅,本该是香江最豪华的建筑之一,毕竟这是首富居所,但一刹那仿佛过眼云烟,繁华逝去,脚下的波斯地毯,身边的红木家具,头顶的水晶灯,全部消失,他们置身于一处未经装饰的水泥大屋里。 连窗户都没有,能够从空荡荡的窗口望到半山那青翠的绿意。 这……就是支柱消失的结果? 高凡好奇得从窗口向下张望,就见这幢曾经被视为财富象征的浅水湾别墅,已然在奇迹般的命运拨弄下,变得荒废而空无,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没有任何人类在近期内居住的痕迹。 一只野狗在楼下的草丛中望向高凡,发出被入侵领地的‘呜呜’警告声。 “太神奇了~”高凡赞叹。 第216章 “神奇?”黑色凯撒发出嘲笑的声音,他的修养让他不要口吐恶言,但他现在的心情却想要拔枪在这两位不知轻重的见习调查员脑壳上,各留下一个灼热而愤怒的弹孔,“人类本就不多的支柱,再消失了一位!他为人类社会所创造的所有财富,在一刹那就会被所有人类遗忘,我们距离末日又近了一步!” 在邓肯毫无顾忌得说出‘支柱’二字,并且引申出其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时,高凡几乎可以看到,他身上凝聚的死兆,那些来自伟大存在们的恶意注视,都已经快要溢出灵感,溢到现实视野中来了。 这位黑色凯撒,用他坚韧的神经与强壮的体魄,抵御着一切来自神秘世界的干扰和袭击,保护着他所认定的人类未来,不论其手段如何,高凡都觉得他的坚定值得敬佩。 “讲道理啊,k·s li为人类社会创造的财富有啥……公摊面积么?”高凡蛮不在乎的说,“这个东西消失了大家会开心吧?” 吕雉刚刚回国,也不太清楚国内对于li的评价,但反正高凡说的就是对的,她点头附和:“对,我们会很开心的。” 邓肯凝视着眼前两位stk的调查员,翻涌的情绪逐渐变得平静,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可追回,同时,这位‘画家’,可能是一位支柱,而且,他知道,也并非所有调查员组织,都认同他们保护‘人类支柱’,拯救‘人类未来’的理念,但所有人,都是站在人类立场的。 “祝二位心情愉快。”他总结,“虽然这是一次并不愉快的合作。” …… 与邓肯并不愉快地告别后。 高凡和吕雉先是在香江转了一圈。 果然有关k·s li家族一切痕迹,都在香江消失了。 他们所承建的大楼,变成了另外的名字。 没人听过长江实业。 香江人的财富偶像变成了另外一位首富。 同时,香江的房价变高了,因为真的没有了‘公摊面积’。 看起来经济波动不以人类意志为转移,个人的作为和其所搏取的财富,不过是经济浪潮中的一个小水花,消失了也没什么影响。 但吕雉解决了污染事件,高凡获得了他的第二件‘恶魔染料’,就是老li留下的人皮。 至于塔巴德。 还没回到天市,高凡和吕雉就瞧见一条新闻。 英国最大的供水机构发生大爆炸。 一柱超级龙卷风诡异得袭击了那里。 从围观群众拍摄的画面中看来,那仿佛是一条巨蟒。 没有任何政府层面的渠道信息流出,因为信息被严密封锁了,高凡和吕雉通过stk的情报渠道得知,发生在英国供水公司的爆炸,并不是像‘巨蟒’,而就是一条真正的‘巨蟒’。 “是个名字叫塔巴德的仆从。”接线员说,“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在人类社会这样昭示自身存在,九天使、掘墓人都表示了想要干涉的想法,stk常驻英国的一位a级调查员,也想要对其进行打击。” 在接线员的口中,塔巴德明显状况不太妙。 虽然瞧着很大只,但接线员将其定义为‘仆从’,就意味着,也许一道来自伟大存在的令咒,就可以将其粉碎,又或者,干脆就用人类的导弹去轰击,这么大的目标个体,总不可能炸歪的。 能热武器轰死的异族,也只配得上‘仆从’这个位阶了。 吕雉急着去看热闹,她想看看塔巴德的最后结局。 高凡则要忙着筹备马上就要在波士顿召开的画展,就没跟她一起去,但也叮嘱吕雉,为了其他调查员的安全着想,多看多听少掺和,如果这是一次史无前例的调查员大集合,那么别因为吕雉而集体团灭了。 事实上,高凡还是高估了塔巴德这位在接线员意思中,‘脑子不太好’的仆从,吕雉的飞机,尚未抵达英国,它已经被解决了,用的是最干脆的方式,掘墓人疏通英国政府,用三枚导弹进行轰击,之后掘墓人进行了秘密行动,高凡猜测他们利用塔巴德,制作了一只‘壳’吧? 总之,这个攀附人类支柱,试图把支柱作为灯塔,召唤其族人来接它,以期待可以回归伟大的恶魔之一,终究是被抛弃了。 吕雉虽然扑了个空,没见到导弹轰恶魔的壮观场面,而后虽然有进一步参观掘墓人制造‘壳’的神秘过程,但却被stk的召回了,因为掘墓人向stk发出抗议,指责stk不应在和平时期首先使用‘见习调查员’这等杀伤力武器。 于是stk把吕雉劝了回来。 并要求吕雉至少在国内先呆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全世界范围内都因为塔巴德这个没长眼的仆从,而显得有些动荡,很多恶魔祭祀跃跃欲试,在阴暗角落里向着自己的主宰低语,策划着卑劣而阴毒的祭祀活动,试图把人类文明拖入更加深邃的地狱中。 …… 这时,高凡已经携着他的十六幅面具组画,抵达了波士顿。 他首次个展,将要开始了。 第173章 《面具》画展 《波士顿环球报》《波士顿先锋报》从1月底起,就开始反复刊登各种广告,内容都是“东方神奇油画家再临波士顿”、“一场视听盛宴即将来袭——你能从油画中看出声音么?”、“神奇的艺术家能让波士顿再度屈膝么?”等等非常吸引眼珠的标题。 第217章 配图同样大胆,有这位清瘦的东方面孔的油画家,向着镜头竖起中指的,有各种被涂黑了面孔的人物通过肢体语言表达震惊的——由于肖像权问题,所以劳伦斯不敢使用之前j·k女士评审会上的照片,那些政治人物和明星大腕做广告,但涂黑了的面孔挡不住好奇心。 何况报纸下方就有去年加德纳评审会时的电子新闻链接,观众完全可以通过对照比较,分辨出‘惊慌失措想要逃跑的政治人物’、‘像小学生一样拉着手姐妹花’、‘跪拜在地的知名艺术家’、‘跪倒并且痛哭流泣的三流鉴赏家’究竟对照着哪一位。 其他政坛人物和明星倒还好说,他们惯被人指指点点,而asx则被人嘲笑的很厉害,当天出丑的萨尔·门克斯已经因为精神状态异常而辞职,以辛辣讽刺批评出名的asx,在加德纳博物馆丢了脸,一年之后本已渐渐平息,此刻又被提及,逼得asx连发几篇酸溜溜的文章,重复提及艺术沙漠论,并表示一定会去参观个展,并好好评价一下这位东方艺术家。 “艺术不是魔术,一幅过于卓越和过于低劣的作品,同样能够伤害到一位精神疾病患者,至于这位gao是前者或后者,我们到时见。” asx对高凡的评价,非常谨慎,因为担心再被打脸,虽然称自家前任主笔是精神疾病患者,所以才会被高凡的作品吓到,但是或者不是,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更大范围的风潮,则在波士顿艺术圈吹拂而起,加德纳夫人作为高凡在波士顿个展的负责人,向着圈内人士广发邀请函,相信到时会是一场盛况。 波士顿市民也因为这些广告起了好奇心,虽然展览时间往后推移了几天,不过到了个展开幕那一天,依然有不少人放弃了在广场上喂鸽子的计划,又或者波士顿交响乐大厅举办的城市音乐会,来到加德纳博物馆。 毕竟,这场名为《面具》的个人画展,是免费的。 …… 2月7日。 一个晴朗的星期日。 五十岁的劳尔·福布斯,带着他四十二岁的妻子洛达·福布斯,把他的宝马轿车,停到加德纳博物馆的停车场。 博物馆没有泊车服务让劳尔报怨了几声,而洛达则拎着她的普拉达限量版链条包,下车后便挽着劳尔的手臂。 曾经作为超模的洛达,比劳尔高出一头,挽着对方时,可以清晰看见劳尔头上的秃斑。 这个五十岁便拥有地中海发型和庞大啤酒肚的男人,却是波士顿的‘贵族’,来自波士顿源远流长的福布斯财团,四年前曾竞选过市长,当然他失败了,他打算在今年卷土重来,但不久之前的民意调查中,不到4%的支持率并不乐观。 福布斯家族的富庶,可以追溯至19世纪初,家族曾从事鸦片贸易,与卡伯特、库兴、柯立芝等几个家族共同组成的波士顿财团,如今仍然是波士顿的无冕之王。 “我期待这个东方画家不会让人失望。”劳尔迈上台阶后笑着说,“毕竟他曾经让那个可恶的家伙吓到要叫妈妈的人,那让我高兴了整整半年。” 洛达知道劳说的‘可恶家伙’,是波士顿的市长,也是劳尔自认为的死敌,他认为如果不是其占据了市长之位,那个位子,就是他的。 “你不怕也被吓到叫‘妈妈’?”洛达笑着问。 “哈哈哈~我的胆子可以媲美大力神海格里斯!”劳尔说。 他们这时已经走进了画展所在展室。 展室并没有选择那个j·k女士进行评选赛的三十米透明落地窗大厅。 而是选择了另外一个没有窗子的小厅。 除了门口牌子简单写着‘高凡个人《面具》主题画展外’,其他没什么布置。 也没安排什么剪彩仪式,虽然加德纳夫人体贴得询问过高凡,按照东方习惯,是不是应该舞个狮子,来一场带有东方特色的庆祝,但高凡坚定得拒绝了,如果非要选择个仪式,他倒是想来一场二人传,让波士顿市民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秘东方洗脑节奏。 现在,劳尔和洛达在门口看见了加德纳夫人和那个年轻的东方画家。 加德纳夫人向劳尔打了招呼,他们都算是波士顿上流社会的同类,而在两人寒暄的时候,洛达好奇得打量着这位东方艺术家。 “泥,嚎。”洛达用蹩脚的汉语向画家打招呼。 “hello~”画家向她微笑。 两人握手时,洛达注意到这位瘦削的东方艺术家,向她手里塞了一个绿色小瓶。 “what’sthis?”洛达好奇得打量着这个小瓶。 “你会用得到的。”那画家对她说,当然,语言不互通,不过当画家做了一个拧开的手势,再向自己鼻前涂抹时,洛达就明白了。 而这时劳伦已经与加德纳夫人寒暄完毕,又想跟画家握手,而这时,这位东方画家却已经揣着手离开了。 “艺术家。”加德纳夫人无奈得说。 “嗯,我们得尊敬他们,毕竟没了我们的尊敬,他们就要饿死了~”劳尔自命幽默得哈哈大笑。 接下来,洛达挽着劳尔的手臂,走进了展厅。 展厅不大,呈现出一条弯曲走廊式的结构,十余幅画作依次排列在墙壁上,从头到尾,圆环状延伸,画与画之间,还有一面墙作间隔。 于是,站在一幅画的面前时,是瞧不见另外一幅画的,似乎画家的意图就是让观众不错过他的每一幅作品。 第218章 而每一幅作品对面,都有一个标有‘exit’的出口,且有注释:‘如果您自觉无法继续观看这场个展,请由此退出’。 劳尔先是注意到这个出口,不禁笑了:“看来画家先生为我们准备好了逃生通道啊。” “很贴心。”洛达赞同。 他们走到第一幅画面前。 第一幅画的名字叫《虚妄》,画作旁用一个白钢条嵌着的纸卡上,写有名字。 劳尔并不十分懂艺术品,但他却立刻就被这幅画中的面具所牢牢吸引。 在他眼中,那张面具呈现一种烦躁而焦虑的红。 深浅不一的红色相互涂抹,构成了一张没有焦点的面具之脸。 在更加深邃的、宛如雨夜的暗色背景中,它空空如也的双眼,给观者一种异常焦虑的观感,劳尔与面具对视,随即就皱起眉头,他慢慢张大嘴巴,只觉得心口中异常烦躁,那是一种无处着力的古怪虚无感,侵蚀着他的心脏…… 我在做什么? 不。 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劳尔痛苦的想到。 第174章 贪婪和傲慢 与被第一幅《虚妄》就击倒了的劳尔相比,洛达一直坚持到了第六幅画《渴求》。 她不在乎追求成功路上的《虚妄》,因为她有着明确的生活目标。 她也并不向往短暂的欢乐,所以《痴愉》无法迷惑她。 她对这个世界并不《冷漠》,也贪恋这世界带来的精彩和温暖。 至于《暴怒》,也不,她虽然学历不高,但永远理智彬彬,游刃有余。 《盲目》?同样不,她对生活有着明确的目标。 但是……《贪婪》。 天啊!当洛达望向那张嘴型大开,狂笑着,仿佛一只魔鬼那样正在大口吞食着的面具,她的心脏被狠狠击中了,在画中,涂成漩涡状的天空背景,是深浅不一的白色和蓝色,这让整幅画看起来像是个无穷漩涡,而漩涡底部,就是这一张贪得无厌的脸。 看着这张脸,洛达都厌恶自己。 她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不是金钱的奴隶,也不是爱情的奴隶,但她是贪婪的奴隶,这种贪婪将吞噬她的内心,同时将在她的有生之年,一直让她深陷入欲望的漩涡不可自拔,这嘴脸之丑恶,让洛达为之触目惊心。 我真的这样丑么? 洛达对应着这幅面具画,忍不住去抚摸自己的脸,同时一种巨大的悲泣感,如同秋雨那样漫过了她的心灵,让她情不自禁的哭泣起来。 这时她意识到,自己手中有一个绿色小瓶子。 那个创作这些作品的东方画家,送给她的小玩意,同时那位画家还示意她可以将其拧开……洛达拧开了这瓶写有三个神秘汉字的小瓶,从其中倒了一些涂在上唇处,一股清爽至极的气息从鼻端直冲大脑深处,立刻让她清醒许多。 这让她意识到,那只是一幅画而已。 于是凭借手中神奇的小绿瓶,洛达又看到了下一幅画,《渴求》。 她从其中读出了卑微而扭曲的情绪。 这张面具画中的面具,呈现出一种奇妙的倒置感,上下颠倒,双眼在下,嘴巴在上,这让它显得非常之卑微,其姿态之低,让洛达感觉不适,但这并没有引起她的共鸣,她在生活中很少会体验到这种感情。 紧接着又是《怯懦》、《爱欲》、《放纵》和《傲慢》。 不得不说,《傲慢》再一次让她对照自身,她在这幅面具画前驻足良久,这张面具画中,有一种奇特的坚定感,这种坚定感是由微白色的天空,铸铁色的面具共同构成的,它们凝聚在一起,不止坚定,且顽固。 画中的天空中不呈现丝毫流动,似乎每一丝风都被固定在了原处,与前面十几幅面具画中呈现的精湛技艺不同,它就像是……嗯,就像是一幅画,在这个完全凝固的天空中,那张铸铁色的面具呈现出一种让人不安的《傲慢》。 我的傲慢把自己锁死在原地了…… 洛达想起了在高中时——她受过的正式教育中,最高文化水平就是13年级,虽然之后又补充了不少学历,但大半都是通过金钱和财富获得。 在高中时,她像那些拥有杰出姿色和傲人身材的女生一样,在学校中呼风唤雨,瞧不起那些书呆子,叫他们怪物,与所有享受快乐教育的美国人一样,他们在愚蠢中嘲笑勤奋和智慧,在坠落中讽刺努力和高尚。 这不是她的错,这是社会的错,但最终的苦果,却要由她来承受。 站在《傲慢》面前,她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已经凝固在了高中时的某一天,那一天她把自己的课本扔在大街上,笑着搭上四分卫男友的车,和小姐妹们一同去了更远镇上的商场,从那一刻起,她就浪费了她本该出色的人生。 尔后,成为一名模特,直至遇到劳尔,以为自己的人生就此将会富足而安定,并以此自豪,而这幅《傲慢》告诉她,二十年后,你仍然是那个浪费人生的愚蠢高中女孩。 她泪流满面,手中神奇的东方小绿瓶再也无法帮助她。 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注意到那个显眼的‘exit’标志,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她勉强收拾精神,往那边走去。 这是一条通道,走过来时,她注意到,这个展厅是个很奇妙的格局,所有面具画所在之地,都可以借由一条‘exit’通道,来到这里,这里是中心汇聚之地,像是太阳一样辐射四方。 第219章 而在这时,挂了一幅比其他面具画更大的面具画。 洛达马上就被它吸引了。 她看到这张面具画在耀耀生辉。 是啊。 它竟然在闪光。 一重如此轻簿的光纱,罩在面具画上,让人忽视了画中底部那张面具的丑陋,或者说,正是第二重面具的丑陋,才更显第一重光之面具的神圣,在这一刻,看着那光,洛达仿佛看到了上帝降临,上帝向她伸出了救赎的手,露出了宽恕的微笑。 这让她想起,自己虽然贪婪,但也曾把仅有的零钱施舍给街头的流浪汉,她把打工赚到的小费,为她母亲买过的那条围巾,她虽然傲慢,但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后,她已经开始学习财务知识,至少她要知道,如果与劳尔离婚,那么她能够分到多少财产。 她已经开始改变自身的命运了。 并且在这里得到了肯定。 这种如同细雨湿润、抚慰她焦躁灵魂的感觉,让她感觉如此舒适,以至于她情不自禁的感慨出来:“噢,神啊,宽恕我。” 不只洛达一个。 此刻在最终的《救赎》面具画之前,有七八个人,这些人都如洛达一般,如痴如醉得望着这最后一幅面具画,洛达的感慨,得到了他们不自觉的呼应。 “神啊,宽恕我。”所有人同时轻声说。 这时,洛达注意到了劳尔的存在,劳尔在画的最近处,他好像是第一个到达这里的,洛达隐约记得,在看到第一幅画的时候,劳尔就已经无法移动了,不过,此刻的劳尔,目光与洛达接触时,洛达从其中读出了一点勇气和坚定。 “亲爱的,我觉得我需要开始考虑开始竞选下任市长的事了。”劳尔和洛达重新站在一起时后,他说:“我的野心和抱怨可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 “我也可以学习一些竞选知识,或者我可以做你的参谋呢~”洛达说。 两人边说边离开博物馆。 …… 高凡则站在博物馆门口,瞧着第一批参观观众的离开,他不知道那大珠小珠落玉盘样的san值,都由谁贡献,只是看到,这些人离开的脚步,都变得坚定了一点,看来,都是好人。 第175章 新的点子 第一天《面具》个展的参观人数是232。 第二天是189。 第三天由于到了上班日,所以断崖式下跌,降到了75。 第四、第五、第六天,都和第三天差不多。 预计展览时间是一个月。 按照这种参观人数再降下去,可能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个位数了。 这也很正常,如果你真去参观过并非太出名的画家的个展,可以看到那是个很悠闲的地方,搬把椅子在门口可以晒一下午和煦的阳光,而不必担心有人打扰。 或者说,个展本就不是面对普罗大众开设的,在劳伦斯看来,只要他邀请的艺评人都到了,再给出足够精彩的评论,那么最低层次的目标也就达到了。 只不过,劳伦斯作为亲眼见证过高凡恶魔派画作的魔力的人,仍然怀着渴望,希望波士顿所有普通市民,都能够体验这种伟大。 但绘画毕竟是个小众艺术,劳伦斯前期做了那么多广告,到真正来参观的人,也不过就是这点人,很多人本能得认为,绘画艺术,艰深晦涩,与普通人距离太远,可高凡的恶魔派不是啊,按照吕国楹的说法,恶魔派是超越了感官,让绘画可与视听艺术相媲美的伟大流派。 “仍然需要时间啊……”劳伦斯嘀咕着。 他正在和高凡吃早餐。 吕雉则是在逗猫,对,吕雉也来了,她白跑了英国一趟后,在国内又猫了几天,实在觉得无聊,就跑来波士顿找高凡,此刻正试图与上帝建立友好的睦邻关系,现在,她和上帝对着眼睛。 吕雉说:“摸?” 上帝‘呜!’了一下。 吕雉说:“挠?” 上帝再‘呜!’了一声。 吕雉拿出一根逗猫棒,晃悠着:“玩?” 上帝爪子情不自禁抓了几下,才很明确‘呜!’表示拒绝。 “好不给面子呀,好想打你啊~”吕雉说。 上帝露出爪子上的尖儿。 “吕雉,别欺负上帝。”高凡说。 呜~吕雉哼着鼻子对上帝叫了一声,惟妙惟肖。 餐桌旁的两人。 劳伦斯正在翻着报纸,显然是在寻找新闻圈和艺术界对于高凡画展的评论,但并没有,偶有提及也只是一小块豆腐块,似乎新闻记者和艺评人都在寻找自己脑中的词汇。 而高凡则正在乐呵呵得给自己加点,这六天总计参观人数差不多有六七百人了,几乎每个人都会给高凡1到3点不等的san值,这就是将近1100点san值,何其叮当乱响的一个收入规模啊,劳伦斯觉得参观人少,高凡却觉得完全不少了~ 由于闲余san值最高只能存储100,超过100都会直接被视作溢出而消失,所以高凡拥有系统后首次肆无忌惮得为自己加点,他发现二段技能‘扭曲’和‘世界’,在超过10点后,用san值每提升1点的消耗是60点san值。 系统仍然保持着坑爹手游的本性。 但是没关系,高凡这几天里陆续把‘世界’提升到15点,这累计消耗了他900点san值,到15点,‘世界’技巧后面的‘+’号已经消失。 扭曲当下是14.3点,创作面具画之前是11.7,面具画的创作过程,让它提升了2.6个技巧值,由于‘扭曲’技能,能被三大项影响,且被影响时,提升只需要30点三大项合计技巧值。 第220章 所以高凡把剩下的san值,又加到了总领所有技巧的‘神秘学’上,这样比起用san值直接提升,对‘扭曲’的加成更大。 ‘神秘学’提升到了30,消耗将近210点san值。 到了个展第7天,‘世界’技巧和‘神秘学’技巧都达到目前的满值,闲余san值为8,这就是高凡今天吃早餐时的状态,比较满意。 “哎呀~以后参观画展的人再多可怎么办呀~”高凡略带兴奋的说,没地方可加点了呀。 劳伦斯奇怪得看了高凡一眼,为期一个月的画展,到了第七天,过去四分之一,参观人数已经降到不足百人,你还担心人多?再过几天,在里面睡大觉也不会被人打扰了。 “混蛋!”劳伦斯忽得骂了一声。 高凡和吕雉都奇怪得看着他,上帝‘喵’叫了一声。 已经闲到快长毛的吕雉马上问:“怎么了?” “asx。”劳伦斯把手机递给高凡,吕雉凑过来,就见劳伦斯手机上是一个网站,正是以抨击艺术家为职业的asx,那上面有一篇文章,文章中把高凡十六张面具画做了逐一评点,评点内容嘛,先说结论,asx认为高凡是个技巧高明的骗子,汇集了许多前辈大师优点的模仿者。 “……《虚妄》带有很明显的莫奈风格,《傲慢》则完全是伦勃朗的画法,《疯狂》则是卡拉瓦乔的再现……至于最后那幅《救赎》,我们的天才模仿家把提香和达芬奇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他自己的神…… 波士顿的市民们,请不要被骗了,你所看的不是一位画家的个展,而是至少十位油画界宗师级巨匠的画展,但没有必要在加德纳博物馆浪费两个小时,我推荐您看一部现代美术简史,那样你这个下午的收获会更大。” 文章中,还挂了十六幅面具画的照片,也不知道asx这位文章撰写人,是怎样带着高清摄像设备进入高凡的个展的。 “写这篇文章的人,大概没来过,不然他也写不出来这样的东西。”高凡不在乎得耸耸肩,“邀请他来一次。” “对,这个主意好。”劳伦斯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在《先锋报》上打广告,邀请asx的主编来参观个展,并且是在记者的镜头下,我要拍下他泪流满面,臣服于新一代世界油画界宗师巨匠的可悲样子!” 劳伦斯随即去打广告了。 而高凡则开始打电话。 “我开个展呢,在波士顿,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有个新的创作主题,需要你帮忙,如果你愿意的话……不,不是教堂画,而是一个巨大的、神奇的,像是莫奈创作的伦敦雾一样的奇妙画作~”高凡为自己的点子感觉到兴奋了。 放下电话。 高凡忽得看到吕雉和上帝都凑了过来。 “谁?”吕雉问。 喵~上帝叫了一声。 第176章 神在画笔中 且不说吕雉和上帝敏锐的觉查到,有与高凡非常亲密的人类,即将来到波士顿。 只说asx一篇关于高凡个展的评价,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波士顿艺术圈,引发了一连串的波澜。 asx的现任主笔,由于谨慎,和忌惮高凡画中的‘魔力’,暂时没有去看这个画展,但是艺评人们的集体沉默,让他觉得可能是高凡的这次创作并不成功,于是他从批判的角度开了个头,如果他提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肯定会后悔自己的冒失。 按照常理,其实也无所谓,毕竟对于艺术,存在各种极端的看法,谁也不能肯定自己是正确的,但让这位主笔没想到的是,所有艺评人的态度都是:赞赏,并且是极端的赞赏。 首先是加德纳夫人在她的社交帐号中发表了一篇文章——作为波士顿的精神代表之一,加德纳夫人的社交帐号很吸引业内人士的关注。 在文章中,加德纳夫人用了很平实的语言来形容与高凡的相遇。 “……在j·k女士举办的评选会上,我第一次感觉到,被一位现代艺术家的画作击中灵魂,那是一种你想要在他的作品前拔腿而逃的恐惧感,我深深为他的艺术风格而着迷,这是超越传统绘画艺术的一种升华,不,甚至是开创性的,绘画艺术从此能够以更加直接的方式影响世界。 但那时的高和他的作品,仍然像是一位手持利刃的鲜血武士,只能让人敬畏和恐惧,而无法让人顶礼膜拜,直到我看到了他的《面具》组画,坦白讲,我曾想用一百万美金的价格,收购其中的一幅作品,但我失去了这个机会,现在想来,如果我愿意再付一百万美金将其买下的话,那将是我近十年来升值最快、回报最高的一次艺术品投资。 在高的《面具》组图中,我看到了人性的堕落,十五幅画绘出了所有能够想像到的人类弱点,我不止一次曾独自在深夜中徘徊在他伟大的作品中,并因此感受到颤栗、恐惧和绝望,直到看到他的第十六幅画,那幅《救赎》。 它拯救了我的灵魂,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么祂一定在高的画笔中。 面对这样伟大的作品,任何诋毁都显得苍白无力而可笑。” 加德纳夫人的文章,只是开头,随着她的发言,大量艺评开始出现在网络中,在报纸上,似乎艺评人和收藏家们,足足过了一周,才从对高凡划时代作品的震惊中惊醒过来一样,开始姗姗来迟得发表对其的看法。 《波士顿环球新闻》的新闻版块发表了一位评论家的评价: 第221章 “很抱歉,我暂时无法提供任何与艺术相关的见解,因为我仍然在回忆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虽然高的个人画展开幕当天,我就去参观了这场伟大的画展,但之前六天,我一直在困惑,自己看到了什么?是魔鬼的诱惑,还是神的启迪?在看完前十五张面具画之后,我觉得自己已经身处无间地狱,直到第十六幅画将我拯救。 我认为,加德纳夫人说得对,任何诋毁对于这样伟大的作品,只能凸显其无知与可笑,但她还有一点没有说,任何赞誉都不足够描述这些画作的伟大,我认为,神并非藏在高的画笔中,他就是现代绘画艺术的神。” 紧接着,大量艺评人、收藏家和媒体记者,开始在报纸上或者网络中发表自己对于《面具》画展的看法,比较有趣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在从绘画技巧的角度去分析这场画展,他们截止目前为止,似乎只能提供主观的评价。 “我以为这样神奇的画作,只会出现在科技足够昌明,人类已经能够通过脑机接口,通过数字与信号去理解艺术的时代,那应该是在100年后,神奇的东方魔术家把我们带到了未来,如果你对未来有兴趣,一定要来看这场画展。”《波士顿先锋报》的记者评价。 “这是一场神奇的经历,与其他人一样,我通过一周的回味,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当我惯常试图通过笔触、色彩与空间结构,来解析这些画的真意时,它们已经从画面中直坠而出,砸在了我的鼻子上,我哭了,可能是疼哭的。”另外一位艺评人在他的社交帐号上发表评论。 “艺术与真理从未像今天这样接近过人类,毫无疑问,gao就是新时代艺术领域的神,我愿意成为恶魔派的信徒,并且终身向其顶礼膜拜!”一位更加激进的艺评人同样把评论发布在社交平台上。 短时间内出现在网络上大量的评价,把这次个展的信息,不止在艺术圈中广泛散布,也让其扩散到了其他普通网友眼前。 更多的相关资讯,开始让社交平台把算法的焦点,对准了发生在波士顿的这场画展,很快就把‘面具’‘gao’‘开创性的绘画技巧’等几条热点文字,顶上了‘热点’排序中,在信息时代,网络是比纸制报刊更加直接的传播方式。 大量波士顿市民开始从网络社交平台上得到有关《面具》画展的新闻资讯,他们开始在区域版块中交流信息,不断有画展亲历者形容自己的感受。 “我不喜欢这场画展,它太可怕了!我在一幅可怕的面具前足足哭了半个小时,天啊,我的妆都花掉了,如果不是被工作人员引导,我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那。” “很神奇,我只是喝醉了,想要找个地方暖暖身子,但在这里,我得到了灵魂的洗礼,我决定要放弃酗酒,整理自己的西装,去找个足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我并没有看到最后一幅画,我也不知道谁能够坚持到第十五幅画——应该是有十五幅画的,画展说明上有写,因为第七幅,或者是第六幅,就让我崩溃了。” 更多的旁观者进入这些话题,他们发现一个神奇的现象,那就是对一个画展的讨论,其主题竟然不是画作本身,每个人都在说他们自己,似乎这个画展让他们重新发现了自己一样。 很快,另外一个‘谁能坚持看到第十五张《面具》’的热点话题,成为这个社交平台‘波士顿’区域版块中的置顶热门话题。 有超过五百名波士顿本地市民,在此回贴,并参与了这个挑战。 高凡并不知道,到这个周末,大概会有数百个无聊的波士顿市民,涌入他的个展,开启一项更加无聊的挑战,他们将会比拼谁能够看完整个画展,胜利者将获得statepark酒吧老板赠予的一大杯酸啤酒,和所有波士顿男性的尊敬。 第177章 永远的信徒 身材干瘦,戴着黑框眼镜,像是个还没毕业大学生的安娜·阿玛斯,出现在加德纳博物馆前时,高凡、吕雉和上帝正懒洋洋得坐在博物馆前晒太阳,这时正是中午,由于并非周末,所以翘班来参观画展的观众没有几个。 高凡检视着系统菜单界面中零零碎碎的增长,那就像是公司业绩猛涨而随之上扬的股票一样,不断把1点、2点或者更多的san值,增加到高凡的眼中,高凡目前除了绘画三大项外,所有技能都已经到了上限。 他需要创作,来提升‘世界’和‘扭曲’的上限,需要冒险,来提高‘调查’和‘神秘学’的上限,需要学习其他门类的知识,来增加‘心理学’和‘解剖学’的上限,否则他将会有大把san值被闲置甚至浪费。 画家三大项目前的基础值,都是80出头,是没有加成后的基础值,完成《面具》组画,让三大项基础值有了5点到8点不同的技巧提升,现在用san值提升它们,每1点都需要60点左右,这无疑是浪费的。 因为这60点san值花在‘神秘学’,或者‘扭曲’与‘世界’上,都能获得更大的收益,特别是‘神秘学’,那显而易见的有效。 尚未结束的个展,将会给高凡带来更多的san值收入,高凡得有效将其转化为技巧,或者作品,由此,对于安娜·阿玛斯的到来,他感觉非常开心。 “aa,欢迎~”高凡向着安娜·阿玛斯张开怀抱。 安娜·阿玛斯略显局促得跟高凡拥抱了一下,她上次见到高凡,是去年七月在普罗旺斯分别的时候,如今已经半年过去,她并不确定,高凡是否还记得她,是否与她依旧熟悉,不过,在双方近距离接触时,高凡身上那种熟悉的、神圣的、疯狂的、苦难的味道,一下子就让安娜·阿玛斯安心下来。 第222章 这还是他,那个与她灵魂相连的高。 “高,我听说你创作了更伟大的作品?”安娜·阿玛斯问。 “谈不上伟大,只能说比普罗斯顿的教堂画更好玩了~”高凡拉着安娜·阿玛斯,走进他的画展,一边聊天,“普林斯顿的教堂还好么?” “依旧完好,sun club的人视之为圣地,乔治在那里住了很久,我离开时他还在那,他想要复刻你的奇迹,但大家都不抱什么希望。”安娜说。 “他的年龄大了点。”高凡琢磨。 “他的年龄是大了一些。”安娜说。 两人说得不是一个意思,虽然都在表述一种体力上的不支。 但无所谓,安娜进入画展空间,看到第一幅《虚妄》时,她停下脚步,仔细得端详着画中的技法,她也掌握了‘扭曲’,但高凡画笔下的色彩和线条,却总有她一种无法解读的‘规律感’,这种规律感在普罗旺斯教堂画时,已经初见端倪,掌控一切。 在此刻,在眼前,在这些面具画中,这个‘规律感’就更加明显,明明是一幅又一幅表达不同,技巧差异,各个角度看都毫不相关的画作,但却统一在一个更加宏大而鲜明的主题下,像是……天啊!像是宇宙大统一理论! 安娜看了第一幅《虚妄》,几分钟后,又走到第二幅《痴愉》,停留一下,又到第三幅,第四幅,一直到第十四幅《疯狂》,她瞧见这幅画后,马上转头,目光中充满怜悯得望向高凡,这一刻,高凡在她眼中,宛如钉在十字架上的基督。 “天啊,高,你都经历了什么……”安娜低语。 第十五幅《绝望》更让安娜战栗,她站在这里久久驻足,再回头看向高凡时,已经流出眼泪来。 “没事,别哭,都过去了。”高凡轻声安慰安娜。 他知道,同样拥有天赋的安娜,能从这幅画中重现出他当初创作时所经历的苦难,那是深入人性最阴暗面,无法得到救赎的极致痛苦,是杰出艺术家用自己舌尖上最敏感的情感细胞,去品尝人性最深幽暗面时带来的苦涩,现在这些苦涩同样在安娜舌尖蓓蕾上绽放,让她痛苦无比。 从没有任何一个观众,或者是艺评人、收藏家、艺术家,在过去一周的个展中,能够体会到高凡为创作这些《面具》主题画所感受到的痛苦,他们可以需要二刷、三刷甚至四刷、五刷,才能把视线焦点集中在高凡的技巧和情感上。 “最好玩的不是这些,是这个。”高凡把安娜带到最后一幅《救赎》前。 安娜仰头望向这幅画时,出现了疑惑的神情。 足足五分钟后,她才摇头:“我不明白。” “不明白就对了,这不是恶魔派的创作技巧。”高凡像是个献宝的孩子,“我用了特别的颜料,一种神奇的颜料,它是光明,代表了希望和救赎,甚至说,那是一个足够伟大又并不够伟大的灵魂~” “……我还是不大明白。”安娜继续看着这幅画,仍然是与之前十五幅画,同样的主题和技巧,那种‘规律性’,还有‘扭曲’带来的感官刺激,体现在画作的每一部分,但这幅画却呈现出一种她不理解的……光。 对,是一种光。 站在这幅画面前,光照耀着她。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此通透起来,像是站在通往天堂的大门前。 如果说高凡画作中的‘规律性’,她尚可以理解其存在——她可以将之想像成数学中的大统一理论,那能把一切整合起来,但这个能够照透灵魂的光,是怎样做到的?安娜在这幅画中,看到了一连串神奇而无解的数学乱码。 这让她困惑了。 “不必想太多,试试就明白了,我手中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颜料,我打算用它们来创作一幅更好玩的画,愿意跟我一起么?”高凡兴奋的提问。 “当然,高,我永远是你的学徒和助手。”安娜点头,无可置疑的语气,像是在说‘我永远都是你的信徒’。 “太好了~”高凡乐了起来,“这幅画我暂时命名为《波士顿人》,它将像是莫奈重新定义伦敦雾一样,定义bostno这个城市。” …… “我永远都是你的学徒和助手~” 后面偷偷跟过来的吕雉学着安娜·阿玛斯说话,然后评价:“装模作样!” 喵~上帝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表示同意。 第178章 500勇士闯画展 从高凡画展的第二周起。 最后一副《面具》组画《救赎》所在的地方,就多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犹太女孩,她支着一张画板,开始临摹这张《救赎》,试图寻找其中的真意。 可以说,安娜来得正是时候,她在周末前一天到达,这让她没有错过被称为‘bostno500勇士’勇闯《面具》画展的壮举。 画展的第二个周末。 虽然是周末。 但高凡觉得观众也未免多了点。 由于展馆内空间有限,且为了保护大家的隐私——主要是哭的时候别被他人看见,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毕竟展馆内提供协助的‘救生’人员数量有限,所以每次最多同时参观人数,不超过20人。 这让博物馆外排起了长队,并且队伍中男性居多,一般来说,非专业人士,在没有女伴的陪同下,很少有男性会有闲情逸志来逛画展,所以……这是在玩什么比赛嘛?高凡饶有兴致的想着。殊不知他猜测的就是正确答案。 第223章 第一批次二十人约在上午九点四十分进入画展,又在十点十分左右陆陆续续退场,其中有一半大老爷们儿哭得像是个孩子,另外一半则坚称自己没哭,但红通通的鼻子出卖了他们。 据后来回忆,这二十人中有十五位只看到了第四幅面具画《暴怒》,能够坚持到《傲慢》的,只剩下一位,而这一位,也在《蒙昧》面前彻底‘牺牲’。 这仿佛成了个预兆,剩下的数百人,除了一部分等得不耐烦,直接走掉,放弃挑战资格的,剩下的两三百人统统无法走过这三道关卡。 当然,也有几位作弊的观众,通过反复进入画展的方式,来适应这些让人胆颤心惊的《面具》主题画。 但毕竟每幅画都具备击溃人类心智的震撼效果,艺评人们甚至需要一周的时间,来缓解一颗颗直抵人心的艺术炸弹带来的余波,那几位想要连续参观的观众,被高凡称为不畏死的勇士,能在短时间内二刷甚至三刷他的画展,不过也最多只坚持到三刷,就表情一片空白得走出画展,似乎灵魂都飞升了。 虽然第十六副画,有重建人类理智的神奇效果;虽然前面十五幅画,在理论中,每幅只能击垮一次观众理智。 但十五幅主题,十五种极致负面人类情绪,也足够让观众崩溃数次,而理智重新建设的速度,则跟不上崩溃的速度。 后续展馆不得不把这几位人类勇士画入黑名单,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生命安全。 到下午时分,高凡累计入帐san值达到800点之多,这已经接近高过之前一周的合计收入,可见勇士们有多么绝望。 由于san值无法积累,所以高凡异常可惜得把这些san值,都投入到画家三大项中,让色彩涨了4点,线条涨了3点,结构涨了5点,现在三大项的基础值,又是整整齐齐的86、86和86了。 强迫症福音。 但投入如此之巨的san值,甚至没有让‘扭曲’增长1点技巧,因为三大项提升的总值加起来,还不到30点技巧。 好生浪费。 好生可惜。 高凡到了下午时分,趴在美术馆外的栏杆上,瞧着画展中进进出出的bostno市民们,瞧着他们虽屡遭打击但仍然带着天真而乐观的神情,只觉得一重粉色的泡沫,从夕阳中降下,又连接着每个人的神情,构成了另外一张与这座城市气质有关的‘脸’。 这就是高凡接下来要创作的主题画。 《bostno人》。 他现在要做的,则是观察,他要把这整座城市和所有bostno人,都牢牢记忆,在他的灵感殿堂,在他的‘世界’技能中,烙下一个清晰的烙印,尔后再将其描绘出来。 高凡同时使用‘扭曲’和‘世界’观察着这座城市时,整座城市都在他的视野中,呈现出粉红色的童话形态,每个人头顶上,似乎都顶着一个粉红色的泡泡,那很有趣,不过,很快高凡眼前就掠过了一个黑色泡泡。 嗯? 高凡从自己艺术幻想中清醒过来。 他看到有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可疑人士,正在博物馆外流连,虽然他做了一些伪装,但此刻高凡已经达到60点上限的‘调查’技巧,从他没有遮掩的下颌线、嘴唇和鼻子的形状,已经瞧出,这一位是……查尔斯·福斯伯格吧。 说起这个名字,高凡自己都有点陌生,但说起asx,说起那篇引发了艺评人评价的第一篇诋毁稿件,那就很熟悉了,全部都指向这位查尔斯,劳伦斯前几天就在《bostno先锋报》上刊登了邀请这位主笔来参观画展的新闻稿。 但查尔斯在自己的社交帐号中回复,“已经去看过,没什么好看的,我的文章已经表达了我的观点”。 不过转眼又被《先锋报》的记者指出,《面具》画展中并没有asx网站主笔查尔斯的参观记录,虽然画展免费,但是需要登记来访者姓名的。 查尔斯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复:“是我同事代我去看的,他有足够的艺术鉴赏能力。” 先锋报记者要求查尔斯公布其同事的姓名。 查尔斯辩解:“那是他的个人隐私!” 先锋报记者表示:“asx的主笔岗位,似乎是个诅咒,都会患上精神类疾病,上一位萨尔先生因职务劳累或者是做了太多坏事而精神崩溃,查尔斯先生似乎同样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他幻想出了一位并不存在的同事。” 记者和查尔斯的争论,也上了社交媒体bostno地区的区域热点。 在‘五百勇士征集’的下方,就是‘查尔斯先生和他的精神分裂人格什么时候会一起参观画展’,高凡平常没事翻着这些新闻时,都觉得非常好玩。 此刻,瞧着查尔斯伪装着来到画展现场,鬼鬼祟祟,犹犹豫豫,想进又不敢进去的样子。 高凡立刻指着他大叫:“asx的查尔斯来了,让他先进去吧!” 嗯? 仍在排队的最后十几个勇士,现在也无聊得刷着手机新闻,一听到高凡的叫声,就发现了鬼鬼祟祟的查尔斯,不少人还不知道查尔斯是谁,但一说是‘有精神分裂同事的那个艺评人’,他们立刻簇拥着查尔斯,把这位asx的主笔推进了画展展厅,口中还说着:“你先来你先来,我们可以等等。” …… 查尔斯这位第二任asx主笔,在参观《面具》画展后,一脸绝望与惊恐的表情,被不少bostno市民拍了下来,发到脸谱上,引发了一通嘲笑。 第224章 至于查尔斯先生是否会继萨尔先生之后,成为第二个因精神类疾病离职的asx主编,已经不在大众的关心范围之内。 第179章 六十万人与一张画 asx只是个小丑。 他们的观点只能娱乐大众。 真正的艺术家和收藏家,从来不会看他们哗众取宠的文章。 即便是asx的主笔再一次因为高凡的画展,出了丑,露出了猴子屁股,也没有太多人愿意注意他们。 在bostno,乃至更大范围的艺术圈内,此刻的焦点,已经是高凡那神奇的《面具》画展,接下来两周时间,随着艺评人和收藏家,开始逐渐摆脱恶魔派画作的影响,可以正视所有的面具画——因为他们的理智已经被从头到尾收割了一遍。 对于gao的绘画技巧的评价,纷至沓来。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art in america》的主编琳赛·波洛克。 作为整个美丽国最具权威性质的艺术杂志,《art in america》的总部在纽约,不过其杂志的视野却是遍布整个美丽国的,举办在bostno的《面具》个展吸引了这位总编的注意,参观个展后的一周,她用了两个杂志篇幅足足4500个单词来描述这场个展意味着什么。 报道标题为“gao应当庆幸出生在这个时代,我们这个时代也应该庆幸gao的诞生”。 这两行巨大的黑体字,就占据了整本杂志2月刊内面广告后的第一个彩封,跨页并列,极其夺目。 在文章内部,琳赛·波洛克说: “……如果gao诞生在100年前,他精湛的恶魔派绘画技艺所成就的伟大作品,必定被视为巫术,那么等待他的只有火刑架和流传后世的污名,所以他应当庆幸自己生在一百年后的今天。 ……如果我们这个时代,没有诞生像gao这样的画家,那么我们仍然无法看清逐渐高远的艺术风帆,其未来究竟在何方,立体、抽象还是后现代主义?这些答案曾经正确,但如今我们迎来了更正确的回答,所以我们应当庆幸gao诞生在我们这个时代。 ……我名字中的‘pollock’,来自伟大的杰克逊.波洛克,抽象表现主义绘画大师,他帮助美国现代绘画艺术摆脱欧洲标准,是美国绘画建立国际领导地位的第一位功臣,作为继承了这个名字的艺评人,我很荣兴得向大家介绍,帮助人类绘画艺术摆脱旧时代桎梏的gao。 从四万年前起,我们就在洞穴中用野外发现的油彩来描绘世界,到今天,我们终于拥有了在本质上有所区格的绘画艺术。” 可以说,自《面具》个展的第三周,从《art in america》主编的这篇文章开始,高凡的名字才真正进入世界主流艺术界的视野。 在之前香港的拍卖,以及更早的,有关高凡的零星报道,也只是浮光掠影存于表面,现在,gao这个名字,才与‘恶魔派创始人’、‘年轻的大师’联系在一起,进入所有博物馆与收藏家的眼中。 从《面具》个展第三周,也就是二月上旬,蜂拥而至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让加德纳夫人决定把这场画展再延长一个月,不过当这些收藏家、艺评人和艺术顾问,想要拜访一下高凡,探讨一下恶魔派的真意时,高凡往往不在展馆处。 高凡当然也没有回国。 倒是吕雉因为觉得闷,先回国了。 高凡正和安娜·阿玛斯一起,带着他的猫,徜徉在bostno的大街小巷,使用他的‘世界’技能,第一次试图将一座完整的城市,烙印在他的灵感殿堂中。 之前一周里,安娜·阿玛斯试着临摹高凡的第十六幅画,不过收获廖廖,她无法理解《面具》组画之间协调、统一又各自为政的神秘关联,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高凡开始带着她进行下一幅画的创作,说也许能够在创作过程中,让她领略到恶魔画派第二项神奇技巧的真谛。 “它应该是这样一幅画。”高凡向安娜眉飞色舞的形容着,“它将描绘整个bostno,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老幼,都能从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这幅画描绘的形象,不是bostno的任何一个人,又是bostno每一个人。” “恕我直言,高,我觉得这更近似于一种艺术幻想。”安娜毫不留情的指责高凡,对她而言,艺术是数字,是可以描绘也可以表达的,但高凡这样的艺术想像,近乎于妄想,就像是用一个符号去代表世间所有数字那样。 “没有什么可以代表一切。”安娜重复,“就像是没有一个数学公式可以描述世间所有规律。” “虽然我数学学得不好,但也知道有个代表无限的数学符号。”高凡争辩。 “无限不是指边界外就没有东西,而是指边界外永远有另一个边界存在。”安娜说。 “总之你就跟我走吧!”高凡不耐烦了,他意识到和一个数学与美术双料天才争论是在自讨苦吃,“快点,骑上自行车,带上我,我们先去bostno公园,再去三一教堂,然后去汉考克大厦。” 没错,高凡选择的交通方式,是一辆自行车,他需要浏览这个城市的一切风景,如果遇到他觉得有代表性的人物,还想要跟他或她聊一聊,这样具有语言天赋的安娜,就能帮上忙了。 于是从今天起,bostno市民常能看到一位干瘦的犹太女孩,努力的骑着自行车,带着另外一位同样瘦削的男性,骑行在中国城、在norhth end、在back bay、在港口旁的fort point,另外,特别是cambridge(剑桥)区,这里有两所世界著名的大学,哈佛和麻省理工。 第225章 三天后,高凡对着bostno地图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中。 “我从不知道bostno竟然这样大。”他说,“哈佛和麻省理工竟然都在这!” “bostno是美国马萨诸塞州的首府和最大城市,也是美国东北部的新英格兰地区的最大城市,面积232平方公里,市区常驻人口超过60万。”安娜说。 “我怀疑是无形之子吃了我的脑子……”高凡嘀咕着,令咒后遗症恐怕除了路痴,还有对于具体城市面积之类的没概念。 “但还是要画~”高凡抓住安娜的肩膀说,“想想看,我们把60万人画成1个人,这是从来都没有绘画奇迹啊!” 安娜冷静得看着高凡,判断着他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 第180章 四种原罪 当晚,高凡跟劳伦斯说他有了新的创作主题。 劳伦斯说太好了,《面具》主题之后,以为高凡会因为创作出这样的高峰作品,而陷入低潮期呢,没想到高凡立刻就有新想法了,真棒,那新想法是什么? “名字就叫《波士顿人》。”高凡兴致勃勃得跟劳伦斯介绍自己的新创意,“我要把六十万bostno人画进一张画里。” “六十万……”劳伦斯想像了一下这个数字,感觉那应该是个虚指,也就是做个比喻而已,否则一幅画怎么装得下六十万人,“是个比喻吧?” “不不不。”高凡摇头,“就是实打实的六十万人,可能更多。” 说着,高凡瞧了一眼安娜·阿玛斯。 “bostno市区在工作日时高峰期人口在一百二十万左右,到了晚上,很多在这里工作学习的人口都回流到了郊区,但也会超过六十万,接近七十万。”安娜·阿玛斯扶了一下眼镜,用天才般的理智说,“高认为白天市区人员流动性太强,绘画时间应是晚上,这也会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这不是工作量的问题吧!”劳伦斯再望向高凡,“一幅画怎么可能装得下六十万人!六万人也不可能吧?” 这有违常理! “威尼斯画派的丁托列托,画过一幅《天堂》,底稿宽10米,高25米,出场人物共有700人。”高凡说,“但我要画的画,里面有六十万人,这绝对是个绘画史上的开创性奇迹了!” “亲爱的高凡,你有在听我的问话么?”劳伦斯意识到高凡陷入自己的艺术幻想中了,“六十万人,是不可能完成的题材,就算你真的要画,你需要多长时间?三年?五年?甚至是十年?” “高认为我们必须在明年春季再度到来之前,完全这幅真正的巨作。”安娜说,“因为他手中的颜料有保质期。” “什么颜料?什么保质期?”劳伦斯莫名其妙的问。 他这段时间,一直忙着接待从全美各地赶来的收藏家和艺术顾问,他甚至还洽谈了纽约博物馆关于收藏高凡画作的事,他很忙的,不要再用这些陌生的词汇挑战他的理智和忍耐力了! “就是这个~”高凡神神秘秘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陶瓷瓶,他将之打开后,劳伦斯从其中看到了……嗯,红色颜料。 “有什么特别么?”劳伦斯不明白。 “我们表演一下~”高凡略显兴奋得跟安娜说。 安娜遂从隔壁拿来一张素描,这张素描是他们今天收获的成果,是六十万分之一的bostno人,是一个酒吧老板,一个惯于在黑帮厮混之地左右逢缘的老练商人。 “我只能用一点点。”高凡跟劳伦斯介绍,“无限这种颜料非常珍贵,但一点点也能让你看到效果了。” 无限?劳伦斯琢磨,啥玩意? 说着,高凡用细笔,沾了一丁点他口中的‘无限’,再小心翼翼画到这张素描的眼眸处,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劳伦斯眼中的这张素描画,忽得眼神颤动了一下,一个狡黠的笑意在其眼中浮现。 啊! 劳伦斯被吓了一跳,他甚至打翻了自己的咖啡杯。 “这是怎么回事!”他叫了起来,然后忙是擦着自己身上的咖啡渍,等他三两下收拾干净,再看这张素描时,只觉活灵活现,完全不似之前一样呆板,可刚才强烈的‘出屏’效果已经不见了。 “这就是无限的效果了~”高凡乐呵呵得说,“是不是觉得他的眼神特别深邃,想像一下,当我们把六十万人的面部特征,都集合到一张画中,再用这个神奇的颜料,为他们涂抹上丰润又神奇的颜色,这样六十万人都能从画中找到自己,像是照镜子一样,这将是绘画史上前所未有的奇迹~” 劳伦斯屏息静气,再去看这幅素描,安娜很贴心得将其举高,不过,端详良久,劳伦斯也不得要领,他只看出,这幅素描应该是安娜所绘,虽然结构笔法都与高凡同出一脉,但安娜的线条冷静又克制,而高凡的线条则是肆意而张扬。 但素描画眼中的两点红,却让其眼珠像是活的一样,非常深邃,劳伦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画中的人,都像是在看他……这太奇怪了,无法理解为技巧,只能说是颜料的神奇? 怎么可能呢? 劳伦斯知道,文艺复兴时,威尼斯画派以丁托列托为首的伟大画家,其作品总是显得与众不同,它们熠熠生辉、明亮动人,后世研究人员通过对历史的研究,和电子显微镜的观察,发现了他们与众不同的秘密——他们在颜料中掺加了玻璃粉末。 第226章 对后世来说,这是个小技巧,小秘密,但对十六世纪的欧洲来说,这就是个神奇窍门了。 高凡是掌握了某种类似的东西么? “《面具》画的最后一幅,所使用的颜料,我称其为‘光明’,然后这个是‘无限’,我有预感,接下来我还能拿到两种,一种应该是……最后一种是……”高凡陷入了一种幻想状态,这一刹那,耳边的呢喃声骤然放大。 ‘无限连接永恒而你我终将归于疯狂……’ 好久没有听到的世界背景音,伟大呢喃声,又一次出现在高凡耳边。 在他的神秘学达到一定造诣后,他已经很久没在正常生活中,听到伟大存在的玉旨纶音。 特别是这一句。 这一句只在高凡获得系统时听到过,系统的原型是一把银色钥匙,而这把钥匙对应着一扇高凡或者人类永远不可窥探其后真相的宇宙终极真理之门。 这扇门,其位阶,应远远高于无形之子,高于麋猫,甚至也高于血肉世界伟大主宰,因为这些伟大存在们,都可被系统定义与囊括。 高凡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系统背后的呢喃声了。 但这一次,这一刻,在与劳伦斯讨论‘无限’颜料的时候,他的灵感来个大爆炸。 他意识到一件事,一个事实,一个真理,虽然无源无头,但这应该就是真实。 四恶魔是从拥有银钥匙的伟大存在处,窃取了四种颜料的秘密,尔后它们才被自己的伟大种族所放弃,被抛弃在人间。四恶魔永远等不到它们种族的拯救,也永远不可能回归,因为它们身上带着原罪。 不可宽恕的原罪。 第181章 疯狂的创作计划 高凡虽然拿出了神奇的‘无限’颜料。 但到最后劳伦斯也不明白这和他要创作六十万人的画有什么关系。 高凡和安娜一人一句的解释给劳伦斯听。 高凡说:“所有人的面部特征可以集合起来,一个点就是一张脸,我将把它命名为恶魔派无限画法。” 安娜说:“就像是一个有限循环但长度超过六十万的有理数,在理论上它是存在的。” 高凡说:“因为拥有清晰的血缘关系,所以哪怕漏掉一两个人也没有关系,所有人都可以在画中找到自己。” 安娜说:“等得到六十万的基数时,我们再做出减量公式,把六十万缩减为一。” 高凡说:“这是个挑战啊~” 安娜说:“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实践起来也没问题,只是需要很长的时间。” 高凡说:“但不能超过‘无限’的有效期。” 劳伦斯越听越迷糊,他最后只弄明白了,因为高凡手中被其命名为‘无限’的颜料,其有效期只有大概八个月,八个月后,就失去了神奇效果,所以这幅画也必须在明年bostno的一月前完成。 行吧。劳伦斯妥协了,最多也不过就是耽误八个月的时间,这八个月时间,他好好运作一下《面具》组画,高凡的名声不会下坠,已经不是一年前没有代表作的空窗期了,现在高凡已经拿出了足够开宗立派的伟大作品。 伟大的画家,不应该太高产。 “所以,第一步应该做什么?”劳伦斯问,“现在我们手中的关系,和你的名声,能让bostno配合做一些事,但并不太多。” “很简单,就是为六十万bostno人绘像。”高凡说,“经纪人先生,麻烦你去跟市政府谈,让他们排队到加德纳博物馆来报道,我们一个月需要完成大概八万人的素描,我和aa分摊下来就是每天一千人左右,如果二十个小时不休息的话,也只需要每小时五十人,一分钟一个人,虽然有挑战,但还是能做到的,但其他环节上不能有耽误。” 劳伦斯望着高凡,感情非常矛盾,既想敬佩他又想吐槽他,他无奈地说:“那么吃饭睡觉休息还有上厕所的时间呢?” “还是有休息的时间的,平常静脉注射营养液就好了。”高凡提出一个想法,看来是早有预案。 “aa……”劳伦斯望向安娜·阿玛斯,“你知道人如果疲劳过度是会死的吧?” 安娜点头,“理论上我们活不到画作完成的那一天。” 劳伦斯忙点头,总算有个还正常点的。 “但高坚持认为恶魔派的精要能够超越生命极限。”但安娜又说,“我也这样认为,那将是我超越人生极限、获得人生真理的一场修炼。” 我是不是应该先为你们买两块墓地,就在风景怡人的bostno林山公墓……劳伦斯勉强抑制住了自己的吐槽冲动,作为经纪人,他应该支持自己的签约画家,但……这可是找死呀! 呵~劳伦斯忽得笑了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争论什么呀,市政府是不可能答应这样离谱的请求的,美丽国人民有多难组织,他不是不知道,又没有国内的动员能力,也不可能为了一个画家,去特别组织这样的集体活动。 差点被眼前两个艺术家给拐得要去争论一件虚无飘渺的事了。 劳伦斯笑着继续去擦自己衣服上的咖啡渍,他说:“好,我去谈,但市长艾迪先生,就是上一次在j·k女士的评选会上,被你的《拜麋猫像》给吓到转身想逃的那位先生,他对我们的印象可不太好,我估计很难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的确,艾迪·洛威尔是个顽固守旧的人。”高凡说。 第227章 “不过在马上就要到来的竞选中,按照民意调查,他继续担任市长的可能性只有35%。”安娜补充。 “另外一位希望不大的候选人劳尔·福布斯,倒是对我们很感兴趣。”高凡又说,“他来参观过我们的画展,就在画展第一天。” “可他的可能性只有8%,更低,倒是他的妻子,年轻的洛达,在选民中印象较为不错。”安娜说。 “如果换他妻子来参选的话,有没有可能性?”高凡异想天开。 “那bostno就会拥有一位女性市长了,第一位亚裔女市长。”安娜说,“实际上民调结果中已经有这样的呼声。” “听起来感觉还不错。”高凡点头。 前一秒还是两个疯狂艺术家,现在又变成想要操作政局的政客了么?劳伦斯简直无力吐槽,于是劳伦斯匆匆结束早餐,前去拜访现任市长艾迪·洛威尔了,在市政厅等了两个小时后,他得到了十分钟的会见,关于经纪人的请求,艾迪表现出了十分感兴趣但又遗憾的表情。 “我很希望一位伟大的画家,能够在bostno留下他的画作,但您说的要求,恕我们无法办到,那是一个太过宏大的计划,从未有过先例,是不可能的,很遗憾。” 市长的答复,完全在劳伦斯预料中,这样就最好了,八个月时间都不必浪费,就可以结束这个疯狂设想。 不过,等着劳伦斯回到他们下榻的酒店,却被告知高凡正在陪客人用餐。 这却是个稀奇事,高凡到bostno已经快一个月,除了和加德纳夫人一起吃过饭外,从没陪任何人吃过饭,高凡的性格非常神秘,但具有典型的艺术家气质,就是‘别跟我说钱和势,老子谁也不理会’那种,你预料不到他会做什么,却完全能够知道他不会做什么。 现在是在陪谁吃饭? 谁有那么大的面子? 到了酒店餐厅,劳伦斯看到高凡、安娜正陪着另外两位客人用餐,客人一男一女,男性四十多岁,半秃头,带着一种bostno富人阶层特有的愚蠢式乐观神情,而女性则身材高挑,头发乌黑,是位非常漂亮的亚裔。 劳尔·福布斯和洛达·福布斯。 劳伦斯认出了这两位。 由此并对高凡和安娜的行动力感到吃惊,已经预料到劳伦斯会在现任市长处吃憋,所以已经找好了备胎么? 这种行动力做什么艺术家啊,去竞选市长、州议员甚至总统不好么? 劳伦斯对于高凡的不务正业吐槽着。他今天吐的槽简直太多了。 第182章 创作准备与市长竞选 高凡和安娜与福布斯一家的餐聚,并没有什么实质性质的交流内容。 就是高凡向劳尔和洛达介绍了自己《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已被这位神奇艺术家打动的二人对此表示赞叹,劳尔表示他很感兴趣,如果他出任市长一定会支持这个‘伟大的创作构思’,当然大家都知道劳尔的胜率非常之小,他的民调支持率只有8%,还在不断下滑中。 至于福布斯家族是否会推出在市民心目中‘更有活力’的洛达参选,现在仍然属于天方夜谭。 高凡加安娜在绘画领域可以吊打现世存在的任何一位艺术家,但在政治领域,他们仍然属于门外汉,他们也明白自己的局限性,并不会说出‘你妻子看起来比你更有希望’之类的话。 至于借助stk等组织的力量帮助竞选,且不说stk是否有这样的影响力,只说高凡也会觉得可笑,只为一幅作品而已。 不过,在双方餐聚时,洛达给高凡印象确实很棒,她谦虚、机智又不乏俏皮,坦诚自己只有高中文化,但之后的模特生涯让她了解到,人生不能这样虚度,而高凡的《面具》画展,‘那太神奇了!’,一下子就让她的人生目标更加清晰的浮现。 虽然劳尔和他那愚蠢的笑话,让整个餐聚的气氛显得比较古怪,不过高凡对于劳尔的评价也不错,‘笨一点,但是很善良,带着无伤大雅的优越感’。 晚餐后。 劳伦斯、高凡和安娜聚在酒店的花园式露台上喝咖啡。 安娜仍然在做素描画像,周围的每一个人,都是她的描述对象,看来已经把高凡‘六十万人’创作计划摆上了自己的工作日程。 劳伦斯则跟高凡讲了今天会见市长的经过和结果,没什么结果,他说:“这些政客,不会明确拒绝你,但也不会答应你。现在,就算福布斯家族真的能够出现一位市长,那也是四个月后的事情了,你的八个月创作计划也无法完成。” “哦……实际上‘无限’的有效期是一年,十二个月,我已经减去了四个月的竞选预备期。”高凡回过神儿来似的,对劳伦斯讲。 “所以你一开始就想借助官方的力量,也评估出目前的市长不可能协助你,而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任市长身上,所以才会有意结交福布斯家族?”劳伦斯诧异,有种‘我以为你是个纯粹的艺术家呢,结果竟然这样心机深沉’的感觉。 “我也没你想得那么……聪明?”高凡摆手,“就是很巧。” 劳伦斯看着高凡略带无辜和天真的笑容,感觉这家伙有点……深不可测。 “但人际交往还是挺有趣的~”高凡又说。 因为他的‘心理学’在刚才的餐聚中,竟然提升了1点。 ‘心理学’和‘解剖学’,这是两个高凡系统面板中的两个‘老大难’技能,停在30已经很久不得寸进。 第228章 解剖学,这门学科,高凡觉得可能自己需要去医学院进修一下,但一直没有时间,大概也不可能有时间。 而心理学理应在日常生活中都会应用到,为什么一直没法自然提升呢?现在高凡明白了,大概因为他所交往的,都是非正常人类吧,刚才的餐聚中,不断揣测劳尔和洛达的心理,并对其做出评估,与这两个正常人的交往,有效提升了心理学技巧值。 虽然只增加了1点,却打开了提升的枷锁。 高凡目前闲余san值异常富裕,他都开始通过以‘神秘学’碾碎‘li的人皮’的方式,来制作‘无限’颜料了,这样消耗掉‘神秘学’技巧值,再用san值将其提升回去,就等于是通过消耗san值,获得神奇的‘无限’颜料。 而含有伟大特质的颜料,是会随着时间流失其特质的,一年后就会失效,这也是高凡所订为期一年完成《波士顿人》的来源。 总之,现在,高凡往心理学上加了50点san值,按照5:1的消耗,把‘心理学’技巧值提升到了40点,其后的‘+’号就消失了。 高凡已经摸清规律,一段技能,10点一个障碍,二段技能,5点一个关卡,技巧值越高,破关的要求就越高,必须从事与该技能相关的深入研究,才能继续提升。 而心理学的这个提升,不止加强了高凡心理学上的造诣,简直来说就是更擅长人心,也提升了10点‘色彩’和5点‘结构’,再加上之前三大项的提升,让‘扭曲’技巧也提升1点。 这顿饭吃得真值。 “我真是得好好接触一下正常人类了~”高凡带着兴奋跟劳伦斯说。 嗯?‘非正常人类’安娜抬头瞧了一眼高凡。 “有几位从纽约来的艺术顾问,特别是其中一位是代表纽约博物馆的,我马上安排你跟他们聊聊?”劳伦斯马上说。 高凡注视着劳伦斯,足足有一分钟,表情中逐渐浮现出懊悔之意,但即便脸皮厚度如他,也不可能把才说出的话,马上就吃回去,所以这一分钟也是思考的时间,由于没想出什么对策,所以他就转头看向安娜。 “你画的是啥?”他问安娜。 这种转折未免太生硬了吧!劳伦斯心脏被气得一揪一揪的疼。 …… 接下来,虽然劳伦斯被高凡的创作计划,而苦恼的不行,但实在对高凡没啥招数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并开始给自己洗脑,这幅作品一旦完成,就注定伟大,甚至会超越莫奈那‘伦敦雾的缔造者’之美称,在世界艺术史留下一个不朽传说……这样一想,劳伦斯就没那么焦虑了。 于是劳伦斯开始继续游说市政府接受高凡的创作计划,毕竟,如果高凡笃定要做,那么劳伦斯只能全力支持,每提升一分成功的可能性,也会让高凡距离伟大和传奇更近一步。 在这个期间,高凡在美丽国范围内越来越响亮的名声,还有其《面具》画展在bostno市民中带来的影响力,也起了相当的助力作用,不止是被劳伦斯游说的市政府,bostno的报纸也开始关注到这个有点荒谬但听起来很‘艺术’的想法。 《波士顿先锋报》一直没得到采访高凡的机会,但当他们提出愿意为《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做一期专题新闻的时候,他们久候不至的东方神奇艺术家,就在几个小时后坐在他们面前了。 第183章 灵魂拷问和带v勇士 “首先恭喜您的画展取得成功,不止艺术界,现在bostno市民几乎都知道有一个可以拷问心灵的神奇东方画家,不过今天我们并非在这里去谈论您的画展,而是您接下来的创作计划。 您为什么要创作《波士顿人》这个主题画作呢?我听说它将是六十万bostno的人集体肖像,请问多大的一幅画,能够容纳六十万人呢?这是一个噱头么?” 面对记者的问题,高凡边思考着边回答: “去年十月,我第一次到达bostno时,那是个夜晚,我看到夜色下的bostno,它冒着粉红色的气泡,像是沉浸在睡眠中的一个孩子,富足、乐观,充满冒险精神,并且还有点有趣的愚蠢,于是我就有了创作一个城市主题画的想法。 以六十万bostno人为主题,是这个想法,因为每个人都将在画中看到自己,但后来我意识到一件事,那就是,血缘关系~” 面对高凡逐渐兴奋的表情,先锋报的记者有点不明白:“血缘关系?” 作为翻译的安娜笃定的点点头。 “血缘是很奇妙的,儿子肯定会长得像父亲,父亲也和爷爷一脉相承。”高凡说。 记者觉得这是废话,不过他意识到高凡想要说什么了。 “bostno虽然有六十万人,但却只有十一万个家庭,只要每个家庭都有一个人作为我的模特,那么我的画中就会有六十万人。”高凡说,“这将大大减少我们的工作量。” “但要考虑到那些独自在外务工的职业者,收养家庭的子女,还有替别人养孩子而不自知的父亲们——据统计bostno有7%的父亲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别人的。”安娜说,“所以取样数字到十三万左右比较稳妥。” “什么机构会专门统计戴绿帽的男人数量?”高凡皱眉问。 “医疗机构每年都会公布做亲子鉴定的大数据统计结果,bostno区域是7%。”安娜低声说。 “就是离谱。”高凡评价。 第229章 …… 《先锋报》发表关于高凡《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时,正赶上整个bostno地区对于这位东方画家的议论声沸腾之时,经过将近四周的展览,和市民们屡次试图冲击‘看遍十六幅画’的挑战赛方兴未艾,可说是名为‘gao’的旋风正在bostno大杀四方。 bostno部分市民称《面具》组画为灵魂考验之地,大家都发现,但凡是内心有所弱点的人,都无法通过相应的主题画,比如浅薄者必定遇阻于《虚妄》、滥情者会止步于《爱欲》、暴躁者会阵亡于《暴怒》等等。 他们开始声称,只有内心全无弱点的圣人,才能在第一次看完这个画展。 否则就会带着人性的弱点在在相应的《面具》画前痛哭流泣、忏悔不已。 有不少宗教信徒甚至称gao为上帝使者,是上帝派来考验人类的——高凡看到这种说法时瞧了瞧上帝,上帝‘喵’的叫了一声。 此刻从《先锋报》上看到高凡的崭新创作计划,立刻有很多人表示欢迎,他们喜欢凑热闹,但也有部分人持谨慎态度,一幅画,画六十万人,如果不是高凡才展示过一个奇迹式画展,恐怕会立刻遭到大多人一声‘骗子’的唾弃吧。 现在,越来越多的市民,来加德纳博物馆参观《面具》画展,馆方不得不限制每天的人数,加德纳夫人开始惊叹于高凡的魔力,认为这是绘画艺术最接近大众的一次实验。 高凡则看着每天暴涨的san值,又把其转为神秘学,融入k·s li在这世界上留下的唯一一点物质,也就是那幅人皮中。 人皮蛮大的,比之前高凡获得的‘壳’和‘大崩卡’都大,足够容纳更多的神秘,创作出更多的神奇颜料。 同时这股‘gao’风暴还席卷了美丽国艺术圈和bostno政坛。 随着《america art》主编对高凡浓墨重彩的报道,至少在美丽国绘画艺术圈内,高凡已经是个很响亮的名字了,劳伦斯已经谈妥了两幅《面具》主题画入驻纽约博物馆事宜,这将让高凡的身价,再往上翻数倍甚至十倍。 劳伦斯开始期待明年的春季佳士得香江大拍。 他想说个数,1个亿,1个小目标。 …… bostno区域线上社交平台。 被定名为‘500勇士’的小圈子。 在画展开始四周后已经飞速扩大,参与人数一度扩充到了将近2000人——对一个线上小圈子来说,已经是个比较惊人的数字了。 这个小圈子原本的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一次性看遍十六张面具画展就可以被称为bostno勇士’。 四周后,大家发现这个主题太难以实现,于是就变成‘谁能用更少次数看完十六张画展,就算你厉害’。 我们都知道,‘算你厉害’是男人之间的最高评价。 但画展至今只有四周,留给‘勇士们’反复参观画展的时间只有三周,所以直到2月初为止,能够在这三周的时间里,成功将所有《面具》画展打通关的勇士,也只不过寥寥几位。 这几位在看完整个画展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们不再浮躁,不再愤怒,也不再焦虑,他们纷纷称自己找到了‘神秘东方禅的平静’,获得了吉祥、喜乐和大自在,这就让人愈加好奇。 于是这个线上社交平台的小圈子,开始围绕谁能下一个通过画展的考验,得到东方的禅义,开始进行了新一轮的竞赛式比拼,因为大家都挺闲的,放假时除了去广场上喂鸽子,就是去酒吧里喝酸啤酒吹牛皮,与这相比,接受一些艺术熏陶,还能继续吹牛皮,就显得非常有意思。 于是扩展到2000人的‘bostno勇士圈’(这是线上区域社交平台的名字),开始有计划有组织的进行对于《面具》画展的攻略。 其中还浮现了几个非常有管理才能的领导者,他们开始为勇士们进行登记,并为通过全部《画展》考验者颁发真正的‘勇士勋章’——当然那只是线上平台小圈子里的一个电子标识,由几个像素块组成,相当于某博的‘v’标。 但拥有‘勇士’标的人,的确会在这个小圈子里获得尊敬,据说他们每次发言都充满‘禅’的真义,这非常让人羡慕。 但知情人士透露,其中一位v标勇士,特别是某位酒鬼,实际上是因为喝得太多而神经迟顿,结果一无所觉得一次性通过,而他每次的‘禅’义发言,只不过是因为喝得太多而在胡言乱语,脸滚键盘而已。 勇士圈的管理者随即开始调查整件事情的真像,他们经过调查,在某个酒吧找到了这位‘勇士’,为他花三美元买了一大杯酸啤酒后,就从其口中得到了真相,的确是真的,随即管理者们取消了这位酒店的‘v’字验证。 并且在勇士圈中置顶声明,凡是通过神经麻醉类饮料或者药物,通过《面具》画展考验的,将不被勇士圈所认可,这个声明随即引起了大量赞同声,铁血真勇士,必须要直面灵魂拷问,用药物作弊算什么真男人? 到了3月初,在勇士圈管理层的组织下,圈内勇士们开始逐一通过了画展考验,他们坦然接受自己人性中的每个弱点,在每次痛哭流泣后更显人性之高贵、灵魂之强大,甚至还组成了类似戒酒会的线下集会,每次勇闯画展未果后,都会在某处场地围坐成一圈,彼此哭诉着自己的忧伤且相互安慰。 不少人参与过这样的活动后,只觉神清气爽,像是卸下了现实生活中负担在灵魂上的一些垃圾,让灵魂变得通彻,也让生活变得更加容易,让心情变得更加快乐,由此大家都非常喜欢勇士圈,有人发言说‘这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相信这也是所有勇士们的心声。 第230章 只不过,到了3月中旬的时候,随着大量带v勇士的诞生,这个线上群组也失去了真正的动力,毕竟画家的画展总会结束,而生活则要继续,许多个带v勇士开始做出了缅怀的姿态,表示我们会珍惜和记忆这段时光的。 “我有个预感,我们不会就此分散的。”一位勇士圈的组织者,他曾经是市政府的议员,此刻卸任后成为网络上这个有趣小活动的组织者,他说:“因为我们有着相似的灵魂。” …… 3月中旬,福布斯家族的洛达,正式取代劳尔,成为党派候选人。 平民出身的洛达,很快就受到了bostno市民的欢迎。 在一次被问到是否去参观过《面具》画展时,洛达很坦诚的说,她曾在《贪婪》和《傲慢》前痛哭流泣,追问已心,这成为她重建价值观,决定为bostno奉献余生的动力。 “您知道艾迪先生已经准备去参观《面具》画展吧?这可是他第一次去参观呢。”那名采访的记者问洛达。 “我表示非常关注,我相信艾迪先生是个真正而充满勇气的人,希望他能够通过灵魂的考验。”洛达非常官方词令的说。 不过,在私底下,劳尔都要笑翻了,他抚摸着自己的肚皮说:“去年在加德纳,他几乎害怕到尿裤子,这次也是一样,我猜他甚至走不过第一幅画。” 走不过第一幅画的那是你……洛达心说,同时她有点担忧。 为此,她致电高凡,但也没说什么,只说市长要参观《面具》画展。 “嗯,我知道。”高凡通过安娜的翻译而转达。 此刻高凡和安娜,正泡在bostno的一家酒馆里,在这里能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也是取材的好地方,在bostno官方尚未介入之前,他们的创作计划可不能停。 “市长先生应该有所倚仗吧,我看他的支持率节节下滑,应该是想通过这一次灵魂的拷问,向市民展示他圣人一样的品质。”高凡不无讽刺的说。 《面具》个展开办后的第七周,可以一次性通过完整画展仍然是个传说,如果市长真能无伤过关,至少能够赢得那些在面具画面前痛哭流泣的市民的尊敬,这对他不断减少的支持率,肯定有所帮助。 但,市长能过关么? 不可能的,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人类能够在第一次通过全部《面具》画的考验。 第184章 真正的面具画 “这不正常。” 高凡琢磨。 在他眼前,曾经一年前在j·k女士举办的评选会上,因为恐惧而转身想逃,而被报纸整整嘲笑了一个月的市长艾迪·洛威尔,此刻正在记者的镜头下,面不改色的通过了《虚妄》、通过了《痴愉》、通过了《冷漠》、通过了《暴怒》…… 高凡所创作的《面具》主题画,像是过五关斩六将时的颜良文丑一样,被斩于马下,只不过眼前的‘关羽’是bostno市长,是支持率摇摇欲坠的艾迪·洛威尔先生。 陪同市长进入画展的人并不多,只有四人一猫,其中记者是已经从头至尾参观过一遍画展的——他前后进入四次,痛哭五回,还有加德纳夫人,加德纳夫人为这个画展不知在无人深夜流泪过多少次,以及高凡、安娜和上帝。 记者一边拍摄市长参观画展的画面,一边流露出敬佩的神色,他也以为市长是个草包呢,但没想到竟然拥有这样的勇气和品质,竟然能在质问灵魂的画展中不动声色,还和画家本人讨论画技问题。 “我看到了莫奈的影子。”在《疯狂》面前,市长驻足良久,他又说:“并且这是一幅自画像,我看到了您对于人性的深入洞悉,您必定在这一时刻面临绝望,尔后您又创作出了光明,不可思议,足够名流青史的伟大作品。” 安娜翻译后,高凡觉得更不对劲了。 安娜·阿玛斯,作为拥有‘扭曲’技巧,甚至与高凡灵魂相通的天才画家,能够一眼便看出《疯狂》是自画像,是高凡在绝望中的挣扎,这不意外,但眼前的市长先生,拥有如此之高的艺术素养?这不合常识。 喵~上帝在高凡耳边轻轻叫了一声。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吧。”高凡轻声说。 他看着市长走到第十五幅《绝望》之前,依旧是那种仔细端详的神情,几分钟后,再跟高凡说出对这幅画的评价,老实说,像是在背稿子,并且说话的节奏也很慢,前面的评点也都是如此,高凡此刻将近60点的调查,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这一点。 这无所谓。 只要灵魂经受得住《面具》画的考验,无论是否拥有艺术素养,是否在背稿子,高凡都会敬重他是一条汉子。 但……如果把他的个展,当成政治宣传的工具,甚至是翻盘的筹码,那就令人厌恶了。 高凡注意到,市长眼中带有血红色,同时他的笑容有点僵硬,他嘴角笑容的弧度,像是两边嘴角各挂着一个称砣那样,总是不能尽兴,如果高凡猜得没错,翻开市长先生的衣袖,应该能够看到注射针眼。 眼前这位市长先生,应该是有注射神经类抑制剂的。 就是那种对精神病人使用的抑制剂,通过压制大脑神经的活跃度来达到镇定效果。 恶魔派画作的影响可以通过注射精神类药物来抵消么? 如果真是这样。 市长先生可是为高凡做了一场有趣的实验。 第231章 “尊敬的gao,感谢您,为世界艺术吹起了触及灵魂的时代之风,我相信,真正的现代绘画艺术,将从bostno兴起,我们这个时代应当为拥有您这样伟大的画家而感到荣耀!”市长先生最后跟高凡握手。 记者‘咔嚓咔嚓’拍照。 市长先生随即转身要离开画展,虽然还有第十六幅画,但那幅画并没有什么杀伤力,所有人都知道,市长先生通过了这次考验,而明天的报纸版面上,必定刊登出‘圣人市长’之类的标题,这在竞选状况日渐焦灼的当下,很有可能是一个致胜武器。 市民们会想,虽然我们的市长没啥能力,但品质还是信得过的,因而把手中的选票投给他。 “等等。”高凡忽然说。 安娜不止如实翻译,还上前一步,拉住了市长的衣服。 “还有事么?”市长表情中出现了一丁点不耐烦。 “尊敬的市长先生,做为首次能够完整欣赏《面具》画展的观众,我将为您揭示这场画展的真正精彩之处。”高凡彬彬有礼的说。 在安娜眼中,此刻的高凡,像是个恶魔,反而在平时肆无忌惮的谈笑,做出一些孩子气的动作时,倒像是神。 “哦?”市长疑惑得环顾四周,“难道我们刚才看到得不是全部?您还藏着第十七幅画?” “也可以这样说,因为第十七幅画,就是它们的……全部。”高凡一边说,一边到出口处的墙壁上,按动了一只隐藏着的按钮。 这是个机械装置。 按钮按下,装置启动。 首先是十六画之间的间隔墙壁,都是移动的,它们被向后移动了半米,继尔所有《面具》主题画,都延着既定轨道向上移动了一米左右,现在,这些画像是半挂在天花板上一样,整体悬挂在所有人面前。 而所有人,则能够看清楚它们放在一起的全貌了。 他们第一个感受就是。 活了。 所有的《面具》主题画都活了。 一张张面具,开始肆意游动,在观众的视野中,它们好像翱翔而起的群鸟,向上升腾、升腾,继尔一株古老的黑树,抽枝发芽,生根结果,其低垂的枝干,一根又一根连上了这些面具。 面具们如同候鸟归群,进入黑树浓密的叶冠中,同时它们开始摇曳作响,左右撞击,《虚妄》者发出低沉哭嚎叫、《暴怒》者狞眉立目、《冷漠》者淡漠以对、《盲目》者左顾右盼……十五张面具像是十五个恶魔,野蛮侵袭所有人的感官。 这一幕,简直如同魔法。 观众们刹那间就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这一次,画作所传递的情感,不仅作用于灵魂,甚至直接影响到五官。 望着这些逼近的可怕面具,市长被抑制剂压抑的恐惧,猛得破裂了,像是鲨鱼撞碎的冰面,噬人的利齿和笃张的大嘴,猛得冲到他面前。 “啊……不、不不不,别围着我!别围着我!”他先是失声低呼,继而像是喝醉酒一样狂舞着手臂,但这样都无法驱逐那些围着他或咆哮或尖叫或哭泣的面具们,神经抑制剂可以让他的情绪反应减缓,但不是消失。 重剂量的抵制剂对人类的精神状态有不可挽回的风险,他不可能为自己使用那么大的剂量,时间和使用量都是算好的,应该足够完成对整个画廊十六幅画的观摩,但这第十七幅画…… 不不不不不!市长先生终于无法忍受这种一波一波袭来的恐惧,十五种负面状态中他至少会被命中一半,现在全部汹涌而至,他被情绪大潮淹没,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满面惶恐着向展馆外逃去,他的裆部隐约可见水渍…… 第185章 不会再现的画展奇迹 市长先生的突然离席。 并没有引起正在观赏画展真正完整面目的加德纳夫人的注意。 连记者也忘了去拍摄照片。 他们半仰着头,望着眼前这一切,浮现出了心醉神迷的表情。 太壮观了。 太神奇了。 他们此刻不是bostno最具代表性的女性收藏家,也不是一名被邀请而来的摄影记者,他们就宛如突然闯进一个梦幻迷境的孩子,被眼前这离奇美妙的场景所吸引,他们无法相信,当十六幅《面具》主题画齐聚一堂,竟然还会出现另外一重瑰丽景观。 他们站在这棵离奇出现的黑树之前,十五张面具在他们耳边相互撞击,带来从远古呼啸而至的低沉耳语,一种神秘、荒芜又深邃久远的气息,瞬间弥漫了他们的心灵——因为经历过,所以这些面具画不曾伤害他们的理智,只将更加宏伟的主题展现在他们面前。 在他们眼中,最夺目的,还有一个最为耀眼的身影,站立在黑树之下,她脸上覆盖着最为丑陋与巨大的面具,却显示出至为美丽与温柔的身影,背向世界,面对黑树,柔柔而立,身姿虽然轻盈,但其坚挺的背脊,却足够穿透数百年时光,支撑时轮运转至今日。 “天啊……gao,我本以为我已经要仰视你的神奇艺术,现在看来,我需要跪倒在地,向其叩拜。”加德纳夫人喃喃低语。 虽然展馆是按照高凡的要求,做了相应的机械装置,这花了不少钱,但最终的呈现效果是保密的,可以说,除了高凡,谁也没有意识到,当这些主题画汇聚一堂时,他们会见到何等的奇迹。 第232章 “我明白了,是这样啊,和普罗旺斯时一样!”安娜·阿玛斯则眼中亮出光来,在她眼中,这一幕更奇妙,像是十六组数学公式,在聚合在一起时,竟然能够变成另外一个,更加奇妙与宏大的公式,简直是神迹! 但这神迹她在普罗旺斯就曾经见过,只不过这一次高凡将其拆分开了。 高凡又按动机械装置,让十六幅画都滑回自己的位置。 之前几周时间里,所有观众参观过的油画,都是单独效果,也就是说,只有‘扭曲’技巧在起作用,而这一刻,当十六幅画摆在一处时,则是‘扭曲’和‘世界’技巧共同生效。 ‘扭曲’可以穿透人类理智,‘世界’则能够在此基础上,重建一个更加宏伟的梦幻主题,那就是昔日的崩卡村,和其中的两位主角:黑树与大长老,观众能够从其中看到时间与空间的数百年留存,更加宏伟,更加瑰丽。 如果之前经历过那十六张《面具》主题画,也不会被再度收割理智,但如果只是凭借着神经抑制剂,强撑过来的话,药物效果会有极限,这种十六归一的理智轰炸,没有人类能够抵挡。 …… 高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画展,导致了市长先生竞选失败。 那天来参观画展时,市长先生近乎精神失常得夺门而出,同时报纸上的照片,还显示他的裆部有极为可疑的水痕,虽然市长的竞选办公室发布声明,称那是因为喝水不小心洒落所导致,但在场市民把当时的视频传上网络后,动态画面证明了市长先生的确是……尿了? 被gao的画展吓尿了。 得做了多少亏心事啊。 关于此事,不同角度的拍摄视频,都佐证了此事的真实性,曾被画展吓哭的bostno人,开始拿着视频向别人解释,他只是被吓哭,但有人真的被吓尿了,这证明他不是最胆小的那个。另外一个结果就是市长的支持率在飞速下降。 到了画展第十二周时——没错,高凡的画展又被延长了。 因为艺评人们发现,他们即便看画时理智不再被影响,但将十六幅画组合起来后,更加神奇的场景的浮现,这是令人费解的,用一个‘奇迹’来形容《面具》主题画对于情绪的影响,就要再用一个更大的‘奇迹’,来形容十六幅画组合起来后,能够产生的视觉奇观。 “我们要保留这个奇迹一直到它无法被保留。”加德纳夫人说。 十六幅《面具》主题画,《虚妄》和《痴愚》已被收藏家收购,《盲目》和《疯狂》被纽约博物馆收藏,已经签订好收购协议,而这份收购协议中,是不包含‘协助画家进行个展’的条款的,除非个展是开在纽约博物馆。 也就是说,所有艺术家、收藏家和艺评人,如果想在纽约博物馆之外的地方,看到完整的《面具》画展,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了,所以加德纳夫人很珍惜这段时光,同时她也与劳伦斯签订协议,用800万美元的‘友情价’,收购了画作中的《贪婪》。 此刻是三月中旬,相比去年十月在香江拍卖会,高凡的单幅作品价格升值了六倍,并且随着高凡的名声进一步攀升,还有继续上涨的趋势,800万美元的确是友情价,是感谢加德纳夫人在bostno个展中对高凡的支持和协助。 加德纳夫人原本想要收购《绝望》或《救赎》的,虽然说十六幅面具主题画,都有非常高的艺术造诣,也必将作为恶魔画派的开山之作,永世流传,但其中作为画家自画像的《疯狂》和《绝望》,还有唯一的大幅作品《救赎》,肯定是最具价值的,会是其他面具画价格的两到三倍以上。 但劳伦斯想把这两幅画用作明年佳士得大拍的压轴,是能让高凡身价冲破1个小目标的杀手锏,同时,由于高凡明确表示,《救赎》不会卖,自己留着,所以也就只剩下《绝望》了,也就不能答应加德纳夫人的收购请求。 总之,到了画展第十二周。 也就是三月末的时间,bostno的下任市长选举结果,已经初现端倪,看来bostno将拥有一位黑发的女性市长,这是美丽国历史上非常罕见的,不止吸引了政界目光,也让全世界人民的目光,都短暂汇聚到了这位名为‘洛达’的女性身上。 而洛达在竞选中的一个承诺,就是推动gao《bostno人》创作的进行,她说,要为bostno留下永久的精神象征,让bostno在世界艺术殿堂中永远留下一席之地。 第186章 money speaks “gao,bostno将会全力支持你的创作计划。”洛达虽然一个月之后,才能正式成为新任市长,但此刻高达54%的支持率,已让这个结果变得毫无疑问。 她即将以自己的竞选办公室为班底,组成新的幕僚团,同时她也变得极为忙碌,bostno在美丽国的城市排位,相当于国内的临安或金陵,又由于美丽国是各洲自治体制,所以说此刻的洛达是一个小领主也并无不可,每天自然是事务繁忙。 但她还是亲自跑来见高凡,同时说出市政府打算对他的支持方式。 “我们将会对你开放所有的人口数据库,其实我也仔细的核查了一下,你所预估的13万个族系关系,仍然是高估的,bostno有将近500年历史,很多家族在此生活,也许10万左右个家庭关系,就足够描绘整个bostno。” 对于高凡的创作计划,这两个月时间内,已经传遍了整个bostno,洛达对此关注,自然也知道其内容,是以家庭为单位,高凡不打算为六十万bostno人集体绘像,只需要把目光焦点放在十数万个家庭单位上即可——洛达认为这个数量可能只有十万。 第233章 “我现在已经可以行使一些行政权益,如果从现在开始安排的话,也许你的时间会更加充裕一点。”洛达也知道高凡所订立的时间周期,是到明年的一月,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艺术家嘛,总有自己的怪癖。 “非常感谢~”高凡握着洛达的手说,从三月底或四月初,到明年一月,这样他们就有九个月时间,每个月为一万人绘像的话,每天只需要三百人,这个工作计划已经变得非常合理了。 “不过,毕竟我们的国家,不像是你们的国家,拥有强大的动员能力。”洛达又说出她的顾虑,“我能做到的,只是发下一场号召,呼喊一个口号,不可能像是你们国家那样,动员到每个人,在这里,只有税务局才有那样的能力。” 这是个玩笑,不过在美丽国只有两样事务是逃不开的,一是死亡,二是税务局,比如连国家调查局都搞不定的跨国毒枭,因为偷税而被逮进联邦监狱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的创作周期比较紧张,你的建议呢?”高凡问,“你一定有办法了才会来找我吧?” “money speaks。”洛达说。 作为翻译的安娜,向高凡转述:“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办法很直接,如果我向每位模特,提供10美元呢?”高凡问。 “那么你拜访的大部分家庭,都会为你敞开大门。”洛达说。 “如果每人100美元呢?”高凡问。 “那么你的门槛,将会被来访者踏破。”洛达说。 “如果500美元……”高凡说。 “我需要提醒你一下500乘以10万等于几么?”安娜问高凡。 “似乎是……5000万美元。”高凡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就1000万美元吧!”高凡决定了。 安娜沉默得望着高凡,并没有翻译这句话,像是在问,你丫有钱么? “我目前还有一千多万,当然是人民币,但加德纳夫人和纽约博物馆想要收购三幅画,合起来我能拿到的,也超过一千万美元了,完全是足够的。”高凡低声跟安娜解释,示意她大胆翻译,没问题。 于是安娜点点头,翻译了高凡的话,还好是安娜,如果是劳伦斯在这,高凡就算磨秃了嘴皮子,他的经纪人也不会同意这种做法,开什么玩笑,只听说过画家作画赚钱的,哪有光是请模特就要花一千万美元? 请谁? 这钱能让任何一位或多位好莱坞顶流给你当个裸体模特了。 “你对艺术的执着让人吃惊啊。”洛达感叹,她也没想到这个办法,高凡立刻就会答应下来,甚至未经犹豫,她知道高凡成名不久,这可能是他的全副身家了吧? “福布斯家族会支持你,我和劳尔谈过了,将为你的画作提供100万美元的赞助,但条件是获得这幅画的优先收购权,在同等条件下,福布斯家族有优先拥有它的权利。”洛达说。 “非常感谢,但是不需要。”高凡回答。 高凡的回答,让洛达有些诧异,她忙说:“我不会干涉您的创作,只是福布斯家族是个财团,他们的投资都是要有回报的,所以我必须设定一些无伤大雅的条件。” “高的作品,只是属于高的。”安娜替高凡说,“另外他很有钱,不必接受赞助。” 这时。 劳伦斯从外面走进来。 他似乎嗅到了金钱即将损失的味道,向洛达打了招呼后,他问安娜,什么很有钱,什么不必接受赞助。 安娜把整件事向劳伦斯复述一遍之后,劳伦斯的表情中开始孕育着风雨雷电,他先是深及一口气,再深深地望了一眼高凡,高凡笑着点头,于是劳伦斯意识到像之前一样,事情已经不可挽回了,于是他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境,才转头向洛达说:“这是一幅注定伟大的作品……” 接下来的事,高凡就不关心了。 既然选择劳伦斯做他的经纪人,就要给他相应的权利。 而高凡,已经把关注点,转到即将开始的、一幅前无古人的绘画艺术创作上去的。 他的灵感告诉他,他能从这次创作中获得很多很多很多。 不止是技巧上的提升,还有更加宝贵的东西。 …… 四月十一日。 bostno那座让所有市民吐槽的、曾被评为世界最丑建筑、又因被评为‘最缺乏人气建筑’而成为旅游打卡目的地的市政厅旁,与市政厅同时建成的市政厅广场上,高凡这次被报纸称为‘二十一世纪最吸引眼珠的行为绘画艺术’的创作,正式开始。 当然也没什么剪彩仪式,赶在广场上清晨的鸽子挪窝之前,高凡和安娜到达这,展开自己的画板,第一波预约来到的市民,还有协助进行钱款发放的市政工作人员尚未到达,记者们也没来,高凡则是端详着广场旁那座粗野主义的代表作,bostno市政厅。 这座矩形建筑显得上大下小,像是用立柱顶起来的棺材,粗看上去有种上下颠倒的难受感觉,同时空间色彩极为单一,广场与市政厅呈现一览无余的灰色,没有任何联想空间,走在广场上时,找不到视觉支撑感,一眼千里,丑得立体。 好一会儿他才说:“真丑。” 第187章 同一片天空 从一月末安娜到达bostno,到四月十一日。 差不多三个月时间。 第234章 虽然在等待市政府的协助,以完成这幅《bostno人》的创作——这个计划必须建立在精准的人口数据库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必须有市政府的协助,否则高凡出再多钱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在等待的时间里,高凡和安娜并没有闲着,特别租来的一幢独栋三层公寓——就在市政厅附近——摆放的将近一万幅素描可以证明。 这些素描画的对象,大部分不是人类,而是街道,街边的橡树和枫树,以及各种bostno著名或者不著名的建筑物,包括三一教堂、汉考克大厦、bostno公园等等,又或者是中国城区的饺子馆、爱尔兰人的餐馆、黑人街区街头的涂鸦等等。 在洛达确定她继任后,会支持高凡时,高凡就把全部精力都转入了对于bostno城市的描绘中,放弃了对bostno市民的写生,因为那可能是重复性的工作。 他或者安娜,每用‘扭曲’技巧记录bostno城市的一角,高凡的灵感殿堂中,就会多出bostno的一条街道或者一幢楼宇。 这是高凡第一次使用‘世界’技能,在灵感殿堂中从‘头’到‘脚’描述一座城市,将近九十平方公里的bostno,他们用了两个多月,现在,在高凡的灵感殿堂中,一座栩栩如生的bostno正竖立在那里,只不过空空荡荡,只有廖廖几人。 神秘会将高凡所经历的环境,记录到灵感殿堂中,这也是高凡能够在其中回顾深渊、回顾崩卡村、也能回顾魔鬼巢穴的原因。 而在现实环境很和平,并无神秘萦绕的时候,高凡手中的画笔,亦可成为神秘,把一座城市变做灵殿堂中的留存。 高凡之前认为,‘世界’技能无法被传授,但在对bostno这座城市的整体描述过程中,他意识到,既然普通的环境,可纳入灵感殿堂,那‘世界’技能,也有被传授他人的可能性。 在三月底时,高凡与安娜分隔两处写生,他们分别记录beacon hill一条街道的首尾,等着完成描述后,再相互对照,他们就可以得到一条完整的街道全貌,但当这个对照还没进行的时候,高凡的灵感殿堂中,忽得自然浮现了街尾的模样。 那里有攀出朱色围墙的绿意,也有街道上飞驰的车辆,还有铸铁色的灯柱,和铁柱上的四角街灯…… 高凡立刻放下画板,跑到街尾去找安娜,就见安娜在一片灯火阑珊间,站在车流飞驰的街边,她凝望半空,空中什么都没有,只是稀疏的晚霞,她却像是仰望到了神迹与天堂。 见到高凡,安娜忽得流出泪来,那是一种窥见真理的泪水。 她说:“高,我看到了,它好大,我无法想像,这世上真的有神!” “你竟然真的能看到~”高凡都觉得诧异。 然后两个画家像是疯子一样拥抱在街头,他们孩子那样疯狂的跳着尖叫着,因为他们真正意义上拥有了同一片天空,拥有了同一座灵感殿堂。 街道两边的人们看着这对同样拥有黑发的青年男女,露出并不奇怪的笑容,年轻人嘛,充满激情。 “这是什么?”高凡问。 就像是第一次相见时那样,但这一次,高凡面前空无一物,安娜面前也空无一物,两人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似乎那里有着一切。 “bostno!”安娜说。 “这个呢?”高凡再问。 “深渊,天啊,深渊中有魔鬼。”安娜惊叹。 “不不,这个才是魔鬼。”高凡说。 “红色的魔鬼,上帝,它的兜裆布里竟然有金币。”安娜说。 “这个你肯定没见过。”高凡又说。 “天啊,好大的猫~”安娜叫了起来。 他们两个站在那,仿佛在欣赏日落里的火烧云,也引得不少bostno市民同样驻足,跟他们一样把头望着天空,虽然听不懂二人在说什么,但依然不耽误他们对天空指指点点,今天的云,真漂亮~ 经过实验,高凡证明,只要他与安娜站得足够近,那么高凡眼前浮现的灵感殿堂,安娜也能望见,仿佛心灵相通。 这大概是因为在这两个多月跟随高凡的学习中,安娜也通晓了恶魔派的‘世界’技巧。 又因为安娜的‘世界’技巧太低,所以她的灵感殿堂尚未建立,所以无法将灵感传递给高凡。 “不,高,如果说你是神,那么我只是你的祭祀,所以我只能从你那里获得灵感。”安娜则是另外一种看法。 “嗯,也许吧。”高凡通过安娜的提醒,意识到,除了技巧值的差别,还有系统的存在。 系统,也就是那把钥匙,是世界上高凡独有的。 …… 总之,到了四月二十一日,正式开始创作《bostno人》时,高凡与安娜已经万事俱备,而市政府也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把这个消息向整个bostno发放,同时有专门的统计人员,向着bostno十万家庭发出通知,通知其家庭代表,可以在什么时间来到市政府广场,领取100美元的模特酬金。 高凡有九个月时间。 每个月要完成一万一千张画像。 每天的任务量是366幅。 以每小时能够完成20幅左右来算,他们每天要工作10个小时。 实际上,以两位超过100点的线条功力,这速度只会更快,甚至只需要记录简单的面部特征,只需要不到2分钟。 早晨8点。 在市政工作人民到达并宣布《bostno人》画作的创作正式开始之前,有几个记者试图采访高凡,但是被劳伦斯和其雇佣来的保安给阻拦了。 第235章 “我是高的新闻发言人,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劳伦斯对着画筒和镜头说。 “请问,这一次高的创作,真的不是作秀么?他真的可以在这里坚持画九个月,画完整个bostno的每一张脸么?”电视台记者问。 “《波士顿人》的创作计划是以十万个bostno家庭为单位的,只要所有市民配合,相信这幅艺术史上的奇迹会如期完成,敬请期待,因为这将是足够名垂青史的一幅杰作,在此我呼吁每一个bostno市民,在接到邀请时,都准时抵达市政府广场,因为这将是你被载入bostno城市历史的一刻。”劳伦斯说。 这条新闻,不止在bostno本地新闻台上播放,同时也借助现代无弗远近的新闻渠道,在整个美丽国与世界各地都引发了影响。 第188章 猫的反噬 高凡的第一个模特。 是个流浪汉。 这是个插队的,或者说,他没在队伍中。 那边市民们正在排队,政府工作人员则正在统计人数,核对姓名。 100美元虽然不多,但对于大多数bostno人来说,仍然是一笔较可观的收入,所以冒领这种事也极有可能发生,为此,市政府不仅做了统一的人员安排规划,也会通过验证驾照或者社保号的方式,来确定是否受邀者本人。 为十万bostno家庭绘像这种事务,可说是一项全民工程了,没有市政府的协助,是绝对无法完成的。 在市政人员正在规范队伍、统计姓名的时间里,高凡看到这个脏兮兮的流浪汉走到他面前,劳伦斯想要阻拦,但被高凡制止了。 “mayi?”流浪汉指着高凡手中的画板问。 他知道这是一位正在为bostno人绘像的画家,但不知道自己是否属于画家定义的bostno人范畴。 “sure~”高凡明白了他的意思,指指面前的椅子,“请坐。” 流浪汉略显局促的坐下了,只用了不到两分钟,高凡就示意他已经完成了。 这么快?流浪汉人好奇地走到高凡身后,他看到画板上有大量略显潦草的线条,涂抹出了一个有些昏暗的小巷,画中人,也就是他的脸,占据画像近景的大半,面孔向下低垂,有些哀伤,在这片昏暗中显得有些无助,一抹又一抹的灯光,从一侧围墙的窗口中照射下来,映到画纸上,是一块又一块留白。 他脸上的昏暗与窗口照射在地面的温暖光芒,呈现鲜明对比……天啊,他无法想像,只用了两分钟,这位画家是如何用线条描绘出这样精准的画面的,而且,这画面俨然跟他开始流浪的那一天、跟他离开家的那一刻,如此契合,仿佛是画家带有魔力的画笔,把这一幕从他心中摘取而出那样。 “你的报酬。”高凡从劳伦斯那里拿了一百美元,塞进流浪汉的手里,“你的家不在bostno,或许家人正在等你。” 流浪汉还想说什么。 而这时,政府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着人流,往高凡和安娜走过来,流浪汉被挤开,而高凡和安娜,都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描绘对象。 整个市政广场,像是在进行一场集会,排成队列的数百名bostno市民,被分成了两组,每次他们坐下再站起,时间间隔不会超过5分钟,而一幅栩栩如生的素描绘像,即已完成,从4月份的这一天开始,每天将有接近四百人成为高凡和安娜的模特。 也就是说,他们的灵感殿堂中,会住进四百到两千人——因为是以家族为单位,所以为一人绘像,极有可能意味着得到六人的面部特征,而这个过程将持续八到九个月,昔时,一座完成的bostno,将在灵感殿堂内生成。 第一天工作结束得很顺利。 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用了十个小时。 之后高凡和安娜还有空和劳伦斯去市政府旁的酒吧喝一杯啤酒。 在这里他们遇到了不少把100美元换成酸啤酒的bostno市民。 他们都认识他和她。 在接下来九个月里,这座城市里几乎每个人,都将认识他和她,因为六十万人的人生将在他们笔下,交织为一幅代表这座城市精神的伟大画作。 “敬我们伟大的画家先生~”有人高举啤酒杯。 一呼百应。 所有人高呼:“敬gao!” 高凡露出笑容,然后,他喝了很多酒,但他没有醉,不久后他会发现这是一个诅咒,是使用‘猫之秘境’的反噬。 这种反噬让他在无论任何的情况下,都保持清醒,这并不是好事,比如在某些病痛深入骨髓时,人类会用昏厥来保护自己,高凡则是暂时或者永久的失去了这个能力。 这和麋猫带来的病痛简直就是绝配。 …… 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周、第二周……第一个月。 时间到了五月中旬的时候,这场持续了一个月‘绘画行为艺术’,引发了更大范围的关注,美丽国三大广播电视台都分别对此进行了新闻报道,权威新闻栏目《nightlynews》甚至花费了三分钟时间,介绍了这位东方画家的生平,以及他正在进行的创作。 “……大多数人认为这只是个玩笑,但一个开了一个月的玩笑,也将变成令人吃惊的壮举,据gao的经纪人介绍,这次创作将持续九个月,天啊,我生一个孩子也只需要这么久!”做了20年nbc主播的tombrokaw,对观众们表示惊叹。 在社交平台上,tombrokaw则坚定认为这是一场‘炒作’,他愿意用穿比基尼作为赌注。 第236章 现在,社交平台上,大量关于《波士顿人》的讨论,也在持续发酵,大家开始讨论这幅画作能否创作完成,觉得能够完成只占极少数,毕竟世界上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借着这个讨论热度,加德纳博物馆的《面具》个展迎来了最后一波参观高潮,从一月到五月,足足拖了四个月的画展,终于也临近尾声,首先是之前两幅画买主的租借协议,已经无法再续期,其次是与纽约博物馆的收购协议,也到了交付期。 加德纳夫人恋恋不舍得留下了其中的《贪婪》,眼看着其他十五幅画,被打包带走,分赴异国他乡。 “再也见不到这样的奇迹了。”加德纳夫人颇有些感伤。 于是劳伦斯向她推荐了普罗旺斯的那个小教堂,其中藏着另外一幅高凡以同样技巧完成的杰作,甚至说,要更加出色。 加德纳夫人决定远赴普罗旺斯去寻找奇迹。 而高凡的创作仍然在继续。 更大范围的新闻传播,让bostno政府在动员市民参加创作,成为高凡模特的过程中,起了更大的助力作用,有些人可能不在乎100美元,但他不想错过成为奇迹的一部分,所以市政府开始公布更大范围的名单,让大家按照次序,依次排列,这样保证了每一个被邀请的市民,都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于是也就诞生了一些质疑。 有一些没有被记录在名单中的名字与家庭,引起了争议。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六年,难道我不是bostno人?”每天都会有抗议者出现在市政府广场,为此,高凡不得不与洛达商量,成立了一个紧急处理中心,负责人也就是劳伦斯,由他来负责支付这些额外的酬金。 …… 高凡瞧着自己面前坐下的流浪汉,不禁笑了:“这是第几次了?” 流浪汉茫然表情:“你在说什么?” “去去去,别烦我。”高凡摸出100美元扔在流浪汉手中。 似乎有不少人把这里当成了发财的机会。 第189章 金钱与灵魂 市政厅不远处的酒吧,已经成了高凡和安娜完成一天工作后进行休息的打卡地,想要找高凡进行采访的记者,有时也会扛着摄像机在这里等高凡,这些记者大部分来自美丽国各电视、新闻、报纸电台,偶尔也会有一些他国艺术类记者,来这里定点‘捕捉’高凡。 记者们往往能够看到一个带着黑猫的瘦弱黑发东方人,与一群金发或红发的bostno本地市民撞着啤酒杯拼酒的画面,而另外一个平静的犹太姑娘,则像是安静的壁画一样,在旁边喝着苏打水,偶尔也能看到画家西装革履的经纪人,这里要说一句,经纪人先生显得与酒吧气氛格格不入。 有一些记者,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比如上次纽约某个小报的记者,在这里问高凡一些有关种族歧视的问题,结果喝多了的高凡冲上来想要揍他。 而没等画家先生动手,酒吧里的几个壮汉已经把这名记者给扔到了大街上,赶来处置此事的警察,只是略微询问了一下,就把那个记者给带走了,之后这名记者还会面临种族歧视的指控。 这是发生在6月的事。 已经持续了两个月的创作,已经让每个bostno人都知道了gao的名字,并且大部分bostno市民都视之为‘自己人’。 高凡的名气,也波及到了安娜和劳伦斯身上,大家称呼安娜为‘修女小姐’或者‘aa’,劳伦斯为‘经纪人先生’。 6月末的一个晚上。 劳伦斯推开酒吧的门,就看到几个人向他举杯:“向你致辞,贪财的经纪人先生。” “叫我经纪人就好。”劳伦斯回答。 在酒吧深处,劳伦斯看到高凡正在和一个卡车司机样的人物,正在那大声谈笑,旁边还有个浓妆艳抹的、瞧着职业就不太正经的半老徐娘,哈哈大笑时胸口上的白色晃动得像是一片波浪。 经纪人先生需要再集中注意力,才能看到存在感极低的安妮,虽然她就坐在圆桌的一角,她似乎被淹没在了高凡的谈笑声中,在bostno生活将近半年后,高凡与本地人日常交流已经不成问题,对各种俚语学得尤其之快。 “高,我们得谈谈。”劳伦斯走到酒桌旁说。 十分钟后,他们获得了个安静的区域,酒吧中其他人都没来打扰。 “虽然你的创作进度很令人开心,从四月份到现在,已经完成了三万多幅素描像,这是预定工作量的百分之三十,但我们的经费同样消耗了一半,花费已经接近四百万美元。”劳伦斯说,“简单来说,再过四个月,我们就要没钱了。” “花得这么多啊……”高凡奇怪,“为什么?” “大部分都是计划外的支出,那些反复进入广场,成为你的模特的流浪汉和无赖们,只是这个月,他们从我们这拿走了将近十万美元,为什么大家这样喜欢你?还不是因为你的‘慷慨’?”劳伦斯说的‘慷慨’二字,带有明显的讽刺。 当然,这个酒吧里,并没有那些流浪汉和无赖。 “犹大也曾经出卖耶稣获得了三十个银币,但他只能死在这三十个银币购买的坟墓中。”安娜忽然说。 “我是个合法商人,你是画家,我们都不是上帝。”劳伦斯苦笑。 这时上帝喵叫了一声~ “我知道你是上帝,但你也无法惩罚那些贪婪的坏蛋。”劳伦斯对上帝说。 第237章 喵。上帝似乎在表示,那也未必。 “总之,这很难解决,如果我们严格控制人数,很快就会有人来举标语,抗议我们正在进行地域歧视,因为我们无法严格界定‘bostno人’的范围,市政府也不敢对此下定义,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资金。”劳伦斯说。 “加德纳夫人的购画款,还有纽约博物馆的,应该够了吧?”高凡问。 “勉强凑够一千万美元。”劳伦斯说,实际上,两幅《面具》画卖给博物馆的价格,只有市价的三分之一左右,因为能够入驻全球四大之一的纽约博物馆,本身也是一种艺术界的认可,那能让画家的身价上涨不少,里外算来,价格低些也是行业惯例。 “你的名声仍在上升期,这次《波士顿人》的创作,给你带来了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我听说《时代》杂志有兴趣选择你做一期封面人物,但前题是这幅画真的能够完成,而不是半途而废,所以,如果选在这个时间,继续出售其他《面具》主题画,是个得不偿失的行为。”劳伦斯说。 如果高凡的画作,登上《时代》周刊封面,那么劳伦斯认为高凡在接下来的佳士得大卖中,其作品价格妥妥超过亿,如果在这种时候,再以几百万美远的价格,将其出售,未免有点浪费,损失很大。 “随便吧。”高凡说,“反正你有办法~” 高凡知道劳伦斯肯定是带着办法来的,只是想让他做个决定而已。 他的画就是钱,怎么可能没钱呢? “我的想法是接受福布斯家族的赞助,他们已经把价格提升到了200万美元,购买一个优先收购权,或者是直接支付500万美元,进行确定的预先收获,如果这幅画完成后,他们再支付等额市场价格的剩余款项,而这个市场价格,将由你下次拍卖的作品价格决定。”劳伦斯说。 “你来决定吧。”高凡不太在乎,“但这幅画不可能是bostno某个家族的,任何妄图占有它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这幅画里将有神奇的东西,那是凡人无法承受的重量。” “神奇的东西?那是什么?”劳伦斯不明白高凡在指什么。 “灵魂。”高凡神秘的微笑着。 “灵魂?什么?那是什么?”劳伦斯诧异,他不理解,并非不理解灵魂是什么,而是不理解灵魂与高凡的画作会有什么关系。 高凡没有多做解释,他只是揣起手中啤酒杯,向劳伦斯敬酒,“经纪人先生,我负责作画,而你负责收钱,这是我们的分工,所以去做决定吧,我相信你。” 这一刻,端着啤酒杯的高凡,虽然穿着满是酒渍的衬衫,半长头发,仿佛是个落魄的流浪艺术家,但在酒吧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劳伦斯感觉他的笑容竟然有些可怕,此刻,劳伦斯不禁生出一个念头,高凡真的是在作画么?他付出的那些钱……不会是在购买bostno人的灵魂吧? 第190章 天启 每天完成工作。 在酒吧喝一杯啤酒后。 高凡和安娜就会回到市政府再往北两条街,他们租住的公寓里。 这幢公寓有三层楼高,被整个租下,安娜住二楼,高凡住三楼,而一楼则是堆得满满的bostno市民素描像。 到了六月中旬,素描像的数量已经有三万多张。 金氏世界纪录在四月末的时候,已经认证高凡是世界上为创作一幅油画而绘制素描小样最多、描绘人物最多的画家了,再上一位这个记录的保持者,是丁托列托,据称他为绘制群像画《天堂》而做了将近三千张素描人像。 高凡甚至还拿到了一张由金氏公司颁发的获奖证明。 说实在话这是他有生以来获得的第一张奖状。 虽然来源奇怪,但高凡还是把它摆在公寓一楼最显眼的位置。 按照常识,既然两位画家辛辛苦苦画了三万多张人像,甚至为此花费了将近400万美元的巨款,应该将其好好保存才成,不过事实并非如此,三万张画说起来很多,但如果堆成一堆,则只占据了一楼一个角落,它们就这样随随便便被堆放在这里。 每天还会有三百多张素描画被添加到这堆纸里,其整体摆放之随意,会让旁人认为它们的归宿可能只是碎纸机。 在今天高凡和安娜照例把一堆画纸扔在其中后,两人拉上窗帘,像是收购了不少灵魂的恶魔商人一样,开始偷偷检查今天的收获,没错,真正的收获是在两人共用的灵感殿堂中,而他们真正的画作,则是此刻摆在一楼正中那张1.2乘1.8米的大油画布。 它上面所绘,才是真正的《波士顿人》。 高凡和安娜从灵感殿堂中提出灵感,以完成这幅史无前例的伟大作品。 每个晚上,他们都会对照着灵感殿堂中拥有了更多bostno人的bostno城,往这幅作品上填上几笔,由于对全体bostno人的素描尚未完成,所以这幅最终成品的创作,仍然在打底阶段,油画布上的线条被反复涂抹,一直没被真正完成,也没进入上油彩的阶段。 所以高凡藏在沙发背后那几大瓶神秘的油彩也就没有真正用上。 而它的有效期还剩下六个月。 但今天,有了一点突破。 在画了三万多个bostno家庭的代表人物肖像,相当于记录了十五到十八万个bostno人的……灵魂?应该用灵魂这个词么? 第238章 高凡觉得他们不是在做简单的素描写生,他们似乎已经把这些bostno人的灵魂,画入了‘世界’技能带来的灵感殿堂中。 但高凡又不太愿意用‘灵魂’这个词,这个词显得过于邪恶了,所以高凡觉得还是说‘肖像’吧。 在为十五万bostno人做了脸部速写后,高凡和安娜已经总结出了最基础的东西,第一样,就是bostno人的整体脸部特征。 “他们的脸,可以是这样的结构。”安娜在画上画了一笔。 和高凡想像的一样,这一笔勾勒出了一张似男非女,是老也是少,是工人也是白领,是富人也是穷人的脸型,它非常折衷又非常含蓄,可以让所有人从其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无可挑剔。”高凡赞赏,他夸奖安娜,“你像是把所有人的脸除以十万,从其中找到了个最佳公约数~” 安娜的呼吸急促了一下,这种夸赞是她梦寐以求的,但她不说话,只是看着高凡从沙发后神秘兮兮得拿出他的颜料,再用细笔,为安娜画出的线条,描了一条淡淡的边,油画没有这样的画法,为了保证染料的有效期,这是当下不得已的办法,那意味着每条线条都务必精准,因为这幅画只能创作一次,如果铲掉,它将无法复现。 而高凡一旦为这条线附着色彩,安娜的呼吸瞬间静止。 她此刻能在灵感殿堂中看到十余万张脸,她的那条线条,是把这十条万除以十条万,而得到的1,虽然只有一条线,但却已经是她对绘画、对恶魔派画技的最高领悟。 但此刻,高凡用细笔为她的线重新描边后,在她眼前,这张画,那条线,像是忽然间绽放开来,像是石子投入波心,湖水中荡开的层层叠叠涟漪,又像是春风吹动枝芽,花苞中绽放的细细密密花芯,还像是一刹那就被摊开的维度公式,无数优美而又和谐的可能性从这根线上绽放开来。 它是1,也是无限。 这是真正的奇迹。 安娜从数学和绘画双重领域,对这条用神奇颜料描绘的线,进行了定义,如果有无限,它就是无限的始端,如果有神,它就是神的昭显。 …… 在这个夜晚。 所有bostno人。 无论是在睡梦中,还是仍然不睡的夜猫子。 都在高凡落笔的这个刹那,感受一种天启式的征兆。 他们先是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上,像是被谁轻轻抚摸了一下,那触感之温柔,仿佛上帝临凡,而后,他们中的不少人,那些直觉较敏感的人,又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向着市政府方向望了一眼,似乎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们的灵魂。 只不过,这种触感和召唤,轻柔近乎于无物,就宛如一个灵感忽然袭来,而它一掠即过,并没有在bostno人心中留下什么痕迹。 …… 而在画家身边,安娜望着这幅才落下一笔颜色的画作,惊叹着、皱眉着、思索着。 她忽得失声惊呼:“我有个灵感,我看到了一个公式,天啊,它可以用来表达整个世界,我想用它来创作这幅画的背景,那一定像是个神迹。” 那是什么?高凡等着安娜为他展示,这位数学与美术的双料天才,会从这神奇的‘无限’颜料中得到怎样的灵感呢? 当安娜为高凡展示后,高凡的眼睛猛得瞪大了。 “厉害啊!”高凡看着安娜在画布上绘出的,人物肖像后的背景城市,看着这种示意性画法,他意识到其中的价值,不禁由衷赞叹,“这种画法真的太厉害了!只有你才能画得出来!” …… 第二天。 劳伦斯照例来接两位画家上班。 并且带来了早餐和午餐,早餐比较丰盛,他准备了肉蛋和奶,午餐就只有三明治,因为画家们忙着写生,不会有时间吃较正式的午餐。 他知道,一楼那堆素描纸,不是真正的作品,摆在一楼中央的那幅大画,才是最后的完成品,所以当他今天看到这张画上,竟然出现了一张脸的轮廓时,不禁有点惊喜,便对着高凡和安娜说:“这张脸的轮廓值五百万美元。” 高凡没听出来,劳伦斯是在夸他还是在进行抱怨,所以也就没理他。 “这些底稿,如果你们真的不再需要,我把他们收集起来吧,如果这张《bostno人》真的名流青史,这些底稿的价值也是非凡的。”劳伦斯又说。 高凡做了个‘你随意’的手势,反正那些脸都已经记在灵感殿堂中了。 “它们才值五百万。”高凡补充,“送给你了。” 第191章 七月的暴雨 到了7月份。 bostno进入酷热而潮湿的雨季。 本地的气候和国内的临安差不多。 7月中旬,一场大雨持续了将近一周。 高凡和安娜将他们的工作地点搬进了市政厅,这时洛达已经正式接手市长职务,发表了一场堪称精彩的就职演说后,开始履行市长行政职权,为了表示对于高凡的支持,就职当天,她就坐在了市政府广场的椅子上,高凡亲手为她进行了绘像,并把那张素描送给了她。 这一幕在记者的镜头中,显得很有趣。 特别是记者镜头忠实记录了那张素描像的全貌: 在一片人山人海的支持者人群中,一位女性站在演讲台上,台下观众通过虚线来描述,而台上的洛达同样只是一个概括的形体,甚至没有面目描述,整体画面感却依然可用‘热烈’来形容,大量线条凌散分布,但每一条线都精准而有力,像是一丛丛小型火焰聚拢成为的庞大篝火,燃烧着欢悦和兴奋,既表达出了台下观众的热闹和开心,又传达出了bostno史上第一位亚裔女性市长的骄傲与自豪。 第239章 “……它像是一场大火,我理解得对么?”洛达对这场素描爱不释手,无法想像这是高凡用五分钟时间‘精心’绘制的。 “非常正确。”高凡已经可以用英语和洛达交流,“你是火焰的中心。” 到了这个时候,经过了将近两万幅素描绘像的考验——高凡和安娜各两万幅——高凡的‘线条’技巧基础值,已经不出意外的达到了91,足足增长了6点,要知道90向上的技巧值,再增加已是千辛万苦。 基础值成功突破90后,这除了让‘线条’技巧的基础值,在未经加成的三大项中独树一帜,也让高凡获得了‘唯手熟尔’的神奇技艺。 虽然当时洛达不能久留,但洛达对高凡的卓越技艺,已经非常佩服,她坚信《波士顿人》将成为bostno的精神象征,在各个场合她反复重申这一点,因此也让市政府为高凡提供最大的便利。 但人类意志终究不能影响上天。 对于发生在7月的这场持续了一周,且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大暴雨,高凡的工作受到了很大影响。 由于暴雨,所以每天受市政府指导来做为模特的市民,从将近400人,锐减到不足200,于是一个上午,高凡和安娜就完成了他们的工作,现在高凡正在市政厅内,用画笔支着下巴,对着窗外的大雨发呆。 安娜则是闭起眼睛,她能够领略到灵感殿堂的奇妙,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从高凡必须向其展示才能浏览,变成了自己可以主动打开。 并且,安娜正在尝试复制这座思维中的殿堂,虽然只是一些零星边角,但她的确正在组建另外一座灵感殿堂的过程中,高凡觉得这是安娜正在深入掌握‘世界’技能的体现。 “我有个想法……咳咳咳咳~” 高凡说到一半,忽得咳了起来。 咳嗽与瘦弱。 几乎已经成为bostno人心目中这位东方画家的印象。 为每个市民绘像都要使用‘扭曲’和‘世界’双重技巧,在提升了不少技巧值的同时,高凡的咳嗽也日益严重起来,还好湿润的海滨气候对他的身体健康有帮助,但这一次,他咳得格外严重,安娜从‘冥想’中惊醒,开始抚摸高凡的背。 除了这两个特点外,与高凡更接近的bostno人,特别是他常去酒吧中的那些顾客,还知道他的另外两个特点。 第一个就是方向感缺失,曾经有人在酒吧后门的另外一条街道上,捡到这位因为苦恼找不到家而想要求助于警察,结果也找不到警察的画家先生,但他租住的公寓楼,就在街角北侧,过个路口就是。 第二个就是永远都不会喝醉,这位画家似乎对于酒精并不敏感,可以在酒精的侵袭下保证一种可敬的清醒,并且喝得越多,他的神情中就越会浮现出一种‘天才艺术家特有的观察力,带着一丁点嘲笑、更多的自嘲和对世界尖锐的锋利’,这句话是《世界绘画》的一位女性记者在文章中所描述的。 当然对高凡来说,虽然使用麋猫的令咒,让他失去了喝醉的权利,但他觉得自己喝多了的时候,就会忍不住打开‘扭曲’的视野,去观察这个世界,那让他觉得很畅快,就像是喝醉了。 现在,安娜的抚摸,渐渐控制住了高凡的咳嗽。 “我有个想法~”高凡语调提升,嘴角的笑容,也带着一种疯狂。 …… 当天晚上。 经过画家公寓的bostno人。 都注意到,画家一楼的灯,被早早打开了,今天他们的工作似乎结束的格外地早。 并没有人贸然去拜访两位画家,连报童都会被告诫,不要去推销他们的报纸和糖果,那样会打扰到两位画家伟大的创作。 公寓一楼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深夜。 在bostno人的想像中,画家们正在刻苦工作,这种努力让人钦佩。 实际上,到了7月的时候,已经持续了三个月《波士顿人》的创作,已经被bostno人所接受。 虽然外界视其为‘绘画行为艺术’,是‘噱头’而非‘真正艺术创作’,因为‘一幅画不可能装得下六十万人’,但真正的bostno人往往会对这种说法进行强烈的反击。 bostno人会说:‘过去100天画家先生已经完成了他们可敬工作的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完成也指日可待,你愚蠢的脑子无法理解艺术的伟大,有种来bostno我会把你的脑袋浸在酸啤酒里,让你清醒一下!’ 社交平台上与《波士顿人》创作相关的话题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几大电视台也追踪热点,对此进行了持续的新闻报道。 现在社交平台上,关于这幅‘不可置信’、‘充满未知’和‘让人怀疑’的煌煌巨作,能否真正完成的投票,‘能够完成’那一项的投票仍然比例非常低,只占10%,并且有可能都是bostno人投出的。 而今天晚上。 当一些bostno人惯常在网络上与他人进行了关于‘你懂不懂艺术’‘酸啤酒泡头会对你的大脑有益’等话题交流后,在深夜时分,部分人脑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启示: ‘明天即便是雨很大,你也要去市政府大厅……’ 第192章 恶魔派最高奥义 7月22日。 暴雨依旧如注。 过去十年里,很少会出现连续十天以上的暴雨天气。 见了鬼的天气!市民们会望着窗外的大雨咒骂着。 第240章 今天早上,市政府工作人员在八点三十分,准时打开市政府的大门时,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他看到很多bostno人撑着伞站在滂沱大雨中,沉默得站在市政府门口,数量之多,得有几十上百人。 在瓢泼大雨中,这些手撑黑伞的沉默人群,给工作人员一种‘黑手党集会’的感觉,但bostno的爱尔兰人中,并没有十分具有影响力的帮派组织,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有事?”工作人员撑着门,怀疑得问。 距离市政厅门口最近的那位市民,是位女士,她被问及这个问题时,也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似乎这个问题莫名其妙,她说:“来给画家先生做模特啊。” 工作人员又询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他们都是来给画家先生做模特,共同完成这幅画作的。 哦~哦哦。工作人员恍然,《波士顿人》的创作,已经bostno的一件大事,有很多人都担心画家能否在大雨中继续他们的工作,但是,眼前这些市民的这个支持力度……让人疑惑。 前两天明明每天只有不到200人,甚至随着暴雨天气的持续,人数越来越少,市长女士还担忧画作能否如期完成,结果今天只是一早,来等待的人群,就超过了……嗯,得到一百人了吧? 工作人员瞧着在市政府门前,沉默排队的人们,他们异常有秩序,并且不断有新的市民汇聚到这个队伍中来,如果此刻有一只镜头,以市政府为中心,向高处拉远,就会看到从bostno整个城市,都不断有撑着伞的市民,走出家门,乘坐各自的交通工具,来到市政府,又排进队伍中来。 像是小溪汇入大海,即便是滂沱的雨势,也无法阻止这种莫名其妙的汇聚,以至于到了九点整,画家先生正式开始工作的时候,市政府外排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300人,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的过程中。 安娜在窗口,迎着玻璃上弹跳吹打的雨滴,望着窗外排成蛇形长队的人群,她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言喻,她骤然转头望向高凡,高凡已经展开自己的画架,正在整理自己的画纸,画纸的消耗很大,所以每天都会备上一整摞,而今天的消耗,恐怕会尤其之大。 注意到安娜的目光,高凡再望望外面排队的人群,他抿起嘴唇,这是个略带歉意的表情,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安娜虽然经历了昨天晚上,高凡用手中神奇颜料为《波士顿人》的作画过程,也看到高凡好像是施法念咒似的,好像要把一些语言和文字,都灌输进画中去,但她只是认为,那是高凡看到创作被天气所耽搁,而诞生的无意义抱怨行为。 可此刻,那行为,竟然真的有效果?这些市民,是被高凡通过画笔召唤……嗯,呼唤来的? 今天真的有几百个甚至更多的bostno市民,冒着大雨,来到市政厅,要知道,今天可是工作日,在天气与上班的双重影响下,她对今天完成工作量的估计,应该在100左右,是个历史新低。 可眼前排队的人数,就已经远远超过100,达到其四倍往上了! 高凡究竟对bostno使用了什么魔法?! 望向高凡,安娜心头升起一种深深的战栗之情,这是一个凡人在面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而从本能中出现的敬畏与胆怯。 不过,当高凡招呼她快一些去工作时,她还是收拾心情,进入工作状态。 “这是恶魔派的最高奥义。”高凡对安娜悄声说。 “……这不是技巧,而是神启了。”安娜则回答。 “正是如此。”高凡说,“我们在创作的,就是神迹。” 这时,第一个撑着伞的市民,已经来到二人面前,当这位女士坐下时,她的表情格外正式,安娜甚至从她的微表情中,读出了虔诚的味道。 …… 以大雨为背景的bostno,弥漫着一种‘天河倒映’的奇异景观,三叶草和杜鹃花的叶与花,在雨水中四散飘零,让这个国外的滨海城市与沪上呈现出相同的寂冷流离之感,白流苏喜欢这样的下雨天,她中午时分在酒店里沏了一壶大红袍,让茶杯里弥漫的热气,与窗外雨水打来的寒意,交相辉映,十分惬意。 这是stk的b级调查员白流苏难得的假期,她的根据地本在沪上,不过前段时间解决了一个污染事件后,沪上的神秘,变得不太稳定,白流苏又不想去cula岛疗养,就选择了bostno作为度假地,接线员对她的选择,表示出谨慎的不乐观,因为另外一位见习调查员,也在bostno。 “我们只要不接触就行了,放心,我足不出户~”本就很宅的白流苏,懒洋洋得跟接线员保证,她真的很宅很宅,并且她的宅,是不需要物质保证的,只要一壶茶,她就能够发一整个下午的呆。 现在,正在泡茶的白流苏,注意到窗外成群结队的撑伞人群,这些bostno市民迈着整齐的步伐,带着相同的表情,在白流苏眼中,他们身上所汇聚的神秘,俨然就是一次污染事件的征兆。 “我是来度假的。”白流苏跟自己说,不过,她还是用手机拍摄了一些照片,从stk的内部网络上递交到接线员处。 ‘疑似d级污染事件’,她标注。 d级是指能够污染大规模人群,但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影响的事件,或者是不会造成大规模污染,但足够致死的事件。 第241章 stk评判污染事件有两个指标,一是规模,二是致死率,二者都达到一定数值时,即是c级,c级已经很严重,至于b级和a级,那就更加可怕,往往意味着要面对伟大存在的化身甚至本体。 当然,任何一个污染事件,对调查员来说,都是一次考验,a级调查员在d级事件中被污染,甚至牺牲,也不是个例。 总之,白流苏打了报告后,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便懒洋洋的翻了个身子,不再面对窗外疑似污染事件的征兆,继续喝她的大红袍。 第193章 跨跃人性的禁区 高凡对bostno市民施展了一次‘巫术’。 但结果并不好。 因为当天来市政厅的市民,绝大部分都是曾经来过的。 他的‘巫术’并没有完成详细的甄别,而是直接对所有能够触及到的bostno市民生效,这不禁导致当天有超过一千人冒着大雨来到市政厅,并且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不必来的。 于是整整一天时间被浪费了,他们本就不多的创作周期,又被减少了一天。 当晚高凡汲取教训,开始对着他的画,嘀嘀咕咕的使用神秘时,安娜这个数学天才提醒他,要注意对象范围,如果说所有曾被画入画中的人类,被标识为更强的接收对象时,他的‘巫术’应当作用在那些没有来过的,接收‘信号’比较弱的bostno市民中。 就算高凡使用的真是‘巫术’,安娜也毫无心理芥蒂的选择成为恶魔的助手。 “你说得对。”高凡把画笔交到安娜手中,并对她说,“你也来试试~很好玩的。” 安娜虽然并不掌握神秘,也并不具备将神秘和‘无限颜料’注入画作中的能力,但她与高凡共享灵感殿堂,在高凡手把手的教导下,她与高凡共同摸索着这种颜料的生效方式和作用途径。 “嗯……”高凡在安娜身后,扶着安娜的手,把‘无限’和‘神秘学’涂入画布时,忽得动作僵硬了一下,因为他意识到一件事,“哎?我这是在制作一个仪式啊?” 毫无疑问。 眼前的《波士顿人》,就是一个仪式呀。 “神。”高凡身上的系统。 “祭祀。”是高凡与安娜。 “仪式。”眼前的画。 “祭品。”整个bostno的全部人类。 “献祭过程。”把六十万人类的‘脸’画入画中。 “结果会是……” “等等!”高凡马上住手。 不对不对不对……他开始按着自己的额头,他得捋一捋,这件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我没疯,对吧?”高凡问安娜。 “……并不确定。”安娜说。 “换个角度,我创作《波士顿人》,完全是处于我的自愿,对吧?没有任何外力在干涉。”高凡问。 “这一点我可以确认。”安娜点头,“是你一个人,在推动整件事情的发展,推动这幅伟大作品的创作。” “那就好,那就好。”高凡嘀咕。 但是,虽然经过安娜确认,但高凡无法确认,安娜的确认,能有几分真实,因为安娜毕竟无法看穿高凡的灵魂,也看不到高凡灵魂中的污染。 但是……从系统中能够看到高凡自己的灵魂啊。 于是,高凡注视着系统,系统中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四个恶魔’,也就是说,按照既往经历和认知,制作仪式这件事,并非出自系统或者其他伟大存在的授意与干涉,是高凡的自由意志所为。 高凡隐约有个认知,就是对于那把银钥匙而言,六十万bostno人类,又或者是什么上位或下位种族,对其而言,意义都与尘埃相差不大,银钥匙的位格,远远超过了这一切,献祭人类对于无形之子与血肉主宰,也许很有价值,但对系统,祂不在乎。 “既然这样,那就好。”高凡反复检视过内心,没有发现任何被干涉的痕迹,就放下心来,“就算选择成为恶魔,那也是我自愿的,这就可以了~” 他喃喃着说。 “……果然你不是人类么?”安娜也喃喃得说。 “我只是打个比方,一个比喻。”高凡解释。 “人类可不会画这些东西。”安娜指着眼前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一的《波士顿人》说,这张画仍是雏形,但已然可以影响bostno人。 这让安娜想起了一个流传并不广的欧洲童话故事,叫《吹笛少年》,童话内容是一个少年吹着笛子,把村庄所有孩童都带走的故事,被他带走的孩童,都曾经嘲笑过少年的丑陋装扮,传说法国著名油画家马奈,为此创作了流传于世的名画《吹短笛的少年》。 安娜还知道,一个日本作家以此为题材,创作了《恶魔吹着笛子来》这样一部悬疑,讲得就是恶魔诱惑人类的故事。 就像她说的,人类可不会干这种事。 “嗯……”高凡忽然觉得安娜说得对,他是不是为了绘画,为了作品,已经步入到人类不该跨跃的禁区了? “我们继续吧?”安娜又问高凡。 “不是说人类不会干这些事么?”高凡好奇得问。 “这无所谓的。”安娜认真地说,“在普罗旺斯时,我就并不认为你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人类不可能创造出这样伟大的绘画技艺,与获得真理相比较,人性并不太重要。” 追寻真理必然要超越人性,至于成神还是成魔,在安娜眼中,只是高凡的一体两面而已。 第242章 “小姑娘,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但也很有道理。”高凡说。 bostno街头,直到深夜,在画家三层公寓前来往的市民,仍然可以看到一楼的灯光,还可以想像那厚重的窗帘后,两位画家是如何在进行一幅伟大作品的创作。 …… 又过三天。 这一场大雨终于消散。 雨过天晴的bostno,天空清亮得可爱。 无数市民走上街头开始享受这清新的空气和晴朗的阳光。 而高凡和安娜两位画家,也重新把工作场所从市政厅内搬出,来到广场上。 随着他们掌握了神奇颜料的使用,并且有了安娜这位数学天才的帮助,经过周密的计算,高凡已经可以通过正在完成中的仪式,对于特定人群发出心理暗示,这大大提升了他们的工作进度,无论刮风还是下雨,又或者是任何恶劣天气,总会获得‘神启’的bostno市民,坐到他们面前,成为他们的模特。 …… 时间到了九月中旬。 bostno的雨季已经彻底过去。 虽然冬天即将到来。 不过沿海城市的湿润气候和海洋湾流,会让温暖会久久地停留在bostno,这里的气候与国内临安相差不大,在秋日高悬的阳光下,高凡与安娜完成了他们整体人像素描工作的六成,1.8乘1.2米的《波士顿人》成品创作与其同步。 预计到十二月底,整体创作将进入一个收官阶段。 而两位画家维持了五个月的写生式创作,已经成为bostno城市的一道风景线,现在每个bostno市民都知道了gao这个名字,并且期待着最终画作的完成。 就在这样一个秋高气爽的秋日正午。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坐在了高凡面前。 第194章 白流苏 高凡注意到眼前这个‘慵懒’的女人。 无法分辨她的年龄,约在25岁到40之间吧,她身上既有年轻女孩的天真,也有成年女人的风韵,穿着一身在bostno极为少见的中式旗袍,旗袍也是少见的白色,上面绣着精致的花草,凸显出婀娜的身姿,当她和bostno的阳光一起坐在高凡面前,高凡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面前坐了一只极尽纤妍的……狐狸。 这女人像是只狐狸,苏妲已那种。 特别是当坐下时,她脚上穿着的酒店一次性拖鞋,还有拖鞋前尖处露出的,涂着豆蔻红色的白嫩脚趾,都是展示着一种不能说是失礼,只能说是慵懒的风情。 “100美元一次是吧?”女人用汉语说。 “你不是bostno人吧?”高凡熟练得展开画板,打算用几分钟消费这100美元。 “是啊,我从沪上来的,我叫白流苏,stk的代号是‘流苏’。”白流苏说,“你好,画家。” 嗯?高凡停住画笔,注视着白流苏,两个调查员彼此交汇目光,构成他们的神秘也在肆无忌惮地相互打量着,并且相互交融、试探,看看能不能够搞出一些大事件来。 “小伙子还挺精神,就是有点瘦。”白流苏上下打量高凡,这语气让高凡觉得十分古怪。 “所以?”他问。 “身边那个。”白流苏凑近来,语气变得十分八卦,她说的是安娜,“不适合你,你太闷了,得找个活泼点的,我认识个零零后的小姑娘,在沪上,人特别乖巧懂事还会撒娇,适合你。” 高凡一刹那觉得自己到了国内人民公园什么相亲角之类的地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啊~老毛病了,我也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做红娘凑对子。”白流苏自嘲着说,“我在bostno休假,但瞧见了污染事件,就特别来提醒你一声,你身边的那个犹太女孩,可能是个恶魔祭祀,别被她骗了。” 说罢,白流苏就站起来准备走。 “稍等。”高凡却说。 白流苏站定,高凡已经递过来一张画纸,她好奇接过,就见画纸上,是一个剪影似的构图,大片随笔涂抹的黑暗环绕,构成了一片黑暗森林,林木中有一条羊肠小道,有个女子身影,正走在这条小道上,女子前方则是一轮光明红日,似乎喻意着女子正在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这张素描,在白流苏眼中,简直可称得上精彩,因为真的只是随笔涂抹,那些构成黑暗的线条如此潦草,以至于像是无知孩童随手所画,而涂抹黑暗的笔锋边缘,则构成了小道、女子身影与前方象征光明的红日,它不像是被绘出,而像是大自然亿万年演化的天工造物。 “……不愧是‘画家’,技近于神。”白流苏再瞧向高凡的目光,已经带了讶然,她说:“我认识一个音乐学院的小姑娘,肯定跟你有共同语言。” “走好不送。”高凡微笑,向她递过100美元,“虽然是同事,但费用照付。” “谢谢~,另外,我只是来度假的,不想惹麻烦,你懂的吧?”白流苏离开之前,对高凡笑着说,神秘在bostno的凝聚,越发厚重,逼得宅女白流苏也不得不行动起来了,这是几个月里,她第一次走出酒店的房间门,如此不情愿,连脚上的拖鞋都懒得换。 “了解,我也不想惹麻烦。”高凡一边说,一边看着白流苏的背影,同时,他也注视着自己灵感殿堂中,白流苏的影子。 白流苏说安娜是恶魔祭祀,是真的觉得安娜就是,又或者是觉查到了神秘的源头,可能是同为stk调查员的高凡,来警告高凡呢? 第243章 高凡到此有个疑惑,如果他的制造仪式之举,真被stk或者其他的调查员组织觉查并且确定,是会被当成恶魔祭祀铲除掉么? 这确实很危险。 因为神秘会汇聚,高凡在bostno实验名为‘无限’的恶魔颜料,竟然能够惹到沪上的调查员出现,这有什么缘故呢? 想着‘缘故’二字,高凡就想起了代号为‘主播’的裘青帆,算算时间,这位f级调查员也该出院了,不会是因为这个缘份,所以才在bostno遇见白流苏吧? 也许,任何神秘都会留存很久很久,并且早晚会有相遇、沸腾、爆炸的那一刻。 高凡觉得自己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至少得等着这幅画完成之后,再谈其他。 于是,一直到十一月份。 高凡和安娜,都没有再次使用他们的‘巫术’,虽然随着《波士顿人》这幅画完成日期临近,他们灵感殿堂中的bostno市民人数,越发与真实接近,在理论上,与真实越接近,仪式对于真实的影响就会越大。 如果说之前只是能够暗示一部分人,那么现在几乎可以影响全体六十万bostno市民了。 …… 十一月中旬。 随着天气逐渐转冷。 电视台上一条新闻吸引了所有bostno人的注意。 那是在市政厅广场上,那位名为gao的东方画家亲口承认,《波士顿人》这副巨作,已经完成了90%,预计再有一个月时间,就将全部完成。 这个消息引爆了bostno线上线下的社交圈,一时间《波士顿人》这个画作名称,时隔一年之后,再度冲上社交平台新闻焦点,网络是有记忆的,之前一年里无数个与此项创作有关的打赌被翻了出来。 这些打赌中包括各种裸奔、倒立喝啤酒、穿着比基尼主持节目——最后一个打赌,是nbc《晚间新闻》的主播在社交平台上所立的赌注,如果说要穿比基尼的是位女性主播,就没什么新闻暴点了,事实是比基尼的赌注是在nbc主播,已经五十岁的tombrokaw身上。 ‘tombrokaw要穿比基尼主持nbc晚间新闻’的热搜名列社交平台热点排行榜第二。 为此,tombrokaw用自己的社交媒体帐号发布言论:“请注意,我们打赌的前题是这位gao能在一年内完成一幅让人赞叹的伟大作品,它一定要伟大,并不是只要创作完成就可以。” 所以,现在美丽国人民关注的焦点已经变成了,这位画家花费一年时间,用了将近一千多万美金作为代价,动员了bostno的十万个家庭,所创作出的这幅作品,拥有可与其创作代价一样的‘伟大’么? 第195章 足够伟大么? 高凡注意到社交平台上来势汹汹的讨论。 就算他不知道,劳伦斯也会告诉他。 从1月到11月,劳伦斯也没想到,开头虽然是因为《面具》画展,后续却在bostno滞留了这么久,将近十个月的时间中,劳伦斯除了偶尔几次回国处理画廊事务,其他时间全部都留在bostno,协助高凡处理他的创作事务。 《波士顿人》的创作,应该会成为经典,也必须成为经典,情势所迫,它尚未完成,就已经被摆上神坛,如果只是平常的优秀,都足够成为高凡画家生涯中的污点。 所以,它足够伟大么? 劳伦斯也在问这个问题。 …… 高凡不止从劳伦斯处听到了这些信息,现在每天他在为市民们素描时,也在不停听到这个问题。 “画家先生,我真的能从画中看到自己么?”一个小孩问,“可我怎样才能分辨出那就是我?我的意思是,我这么小,只有七岁,其他人在画中看起来可能都会比我更显眼一些,我需要找很久么?” “你一眼就能看到自己。”高凡用流利的英语答复这位小孩,同时顺手把手中的素描送给他,“你并不渺小,你有很大的勇气。” 小孩看到画中的自己,像个大力士一样,站在一座高高的虹彩桥上,他不明白什么叫绘画艺术、什么叫线条笔触,他只知道那是他最近常常在做的一个梦,画家先生竟然把他的梦画出来的,真了不起! “抱歉,小朋友,这张画不能给你,看看就好了。”劳伦斯顺手又从小孩手中接过这张素描,再对高凡说:“按照你现在的身价,这张素描至少值十万美元,再配合它出现在《波士顿人》的创作过程中,那么它的价值还会翻上数倍。” 劳伦斯对于高凡随手赠送画稿这事简直深恶痛绝,用100美元请模特就足够了啊,再给对方价值二十万美元的画作算是买1赠2000了啊! “贪婪的经纪人先生,你已经拥有差不多九万幅素描,如果全部都卖掉的话,那将是……嗯?”高凡陷入对数字的困惑中,他怀疑麋猫是不是也带走了他对数学的敏感,但是再想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算术成绩,觉得当初女娲可能就没给他。 “一百八十亿美元,相当于柬埔寨的年gdp。”安娜随口回答。 劳伦斯对此不予置评,如果真把九万幅画全部抛向市场,可能单幅价格10000美元都不值的这种道理,相信高凡都懂,而如果这幅《波士顿人》最终成品不够伟大的话,那么九万幅画稿就更是废纸,你懂么? “画家先生,你的画一定很伟大!”小孩虽然没得着他的素描画,但他用孩童特有的世故天真,赞叹得说。 第244章 …… “我不知道怎样一幅伟大的作品,才能让gao付出如此艰苦卓绝的努力。”早已经不再对高凡发出评价的asx,在11月份,又发出一份酸溜溜的文章,“《星空》?不够?《蒙娜丽莎》?也不够?甚至于连《创世纪》都不够。 世界艺术史上的任何一幅杰出之作,都不可能完成美丽国人民对于这幅画的期待之情,当然,除非尊敬的恶魔派创始人,这位22岁……哦,不,他才渡过他的23岁生日,这位伟大的画家今年23岁了,除非这位创始人先生想要的只是这个吸引全世界注意的过程。” …… 洛达在市政厅市长办公里办公时。 通过她的窗子和整个市政厅最好的视野,能够看到市政厅广场旁的人群。 从今年4月到11月,足足七个月时间,虽然赞助金都由高凡自己承担,当然,福布斯家族还分摊了其中一小部分——不得不说高凡的经纪人果然是个非常精明的人物。 但市政府为了高凡的画作,也支出了将近300美元的各项费用,包括人员、场地以及其他必要支出,当然,也因为高凡,波士顿在这段时间内吸引了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的目光,这是好事,但也是个负担。 如果高凡最终呈现的作品,不如预计那样伟大——洛达觉得高凡的《面具》画展,已经足够伟大了,在当初她没什么艺术修养的时候,能够让她深刻领悟到人性的丑恶并将其救赎,这不是伟大是什么? 她原本只认为高凡只要保持那样的水准,就可以再次赢得世界的尊重,但现在看来,那是不够的,人类世界对于伟大的认知是如此苛刻,以至于高凡如果只是简单的重复自己,那得出结论也必定让人失望。 《面具》画的创作过程,只使用了十六个模特,用了将近五个月,而高凡此刻用了整整一年时间,在市政府的协助下,动员了十万个波士顿家庭,号称一幅画上要绘制出六十万波士顿人。 洛达无法想像怎样的‘伟大’,才可以承载这样的目标,才能承载美丽国甚至全世界期待的目光。 一张《面具》画水平的作品,看来是不够的。 那么这幅最终成品,真的足够伟大么? …… 加德纳夫人,以及波士顿艺术圈,在之前大半年的时间里,都对高凡的创作议论纷纷,艺评人们都在猜测,高凡究竟会使用怎样的呈现方式,来完成他的许诺——虽然高凡花了大量金钱和时间,但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整个波士顿的事,毕竟大多数波士顿人都为了这幅作品,在社交平台上与那些持反对、消极甚至是嘲笑意见者战斗过。 “这应该是一幅巨作,像是《创世纪》一样。”有人说。 但那不现实,因为画家并没有离开他所住的公寓,而那个公寓的格局和大小,也装不下这样巨幅的作品,如果想要完成六十万人的群像画,也许得把整个市政厅刷白作为画板才行。 “那就是一幅人物肖像了。”另外的猜测或许接近真相,但这不是大家希望看到的,“如果gao画出一张集合波士顿人全部面部特征的作品,然后说这就是成品,也说得过去,但会让人失望,我看过gao的《面具》画展,就算这幅新作品中的人物,能够活过来,也对不起他这一年的努力,我会经常看他的作画直播,两位画家已经被创作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怎样的伟大才能配得上这种折磨呢? 所以到了十一月份,bostno艺术圈对高凡的创作,进入静音状态,似乎是担心给高凡太大压力,也担心自己的盲目意见,会变成舆论上的把柄和污点,总而言之,就是谨慎的不乐观。 第196章 声名鹊起 bostno的十一月份,空气已经转凉,来自大西洋的温暖季风变成了寒流,街上的行人已经穿起大衣,围上围巾,市政府也开始考虑把两位画家的工作地点,转到市政厅内,但市政厅内部狭窄,必然会给其他市政工作带来影响,同时也会耽误画家的创作。 征求高凡意见的时候,高凡则如此回答: “没关系,再坚持一下,再有三十天,就可以完成了……咳咳咳~” 工作人员担心得为这位画家揣上一杯热水,波士顿没有喝热水的习惯,不过考虑到画家的身体,还是贴心得准备了这些。 在工作人员眼中,画家本来就已经足够瘦,在户外经历了七个月的、漫长的创作后,他就显得越发瘦弱,同时湿冷的海畔空气和强烈的紫外线,似乎也正在摧毁他的健康,此刻的他,假如忽略他越发明亮的眼睛,其整体精神面貌宛如衰老了十数岁,不像是一个23岁的青年,而是宛如一个受尽生活折磨的中年人。 旁边的女孩也是同样,特别是他们的手指,每天持续八到十个小时的高强度作画,持续七个月,那是怎样一种体验,只要看他们已经有些扭曲的手掌,就可以理解,也许对他们来说,绘画已经变成了一种最残酷的刑罚了吧? 而且,画家越发严重的咳嗽病症,会让工作人员怀疑画家是不是患上了严重的肺部疾病,大家已经不止是一次看到画家在咳血。 到这里,就算这是一场真人秀,那也是对绘画奉献出全部人生与价值的真人秀,已经不是一场秀,而是一场对艺术之神的虔诚贡奉,所以,与两位画家接触最近的市政厅工作人员,反而觉得,无论画家最终的成品如何,都已经可以堪称伟大,他们的创作,就已经赋予了这幅画作最无与伦比的意义。 第245章 虽然有人会直播两位画家的创作过程,但却都不如两位画家身边的人,明白他们经历了什么。 随着《波士顿人》的创作即将完成,社交媒体上对于波士顿市政广场的两位画家,其关注与热度又火热了起来,有不少人拿着摄像头对其进行直播。 如果干扰到画家作画,比如把摄像头怼到画家面前,甚至试图交流和采访,就会被阻止,但如果隔着一百米只把两位画家当做背景,那么也无法干涉。 所以,大量直播视频的出现,也带给了世界了解两位画家的窗口,临近十二月,甚至会有欧洲网红整天整天的在此直播,以求吸引热度,提高名气,在欧洲社交平台上搜索《波士顿人》就会出现一大堆视频。 这股风潮也吹拂到了国内。 实际上,从《面具》个展开始,劳伦斯已经把国外新闻稿件翻译回国内了,当然,一场画展的焦点就那么多,除了画作被纽约博物馆收藏,并且卖给加德纳博物馆800万美元这种新闻,能够在普罗大众目光中停留一会儿。 其他诸如‘面具画作考验波士顿人心’、‘市长在面具画前折戟沉沙’这种新闻,则连热点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奇闻异事,转眼即没,消失在各种明星八卦和社会热点中。 尔后劳伦斯并不气馁,其实一位艺术家,在普通老百姓心目中,留下一个名字,已经非常了不起。 比如你知道今年国内某位画家作品连续数年拍卖过亿么?比如大多数人还把‘郎某’和‘李某’都作为钢琴王子和候选王子,其实就算是李某未出事之前,郎在世界音乐圈的地位都足够把李某拉起来平a一百八十遍。 劳伦斯继续向国内翻译新闻稿,他希望高凡的名字深入普通人心,作为创造了恶魔派这种超越感官艺术的宗师,让普通人也能够理解绘画之伟大的巨匠,高凡配得上这样的名声。 而劳伦斯的期待,在十一月《波士顿人》引起的风潮全世界吹拂时,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实现,从美丽国流出的大量直播视频,经由油管转发,流传到了国内,登上了国内社交媒体的热点,虽然标题差不多都很土,是什么‘东方画家震惊波士顿’这种,但的确,吸引了国内媒体和民众的注意力。 ‘高凡’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国内的正式新闻热点上,虽然不是七点钟那个,而是各种其他新闻栏目,但也的确有驻波士顿的国内驻外电视记者,对高凡进行了采访——当然,他们只采访到了劳伦斯,劳伦斯虽然非常想高凡上个电视节目,毕竟国内是高凡的大本营,但现在高凡的健康状态不佳,劳伦斯也不愿意打扰他。 尔后,天市新闻节目对‘高凡’作了追踪报道,详细介绍了高凡从‘学校骄子’成长为‘举世知名’的艺术之路,当然,素材很短,因为高凡的成名经历太短,并且其中大部分和学校成绩有关的过往,都是天美主任‘杜撰’的,但作为第一次对高凡个人的专题报道,也的确再一次见证了高凡的成名。 在劳伦斯眼中,这些都是推动高凡身价的助力,他为此不惜余力,大把撒钱,一个足够出色的商人在巨大诱惑的面前,是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的,劳伦斯笃定高凡最终创作的《波士顿》人成品,一定再度震惊世界。 而在国内。 辛未情绪不佳,所有同事都注意到她情绪不好,那种阴雨连绵似的情绪低潮,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有人猜测她是不是失恋了,她又说不是。 这几个月,每天辛未都会偷偷翻找有关高凡的视频,到十一月份,高凡这个名字出现在国内各大社交媒体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让辛未不必翻墙,就能找到很多视频资料,但这反而让她越发担心起来,因为高凡……瞧着快死了呀…… 虽然辛未在高凡过生日时,还有其他几次,都曾去波士顿见过高凡,她知道‘快死了’也只是个杞人忧天式的臆想,她能够见到高凡精神上的旺盛,但瞧着他瘦弱的身形,辛未就是十分怀疑,高凡是不是会马上就死掉。 这种担忧几乎吞噬掉了辛未的生活。 她只希望,高凡的创作快点结束。 不然她都要开始计划给高凡买墓地了……现在苦恼于,要不要买两块挨着的…… 第197章 神秘汇聚 bostno市政厅再隔两条街的公寓里。 在过去十个月里,这栋三层公寓已被bostno市民亲切得称为“画家公寓”,房东从十月起,就减免了高凡的房租,当然,房东也没疯狂到想把房子送给高凡,bostno人还没崇拜高凡到这种地步,但是,也快了。 夜晚。 公寓窗帘后藏着足够‘颠覆’整座城市的密谋。 “岂止于伟大~”高凡端详着已经完成了九成的作品,自我评价。 对,不止是于伟大,这是一幅永远不可能再现的惊世之作。 构成它的每一笔,都是用‘神秘学’与‘无限’颜料涂抹而成,它已经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伟大’,达到了‘奇迹’的级别。 只要等到它完成之日。 但这比较难。 不只是高凡和安娜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的问题,虽然七个月的艰难创作,已经耗尽了他们身体里每一分体力,但无论是高凡还是安娜,都拥有那种‘可以死,但必须死在作品完成之后’的精神状态,所以不必担心作品的问题。 第246章 只是,随着《波士顿人》逐渐接近完成,两人都觉查到了这幅作品中日渐浓重的神秘,那是可被称为‘恶魔仪式’的神秘凝聚了。 高凡并不为创作这幅作品表示抱歉,只是对把安娜拖进这件事有些愧疚,他在神秘之路上走得太远了,以对于他的创作,都与神秘开始息息相关。 而对于安娜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神秘就如附骨之疽,一旦沾染,就永远不可能摆脱,而下场就有可能很悲凉。 一旦这幅作品真正完成,那么它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仪式’,而这个仪式,也极有可能直通那柄代表着无限、永恒与疯狂的‘银钥匙’,到时,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 说不定,因为神秘汇聚,引来调查员的攻击,比如那位‘白流苏’。 所以高凡在劝安娜离开。 “接下来的创作我自己就可以完成。”高凡对安娜说,灯光下的窃窃私语,更像是一种警告,“你不应再掺和进这种事情里。” “高,我不理解。”安娜在半年的创作中,像是走在殉难的道路上,她觉得自己几乎已经接近真理了,但高凡此刻让她离开,让她错愕难言,“我们几乎已经描绘出的神的样子,窥探到了真理的存在,你怎么能在这种时刻抛弃我?” “它不是神,只是神的仪式。”高凡摇头,“即便是仪式,接近它的代价也很有可能是死亡,死亡或者是最轻微的代价了,你可以想像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坐在泥潭里抓屎玩么?” 这个形容未免有点恶心,安娜则开始蹙起眉头开始认真思考,高凡觉得她可能真的在想像,自己坐在泥堆里抓屎玩的场景……他刚想说‘我只是打个比方’。 但安娜这时已经点头:“我可以接受。” “我可以接受死亡,也可以接受疯狂,甚至可以接受自己像是猪猡一样与烂泥和屎尿为伍,只要我曾经亲眼目睹过真理,哪怕一秒,高,我追随你,并非因为你卓越的绘画技巧,而是因为我能在你的画作中看见真理,无论恶魔还是神,都是它的样子,对我来说,它存在的意义,超越了死亡或者疯狂。” 安娜认真地说:“高,如果你不愿意把它继续完成,我可以独力来做,所有的赞誉都归于你,我只要它完成那一刻,我所能窥见的真理。” 她略显枯瘦的面庞上,浮现出虔诚的光,这让她更像是一位神前使徒,有时候,信徒往往比神更加坚定,所以他们才能将神引导回宝座之上。 “我大概明白了。”高凡抚摸了一下安娜的头发,发质干枯,这位年轻女孩该获得一个好好的休息了,每次高凡叫她来,都是一场对于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考验,在这样的种种考验中,她的信仰和虔诚也越发坚定。 安娜的执着和学识,让她非常适合担任恶魔祭祀这一职位啊。 各位伟大存在一定会开出优厚的价码,来把这位患有学者综合症的天才招募至麾下。 “既然这样,我们就需要做出一些准备了,我有预感,等这幅画作真正完成之时,麻烦也会随之而来。”高凡琢磨着,“就是不知道麻烦在哪……” 神秘在汇聚。 搁浅法则并不只是调查员之间的那层浅表关系。 而是作用于所有蕴藏神秘的人、事或物之间。 当一个神秘在汇聚的时候,就像是大海中逐渐凝成的漩涡,其逐渐强大的波浪流速,会把千里之外的同类吸引过来,甚至,只要曾将目光投向此处,就无法摆脱,直到狂卷的旋风将一切都撕碎,留下遍体鳞伤的存在者,去迎接下一波浪潮的到来。 高凡回忆起‘白流苏’这个名字,就是曾在沪上遇见过的、代号为‘主播’的裘青帆的引路人,裘青帆视高凡为恶魔,白流苏就在bostno真正遇到了高凡踏足人类禁地的时刻,如果说其中没有关连,高凡并不相信。 从这个角度来看,白流苏这个b级调研员,也算是与高凡命中注定的相遇啊。 …… “尊敬的乘客,您所乘坐的从bostno飞往纽约的dl2737号航班,因天气原因而取消,对此美丽国航空公司全体员工对您表示深刻的歉意……” 坐在机场候机厅的白流苏,听着耳边传来的航班取消的声音,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她乘坐的航班,连续三次被取消了。 之前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在神秘汇聚之前,离开bostno,虽然已经在这宅了半年,但她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是担心被神秘感染,二是在犹豫。 因为已经牵扯进去的神秘,就像是在山顶越积越多的雪灾,如果在一开始将其捅破,极有可能只是个雪球,但如果任由其继续积攒下去,就极有可能变成雪崩了,难免灭顶之灾。 如果是在沪上,她早就杀上门了,但她可是来bostno度假的啊,为什么也要加班做事?抱着这样的心态,在沪上的神秘开始平息后,她打算溜走,但连续被取消的航班,让她意识到,躲,怕是躲不掉的。 轻叹着气,白流苏打开手机上的社交平台,瞧着上面关于《波士顿人》的创作新闻,内容为‘gao表示,一周后,这幅牵扯bostno六十万市民关注的画作,将正式完成’。 “呵~”白流苏露出一个轻笑,躲也躲不过,那就正面硬上吧,她可是b级里的最强,教训几个小孩子,轻轻松松。 第247章 第198章 孙子兵法 十二月初。 《波士顿人》即将完成的消息。 引爆了美丽国的社交平台,成为与某明星婚外情,某党派候选人宣布参与总统竞选相并列的一条热点新闻。 艺术圈人不禁要感慨,什么时候艺术新闻也能与明星政客的新闻并列了,并且还是一位来自东方的艺术家,但显然这不是常态,而是经过了将近一整年的孕育,在此刻终于要得来结局的期待感所造成。 gao所宣布的画作完成日期,是在十二月五日,在那时他将完成另外一项壮举,就是为十万bostno家庭绘像,这些素描像将可以代表六十万bostno市民,这也是必将载入绘画史册,在未来也永远不可能有人企及的一项伟业。 有人估算过,画家为此付出了数以千万计的资金,将近一整年的时间,甚至还有他们的健康。 因为当gao和那个犹太女孩aa,首次露脸电视节目,用已经被熏染得很纯正的bostno口音,向全美甚至全世界宣布这张作品即将完成的日期时,所有人都能通过电视屏幕,看到他们的削瘦和病弱,这几乎可以说是用生命在作画了。 当六十万bostno人看到电视中的画面时,他们中大部分人,甚至流出了眼泪,不少人声称自己在当时有看到‘上帝殉难’般的感动,于是,同一时间,bostno本地社交平台上有人发起了一个‘把画家和他的作品留在bostno’的倡议,很快得到了数以千计的响应。 这种发自民间的自发之举,在bostno是极为罕见的,特别是有人提出,他们应该集资收购这幅画,让这幅画成为真正的bostno灵魂,而不是摆在某个收藏家或者博物馆的库藏中时,成千上万的bostno人发自内心的表示赞同。 于是‘leave the picture(把画留下)’行动,简称lp,规模迅速扩大,短时间内得到了社交平台上的将近十万点赞,同时还有人开始组织募捐活动,以及必要时刻的游行和请愿。 lp行动的倡议者和发起者,要追溯至今年四月份,社交平台上一个‘2000勇士’的小圈子,其中一批被称为‘带v勇士’的成员,也是本次行动的核心成员。 总之,一切围绕着《波士顿人》的议论,都随着高凡对于完成日期的承诺,而被迅速加温,变成了一系列事件。 不过,当十二月二日晚,劳伦斯照例来到画家公寓,探望高凡和安娜时,他却扑了个空,只剩下上帝看家,随后在他们惯常去的酒吧里,也没找到这二位,再回到公寓时,劳伦斯才注意到,在公寓一楼摆着的那幅《波士顿人》画像,也神秘消失了。 打电话,关机。 劳伦斯忽得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比如有匪徒劫持了两位画家和他们即将完成的作品,目的是索要赎金等等,这并非不可想像,按照劳伦斯在网上看到的热度,bostno市民应该愿意筹集到上百万计的美金,来保证两位画家的生命安全。 对着公寓里只留下的上帝。 劳伦斯陷入‘报警’还是‘不报警’的艰难选择中。 喵~上帝对劳伦斯叫了一声。 劳伦斯不知道它究竟想给自己怎样的建议。 …… 高凡是故意‘消失’的。 在破例接受电视台采访,放出消息说十二月五日《波士顿人》即将完成后,他则在二日晚上,完成当天的工作后,就带着安娜和只差一点点就能完成的《波士顿人》,但是把上帝留在公寓,两人乘坐着高凡早就租好的一辆斯巴鲁,由安娜开车,直奔海边的罗尔斯码头。 在码头,高凡通过他在酒吧认识的一位卡车司机,租用了一个集装箱仓库,租金用现金支付,没刷卡,没有任何痕迹,整个交易过程混杂在酒吧喧闹的气氛中,高凡相信任何人在十二月二日的这个晚上,都无法追踪到他的去向。 做出了种种保密措施后,高凡和安娜在二日晚二十点抵达此处,把画和染料搬进集装箱后,在一盏200w大灯的照耀下,他们准备在此处,为这幅奇迹之画,添上最后一笔,将其完成。 “我们国家有本叫《孙子兵法》的神奇著作,这就是其中的“暗渡陈仓”之计~” 集装箱里,高凡颇为得意的跟安娜炫耀。 先放出风去,画作会在五日完成,之后二日就在码头把它悄悄画完,避免外力干扰,高凡觉得如果给恶魔祭祀们普及《孙子兵法》的话,污染事件肯定会普遍上升一个等级。 “高,你的智慧让人吃惊。”安娜表现出衷心的称赞。 当然,对于拥有学者症的安娜来说,除了绘画和数学,其他领域但凡是常人能够完成的工作,对她来说都是令人吃惊的,所以这个称赞,含金量值得怀疑。 一边聊着,两人一边摆开画架,将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波士顿人》放在画架上,摆开调色盘,拿起笔,拿出‘无限’颜料——这种由老li人皮与将近1000点神秘学技巧值所制成的神奇颜料。 在画架上,《波士顿人》的创作几近完成,按照高凡绘画的老规矩,只有双眼还未曾完成,油画中没有画龙点睛的技巧,高凡却有着留出双眸空白的习惯,在过去七个月里,这张1.2乘1.8米的大幅人像画,已经被一天一天一笔又一笔的完成,每一笔中都有‘扭曲’、‘世界’与‘神秘学’、‘无限颜料’的影子。 第248章 古代华夏有技可通神的传说,杜甫这个小迷弟称李白诗作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只是古代诗人浪漫主义的幻想,不过在这一刻,在bostno的罗尔斯码头的集装箱里,在高凡开始描绘眼前画作的双眼时,这一幕俨然成真。 黑暗中大海开始涌动,仿佛未知深处正在涌动神秘的浪潮,一层又一层海浪向罗尔斯码头扑卷,海水中沸腾的浪花扑动着码头停泊的货轮,让货轮中的值班员怀疑明明没有暴风雨的预报,海浪为何如此不平静。 更多的阴云开始在天空中汇聚,幸好这是一个暗夜,星沉月隐,无人能够窥探到天空中那层层堆积的可怖阴霾,所谓天人交感,正是如此,高凡只觉得随着自己笔下的那双眼睛,正在成型,大量神秘开始将他围绕,这些神秘如此凝重,以至于从无形无影的空气中脱化而出,变成犹如水银般凝重的雾色,随着他的笔尖,流入眼前这张画作中。 高凡画过一只眼睛后,就交由安娜继续来画,因为他已经浑身都是汗水,用笔尖和神秘接触六十万人类灵魂,这让他不堪重负。 第199章 不速之客 换手安娜开始继续画时。 狂风暴雨已经开始敲打集装箱的外表皮。 但这无法影响到两位画家,虽然他们都知道这风雨是因他们而来。 安娜带着肃穆几近虔诚的神色,接过高凡手中的画笔,继续完成这幅作品。 《波士顿人》的创作是由高凡与安娜合力完成,画中的神秘,两人都能够觉查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们都是这幅画的祭祀,只不过高凡由于身具系统,还兼带着神的地位而已。 安娜从细笔从调色盘中沾了一笔近乎枯竭的无限颜料,开始仔细描绘画中肖像的第二只眼睛。 颜料是被计算过的,正好够完成整张肖像画,如果有所失误,那么这张画就不完美了,所以安娜很慎重。 就在这时。 砰砰。 集装箱的门被敲响。 这不应该。 高凡和安娜对视一眼,高凡示意安娜继续画,再等一会儿,几分钟,画就要完成了。 反正门已经锁上了,只要充耳不闻…… 轰! 集装箱被从内部锁死的门,像是被炸药从外侧炸开一样,整个倒下。 风挟着雨同时侵入集装箱内,而与之共同踏入的,还有一个手撑淡黄色油纸伞的白色旗袍身影,她在狂风暴雨中袅袅婷婷而至,暴怒的雷电在她背后炸响,映出的亮光照映着她皎好的容颜,这一次她穿得不再是酒店拖鞋,而是一双精致的粉色高跟鞋。 “纯羊皮的底,不能碰水的,结果遇到这么个糟糕天气。”白流苏注视着自己脚上的鞋,向高凡报怨着:“你们两个孩子,这样瞎胡闹,不怕老天爷一道炸雷劈到你们么?” “随便炸碎别人家的门,你不礼貌吧?”高凡上前一步,护住安娜,示意安娜继续。 “我都不知道画家先生住在集装箱里,要不是这边突然狂风暴雨,天象异常,神秘汇聚,我还真找不到两位,说是五号完成,结果二号晚上偷偷在这做仪式,狡猾得很,这一计叫什么,明修栈道、暗暗渡陈仓?”白流苏开始走向高凡。 “有眼光!”高凡真心诚意得夸赞白流苏,“但是不要再走过来了,白流苏,你是来这度假的,打击邪恶也没有加班费啊!” “我有什么办法?如果不趁现在把仪式毁掉,这仪式早晚会让我‘搁浅’的,谁让我掺和进这倒霉事中了呢。”白流苏也觉得无奈,“好好的来度个假,也能遇到调查员叛变……你是叛变到恶魔那边了吧?你信仰得主子是谁呀?” “你这叫污蔑!”高凡马上反驳,“我永远守护人类!” “那你让开,让我把你身后的祭祀抓住,把那幅仪式烧掉。”白流苏已经走得很近了。 高凡不知道刚才白流苏是用什么办法,轰掉集装箱的门的,是炸弹或者其他,瞧着白流苏除了手上拿着的油纸伞,别无他物,她穿着的旗袍,也不像是能藏物件的样子,也就是说,可能是令咒的效果,那就更危险了。 咦?高凡注意到,白流苏脖颈上,戴着一只三色蝴蝶装饰,黑白灰三色依次在蝴蝶上排列,现在这只蝴蝶仿佛展翅欲飞,不时在高凡灵感中拍打一下翅膀。 高凡还记得沪上时,袭青帆曾经想要用过的令咒载体,似乎也就是这个样子。 “站住!”高凡见白流苏越逼越近,伸手便亮出雕刻刀,口中默念‘我已知晓这世间至理妙在毫厘’,刀锋上便闪亮蓝色火焰,“都是同事,别逼我献祭了你!” 白流苏见状略微惊讶,可反复使用的武器类令咒极为少见,必须得是得到伟大存在的眷顾才能拥有,而眷顾说不好就变成诱惑,调查员一转身就会变成恶魔祭祀,不过巧的是,她手中也有一件。 她低低吟唱:“鸣响吧~” 随着白流苏口中‘鸣响吧’三个字,她周身都开始涌动着一种奇异的波动,那波动干涉空气,带来震感,此刻只距离她几步远的高凡,耳中开始响起奇异的尖啸声。 紧接着高凡灵感之中看到白流苏脖子上挂的蝴蝶开始飞快扇动翅膀,而一种心悸般的难受,开始从他心脏中传出,又立刻流向身体百骸,他猛得抓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脏正在疯狂跳动……糟了,这女人似乎能够直接干涉人体中的血液运转。 第249章 “啊……”身后传来安娜的叫声,明显是也中招了。 这是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啊! “救我!”高凡半跪在地,叫了一声。 “叫谁救你?谁会与恶魔为伍呢……噫?”白流苏讶然转头。 就见风雨中一只宛如狸猫般灵巧的身影,猛得从被炸塌的集装箱门口跃入,几步便纵到她身后,并且伸手抓向她的肩膀。 白流苏向左一闪身,像是舞蹈中滑步那样,极为优雅的避过这速度极快的一抓,同时侧身舞伞,扫向来者腰部,来者则是止步一跃,猎豹那样团身在半空一卷,继尔一个舒展,站到了白流苏与高凡之间。 “不死猫?”白流苏瞧着眼前这个女孩子,“你也捣乱,小心我告诉你爸爸去。” “我二爸就在这~”吕雉大拇指往身后点了点高凡。 “什么二爸……唉?你也和麋猫那个了?”白流苏讶然瞧向高凡,“哎呀……什么感觉呀?” “完全没有,千万别误会。”高凡喘着气说。 “总之,快点让开。”白流苏赶小孩似的驱赶吕雉。 “流苏阿姨,听说你是b级中的最强者,今天我倒是要请教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强~”吕雉当然不会让开,她伏低身体,像是一只将要扑击的猫那样,准备冲向白流苏。 “阿姨?”白流苏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瞧着扑过来的吕雉,‘啪’一声打开手中的黄色油纸伞,三色蝴蝶在她脖颈上展翅欲飞,大量存在油纸伞上的水花,猛得都被挥洒出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剧烈的震颤中凝固,每一个雨滴,都在这样的震撼中激发出能够贯穿钢铁的冲击力,吕雉仿佛迎面被一堆电磁炮击中,她‘啊’的一声,就被白流苏一伞卷向了半空,竟然随即‘轰’一声贯穿集装箱,被扔到了外面。 “小孩不管教真是不行,谁是阿姨?”白流苏冷哼。 挥走了吕雉,白流苏知道这并不能对其产生伤害,为了尽快解决事端,她再上前一步,油纸伞已经对准了高凡,三色蝴蝶展翅欲飞。 “让开,不然你会死。”白流苏轻声说。 高凡亮出手中雕刻刀,慢慢摇头。 第200章 鸣响吧 白流苏。 在stk的代号为‘流苏’或者‘流苏夫人’。 年龄未知,自称24岁,性格非常宅,被称为‘宅女’时曾反驳,在发明‘宅女’这个词时她已经就是这种生活方式,由此可以推断其年龄至少在40岁向上,不过其又辩称在她‘宅居’的时候,时间在她身上是不流动的,所以去掉这些时间,她是24岁没有错。 其拥有的令咒为‘鸣响与凋零之咒’,形态为一只三色蝴蝶项链,已知项链有‘鸣响’与‘凋零’两种状态。 ‘鸣响’时,她可以制造带有高频音波的高周波震颤,在一定距离内可以让目标心脏跳动加速,体弱者会因此死亡,另外可以通过加速物体,制造‘高频冲击力场’类的域,当她把这样的‘域’挥出时,有电磁炮的效果。 ‘凋零’是‘鸣响’的升级版,她可以让触摸到的大部分物体碎裂,甚至变成灰烬。 使用令咒的代价应该与她喜欢的‘宅居’状态有关,很多猜测她的年龄甚至要超过一百岁,只不过令咒的代价,让她以冬眠的形态渡过时间流逝。 白流苏被称为stk中b级调查员的最强者,至少是战斗力上的最强者,因为调查员被评定为a级后,都会进入神秘领域,真正行走在世界暗面,一般不会在世人面前出现,所以b级已经是上限了。 比白流苏强的调查员不是没有,但仍然活着的却是极少数,毕竟能够找到反噬只是让人冬眠的令咒太过幸运了,大部分令咒使用一次就会让人类理智崩溃。 所以,此刻面对白流苏,高凡没啥胜算。 被视做救命稻草的吕雉,甚至一下就被‘鸣响之咒’挥出了集装箱,这让高凡危机感骤升,但想让他放弃保护安娜,也是做梦。 他手中有更强力的令咒。 高凡一手握着雕刻刀,另外一只手握着无形之咒。 “想让我死,可不容易~”高凡笑着说。 “你这孩子,已经疯了。”白流苏摇头叹息,不死猫就在身后,她不能耽误,挥起手中油纸伞,就要把高凡也赶走,鸣响之咒可能会让他受到严重伤害,但总归不会死的。 嘿~高凡准备激活无形之咒。 就在这时,忽得,白流苏讶然转头。 砰! 一枚子弹在穿透风雨,从集装箱被轰掉的门口射入,带着死亡的旋转擦过了白流苏的肩膀。 鲜血迸射。 白流苏向一侧闪躲,但第二次攻击并没有到来。 她按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望向子弹射来的方向,那里是一片漆黑雨幕,狂风怒吼,暴雨倾斜,完全无法分辨是谁在攻击她。 不过,在这种恶劣环境下,仍然能够准确的进行示威——是示威不是射杀,因为这枚子弹原本就瞄准的不是要害,再加上白流苏及时闪躲,才会只造成轻微擦伤。 画家找了其他帮手……肯定是画家找的帮手吧。 因为面对子弹来袭,白流苏看到高凡不止不躲,还仍然张开双臂,像是基督一样保护着背后的犹太女孩。 画家并不怕暗中的袭击者攻击他。 第250章 但却怕那个袭击者伤害他背后的女孩。 所以,那个帮手,是谁? 是谁想要保护画家,却想要杀死祭祀? 白流苏望向高凡。 高凡对她露出一个略带疯狂的笑容。 砰! 第二枚子弹莫名其妙的到来。 擦过高凡的肩膀,穿透集装箱的墙壁,打开一个风雨可以入侵的小孔。 高凡仍然高举双手,完全不为这枚子弹所动,他甚至像是一个指挥家那样,闭起双眼,嘴唇带着笑意,宛如在倾听着天地间暴雨与狂风的合鸣。 而高凡坚定的姿态,让第三枚子弹并没有到来,倒是白流苏想要向高凡移动时,第三枚子弹击中了她脚边的地板。 暗中的埋伏者,要保护高凡,却想要杀死他背后的恶魔祭祀。 “是掘墓人啊。” 通过这纠结的态度,白流苏知道在暗处的杀手是谁了。 画家此刻蜚声中外,并且其年龄还轻,完全可以成长为一个掘墓人最想要保护的‘支柱’,而掘墓人同样是与恶魔祭祀为敌的,另外,这些世界性的暗面组织中,也只有掘墓人最擅长也最热衷使用热武器。 “是黑色凯撒吧?真是个异常拧巴的家伙。”白流苏掏出一支白色手帕,用牙齿咬着给自己包扎伤口,真是难搞,远距离上,她的令咒无法与枪匹敌,特别是能在这种雨夜精准命中目标的高手的枪。 “喂,小疯子。”白流苏招呼高凡,“我和凯撒,都想毁掉仪式和祭祀,你保得住她一时,也保不住她一世,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可能逼我在这里就杀掉你呀。”高凡皱眉说。 这时,被撞破的集装箱屋顶处人影一闪,吕雉重新跳了回来,她的衣服被打烂了,露出了大片蜜色的皮肤,显得健康又有活力,却是一点伤都没有,看到她,白流苏心中难免嘀咕,还真是耐打,不愧是神二代。 “吕雉。”高凡叫了一声。 “哎~爸爸~”吕雉答应。 “杀人敢不?”高凡问。 “杀谁?”吕雉问。 “白流苏。”高凡说。 “不行。”吕雉回答。 哈?高凡望向吕雉。 吕雉回望他,非常郑重地说:“不能杀人,特别是不能杀调查员,不然我会变成怪物的。” “理解了。”高凡抚摸了一下吕雉的头发,显然这是吕调阳为吕雉所设立的最后道德底线,一旦将其破除,吕雉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但如果爸爸一定要我杀的话……”吕雉咬着指甲开始思考,她有点焦虑。 “没事,我就开个玩笑。”高凡说,他看向白流苏,“阿……姐。” 本来想叫‘阿姨’,但叫了声‘姐’。 “就算你会被‘搁浅’,那也是以后的事,如果现在死在这,可就没有以后了。”高凡劝白流苏,“我,加上黑色凯撒,加上吕雉,曾经平趟上下七层魔鬼巢穴,从浅水湾追到九龙堂又追到埃及大沙漠,把魔鬼逼得跑到英国去自爆,你何必与我们为敌呢?” 第201章 遗忘 深夜。 暗夜如晦。 暴雨如注。 狂风卷挟着雷电在天空中抛下一个又一个闪亮和炸响。 罗尔斯码头的一只货运集装箱内,三个stk的调查员正在对峙,而集装箱外某个更加幽暗的角落,还有掘墓人中最可怕的黑色凯撒虎视眈眈。 所有人焦点安娜·阿玛斯,这个犹太女孩,却仍然在毫不受干扰的描绘着一幅注定伟大或者说是奇迹画作的最后一笔。 这一幕在高凡脑中似曾相识,普罗旺斯的教堂画,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完成的,但这一次可不会有‘神’的拯救,他必须自行努力才行,他试图威胁白流苏。 “呵~”面对威胁,白流苏露出个温婉笑容,“姐姐我从民国活到现在你小子以为是被吓大的?” 白流苏难得暴露真实年龄,但下一刻她的应对也很激烈。 啪! 她举手打了个响指,鸣响之咒当即作用在整个集装箱唯一的光源之上,‘啪’一声暴响,灯光熄灭,整个集装箱陷入绝对黑暗,只有从破掉的门,还有上门吕雉砸开的洞中,闪电光不时会映亮整个集装箱内部。 制造黑暗,杜绝了黑色凯撒的干扰。 黑色凯撒即便手中的狙击枪再利,也需要视野,黑暗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现在白流苏开始大杀四方了。 轰! 具有暗夜视野的吕雉,首先和白流苏撞上,意识到白流苏带着鸣响之咒,会形成类似电磁场的域后,吕雉开始收敛自己的力量,不过,白流苏运用这个域时,可不单单只能用来‘发力’,当她开始让‘域’向自己滚动时,她制造了一个类似太极阴阳的力场。 ‘收’与‘发’流动成了一个颠扑不破的力场,吕雉那本能式的战斗经验,虽然已经接近人类力量与技巧的极限,但遇到了真正百年锤炼的战斗技巧,仍然只坚持了不到三十秒,就又被‘嗖’一声抛出集装箱,撞出了第二个孔洞,这就是独属于白流苏的战斗方式,阴阳之道。 暂时搞定了吕雉,白流苏继续向前突击,在仪式未曾完成之前,她必须将之毁掉,否则这个仪式就会在未来某个时候,把她毁掉,她才二十四岁,还有大把的青春韶华,可不想给自己未来埋下‘搁浅’的阴影。 第251章 哗~ 就在白流苏在黑暗中凭借着直觉向高凡与安娜突进时。 黑暗中亮起火光。 是高凡划亮了一根火柴,他站在原地,面孔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诡异。 糟糕。 白流苏刹那间向左躲闪,果然,一颗子弹射过她原本所在的位置。 啪! 白流苏一记响指,吹飞了高凡手中的火柴光。 黑暗中,双方短暂对峙。 “把仪式交给我。”白流苏说,“我不一定非要抓走那个女孩不可。” “画就是我们的命。”高凡幽幽地说,“而且,马上就完成了。” 这时,轰! 一声巨大的雷鸣。 挟带着闪电砸在集装箱一侧。 狂风和暴雨达到一个狂野的巅峰,海中的货轮已经开始随着海浪大幅颠簸,无数bostno市民从深夜中惊醒,他们望向罗尔斯港的方向,但吸引他们目光与灵感的并非是突如其来的恶劣天气,而是一种悸动,来自灵魂的悸动,仿佛他们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某个神迹正在诞生。 而集装箱中,白流苏已经借着这忽闪而过的亮光,绕过高凡,到达了画作的一侧,这时吕雉正在从顶部的大洞重新进入,远处一只集装箱上,身披雨衣趴在顶部,手握狙击枪的邓肯·维兹拉,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依然稳定…… 就在这个刹那。 所有调查员都觉查到了神秘的诞生。 那是一种超乎直觉的感受。 某个伟大存在把其目光注视到了这里。 虽然只是一次短短的注视,但所有调查员心灵上都遭到了重压,其理智值都有不同程度的暂时下降,并且眼前呈现出一种知识洪流般的宏大灵感,简单来说,就是所有调查员都失神了一秒,其中包括吕雉。 等着白流苏清醒过来。 她面前已经站着那个黑色头发的犹太女孩。 女孩表情肃穆得对着她,口中说出两个字:“遗忘。” 刹那间,大量神秘将白流苏包裹,白流苏骇然失色,她脖颈上所戴的三色蝴蝶,猛得将其翅膀扇动到最大频率,黑白灰三色光华依次掠过,就要祭动最强的‘凋零’之咒,但另外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却在刹那间袭上白流苏的心头…… 阴沟里翻船。她想,然后她就晕倒了。 而在伟大存在目光注视到这里之时,失神一秒之后,黑色凯撒已经收枪撤走,码头另外一头的集装箱顶部,只留下一个迅速被雨水浸湿的人形趴痕。 不应该直面任何一个伟大存在,这是调查员必须遵守的守则。 集装箱内。 高凡又点燃一根火柴。 他先是看看倒在地上的白流苏,再看看安娜。 “你……”他想问问安娜干了啥,但下一刻,安娜也晕倒在地。 高凡马上扶住安娜,现在,他意识到安娜干了什么。 安娜使用了仪式,使用了《波士顿人》。 这张《波士顿人》的油画作品中,在他们灵感殿堂中,亦是包括白流苏的影子,毕竟白流苏也在这个过程中被高凡绘制过素描像,她的部分灵魂,也在画中。 而高凡和安娜都可以使用仪式,去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画中每个人,也就是所有bostno人的心灵,安娜操纵画作抹掉了白流苏的部分记忆,因为使用的是银钥匙的力量,而安娜又没有系统替她分担,所以是有反噬的,她相当于使用了一次令咒啊…… “你这傻孩子!”高凡叫了一声。 …… 救护车来到罗尔斯港口,带走了白流苏和安娜,当然,车上还有高凡。 白流苏在几个小时后清醒,她没事,只是略有些茫然,她被抹掉了有关《波士顿人》的记忆,现在只记得自己是来bostno度假的,至于为什么会去港口……嗯?白流苏皱起眉头,她在自己身上检视到了神秘的留存。 我肯定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呢? 第202章 失去的记忆 高凡把安娜送到医院后。 他自己也晕倒了。 医生诊断是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持续了九个月的极限创作状态,这种结果几乎是肯定的,只是会来得如此之晚,让医生感慨这位画家精神之强韧。 于是高凡醒过来时。 他也住在医院里,隔壁床就是安娜,医院特别把两位画家都放进了一间病房。 安娜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上,表情中呈现出一种空白的茫然。 “aa?你还好吧?”高凡问她。 “我很好,就是很累,另外,我为什么会在这?这是bostno么?我不是……刚到bostno么?”安娜问。 嗯?! 高凡讶然望向安娜。 …… 十分钟后。 高凡已经可以确定。 安娜失去了《波士顿人》相关的创作记忆。 也就是说,她的记忆停留在高凡打电话叫她来bostno,帮助他创作《波士顿人》的那一刻,甚至连这幅画的名字,她都不记得了。 这是……反噬吧? ‘调查’告诉高凡,就是这样的。 首先,《波士顿人》是一幅仪式,这是没错的。 高凡用累计1000余点的神秘学,混和从塔巴德处得来的‘无限’染料,制作出了一幅直通神灵的仪式。 所谓神灵,就是那把银钥匙,就是系统。 第252章 而这仪式涉及到的祭品,就是bostno整座城市,以及六十万bostno人。 既然是仪式,就可以动用伟大存在的力量。 安娜使用仪式,抹去了白流苏对于《波士顿人》的记忆——因为白流苏也曾被画进这幅画中,她的灵魂一部分也在画中,所以安娜作为恶魔祭祀,可以操纵、修改白流苏的记忆。 《波士顿人》可以作为仪式,连通银钥匙,可以对六十万bostno人的灵魂进行修改。 但反噬呢? 反噬竟然是安娜对于《波士顿人》的记忆也被抹除。 这是等同的伤害了。 这不合理。 一般来说,恶魔祭祀动用伟大存在的力量,是不必承担同样伤害的,不然恶魔祭祀早就死绝了。 伟大存在会分担一部分反噬,如果伟大存在极其宠爱恶魔祭祀,甚至是分担全部。 所以,为什么安娜失去了她的记忆呢? 推论起来,原因很明确。 很显然,是银钥匙并没有接受贡奉。 银钥匙,或者说是系统,对这个能够连通祂的仪式不屑一顾。 祂并没有接受献祭的想法。 因此,安娜所使用的并非是‘仪式’,而是‘令咒’。 有伟大存在应允和注视的仪式才是‘仪式’,没被应允和注视的仪式就是‘令咒’。 使用令咒的反噬才会如此剧烈。 高凡经过一些测试,意识到安娜彻底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她像是被回档了,甚至是学习到的‘世界’技巧,也被删除,银钥匙的威力,如此隐秘而可怖,竟然可以将人类灵魂进行彻彻底底的修改。 当然,再想这也合理,如果不能对人类灵魂进行修改,系统是如何把高凡的能力和知识数据化,并且通过san值进行提升呢? …… “这也是好事。”高凡对安娜说,“是好事,真的!” 确定安娜没有了《波士顿人》的记忆后,高凡先是惊讶,之后便是大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抱紧安娜,对于这样的结果非常开心。 系统位阶非常高,系统对安娜的删除,是其他伟大存在无法追踪其痕迹的删除,那么安娜就彻底与神秘无关了,她不必接受世界暗面的洗礼,不必接触无所不在的疯狂与绝望,不必一步又一步因为未知的吸引而步入真理的祭坛,这何其幸运啊~ “太好了!”高凡搂着安娜的头,把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因为过于激动,甚至流下了泪水。 这一幕。 恰好被步入这间病房的白流苏所见到。 白流苏也穿着白色病服,但这件男女同款的病号服,在她身上也被穿出了窈窕风姿。 砰砰~ 白流苏敲门。 高凡转头就望见了她。 先是有点惊讶,但马上,他就意识到,安娜都失去了有关《波士顿人》的全部记忆,作为仪式对象的白流苏,肯定也状况类似。 高凡可是亲眼见到神秘席卷白流苏,白流苏因此直接晕倒的,说不定记忆全部都丢了呢。 “姐~”高凡叫了一声,“你醒了?” “啊?”白流苏对高凡的热情有些惊讶。 “你忘了我们刚才在罗尔斯码头大战恶魔祭祀,我们三个在战斗前义结金兰,你老大,我老二,aa老三,结果战斗太过激烈,以至于你们都失去了部分记忆,现在你还记得我们吧?姐?你说过要照顾我们一辈子的。”高凡说。 “这个……”白流苏被唬了一下。 她的确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为了找回记忆,她询问了stk的接线员,接线员说她上报了一次d级污染,但没有更多情报,而stk的另外一位调查员‘画家’也在bostno,她或者可以咨询一下。 于是白流苏来找高凡。 但总觉得高凡的说法让她怀疑呢。 首先,调查员是轻易不会集体行动的,其次,病床上被指为‘三妹’的女孩,瞧着就是个普通人,当然,是否调查员身份,只凭肉眼观察,也是看不出来的,但接线员并没有说过,还有一位调查员在这啊…… 这时,吕雉匆匆闯入,瞧见白流苏,她杏眼一瞪:“白阿姨!你不要欺人太甚?” “说什么呢?”高凡忙对吕雉使眼色,“白姐来是保护我们的!” “啊?保护?”吕雉慒了。 “不死猫?你也在这?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吧?”白流苏瞧见吕雉,立刻问道。 “吕雉是我叫来帮忙的,她对恶魔祭祀的情况了解不深。”高凡说。 “嗯……我了解不深?”吕雉瞧了一眼安娜。 “所以我详细来给你解释一下事情经过。”高凡说。 “呵~”白流苏用手指点着高凡的额头,“你这小子,看起来就是在骗人,别糊弄姐姐了,我就是来度假的,发生什么事我也不关心,只要不牵扯到我就行……但现在看起来,肯定是牵扯到了,哎,真是倒霉。” “其实那个恶魔祭祀已经死了,被打落深海,绝对活不了,所以白姐你就放心吧,没事了。”高凡保证。 这时,脚步声又响。 劳伦斯举着一幅巨大的油画进入病房,口中还说着:“高凡,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波士顿人》怎么就随便放在车里,要是被弄坏了怎么办?” 糟糕。这仪式不能被白流苏看见! 第253章 第203章 灵魂之画 高凡急着遮掩,但《波士顿人》确实被白流苏看见了。 不过,白流苏瞧着这画,疑惑了一会儿,却没表示出什么异常。 虽然画中神秘汇聚。 但白流苏却无法窥见。 或者她对于这幅画的感观,也已经被修改了。 看到一个b级调查员,轻易屈服于伟大存在不经意间的干涉,这一幕让高凡颤栗不已。 白流苏也意识到自己状态的异常,所以没在bostno久留,出院之后,就急匆匆乘坐飞机回了沪上,这一次她乘坐的飞机,并没有出现航班异常,而回到沪上后,通过种种痕迹检视自己在bostno的旅程,让白流苏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发现自己的记忆被删除了。 …… 至于安娜。 她在病房里端详着这幅《波士顿人》。 “这是我画的?”她带着疑惑问。 “五十五十。”高凡说,“我们各一半。” “这不可能。”安娜断然否定,“我不具备这样的技巧。” “你曾经拥有过……”高凡说,他有点感伤,“但没关系,我会重新教给你的。” 正午阳光照进bostno医疗中心高层病房的窗口,铺在这幅奇迹般的油画上,也照在正在为安娜详细解释这画是如何创作完成的高凡脸上,不过这样的安静只持续了一个上午,到下午时分,就开始不断有鲜花送到病房里。 送花人的名字,高凡都不认识,据劳伦斯解释,他们都是bostno的市民。 到了下午,鲜花数量已经超过了整个病房的容积,还有大量鲜花被送进病房,似乎整个bostno的鲜花都被买断了。 “很多市民聚集在医疗中心外面,他们想知道你们的健康情况。”劳伦斯说。 嗯?高凡到窗前向下张望。 就见bostno医疗中心前的广场上,大量市民在此汇聚,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举着牌子,上面写着‘gao,areyouok?’ “他们看起来很担心你。”安娜也看到楼下的人潮,轻声说。 “是很担心我们。”高凡说。 “今天预定的创作没有进行,这是从四月份以来,你们第一次中断自己的工作,市长女士打电话来问,我的邮箱已经被塞满了,网络上也出现各种的猜测,社交媒体上关于你身体情况的猜测有几万条,除了美丽国总统,我没见到有人只中断自己一天的工作,就会引发整个州甚至整个美丽国如此之大的反应。”劳伦斯感慨。 “我很好~” 高凡忽得推开窗户对外面喊。 “i’mok!” 广场上聚集的人们,大概有一两百人,有人注意到高凡的喊声,随即抬起头,望见高凡的脸后,他们欢呼起来: “gao!gao!gao!”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bostno人如今没人不认识高凡,但不是人人都知道高凡住在医院,所以当他们简单询问了经过后,人流继续汇聚,大家像是仰望上帝一样,对着窗口中探出头来的高凡大声喊:“gao!我们爱你!快来完成你伟大的作品吧!” “它已经完成!”高凡把那张《波士顿人》推到窗前,大声对世界宣布:“它已经完成!它是完美的!它是奇迹!” 哎……劳伦斯本来想搞一场发布会的。 没想到高凡在这就把谜底揭晓了。 这也太不正式了。 “哇~” 广场上已经聚集到三四百人的人群,一起发出‘哇’的惊叫声。 说实话,隔着几层楼,好几十米,还有玻璃窗的阻隔,这些人根本瞧不清楚画中画的是什么。 但就是这样神奇,当这幅画如此遥远的被他们窥见,他们也会发自肺腑的发出一声惊叹,那是完美的,他们知晓,似乎这幅画本身存在的价值,已经超越了它的艺术价值,已经代表着bostno人的灵魂呈现了。 “gao!gao!gao!”他们大声欢呼。 还有人叫起了另外一位画家的名字:“aa!aa!aa!” 于是,高凡把安娜拉到窗前,看到安娜的影子,对两位画家已经熟悉到骨子里的bostno人,再度发出音量尤其庞大的欢呼声。 “gao!aa!gao!aa!”他们大叫着。 不断有新的路人加入这场欢呼,不到半小时竟然汇聚了三四百人,他们扯起匆匆制作的横幅,上面全部都是高凡和安娜的名字。 “我们做了什么?只是画了一幅画么?”安娜有些惶恐,她觉得这太不思议了,这不止是画了一幅画,而是进行了一场神迹,俘获了一群灵魂吧? “也有神或者恶魔的一小点关系。”高凡轻抚着那幅《波士顿人》,这样跟安娜解释。 安娜并不理解。 这幅画作,虽然不被伟大存在所认可,但也的确凝聚了所有bostno人的灵魂,变成了一件令咒,使用它的代价极大,任何对于bostno市民的灵魂更改,都会原样反馈到使用者身上,但在并不被激活之前,它也带着对于所有bostno市民的灵魂吸引力。 或者说,这是一件所有bostno人好感+100的旧印。 所以,楼下的bostno人,逐渐汇聚,从一两百到好几百,再到近千人,到了傍晚时分,已经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集会,甚至阻碍了交通,同时大家扯起了一幅写有‘lp’字样的巨大条幅。 “lp是‘leavethepicture’的简称。”劳伦斯解释,“大家希望你能把画留在bostno人手中,而不是卖给任何一个收藏家或者博物馆。” 第254章 “有趣的想法。”高凡评价,“但留给谁呢?” “别忘了我们还跟福布斯家族签署了竞买协议,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拥有《波士顿人》的优先购买权,所以,这幅画必须出售,如果无偿赠送,那么福布斯家族同样也拥有‘被优先赠予’的权利。”劳伦斯说,他生怕高凡一个任性,就把画送人了。 这幅画作,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具新闻属性和见证意义的画作了,其价值也必定是高凡创作生命中的高峰,在劳伦斯眼中,一个小目标,已经满足不了他,一个美金小目标,才是他现在的展望。 “市长女士希望你出面安抚一下楼下的市民。”劳伦斯说,“但请不要做出不切合实际的许诺。” 第204章 价值100美元的灵魂 高凡出现在医疗中心楼下广场上时。 看见了数百张热情洋溢的面孔。 他们那种真诚的、由心向外发散的喜悦,是如此的肆无忌惮,以至于不加丝毫掩饰,从他们口中欢呼而出的高凡名字,甚至带着虔诚的味道。 让高凡一时有种身处于聚光灯中心,行走在t台上的感觉。 高凡清晰得感受到,这些人喜欢他,尊敬他,甚至……崇拜他。 只不过相对于因目标外貌、学识、身份而生的喜爱相比,bostno市民对高凡的亲近与喜爱,更多发源于灵魂深处,来自神秘的吸引力,仿佛高凡重新塑造了他们的灵魂……不,这不是塑造,而是偷窃。 高凡偷窃了六十万bostno人的灵魂,并将其嵌入他生平最为得意的画作之中,而今这个窃贼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上帝一样行走人间,接受所有人的拥护和热爱。 这行为或者可被称为恶魔所作,但神与魔本就是一体两面,中世纪宗教在欧洲大量出售的‘赎罪券’,与高凡付给bostno人的‘100美元酬金’,本质上没什么不同,无论是捐献还是接受,只要与神或魔有了交易,那么人类的灵魂就不再自由。 而在伟大存在的注视下,这个世界没有神或恶魔之分,所有神圣的背后只不过是信仰的疯狂。 高凡此刻站在人群中,深深得领会到了这一点。 而人群像是信徒一样拥挤在高凡身侧,他们因为高凡的到来,因为高凡的不发声,而逐渐平息了欢呼声,陷入一种集体的沉默中,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羔羊,等着神的启迪。 “所以,你是想留下《波士顿人》?”高凡问他们。 “是的。”一位市民回答。 “很抱歉,它的优先收购权已经属于某个财团,即便我想无偿赠送给你们,他们也拥有优先的被赠予权。”高凡说。 “不,这肯定不是无偿的。”那位市民甚至有些惶恐得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惶恐,只是在涉及到这幅伟大的作品时,这种情绪总会不时浮上脑海,仿佛那是一位不可轻易被触怒的神。 而‘无偿’两个字,则是一种亵渎。 “我……不,我们愿意购买它。”说着,这位市民从口袋里掏出了100美元,将其摊开,弯腰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高凡脚下。 做完这些动作后,这位市民后退几步,又再弯腰深深鞠躬,示意自己的尊敬,因为这100美元的金钱,并非是施舍,而是归还。 “对,我愿意购买它。” “是的,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们应该购买它。” 第一位市民起了个头。 再下来第二位市民,第三位市民,第四位市民……几乎所有聚集在广场的bostno人,都开始仿效掏他的动作,或者说,这并非仿效,而是他们内心涌动着一种悸动,一种喷薄欲出的热情,一种朝圣般的仪式。 他们的100美元,这张美元曾经是他们成为画家模特的报酬,现在它必须还给画家,而这才是他们有资格拥有《波士顿人》的第一步。 很快,高凡脚边的100美元就叠成了摞。 而接下来有更多的bostno人,闻讯而来,聚集在广场上,他们像是完成一个无言的仪式那样,把自己的100美元放在高凡脚边。 人流汇聚成了海洋,很快小小的广场就无法容纳这样多的人群,警察赶来后开始维持秩序,而市民们异乎寻常的安静,他们被驱赶后就会顺从的离开,但面上表情非常欣慰,像是得到了救赎的罪人。 高凡注意到一个流浪汉走到他面前,他放下皱皱巴巴的一百美元,尔后他小心翼翼得抬头望向高凡。 “我记得你。”高凡笑了,“你从我这拿走得不止一百美元。” 流浪汉跪倒在高凡脚边,他诚惶诚恐得叩下额头,想去亲吻高凡的脚尖:“我会尽快把其他三百美元归还给您的。” “不必了。”高凡后退一步,避开流浪汉的虔诚和敬畏,“心意到了就成。” …… 安娜在楼上,瞧着这一幕。 这一幕让她心生敬畏,无言的颤栗在她皮肤上蔓延,她无法想像自己失去的记忆中,究竟藏有怎样一种魔力,竟然能够让整个城市在高凡面前跪倒和屈服。 她拿起画笔,开始记录这一幕。 …… 劳伦斯站在高凡身后,他一直担心高凡会对激动的人群做出什么许诺,又或者人群裹挟着高凡,因此生出什么不测危险。 而当第一位市民拿出100美元,放在高凡脚边时,他觉得疑惑,当第十位市民拿出100美元,‘归还’给高凡时,劳伦斯意识到了这100美元意味着什么……那是高凡曾经向这些市民发放的‘代价’啊。 第255章 意识到这一点后,同样的颤栗也在劳伦斯的神经线上奔走咆哮,他见证了什么,这是什么,bostno人为了把高凡的画作留在这个城市,而自发进行的一场募捐么? 而当那位流浪汉跪倒在高凡脚边时,劳伦斯大脑中奔行的颤栗已经让他开始浑身颤抖,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当有如此之多的人类以莫名原因,形成如此自发又统一的集群行动时,只会让他联想到两个字,朝圣。 似乎归还100美元只是为了洗去bostno人身上的罪孽一样。 整个朝圣过程进行了足有大半个晚上。 高凡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后,那些被堆放在医院门口的钱,仍然在汇聚而增多,到了第二天lp组织进行统计时,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100万美元,这笔巨款就这样摆在bostno医疗中心门口,只在增加,没有减少一分一毫。 镜头忠实记录了这一幕。 在民众汇聚时,已经有电视台和报纸的记者在此拍摄。 而后市民自发进行的‘募捐’,那个逐渐高大的美元之山,也变成了第二天新闻的头条标题,以及到此进行采访直播的nbc早间新闻素材。 于是,整个美丽国都在12月3日的这个早晨,看到了发生在bostno的这个奇观:一座由成千上万bostno人贡献而成的美元之山。 第205章 无限与伟大 劳伦斯确定了一个日期,打算在4号上午,召开一个记者发布会,正式对外宣布,两位画家历时8个月创作周期的伟大作品《波士顿人》已经完成。 不过,在3号的时候,这幅画已经遍传全网。 初始的泄露渠道肯定是在bostno医疗中心。 不止一个人,拍了不止一张这幅《波士顿人》人高清照片,随着大量各个角度的《波士顿人》的画作照片在网络上流传,美丽国社交媒体上掀起了一波议论高潮。 艺术评价家们比较谨慎,对于高凡的作品,他们有因为《面具》画展的前车之鉴,所以在没有真正看到画作之前,为了避免被打脸,他们选择谨慎发言。 不过,几位来自bostno的艺术家倒是首先进行了评价。 加德纳夫人首先称,‘我在其中看见了自己’,‘令人诧异的神奇作品’,‘它将是整个bostno城市所有人的灵魂归宿’。 这个评价让人摸不着头脑,虽然评价高的作品时,往往伴随着非常主观的描述,但主观到加德纳夫人这个程度,也是罕见,因为在画中‘看见自己’,所以‘非常神奇’,但怎样转折到‘所有bostno人的灵魂归宿’的? 所有人都可以从社交平台上加德纳夫人的发言中,读出异常激动的情绪,而加德纳夫人对于艺术一向拥有独特的激情,而她才刚刚结束一段艺术参观之旅,去鉴赏了gao另外一幅伟大作品,此刻仿佛成为恶魔派的头号‘信徒’,所以,这个评价,应该过于主观了吧? nbc晚间新闻主持人,因为《波士顿人》是否足够伟大,而定下‘穿比基尼’赌约的汤姆·布洛考,在社交媒体中表示:“看了网上流传的照片后,似乎我会赢得这场赌约,我并没有感受到痛击灵魂的伟大,当然,也赢不到什么,但至少证明那是一场作秀。” 汤姆·布洛考在社交平台发出这条言论后,他遭到了史无前例的‘网暴’。 大量反对意见,甚至是诅咒和谩骂,在半个小时之内,就把其‘顶’到了热点上。 其内容柔和一点的,是建议‘你该去洗洗你的眼睛’,‘顺便清洗一下你那愚蠢的大脑’,更加恶毒的则是直接诅咒汤姆·布洛考应该下地狱去,你竟然敢玷污我们伟大的画家和画作! 汤姆·布洛考有点慒。 实际上他只是表达了自己真实的感受。 他对艺术有所了解,他知道这张画作是大师级的水平,但是……伟大?伟大的往往是画家,或者是与画作相关的历史,以这位gao的年龄,这两样都与其不沾边。 可为什么有如此之多的人……如此之多的bostno人,疯了一样维护这位画家呢? bostno人像是一场暴风雨,吹打在美丽国互联网上,从3日晚到4日,但凡是对这幅《波士顿人》画作进行抨击,哪怕只是一丁点质疑,都会引来从bostno挥来的狂野铁拳,不止有一波线下约架,甚至有自称‘带v勇士’的bostno大汉百里驱车到芝加哥痛扁某位小报记者。 一股不容质疑的,如同宗教般的风潮,从bostno吹向全美,整个美丽国的媒体都因此震惊,他们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形容这是一场‘因为艺术而发生的心灵暴乱’,‘bostno人化身为狂野的艺术卫道士’,‘为他们心爱的东方艺术家而战’。 到了4号劳伦斯召开的发布会上时,从各地赶至的艺评人和艺术家,开始欣赏这幅甚至引发了社会震荡的画作。 他们的评价亦是分为两极。 一部分bostno籍的艺术家和评论家,在现场对着这幅画愣怔很久,因为他们竟然从画像中看到了自己,就像是在网络上他们欣赏这幅画时,所产生的感觉一样,只不过现场因为画作真实存在,这种‘像’,更就是像的宛如‘照镜子’一样。 他们对此的评价也就只剩下‘神奇’二字,或者该加上‘伟大’,也由此理解了加德纳夫人为什么会如此激动。 而另外一部分非bostno籍的艺术家们,则是皱着眉头从画中寻找那份神奇的力量,这张画作,无论是运笔、线条、空间还是颜色,都是十足的大师水平,但却少了《面具》画展的震撼力,他们可以直接去理解画中的人物形象,由此让他们觉得,gao的技艺,是不是退步了? 第256章 当所有的艺术家和评论家们彼此交流时,他们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令人吃惊的事,那就是这幅《波士顿人》,真的是只为了bostno人所创作的,只有bostno人能够在画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六十万bostno人,就能看到六十万个‘自己’。 对所有非bostno人而言,它也只是一幅大师水准的肖像画而已。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无比震惊,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技法,虽然劳伦斯解释说,这种技法名为‘无限’,眼前这幅肖像画虽然简单,却是两位画家历进八个月绘制十万bostno人而得到的最终形像,每个bostno人都能从其中看到自己。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这幅画,又亲眼见证了画的神奇,任何一个艺术家都不可能相信这种说法,但此刻,他们心中也就只剩下惊叹了。 “无限……果然是超越介质的。” 高凡虽然没有出席发布会,但却关注着网络上的议论。 通过网络上的反馈,高凡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用无限颜料绘成的《波士顿人》,即便是通过照片发上网络,也能产生击中bostno人灵魂的效果,让bostno人觉得这幅画就是自己,由此可以理解为什么对这幅画的诋毁,会被他们口诛笔伐。 可惜的是,这幅画并没有击溃理智的效果。 用来完成《面具》组图第十六幅画《救赎》的‘光明’颜料,也没有。 ‘光明’可以救赎人类理智。 ‘无限’则可以超越介质,无论是人类心灵,还是网络空间,都无法阻拦它穿透性的伟力。 所以,这真是一个危险的仪式啊。 不,它并非仪式,而是一个令咒。 …… 这时,到了4日,堆在bostno医疗中心外的100元美金,已经叠成了小山,大概高凡之前付出作为报酬的,此刻都已还来,而且还远远超出。 第206章 购画款与伟大 bostno医疗中心前。 有一排大大的募捐箱。 这些募捐箱是由lp组织所制作,初时只有一个,但由于一个已经装不下所有的美金,最终变成了五个。 募捐持续了从3日早到6日,在6日晚大体上完成的。 但到了7日,仍然有零零散散的bostno市民到达此地,往这里投放自己的100美元和其他美元。 100美元是来自高凡的馈赠,在将其归还后,他们又会放入真正属于自己的‘购画款’。 到了8日,又迎来一波高峰,因为这天是星期六。 10日也就是星期一的时候,整个募捐看起来已经结束。 于是lp组织的成员,邀请市长和市议员前来监督,并在市长和市议员的眼前,打开了这五只募捐箱,对内中的钱款进行清点。 整个过程也邀请了电视台和报纸的记者来进行采访。 于是,整个美丽国都在12月10日的晚间新闻,看到了发生在bostno的这个奇观:一座由六十万bostno人贡献而成的美元之山。 “……在bostno为您播报,大家请注意我身后的这些钱,这并不是银行劫案的现场,而是从本月3日晚上18时开始,由bostno市民自发进行的一场募捐活动,而这场募捐的主题名为‘lp’,即为‘把画留下’。 这里的‘画’,就是指著名恶魔派画家gao先生和aa女士所创作的一幅《波士顿人》,这幅画从今年四月份创作至今,在这个期间,两位画家从十万bostno人身上取材,描绘了十万幅素描画像,看来bostno市民对这幅画产生了深厚的情感,他们希望把这幅画留在bostno……” 市长女士瞧着lp组织不断统计完成的数字,她觉得有一些压力。 福布斯家族赞助高凡,并且获得了《波士顿人》的优先收购权这件事,高凡虽然没在对外公开发言中提及福布斯财团的名字,但这不是秘密,也隐瞒不住。 在美丽国,这是司空见惯的商业行为,理应不受指责,但不知道为什么,洛达,还有他的丈夫劳尔,就会隐约觉得不安,随着lp组织清点整个bostno全部市民募捐来购买画家著作的行为,这份不安与愧疚就显得更加明显。 商人与政客的良心么……有点可笑。 “说实话我也捐了1000美元,你和我的份。”同被邀请来见证的劳尔,在洛达耳边低声说。 洛达瞧了一眼劳尔,看到这个中年男子脸上带着一点可笑的善良与真实的虔诚。 “最终统计结果是,3582万美元!” 而这时lp组织已经得出了最后的数字。 围观在此的不止是市政府的要员们,还有lp组织代表,以及一些普通民众,当然还有记者,足有将近五百人——bostno医疗中心前的空地也只能容纳这些人数。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都做出诧异的表情,有人还发出小小的惊呼声,当然,对于bostno人来说,这些都是喜悦之情。 “……我们可以看到,lp已经统计出了最终bostno人愿意为购买gao的画作,而募集到的钱款数字,共计3582万美元,这个数字对一幅艺术作品而言,并非难以想像,毕竟梵高、毕加索、莫奈、蒙特利安等画家的画作,都拍卖过远高于此的价格。 当然对于一位在世的画家,一位只有24岁的画家,仍然显得非常多,但如果这三千多万美元是由一个城市六十万市民用100美元和100美元的钞票,一张又一张募集而成呢?那么除了‘伟大’,我已无法形容这幅画背后的意义,看来画家先生用一张作品,打动了所有bostno人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