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龙诀》 第1章实习的年轻人 在四川,五月已经是一个比较炎热的时节了,一轮炽热的太阳高悬于天际,看了就让人觉得身上冒汗,加之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中午,所以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辆小车开过,带动一阵热浪。 “小楚,你快把这份文件整理一下,然后打印出来放在经理的桌子上。”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的扔在了楚昆阳的桌子上,冷冰冰的说道,“必须在两点之前完成,经理要要。” “哦,好的。”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对方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只是抬头把那叠文件拿了过来,那个女人似乎很是满意他这样顺从的反应,大踏步踩着高跟鞋走了。 “什么嘛!她分明就是欺负人。”坐在年轻人旁边的好一个年轻女孩都露出了不忿之色,“整理打印文件根本就不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只是处理表格,她就是看你脾气好,又是实习生,刻意把自己的工作给你做!” “哦,没关系啊,一会儿就会做完了。”年轻人淡淡的冲着女孩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小雅先走吧,我先把这个处理了,这么晚,你肯定饿了吧。” 说完,年轻人便低下头整理起文件来,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过了,平常人家都已经吃完饭休息去了,但是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忙碌。 楚昆阳这是在实习,他今年已经大三了,学校把他分配到了这个公司实习,不像那些家里有条件的同学,拒绝接受学校的分配,自己找实习单位再玩一年,他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这份工资不高而且工作强度很大的工作……在这家公司整理表格。 这倒不是说他家里没有条件,他是个孤儿,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父母一直供养他读书长大,一直到现在,给他的关爱不比别的同龄人少。 养父家里开着一家还不错的公司,但是他没有主动让楚昆阳来自己公司实习,楚昆阳自然也就没有主动开口,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般不会主动开口提出要求,也不会拒绝要求。 就比如甘婷今天交给他的任务。 本来这些事是作为助理的甘婷该做的,但是楚昆阳作为一个实习生,脾气又实在太好,有点逆来顺受的感觉,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沦为了她的欺负对象,经常把一些本来该自己做的工作扔给楚昆阳。 文件在桌子上堆了厚厚的一叠,楚昆阳耐心的分类整理,刚刚做了一会儿,一只白皙的手从他桌子上拿过了一些文件,开始帮他整理起来。 楚昆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小雅,你不是走了么?” “大傻瓜,这么多,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啊。”女孩儿微佯道,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再说我也不饿,就帮你做一下啦。” “谢谢。”楚昆阳笑了笑,女孩看见他明亮的眼睛,脸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整理起文件来。 这个叫苏雅的年轻女孩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按理说是楚昆阳的前辈,在这种紧张乏味的工作之中,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也就只有苏雅对楚昆阳比较关照了。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文件整理好了,楚昆阳手里拿着文件往经理的办公室走去,苏雅跟在他的后面。 “你先走吧,今天麻烦你了。”楚昆阳有些抱歉的看着身后的苏雅,“我就是去把文件放一下,你快去吃饭吧。” “我今天帮了你,你就不准备请我吃顿饭啊?”苏雅赌气了嘴,微微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那好吧。”楚昆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帮了我那么多,想吃什么我请你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苏雅喜形于色。 等楚昆阳把文件放到了经理的办公桌上,苏雅便拉着楚昆阳到公司楼下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她们常去的一家西餐厅。 到了西餐厅里,两个人坐下以后,苏雅拿着菜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你来点吧?要是点贵了你没有生活费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你点吧,我还是有点积蓄的。”楚昆阳笑了笑,“至少请你吃顿饭还是有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苏雅看楚昆阳这个样子也不再多拒绝了,拿过菜单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又要了两份补丁作为饭后甜点。 一上午的劳累,加上已经饿了很久,两个人很快就把自己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开始享用起饭后甜点来。 “小雅,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一身阿尼玛西装的男人站在了两个人的桌子面前,满脸堆笑对着苏雅底商了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说道,“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下午茶呢?” “谢谢张公子的好意,我下午公司还有工作,要先走了。”苏雅并没有接他的玫瑰花,并婉拒了这个男人的邀请。 这个叫张扬的年轻男人是另一家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自从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见过了苏雅之后,对苏雅展开了强烈的追求,不过苏雅不喜欢他殷勤的做派,一直婉拒他的请求。 “这个点可不好打车了。”张扬的要求被婉拒了,但他一点也不放弃,接着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抱歉了张公子。”苏雅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我和我朋友要一起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苏雅一拉楚昆阳,对他使了个眼色,“昆阳,走吧。” “好的。”楚昆阳彬彬有礼的站起来,招呼服务商结了账,两个人挨着走出了西餐厅。 看着两个人亲密离去的背影,张扬恨恨的把手里的玫瑰花扔到了地上,眼睛里满是阴霾。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快速的嘱咐了几句以后,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正如张扬所说的,这个点上确实不好打车,两个人在西餐厅的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实没有看到有出租车,索性也就不打车,决定在路上走一段再看看。 第2章出事 wоо⒙νiρ 两个人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谈话,楚昆阳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谈,但他在学校的时候读过很多书,谈吐之间又有一种淡然博学的气质,说的话题引起了苏雅的兴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着,把一上午的疲惫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路虽然有点远。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公司的时候倒也没觉得花了多长时间,只是还没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灰尘引得苏雅一阵咳嗽。 苏雅皱了皱眉,刚望向楚昆阳,只见他淡淡的说道,“看这些警车的方向,公司出事了。” “你拿我寻开心的吧?”苏雅有些惊讶道,“这里离公司大楼还有好远,公司里面出事了,你就能未卜先知?” 楚昆阳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时态来,依然只是浅浅一笑说道,“我也是猜的,是不是公司出事了,还要等到了公司才能知道。” 楚昆阳当然不是猜的。 先前那几辆警车开过的时候,他随意的往它们开往的方向望了一眼,正是公司的方向,再往前走了两步,他甚至能从干燥的空气中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就算是警犬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楚昆阳可以,他的视力听力和嗅觉都远远胜于常人,这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特异功能都来自于他从小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 听养父母说,这块玉佩是在他的襁褓之中一起发现的,绿的滴的出水的玉质一面用写意的手法镌刻着一条展鳞舒爪的巨龙,另一头用古意盎然的手法镌刻着一个泼墨的隶书……楚,由此推断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是姓楚,所以给他取了楚昆阳这个名字,玉佩也随身让他佩戴。 但楚昆阳的养父母不知道的是,楚昆阳佩戴着这块玉佩的时候,心性总是平和淡然,不容易发怒,脑子里清明,学习起来自然也就很快,这使他从小养成了现在这副淡定优雅的风度和知书达理的品性。 随着楚昆阳年龄的增长,他还发现这块玉佩给他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他的体力和耐力都远超常人,骨骼也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这使他拥有了堪称变态的敏捷度,并且可以轻松做出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各种高难度动作。 玉佩还给楚昆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感官能力增幅,他可以轻松看清楚两公里外的一个女孩手上的口红牌子,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听到她嘴里小声哼着的歌,当然这些东西说出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楚昆阳当然也就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两个人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果然公司楼下停着十数辆警车,公司门口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的警察守在门口,仔细盘查着进出人员的证件。 苏雅看到这个情况,不禁有些惊讶于楚昆阳的未卜先知,还没有到公司楼下就知道是公司里出事了,想再问问,又想起楚昆阳说他也是猜的,也就作罢了。 楚昆阳的右眼皮微微一跳,看起来依然是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精光一闪,公司出大事了。 因为现在他能闻到的血腥味已经非常清晰了,从这个血腥味的浓度判断,公司里面流出来的血起码要把几个人的血液放干才能做到。 看起来有麻烦上门了。 楚昆阳和苏雅朝着公司大门走去,门口守卫的警察立刻警惕起来,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身体的动作也是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戒备动作,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这些警察也算得上是警察中的精英了,由此也更加验证了楚昆阳的判断,公司里出大事了。 “证件。”警察们并未作出过激反应,只是冷冰冰的朝着两人伸出了手。 虽然警察们的态度很强硬,但是楚昆阳和苏雅明白他们也是秉公执法,自然也是十分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让他们检查,两个警察仔细的查看以后,其中一个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林队,不用打电话通知了,那两个人已经到了。” 一听他说的话,苏雅毕竟是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女孩子,顿时有些紧张的问道,“警官,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回答苏雅的问题,只是朝着苏雅和楚昆阳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就一前一后的带着苏雅和楚昆阳朝着公司内部走去,一路上严肃的气氛让苏雅很不自在,紧紧抓着楚昆阳的手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拉着他的手,她会有一种稍稍安心的感觉。 “苏小姐,楚先生,请不要紧张,只是一些例行的配合调查。”楚昆阳和苏雅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一个肩扛警监衔的警官大概也看出了苏雅的紧张,有些温和的对着她笑了笑,抚慰她的情绪,“我姓林,林峰,是主管这次案件的警官”。 “好,好的,林警官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配合。”苏雅嘴里说不紧张,但是有些结巴的言辞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么现在言归正传。”林彪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了,“根据监控,你们是最后一批离开公司的人,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们离开公司以前在做什么?” “我们在整理一份甘婷助理交给我们的文件,这份文件要在下午两点以前整理出来打印并且放到经理办公室,这个问题我想甘婷助理是可以帮我们证明的。”楚昆阳冲着林峰友好的笑了笑,轻松的说道。苏雅实在太紧张了,这个时候还是他来回答好了。 “恐怕她不能为你们证明这个问题了。”林峰轻描淡写的说道,“她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苏雅顿时惊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相比之下,楚昆阳的反应就要淡定得多了,他听到甘婷死了的时候只是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皮,随后皱了皱眉说道,“在我们下班以前,甘婷已经离开了,我们处理好文件随后离开了公司,一起去西餐厅吃了饭,刚才才步行回到公司,我想公司门口的监控可以为我们证明这一点。” “对,对!”苏雅赶紧附和道,“可以看监控的,我们……”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紧张。”林峰看出了苏雅的失态,摆摆手抚慰她的情绪,“我们已经看过了监控,两位拥有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听他这样说了,苏雅一颗心才落了地,配合着林峰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楚昆阳在一边适当的补充。 精┊彩┊阅┊读┊尽┇在: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3章一波又起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到达现场以后询问。”林峰简单的收起了笔录夹子,“可以配合我们去现场看看吗?” “这个……”苏雅显得有些犹豫。 “没问题。”楚昆阳略一思索,接受了这个要求。 既然楚昆阳都接受了这个要求,苏雅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了。 林峰一看两人同意,挥了挥手,带着两个人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还没有现场,便看见一扇玻璃门上呈现出了扇面状的大面积血迹,苏雅一看这个场面,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面走了。 苏雅这个样子,自然是没法配合调查了,林峰也没有过多的勉强,就让一个女警官陪着苏雅去休息一下,楚昆阳的情绪倒是十分稳定,这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心理准备了吗,场面可能有点出乎你的想象。”林峰笑了笑。 “可以。”楚昆阳也笑笑。 “那希望你不要后悔。”林峰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满地都是尸体,腥红的血几乎涂满了这件房间的每一面墙壁,地上的血泊里四散着被切开的人类肢体,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相比于其他已经被分裂成碎片的尸体而言,甘婷的死法相对来说要“体面”一点,她好歹还留下了一个全尸,她就趴在门口,脖子上一道细长的伤痕深可见骨,正是这个巨大的伤痕在一瞬间要了她的命,玻璃门上的血迹就是她造成的。 楚昆阳微微眯起眼睛,他可以想见得到当时的情景,凶手应该是正在里面完成了行凶以后遇到了正推门进来的甘婷,甘婷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后尖叫着想要逃跑,凶手赶上来,极其残忍的一刀从后面切开了甘婷的颈动脉,血在血压的作用下一瞬间全部从巨大的伤口切面中喷射出来,喷在了玻璃门上。 “心理素质不错啊。”林峰看见楚昆阳依然淡定,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来,“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是经理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其他设施基本完好,但是办公桌上和保险柜里的文件都被盗走,你在公司的职务是负责整理文件,我要求你辨认出失窃的文件是哪些。” “没问题。”楚昆阳点了点头,穿上鞋套,穿过了地面上的血泊,用戴上了手套的手开始分辨起文件来。 楚昆阳的记忆力本就远超常人,很快就把失窃的文件一一都辨认了出来,都是些公司的机密文件,林彪倒也很满意于这个年轻人配合下的高效率调查,加上他确实有清晰的不在场证明,于是很快就结束了调查让他和苏雅离开,公司进入调查封闭模式,但是要保持联系,以配合接下来的调查。 不过这样的话楚昆阳就算是暂时丢了工作,不过好在反正他的实习期也要满了,于是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来到公寓面前,楚昆阳打开门,迎面就看到一只白猫在面对着他的柜子上安静的坐着等他回来,他有些歉意的对着它笑了笑,走上前去摸了摸它光滑洁白的皮毛,对它说道,“风离,真是抱歉,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饿坏了吧?” 一边说着,楚昆阳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小鱼干,细心的和在饭粒里面端在这只叫风离的猫面前,风离是他从老家里带来的,是养父收养楚昆阳的同时收养的一只猫,算算它的年纪可是和楚昆阳差不多大,可是二十年了,看起来还是像一只小猫,一点也没有变老的意思。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也就只有风离在楚昆阳一个人的时候陪陪他,让他感觉到还有一点家的温暖。 刚刚把风离的晚饭料理好,楚昆阳又想起了公司里那惨烈的现场,微微皱眉,回忆着自己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办公室里死了四个人,经理和三个助理,对方应该是冲着文件来的,楚昆阳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当时的情景。 楚昆阳想象着他在监控的死角下潜入办公室,迅速出手杀死正在休息的经理和两个助理,从他们身上取到钥匙开了保险柜,找到文件后匆忙离去,遇到了刚好进来的甘婷,顺手一刀把她也杀了,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至于在场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也就没有留下反抗痕迹。 对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以至于警方认为作案者有多个,但是楚昆阳却不这么认为,从尸体的伤痕来看,所有人必然是死于同一把武器。伤口平滑断面清晰,肉都没有出现翻卷,那必然是一把又细又快的轻刀,如果那个人的骨骼特殊,必然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度出刀,瞬间暴起发难干掉所有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楚昆阳做出这样的猜测不是没有根据的,能这样做的人不少,他自己就算一个。 楚昆阳在那里想得有些入神,突然,一个巨大的疑问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对方如果是为了文件而来,那么需要的就是经济利益,可是一个身手好到了这种程度的人,怎么会为了文件带来那点经济利益而犯下如此大案? 正想着的时候,楚昆阳放在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人是“苏雅”,没多想也就接了起来,“喂,小雅?” 电话接通,却不是想象之中苏雅的声音,而是一个声音阴冷的男声,“楚昆阳?” 楚昆阳楞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是,我是楚昆阳。” “很好。”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马上一个人带着昆仑玉来郊外丁海大桥边的小树林,否则的话,这个丫头的安全,我就不保证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昆阳清晰的听见了苏雅在电话那头惨叫了一声,“昆阳救我……”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楚昆阳放下了电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方口中的昆仑玉,应该指的的是楚昆阳从小佩戴的那块玉佩,但是那块玉佩的特殊功效,楚昆阳就连跟养父母都没有说过,对方来势汹汹,点名要这块玉,这块玉跟自己的身世有关,难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世? 楚昆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了,无论是为了苏雅还是自己的身世。 郊外丁海大桥的小树林里,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苏雅被扔在了草地上,嘴巴也被胶布封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4章要挟 苏雅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色的长风衣中,脸也被黑色的面罩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脸,先前就是他在苏雅做晚饭的时候突然闯入,苏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就被打晕带到了这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里等她的另一个男人竟然是白天还风度翩翩的张扬。 “你确定他会来?”黑衣男子冷冷的对着身后的张扬说道,“我今天已经帮你做了很多事了,要是他不来,你要想好后果。” “这是自然,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平时看起来颐指气使的张扬现在谄媚得像是一条哈巴狗一般,“他在这里就和这个女人有点交情,为了这个女人他应该会来的。” “哼,最好如此。”黑衣男人冷哼一声。 看到黑衣男子的样子,张扬额头上也冒起了冷汗,他是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的,要是楚昆阳真的不来,他自己的死相只怕不会比公司里今天那几个人好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想从楚昆阳身手得到什么,但他知道楚昆阳不来自己会死的很惨。 “一定要来啊。”张扬在心里一边暗暗祈祷着,一边死死盯着外面那条通往这里的小路。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子突然发声道,“他来了,你可以带着这个女人走了。” 张扬闻言大喜,赶紧把五花大绑的苏雅抱上了自己停在一边的轿车,发动了油门扬长而去。 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楚昆阳走进了树林,环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后面的一棵大树淡淡的说道,“出来吧。” 那棵大树下身形一晃,黑衣男子的身影突兀的就出现在了那里,冷冷的说道,“耳聪目明,感官过人,在我刻意隐藏的情况下你还能发现我,昆仑玉果然在你身上。” “中午在公司杀人的是你?”楚昆阳眼中的淡然消失了,隐隐有寒光闪过,“你想要的不是文件吧。” “当然不是。”黑衣男子冷冷的答道,“金钱这些俗物于我有何用,我只要昆仑玉。” “你说的是这个?”楚昆阳缓缓从胸口掏出了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话语间带上了一丝怒气,“你若要这个,直接找我,何必牵累无辜。” “我没心思管什么无辜不无辜,有人答应让我帮他得到那些文件和你身边那个女人,他告诉我昆仑玉在你身上,我就只认你。”黑衣男子话锋一转,“你说的废话已经够多了,拿来!” “我若说不呢?”楚昆阳的话语里带上了怒气。 “那只怕由不得你了!”黑衣男子的话语又是一冷,身形顿时暴掠而至。 只一晃,黑衣男子的身形便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楚昆阳面前,手腕一动,长剑出鞘的动静宛如抽出一双筷子般干净利落,青色的剑气划破了傍晚微凉的空气,直取楚昆阳的胸口。 几乎是与此同时,楚昆阳的身影与他同步一般一晃,他的手如同一条暴动的毒蛇一般以同样不可思议探出,扣住了黑衣男子拿剑的手腕。 黑衣男子大概也是没有想到楚昆阳能有这样快的速度,当下里大吃一惊,手上的动作却是半分也没有慢下来,剑锋依然指向了楚昆阳的胸口。 眼看剑锋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楚昆阳却依然没有慌乱,只一个侧身,剑锋就惊险的从他胸口的衣服上擦了过去,顿时胸口一凉,已经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楚昆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剑的锋利程度竟然如斯,明明剑锋还没有碰到衣服,剑气却已经割伤了皮肤,难怪先前公司里面那些人死状如此惨烈,只要这剑挨着了皮肤,人的肢体瞬间就被剑气分了个四分五裂,有个全尸都是好的了。 吃惊归吃惊,在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别的东西。楚昆阳明白这剑厉害,自然不敢与它正面争锋,好在黑衣男子的脉门被他扣住,当下里楚昆阳手上便用上了十成十的气力扣死了黑衣男子的脉门,死死制住不肯松手。 要以楚昆阳的力气,换了个普通人,腕骨只怕已经被他这一握之力握碎了,哪里还有能力与他争斗,但黑衣人的骨骼似乎有些特殊,楚昆阳握着他的手腕竟然想握着一块儿生铁,全力之下,竟然没能把他制住,黑衣男子只是抖动着手腕想要把握剑的手从楚昆阳手里抽出来。 黑衣男子此时也是十分难受,手腕脉门乃是一处要穴,现在被人用巨力握住,只觉得是被一只铁钳钳住了一样,一只握剑的右臂都是酸软无力,使不出力气,饶是他一身内功多年修炼也是无可奈何,情急之下,腿部关节抬起,一个重重的膝撞撞向楚昆阳的小腹。 黑衣男子一身巨力,这一下撞中不死也要残废。好在楚昆阳的反应也是极快,同时也是抬起腿部关节,同样是一个膝撞迎向对方的进攻。 两个人的膝盖重重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两个人顿时都觉得膝盖像是撞在了一块儿生铁上,同时闷哼了一声,分别朝着两边退去。 这一退,黑衣男子握剑的手腕自然得到了解放,当即抬起手腕抖剑便刺,楚昆阳侧身一让,胸口却又是多了一道伤口,却要比之前那道严重得多了,当下里血流如注,胸前的白衬衣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要说武功,楚昆阳自然是远远不如这个黑衣男子的,只不过占得了一个对方轻敌,自身速度又确实快,这才没有被对方先发制人压住,但是再往下打,他必败无疑。 楚昆阳胸前先是一凉,随后一股热流横贯了胸口,自然知道是受了伤,胸口挂着的玉佩也被他的血浸湿了,不过他现在生死攸关,还有个苏雅生死未必,也没心思关心这个,右手跟上了黑衣男子的手腕,反手握住了他的剑柄,撞向他的胸口。 他这一招兵行险招,黑衣男子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也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胸口扎扎实实的吃了一撞,顿时喉咙一甜,胸中气血翻腾。 楚昆阳抓住了这个机会,欺身向前,一把扑到了黑衣男子怀里,他全力一扑,黑衣男子一个脚下不稳被他按到在地,手中的剑也是脱手滚到了一边,两个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的影子突然从两个人头顶的树梢上闪电一般蹿了出来,身子一扭便加入了两个人的争斗,只一晃,黑衣男子的脖子上突然就多了几条深深的伤口,顿时间血流如注。 第5章险胜 黑衣男子也不知道突然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鬼东西,平白撕裂了他脖子上的动脉,力量飞快的随着血液的流逝而减弱,加上楚昆阳死死制住了他的四肢,更不能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很快便软绵绵的一动也不动了。 这黑衣男子来历如此诡异,又有一身堪称变态的武功,即使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动静,楚昆阳却也是不敢怠慢,又死死按住了他不再动弹的身体几分钟,确信他已经死了以后,才放开了他已经发凉的尸体。 死寂,楚昆阳看着身旁安静蹲着的白猫,冲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风离,谢谢你了。” 先前他和这黑衣男子争斗,对方身怀宝剑,他吃了点亏,往后面打,生死还很难说,多亏风离在关键时刻扑了出来,一爪撕裂了黑衣男子的颈动脉,这人一身武功,想不到最后在阴沟里翻船了。 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风离应该不是猫,虽然从外形上看它和猫别无二致,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缩在肉垫之中的爪子足足有两寸长,边缘锋利如利刃,是一种玉质的形态,血肉被它的爪子擦一下,就跟被一把利刃割一刀的下场是一样的。黑衣男子自负身怀绝技,想不到最后在风离面前吃了大亏。 解决了这个棘手的敌人,楚昆阳也出了一身冷汗,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次取胜纯属侥幸,要是最后没有风离的必杀一击,这会儿指不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但是接下来楚昆阳却陷入了更大的沉思,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这块神奇的玉佩?他拿这块玉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胸口的伤口还火辣辣的疼,血液凝固在皮肉伤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胸口的两个伤口要尽快处理,否则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感染发炎,楚昆阳忍着痛,用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布条简单的对伤口做了一下处理,然后检查起黑衣男子的尸体来。 这一检查不要紧,楚昆阳越是翻找便越是吃惊,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个黑衣男子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黑色的长风衣下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钢丝索连接的轻型钩爪,用手劲儿投掷的飞镖,用于各种情况下的匕首,都贴身的藏在他的风衣下面,要是他愿意,楚昆阳毫不怀疑这个黑衣男子能在一瞬间掏出数十种致命的武器来。 这些武器都用精炼的金属打造,棱角分明,楚昆阳拿着这些武器可以清楚的想象那些狠毒的刀锋卡进骨头缝里面是的情景。 换句话说,这个人是一个刺客,真是不敢相信,在现在这种社会,还有“刺客”这种人存在。 楚昆阳从小看书,看的书内容也杂,在各种小说里面都留下了关于“刺客”的描绘,楚昆阳自然是毫不陌生这些浑身都是刀锋的危险人物,但是自己平时为人低调平和,怎么会引起这些刺客的关注?楚昆阳有些不解。 直到他从黑衣男子腰间摸出了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的造型和他从小佩戴那块一模一样,正面是龙纹,背面是一个隶书的“楚”,只是玉偏白色,玉质也远不如楚昆阳身手那块细腻,但是从上面的花纹便可以判断出,这两块玉牌应该大有渊源。 换句话说,他和这个黑衣男子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昆阳很有可能和这个黑衣男子之间,有着血缘关系,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家族。 此时,楚昆阳心中一惊塞满了疑问,为何自己的亲生父母要抛弃自己?为何自己身上会有这块神奇的宝玉?这个黑衣男子又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要是这个黑衣男子还活着,楚昆阳必然要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现在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自然问不出个前因后果,楚昆阳也只得作罢,他从地上捡起了黑衣男子先前落在一边的剑,封回了剑鞘之中准备带走。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黑衣男子的尸体掩埋了,又找了一些枯枝败叶掩盖上面的痕迹,把黑衣男子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他原本那件白衬衫已经染满黑衣男子和他自己的鲜血,穿着回去自然是引起麻烦,也就将这些东西和黑衣男子的尸体一起掩埋了。 处理好了这一切,楚昆阳刚想回家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却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大事,慌忙中有些乱了分寸。 苏雅。 他本来就是为了救苏雅而去,只是后来和黑衣男子一番争斗,浪费了大量时间,加上后来发现了与自己身世有关的线索,自然有些乱了方寸,把救苏雅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黑衣男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一点苏雅的线索都没有,茫茫人海,又去哪里找苏雅? 苏雅因为自己被牵连进入这件事情里面,楚昆阳心里自然十分过意不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饶是楚昆阳手上有通天的手段,没有苏雅的下落一时也无可奈何,况且他现在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公司实习生,一时间心中满是对苏雅的歉意,瘫坐在地上,默然无语。 正在楚昆阳心中烦闷之时,本来在一边安静坐着的风离,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事一般,悄悄的走了过来。用爪子拉他的衣服。 楚昆阳心中烦闷,只当风离是在对自己撒娇,也没有去多管,过了一会儿却发现风离的样子似乎是在指明某个方向,并非是在撒娇,再加上他平时知道风离通人性,也并不是把它当畜生来看待,现在他的朋友有难,显然风离现在是在指正苏雅的位置。 楚昆阳如此一想,顿时心中大喜,加上休息了一会儿一身的精力也恢复了一些,当下里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照着风离所指正的方向走去。 跟着风离的指引,楚昆阳在小树林的另一边看见了几道汽车的轮胎印子,显然苏雅就是被人开车带走了,楚昆阳赶紧跟着轮胎印子快步赶去,在树林里走了几分钟以后。赫然看见一辆停在一边的越野车,楚昆阳上前查看,车上却空空如也,哪里有苏雅的影子?再看周围的环境,更无半分人迹,要想找到苏雅,却是困难。 第6章命运转折 眼看线索就要断了,楚昆阳心中也更加焦急起来,加上天色渐渐黑了,地上的足迹也模糊难以分辨,要是在车边守株待兔,等带走苏雅的人回来,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楚昆阳为难的时候,风离却走上前来,低下头对着地面嗅了又嗅。 晚上有风,气味消散得很快,楚昆阳也不确定风离还能不能从空气中闻出苏雅的气味,也只好心中暗暗祈祷苏雅平安,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昆阳心中也越发焦急。 好在风离仿佛听得懂他的话一般,闻了不久,突然抬起头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发现了苏雅的踪迹,楚昆阳心中大喜,急忙跟上。 跟着风离的步子,走了又有几分钟,楚昆阳鼻翼一抽,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有苏雅身上的香水味儿,再仔细侧耳倾听,周围隐隐约约有女人的挣扎呼喊声,仔细分辨,正是苏雅! 有了苏雅的下落,楚昆阳赶忙循着声音找去,走了约莫上百步,远远看见前方地上,苏雅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欲行不轨,正在拼命挣扎呼喊,只是她毕竟一介女流,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男子?挣扎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小,眼看就要遭遇不轨。 楚昆阳仔细一分辨,那男子正是今天白天在餐厅里遇到过的张扬。原来他早就对苏雅虎视眈眈,只是楚昆阳与苏雅的公寓隔得很近,上下班几乎同步,早就对楚昆阳恨得牙痒痒,只是一时没有机会得手。 千思万想,张扬今天好不容易得了黑衣男子这个机会,原以为楚昆阳凶多吉少,苏雅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反抗得了他?于是索性把苏雅马马虎虎带离了现场,把车一停,把苏雅拖到树林深处,就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只是千算万算,他万万没想到黑衣男子竟然没能拿下楚昆阳,反而在风离的偷袭之下丧了性命,又在风离的带领下循着风离的气味步步跟来,正好在紧要时刻找到了这里。 张扬现在欲火焚身,满脑子都是怎么得到苏雅,只想着怎么制服苏雅,竟然没有察觉到楚昆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背朝着看不到楚昆阳,苏雅却面朝着楚昆阳,刚好能看见楚昆阳赶来,就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当下里大声呼喊道,“昆阳救我!” 眼看这幅情景,楚昆阳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张扬的肩膀,把他从苏雅身上抓了起来,狠狠一把推到一边。 张扬被他推倒在地,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时间爬不起来。楚昆阳赶紧上前查看苏雅的情况,只见苏雅身上满是挣扎时摩擦的红痕,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了大半,所幸他还算来得及时,要是再来晚一会儿,只怕苏雅的名节,已经是不保了。 正在楚昆阳为苏雅查看身上的伤痕的时候,一边的张扬却是已经缓过了神,悄悄的爬了起来,他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有此良机,却想不到还是被坏了好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从后面悄悄接近,一刀刺向楚昆阳的背后。 苏雅看得真切,情急之下急忙把楚昆阳一把推开,那本来刺向背心的一刀,堪堪偏了几寸,只一刀扎在了楚昆阳的肩膀上,顿时血流如注。 眼看一击不中,张扬却不肯放过,如疯狗一般拔出匕首,又再次扑了上来,势必要在这里结果这个坏了他好事的楚昆阳。 生死攸关,楚昆阳也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一般手腕探出,握住了他的手腕,要把他手中的匕首夺下来,但是张扬此时已经如同疯狗一般丧失了理智,哪里肯如此作罢?也是拼死不肯放手,这一争一夺之间,楚昆阳一个收手不住,竟然一把将夺到手的匕首刺进了张扬的胸膛! 也是楚昆阳运气不好,这一匕首下去,刚好刺进了张扬的心脏,顿时血就如同失了灵的水龙头一般哗哗流了出来,张扬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不多时血就流程了血泊,再看地上的张扬,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再过一会儿,已经不动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楚昆阳看着自己手中带血的匕首,再看看面前一动不动的张扬,顿时沉默,有些不知所措。 一看楚昆阳为了自己,失手杀死了人,苏雅一时间也是呆住了,但事已至此,自然不能让楚昆阳就这样进监狱去,要是进了监狱,张扬家中有钱有势,哪里能轻易了事?他们两个没有势力的小白领,还不是随便人家怎么揉捏,只是叫楚昆阳快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雅带着楚昆阳逃命似的赶回了楚昆阳的公寓,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又把自己自己所有的积蓄一股脑都取了出来,交给了楚昆阳,匆忙之中让他带着风离离开此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楚昆阳手里拿着苏雅给自己的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走吧,去哪里?回养父母家要是警察查起,少不了给他们带来麻烦,再说现在监控到处都是,只怕走到哪里都跑不出警察的手心,天下偌大,哪里还有他的地方可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楚昆阳怕被监控发现,不敢坐公营的列车和大巴,阴差阳错之间,竟然上了一辆在各省跑的黑车,他给了两百块钱上了车,却甚至不知道这辆车是开往哪里的,恍恍惚惚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样在车上上沉沉睡去。 睡着以后,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一条巨大的长龙在一个漆黑的山涧中翻滚咆哮,激起滔天浪花,漫天乌云,电闪雷鸣,呼应着这条长龙的咆哮,大地为之开裂,洪水肆虐着淹没村庄,那景象真称得上是天地崩坏,世界毁灭。 这时,楚昆阳只见得一把利剑伴随着闪电从天而降,死死的钉住了长龙的尾巴,长龙虽然力大无穷,百般挣扎,却丝毫不能挣脱利剑的束缚,然后又是一群巫师模样的老者在长龙面前做法,为它加上重重的封印。 这之后,巫师们用锁链束缚了长龙的身躯,还搬来了无数的巨石,将长龙镇压于下,最后巨石堆成了山,长龙才不再兴风作浪,天地重新归于风平浪静,整个场面可谓是玄之又玄。 再后来,楚昆阳又看见一对带着婴儿的年轻男女被人追杀,慌忙之中把一块玉佩放在了婴儿的襁褓中,把婴儿藏在了一户人家门口,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匆忙逃去。 第7章云州雨林 楚昆阳在梦中猛然一惊,认得那户人家正是自己的养父母家,那个婴儿身上的那块玉佩正是自己身上那块儿,想来那对年轻男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惊之下挣扎了一下,竟然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楚昆阳从梦中醒来,再看外面的太阳已经老高,差不多都快第二天中午了,他脑子里有些疼痛,嗓子有些干得口渴,便喝了口水,问那个司机道,“师傅,这车是开往哪里?我们现在到哪了?” 司机是常年跑长途的,听见楚昆阳问话,也乐得和他说两句,当下笑呵呵的便应声道,“我们这车是开往黔南的,现在正路过云南的地界,古时候云南这边也被称为是云州,遍地都是雨林和沼泽,是死域,不过现在那边都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只有少数雨林和沼泽实在危险,加上开发区域的生活比在雨林里面钻来钻去舒适得多了,久而久之也没得人再到这边来,只有一些搞走私毒品的还在钻这里的雨林。” 说完,他朝着窗外努了努嘴,“诺,那不是?你看高速公路下面那些绿色,就是那些雨林,都说里面有恶鬼瘴气,又有大蛇横道吃人,哪里是人走的地方哟。” 司机说完,又有个别的乘客着接话道,“恶鬼瘴气,又或者大蛇横道,都算不了什么,那些不愿意出来与外界交往的云州蛮子不少还住在这片雨林中,他们弄蛊,要是惹上一点,便是生不如死,我有次看我一个亲戚得罪了里面的巫民被下了蛊,外表看没什么异样,只是头痛,不久就死了,在医院里医生切开头骨检查,里面的脑子都被虫子吃光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十分恐怖,听了的人身上都有些起了鸡皮疙瘩,楚昆阳倒是不太在意,只当做趣谈,他以后还不知要去往何处,一时间有些怅然。 无心之间,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这条高速公路下面是上百米高的悬崖,下面满是郁郁葱葱的雨林,更无半点人烟,殊不知下面藏着怎样的危险。 古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在楚昆阳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车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疑惑的掉头看前面,本来沥青的高速公路上却出现了大片的龟裂,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脚下一空,车子一个不稳,撞开了护栏,翻滚着掉下了悬崖。 也是楚昆阳运气不好,竟然在这时候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地震,这次地震的破坏程度是空前绝后的,以至于后来人们说起这次地震,都心有余悸,又恰好破坏了他经过的路面,导致车子翻滚下了悬崖,生死未知。 不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辆车子在撞击的时候刚好撞坏了楚昆阳所在的那扇车门,翻滚之中打开了,情急之下楚昆阳抱着风离从车门舍命跳了出来,他一身的行李又是背在身上,刚好挂在了悬崖中部一刻伸出来的歪脖树上,为他缓冲了一下下坠的力度,没有一站到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昆阳悠悠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悬崖底了,头顶是茂密的雨林,遮住了阳光,身下是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身上的包裹也掉在一边,风离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安静的坐着,身上除了一点被剐蹭的小伤外,竟然连骨头都没有折断一根,不得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楚昆阳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但是看周围的环境,完全是野外的原始雨林,根本没有出去的路,也明白自己只怕是要在这片危险的地区摸爬滚打一段时间了,急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包裹,里面只有一瓶水,一点饼干,几件衣服,支撑不了多久。 好在从黑衣男子那里缴获的那把剑,楚昆阳也带在了包裹中,还可以用它来做点事情,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了,楚昆阳收拾好自己身上的东西,默默的把饼干吃了一半,喂了风离一半,又把水喝了,准备补充了体力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已经在这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道。 夜晚的雨林里,透过那些浓密的灌木的枝叶,能够看到巨大的淡色的月亮发着柔和的光。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腐烂潮湿的枝叶下面,小虫子们发出不知名的名叫,篝火燃烧得很旺,但是没有干透的柴偶尔会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溅起红色的火星,烟并不很大,但是依然有股呛人的味道。 藏楚昆阳并没有睡着,他坐在火堆旁边,随手捡起一根干柴,把火堆拨了拨,让那些没有燃透的柴充分的燃烧,散发出更多一点的热量。 左右顾盼了一番,周围的人都抱着自己怀里的武器,靠着老树干枯的树皮睡着了,带着货物的马匹们在黑暗中喷着响鼻,之前喂饱了它们草料,一整日的行进,这些畜生也累了。 楚昆阳一个人带着风离在雨林中瞎转悠了两天,自然是找不到出路,好在他还有武器可以捕猎一些野物充饥,正在发愁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遇到了一队带着马匹走私货物的人。 云州的雨林气候适合栽种罂粟,又和缅甸的金三角接壤,看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楚昆阳自然也知道他们带着的“货物”是什么,不过好在对方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敌意,楚昆阳上前说了些好话,这队人马的向导唐煜就答应带他走出这片林子。 在这云州的雨林中,潮湿的气候很容易引起风湿,唐煜走这条路走私走了十几年,每每到了晚上膝盖骨以下就疼得厉害。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酒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烈酒入腹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以小腹涌起,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膝盖以下那种钻心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往篝火那边靠了靠,准备稍作休息,打个盹儿。 “喂,唐大哥!”有人在他后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的稚气都还没脱,“冯头儿让你守夜,你这般偷懒打盹儿,让他知道了还不剥你一层皮!” “石头,你小子少给老子打马虎眼儿,老子这耳朵比耗子的好使,就是有条长虫爬过去老子都知道,轮得到你小子来指手画脚?”唐煜低声骂道,“你小子是惦记着老子这两口好酒,云州这地界儿,没有这两口好酒,上了年纪老来得风湿,疼得你小子爬都爬不动!” 第8章长虫横路 “嘿嘿,唐大哥说得那是,那是,唐大哥这耳朵那是好使,唐大哥的酒也是难得的佳品,在这云州的密林里,没有这两口好酒真是活不下来,嘿嘿。”石头赔着笑在唐煜身边坐下来,唐煜白了他一眼,把酒袋递给他,“先说好,只两口。” 石头接过酒袋,扎扎实实猛的灌了两口,擦了擦嘴以后把酒袋递还给唐煜,打了个酒嗝,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因为那烈酒的效力,泛起深色的红,映在篝火的光下,非常清晰。 “你小子!”唐煜笑骂,“怕是不适应这地方吧?我这两口酒下去,眯会儿醒来就是明天中午,吃完饭刚好接着赶路!只是这条生路,却不容易啊。” “唐大哥这话说得,若是这生路不容易,你何以能跑了十几年。”石头把眼光斜斜地瞟向火堆的暗处,火苗的光已经不很亮了,那玲珑浮凸的曲线看得不十分清楚,“若是为了钱,那位去大城市里,一个眼神,还怕没有大把的男人愿意在她们身上撒钱?” “说你小子蠢得没边儿你小子还不信!”唐煜摇头,“你以为她来是为了什么?冯头儿开给她的价钱,你小子走私一辈子的货也出不起!” 话里的“货”,当然是指的是毒品,现在华夏境内对毒品管制的力度自然是大大的严了,但也正因如此,浓度高,杂质少的海洛因就更显得有市无价,从云州雨林这片林子里去走私毒品,利润自然是翻着跟头的高,只要你有运气能走出来一批货,获得的利润是相当可观的。 石头是家里穷是在没得办法才走的这条路,在他老家那种穷乡僻壤,吃不起饭的人多得是,这样的人往往不惜去为了利润卖命,一直到把自己的命送在雨林的沼泽中。 “那我怎么没听冯头儿说过?这种身价的女人,又吃不得苦,禁不起大累,带着作甚?”石头满脸不解,“若是买了做那事,自然是放在家里比较稳妥,在这路上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得我们出力照顾,花大价钱带着个包袱,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小子懂个屁!”唐煜伸手就在石头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这趟去,不比以往只是交易货物,我们还要见蛊神寨子的蛊神,没个引荐怎的行?这人便是我们的引荐,冯头儿打听到她以前就在蛊神寨子里,冯头儿的意思,似乎是另有打算,不过轮不到我们操心就是了!” “这话说得……”石头讪讪地缩回了手,“所以说还是得唐大哥和冯头儿高瞻远瞩,我们没本事的打打下手……” 他还没说完,唐煜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脸上的神色警觉,他整个人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像一张拉开的硬弓,蓄势待发。 本来闭上了眼睛的楚昆阳在黑暗中也无声的睁开了眼睛,躺在他怀里的风离也醒了,身上的软毛根根立起,一脸戒备的姿态,黑暗中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有大东西正在朝着这帮人靠近。 “怎么回事儿?”石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有点紧张,“唐大哥,要不要把大家都叫起来?” “不用,我们两个看顾着点也就是了,有条大长虫过来了,地上洒了雄黄,它应该不敢造次,但还是随机应变。”唐煜的虎口指向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黑黝黝的呈现出铁色,“一有小动作,我们就剁了它!随时准备把大伙儿叫起来,看顾好语姑娘和嫣姑娘!” “明白。”石头低低地回答,也学着唐煜的样子,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过了一会儿,石头的眼角微微一抖,四周的虫鸣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这说明有个让虫子们忌惮的东西过来了,虫子们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不敢发出声音。头顶的大树树干上,传来了细微的瓷质的鳞片与树干摩擦的声音。 楚昆阳默默的把手伸到了身侧,握住了随身那把长剑的剑柄,他全身的肌肉也绷紧起来,随时可以暴起发难。只是他在这队人马中毕竟是个外人,对方又做的是亡命的买卖,要是他贸然出手,这帮亡命之徒误会了他的用意,只怕是不能在这里放过他了。 那必定是一条极大极大的蛇,唐煜说他有双比耗子还好使的耳朵,果然不错,隔着老远他就发现了这条大蛇在靠近,只是他们这群人都是有经验的,在营地周围细细的洒下了大量的雄黄,蛇最是惧怕雄黄,这条大蛇应该只是过路,并不敢靠近,想到这一节,石头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下来。 突然,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后背冷飕飕的直飚冷汗。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头顶正上方,那条大蛇正在不紧不慢的吐着信子,从它口里喷出的腥气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石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脖子上凉嗖嗖的,一滴黏稠的口诞顺着他的脖子缓缓流进他的衣服里。 他紧张得像是心里揣了几百只兔子在乱跳那样,他知道靠近云梦的雨林里有很多大蛇,他也知道雄黄之于大蛇就像猫之于耗子,有着绝佳的驱赶作用,一点雄黄的味道就可以让方圆几里的蛇退避三舍,况且他们在营地周围洒了很多雄黄,剂量足够赶走方圆十里所有的蛇!这条大蛇路过就已经是个悖论! 唐煜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在石头旁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大蛇至少也有五六丈长,张开的嘴裂至少能吞下一头牯牛,这种大小的蟒蛇只怕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但偏偏他们就遇到了一条。 石头整个人都被它的张开的嘴裂笼罩了。它从上方的树干上垂下身子,从一丈多高的树上探头,缓缓靠近石头,枯黄色的两只眼睛里流淌着进餐前的喜悦,它是想把石头一口从头吞下去! 他也不敢动,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大蛇的反应绝对比人更快,他一动那蛇肯定受惊,受惊肯定石头凶多吉少。况且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一缕黏稠的丝线从他眼前悠悠落下,带着难闻的恶臭,他从那大蛇爬行的动静判断出了有大蛇在靠近,却没判断出靠近的大蛇不止一条。 楚昆阳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头上悬着两张血盆大口,两条巨大的蟒蛇张开了嘴裂,想要袭击下面的两个人。 他握剑的手出汗了,汗水浸入刀柄上缠着的布条,他绷紧的肌肉缓缓发力,一寸一寸把剑从鞘中抽出来,随时准备着出手帮忙。 第9章斩蛇 无声无息间,石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凉下来了,他看到唐煜的头上悬挂着那样巨大的蛇,臃肿肥胖的棕黄色条纹遍布它的皮肤,张开的嘴裂足有澡盆大小,唐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的头顶,很明显同样的东西他的头上也有一条。 真是个死局,唐煜握紧了刀,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对着石头使了个眼色,眼角间凶光毕露。 就在唐煜和石头即将暴起的前一刻,婉柔的调子从火堆的边上响起,那个侧着头睡觉的女人拍着双手,应和从她嘴里吹出的哨声,她嘴唇上叼着小巧的竹哨子,哨子上缠着一根细小的红绸。 石头忽然愣住了,他突然之间就觉得那女人是如此的魅惑,她的脸轻柔妩媚,她的手指如细长洁白,她的皮肤那样白嫩,透过月光可以看到她玲珑浮凸的胸口月白色的亵衣。 大蛇枯黄色的眼睛突然从他眼前飘过,它慢慢伸长了身子从那棵大树上游下来,吐着信子,蜿蜒着向那个女人游过去。 石头猛然惊醒,来不及阻止那蛇,不由得出声喊道,“嫣姑娘!” 他这一喊,另一条蛇立刻被惊动,身子扭动着如飞一般俯冲而下。感觉到头顶猩风大作,唐煜暗叫不好,情急之下他猛然抽出刀,对着头顶便刺,脚下却遭了什么东西一拌,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仰倒。 刚抬头一看天,那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就悬在头顶,几度想探头咬他却因为身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咬了个空。张开的的血盆大口里,布满了荆棘般的密集的牙齿,只看着就毛骨悚然,吓得他连忙就就势滚开了。 蟒蛇的攻击性已经展露无遗,唐煜从大蛇嘴下死里逃生,当时便大声示警,“全体注意,长虫横道!” 这一嗓子吼下去,营地的周围立刻就亮起了几道明亮的橘黄色光柱,这帮人本来就是做刀头舔血的营生,警觉性也是异常的高,睡不脱衣。唐煜刚一发警报,几个警觉性高的马上翻身爬了起来,打开了随身的应急手电筒。 应急手电筒的功率很高,发出的光十分刺眼,光柱中两条巨大的蟒蛇受了惊吓,吐着芯子往黑暗中退去,却是不再听从那个女人的哨子召唤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中间响起,“雄黄!把这两条长虫驱走!” 命令一下,立时三刻就有人把小包的雄黄粉末扔进了火堆。本来晦暗的火光猛的一亮,随后刺鼻的雄黄的味道伴随着一阵轻烟迅速弥漫,两条蛇几乎同时弓起身子,疯狂的摇晃着脑袋。树干都被它们巨大的身躯撼动,大片的叶子和干枯的枝桠从他们头顶纷纷落下。 “怎么回事?”高大精干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吹哨的女人面前,“兰嫣?”他是这支马队的头领,唐煜他们口里的冯头,楚昆阳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是能组织一支这种规模的毒品走私队伍,必然是亡命徒之中的亡命徒。 “冯头,快叫大家走!”女人的语速很快,“这里是这两条蛇的蛇宫,这两条蛇是蛇宫中的蛇王蛇后,我们闯入了它们的地盘,所以我们在它们眼里是食物!你又突然在这时候放出它们最讨厌的雄黄,它们被激怒了!” “被激怒了会怎么样?”冯轶一愣,“不过两条长虫,要是发狂我们不过杀了它们取胆下酒,我们有那么多家伙,还拿不下两个没长毛的畜生?” 叫兰嫣的女人却是连连摆手,“长虫横路,不是什么好兆头!既然是蛇王蛇后,自然有许多的蛇子蛇孙,走在这密林中若是它们起心报复,怎的了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了这话,冯轶皱了皱眉,略一思量,“收拾家伙,走!看顾好嫣姑娘!” “不好!冯头儿!”唐煜最先发现了反常,“这两条长虫果然已经发怒了,不打算让我们走,已经拦住了我们前后的退路,看来今天这两条畜生是和我们水火不容了!” 冯轶皱着眉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个硕大的蛇头已经一前一后高高抬起,截住了他们的前后退路,这种密林中路都是现用刀砍开荆棘和灌木开出来的,它们这样一横霎时间众人便无路可走,马匹中胆子小的早已被这两个凶悍的大家伙吓得瘫软在地,口鼻中都不住地吐出白沫。 “长虫横路?哼!”冯轶冷笑,“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怎么个不详法?”他握住腰间那柄短刀,抽出明晃晃的刀身,“老子今天倒是要试试这大蛇的蛇胆做羹味道如何!” 他把刀往燃烧着雄黄的火堆上烤了一烤,刀身上便也带上了雄黄的气息,这东西对蛇来说是剧毒,只要刀割开蛇皮雄黄就会使它们中毒麻痹到最后死去,他这是动了杀心。 “把火拨亮!”冯轶大声喊着,“老唐,你的酒拿过来我喝两口,明早儿请你吃蛇羹!” “好嘞!”唐煜应声把酒袋扔给冯轶,“嘿嘿”一笑,“冯头儿,兄弟们可就等着吃你明早那碗蛇羹咯,只是这地方没有那么多调料,只怕处理不好腥味儿重,又寡盐少味,兄弟们不买你的账嘞!” “那就让你剥皮打整,腥味儿重不好吃也只找你。”冯轶接过酒袋,扎扎实实喝了两口,又淋了一口在刀上,那刀在燃烧着雄黄的火焰上烧的通红,这一口酒喷上去刀上便泛起了蓝色的火炎,雄黄的气味儿更加浓烈了。 他冲着前面那条一步一步走过去,“看住后面这条蛇后,我先打整了这条蛇汉子再去打整他的堂客!” 汉子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刀,效仿冯轶的样子用雄黄、酒和火焰把自己的武器点燃,他们默契地围成一个圈,把女人和马匹货物围在圈的最中间,楚昆阳却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站到货物那边还是去帮忙。 火光和浓烈的雄黄味道刺激下,前面那条大蛇显得非常焦躁,冯轶死死盯着它那土色的蛇头摆动,看它不停的吐出猩红的信子。 那蛇暴起的动静简直像是开闸的洪水,冯轶的眼睛微微一眨的瞬间,它便察觉到了机会,强劲有力的身躯猛的弹射而出,就像一道粗大的土黄色闪电。冯轶的反应却比它更快,微微侧身便躲过了蛇头强有力的冲击。 第10章皮囊 那蛇一击不中反身就来卷他,这种大蛇一身的肌肉比十头水牛还有力,人若被它卷住只怕是变为一堆混合着血肉和碎骨头渣子的皮囊! 饶是冯轶艺高人胆大也不敢和这蛇多做纠缠,他看那蛇来势汹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了,眼疾手快对着它的脑袋便是一刀捅过去。 坚韧的蛇皮上覆盖着瓷质的鳞片,蛇的头骨又奇硬无比,冯轶这一刀只在它的脑袋上划破一层皮,雄黄的毒沿着流血的伤口蔓延进它的神经,疼得它打了了哆嗦,绵长的身子在灌木间游走如风,那些脆弱的灌木被它一扫而断,就像被拔下来的鸡毛被扫到一边。 “冯头儿,你手上功夫得力些,莫让兄弟们看了笑话!”唐煜看冯轶占不到便宜,自己这边又和那蛇后对峙不敢过去帮忙,怕那蛇后突然发难难以收拾,只有在一边干着急,“只怕你有兄弟们这两条长虫的子孙也不少咧!我能听到它们已经在靠过来了!” “洒下更多的雄黄,别让它们过来,都把家伙拿出来!”冯轶说话间一个不小心,差点就被那条蛇王咬住,“兄弟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明早吃不到蛇羹,只怕我们就要变成这些长虫的口里食了!” “冯头儿,你那家伙还不拿出来,只怕明早是吃不到蛇羹了。”唐煜握着蘸了雄黄的弯刀,那蛇后惧怕这刀上浓烈的雄黄味道,围绕着他们前后游动,吐着信子的大脑袋一伸一缩的,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吃这顿棘手的大餐。 那蛇王靠过来的速度极快,冯轶一个不小心被它强劲有力的长尾扫中拿刀的右手,一股巨力猛的抽在他的手腕上,刀便脱手飞了出去,只亏他反应还快,缩手及时,不然就这一尾巴的力道就能把他的右手手骨抽得粉碎! 刀脱手的瞬间,冯轶两臂张开,一个就势打滚避开了那蛇王窜过来的头颅,只在腰间一晃双手上就多了两把明晃晃的沙漠之鹰。枪是早就上好了弹夹并且打开了保险的,真是不敢相信这个表面上不苟言笑的男人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枪在他身上走火怎生了得? 冯轶双手剧震,沙漠之鹰强大的后坐力使他在连续开枪的时候后仰着倒退,大口径的子弹有的打在那条蛇王身上,立时便溅开一朵密实的血花,有的没有命中注定打在地上或者大树的树干上,只打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两把沙漠之鹰的装弹量一共只有十四发,以冯轶的开枪速度,顷刻之间弹夹就空了,那蛇身上也不知中了几发,痛得它发了疯一样乱窜,从树下游到树上,再游到灌木丛中,满世界都是瓷质的鳞片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蛇王受伤发狂乱窜,蛇后也收了惊吓,它弓着粗大的脖子缓缓退进黑暗的灌木丛中,土黄色的眸子阴阴地发亮。冯轶借着开枪的后坐力后退,两支打空的枪左右一碰,滚烫的弹壳便和两个打空的弹夹便从他手中被抛出。 他只把两支枪往空中一抛,两手摸出两个弹夹,只往那两支旋转着上升的沙漠之鹰边上一晃,枪机复位的轻微“咔嚓”声音响起,两支枪变魔术似的上好了弹夹,在他手中旋转着打开了保险,重新指向那条发狂乱窜的蛇王。 这时候浓腥的口气从正上方喷出,众人抬头一看,爬行类那肉色的蠕动着的食道暴露无遗,却是那条蛇后,现在它察觉到了机会,从上方暴走而下,凶狠狠地就去咬中间那女人,她们也是狠狠一惊,楚昆阳一惊,手中的长剑顿时拔了出来,挥向蛇躯。 众人的反应却也不慢,手里各种各样的枪械都掏了出来,一时间弹夹上塘的声音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向了这个方向。只要开枪,那蛇只怕身上要多百十个窟窿,但畜生哪里懂得这些,反而是楚昆阳和那两个女人在蛇口之下,众人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这时候,那条乱窜的蛇王突然放弃了冯轶这个棘手的钉子,转而飞快的游向众人。一颗硕大的蛇头流着血乱拱,强健有力的身躯只一拜,精壮的汉子们也吃不住这股怪力,纷纷被它拱倒在地,它张开嘴裂,把嘴几乎整个地撑开,喷着猩风朝着那个戴哨子的女人便咬。 “这畜生!”冯轶大吼着狂奔,这种距离他不敢开枪,他一开枪,只怕那蛇皮糙肉厚打不死,女人却要先被打得面目全非。 但他开枪也没有半点犹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蛇后张开的血盆大口,十四发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他打了出去。那蛇后的咽喉霎时间血流如注,有的子弹从它皮肤下面穿透了蛇皮,打穿了它的蛇躯。 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使它疯狂了,它疯狂的扭动着流血的身子要咬人,冯轶却丝毫没有慌乱,他把两支打空的枪往蛇后嘴里一送,侧身让过蛇后卷过来的身子。 嘴里有了东西,蛇后条件反射地闭嘴,那两把沙漠之鹰刚打完两个弹夹,火药把枪管灼得滚烫,一闭嘴枪管就接触了它柔软的口腔组织,那些刚被打伤的创口又遭到滚烫的枪管这么一烫,疼得它弓起了身子,翻滚着露出白色的肚皮。 得到了这个机会,楚昆阳就势从侧面冲了上去,狠狠一剑插在它的背脊上,一尺长的剑一下子就只剩了个柄,浓腥的鲜血喷溅。 那蛇吃痛,全力挣扎之下想要挣脱陷在血肉里的刀。楚昆阳的动作却比那蛇更快,他抬脚踢在那蛇的腹部,人在危急时刻的潜能这一刻被他生生的压榨了出来,生生把一条上千斤的大蛇踢得往一边挪动了几寸,就差了这几寸,蟒蛇有力的身子没能把他卷住。 利剑陷在血肉里,那蛇吃痛,挣扎着挣脱,肉里齐柄的剑被借着它挣脱的力度顺着它的肌肉纹路拉动,围绕着它的身子旋转,在它身上刻画出螺旋的创口,它愈是挣扎得厉害,身上的伤就越大,如此挣扎,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此巨大的一条蛇,剑划出来的伤口虽然看着深可见骨,但是它的身子足有几张长,这伤暂时也就不那么致命了,它忍痛回头,反过来又一口咬向楚昆阳。 眼看主人有难,风离却是不肯舍弃楚昆阳离去,眼看面前就是蟒蛇的血盆大口,竟然凶性大发,以它那点微末的体型,竟然一把从楚昆阳怀里跃出,强行扑向眼前的蟒蛇,要以小博大。 第11章珍馐 “嘭!”的一声巨响,蛇后褐黄色的眼睛突然炸裂成了两个血洞,整个身子有些无力的随声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 得了这个机会,楚昆阳几乎是同时便和风离一起冲了上去,手中的利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蟒蛇的头顶扎了下去,蟒蛇的头骨坚硬无比,楚昆阳那把剑却也是一把分金断玉的利器,加上用了全力,一下子扎透了蛇的头骨,把它死死钉在了地上,众人手中的各式机枪响成一片,顷刻间就把一条大蛇打成了马蜂窝,一身都是流血的枪孔,动也不动了。 再看那条带伤的蛇王,却是已经看到伴侣惨死,强忍着伤痛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楚昆阳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蛇用臃肿的腹部爬行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听不到了,他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再看一旁,一个精壮的汉子太阳穴凸起,面露精光,手中捧着一支造型夸张的狙击枪,枪口还在袅袅冒着青烟,刚才就是此人在危急时刻有如神助的一枪对穿了蟒蛇的两只眼睛,救了楚昆阳一命。 他手中那支枪,赫然是狙击枪中的王者……巴雷特—m82a1,这种狙击枪的威力是破坏性的,因为可以洞穿坦克的装甲,又有个“反坦克炮”的别名。 “兄弟好胆气,是条汉子。”举枪的汉子有些欣赏的看了楚昆阳几眼,朝着他走了过来,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了,“我叫苏珏。” “小兄弟手上好俊的功夫。”楚昆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唐煜急匆匆跑过来,乐呵呵地笑着拉他的手,“不是小兄弟的话,一时间还收拾这畜生不下来,不嫌弃的话,我们这就打整这条长虫做蛇羹,尝尝我老唐的手艺如何?” “这……”楚昆阳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热情,唐煜却大大咧咧搂住了他的肩膀,“在外面遇到了都是朋友,在下唐煜,那边那个马着脸的汉子是我们的头儿冯轶!”他一指冯轶,又指了一下女人,“脖子上挂哨子这个,是嫣姑娘,这个玩狙的兄弟是苏珏,其他的兄弟日后路上一一再跟你介绍,小兄弟怎么称呼?” “楚。”楚昆阳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犹豫的说道,“楚昆阳。” “那楚兄弟为何会在这片林子里面走路,明人不说暗话。”冯轶抬了抬眼看楚昆阳,“莫非也是来做生意的?” “不是。”楚昆阳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含含糊糊一说,只说自己杀了人,路上遭遇车祸,侥幸余生,才遇到了冯轶一行人。 唐煜笑呵呵地拍着楚昆阳的后背,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没关系,道上的事我懂,不要怕,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楚兄弟尽管放心,遇到你的仇家,兄弟们抄家伙干他娘的,管叫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他拍着胸脯,“我老唐保证!” 他这话说得倒也不假,这帮人五六十个,个个身上都带着家伙,都是些火力猛的真东西,要是交起火来,形成的火力网不亚于一个连,确实没几个人敢来找这帮人的麻烦。 “咳咳!”两声低沉的咳嗽打断了唐煜继续吹牛的兴致,冯轶在一边低低的开口,“老唐,别磨叽,去把蛇胆取出来,蛇肉煮蛇羹犒劳兄弟们,吃饱了好赶路!” “也对,也对,嘿嘿。”唐煜笑,“楚兄弟稍等,尝尝看我老唐的手艺!” 唐煜应和着提刀去了,冯轶望了楚昆阳一眼,在地上摸到了先前掉落的短刀,又掰开那蛇后沾满了半凝固血块儿和粘稠唾液的嘴裂,把手伸进它的嘴里,把沾满了粘稠腥臭口腔分泌物的两把沙漠之鹰摸了出来。 看着枪管和枪机缝隙里沾满的那些让人恶心的分泌物,冯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掏出个水壶就着火光清洗上面附着的赃物,楚昆阳看了他一眼,往火堆边上靠了靠,眼睛往冯轶手上看了两眼。 冯轶把另一支枪也组装完毕了,双手一抖便装上了新的弹夹,他轻轻用手掰了掰枪机,打开了两支枪的保险,“明人不说暗话,楚兄弟现在正好没有地方可去,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以你的身手,跟着我做生意,让你衣食无忧。” “这个……”楚昆阳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孔里放出冷冷的光,空气都有些发冷了,“只怕我太笨了,冯大哥的生意,我做不来。” 那两支沙漠之鹰在冯轶手上旋转着上膛,冯轶的手指都压在扳机上,只要他愿意,这两把枪随时可以吐出致命的火焰,但他说出来的话不紧也不慢,“人各有志,楚兄弟既然不愿意,我也就不强求了。” 冯轶把枪握在手里对着楚昆阳,沉默了许久。然而他只是借着光线擦了擦它的膛线,然后把它插回了腰间,“你跟着我们一起走,走到可以出去的地方就自己谋生路吧。”他向着楚昆阳伸出手去,“楚兄弟,你的剑能让我看看吗?” “没问题。”楚昆阳把剑很递给冯轶,冯轶一把接过来,抽出来看了几眼,“剑是好剑,只是在这种地方,没有个防身的家伙不方便。”冯轶望了望楚昆阳,“会用枪么?” “军训的时候学过。”楚昆阳有些犹豫的回答道,“真要打起来,不知道枪法如何。” “那就好好练练。”冯轶随手把一把沙漠之鹰扔给楚昆阳,“这东西你先拿着,防防身。” 楚昆阳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就到了手里,再看冯轶已经转头靠着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好好歇着吧,明早吃了饭同我们一道走。” 楚昆阳还想再说点什么,冯轶的鼻腔里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这个汉子大概是累极了,所以一边说闲话的时候一边就睡着了。 楚昆阳转了转头看其他人,唐煜和石头还在忙着在那条蛇后身上忙上忙下,不住地和他小声说着闲话。角落里的女人远远的用眼睛看他,几个人的目光一碰倒也不尴尬,只是对着楚昆阳笑笑,楚昆阳也笑笑,半明半暗的火光里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火光照耀下,唐煜手里的刀忙个不停,他先用刀切开了蛇的整个腹部,取出了那颗鹅卵石般大的蛇胆,用酒淋了淋就算是清洗消毒了,一旁的石头忙不迭地过来帮他拿蛇胆,被他瞪着眼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小子不懂就别来帮倒忙!”唐煜用手背打开石头伸过来的手,“这蛇胆,只能用烈酒去腥,要是见了水,味道就变了,苦得要死,这蛇后的胆是百年难遇的珍馐,要是你小子糟蹋了,看我打不死你!” 第12章死蛇有异 “我说唐大哥,这个姓楚的什么来历?”石头把声音压得极低,“手上功夫这般了得,不会是来截胡的吧?” “不会。”唐煜一边忙着打理那条蛇,一边也压低了声音,“若是真有心思,先前便不出来,只等我们和那两条蛇斗个两败俱伤,出来捡个现成!这般蠢,明早儿死一边去,莫糟蹋了老子的蛇羹!” 石头不敢再乱说话了,只得默默地帮唐煜打整那条蛇,火堆烧了这么些时候已经暗下来了,他摸索过去给它添了几根柴,再一望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在这云州的地界上,通年都是阴天,清晨的时候薄薄的起了一层雾,一缕肉汤的香气混合着雾气涌进了楚昆阳的鼻子,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唐煜那张胡子拉渣的脸满堆着笑看他,手里是一个用盖子盖起来的粗瓷碗,正悠悠地散发出香气。楚昆阳冲他微微一点头,“唐大哥。” “嘿嘿,楚兄弟,醒了吧?”唐煜把那碗塞给他,“尝尝我老唐的手艺,深山老林里,没有馆子里那么多调料,虽然是大补的材料,做出来却比不得馆子里吃的山珍海味,楚兄弟多包涵些。” 楚昆阳拗他不过,只得接了碗,揭开盖子,雪白色的肉浸泡在乳白色的汤里,有几片绿色的野菜叶子作陪衬,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楚昆阳端起碗抿了一口,汤很鲜,带着点腥甜的味道。 楚昆阳端起碗,细细地咬着碗边把汤汁喝了,又开始慢慢的吃里面雪白的肉,虽然是那般大的蛇,肉却很细嫩,不粗糙,倒像是没有刺的鱼肉,唐煜也不管他,把另外两个碗放在兰嫣面前,“嫣姑娘也尝尝,滋补养颜的。” 兰嫣接了碗,也只是冲着唐煜礼貌地笑笑,兰嫣斜斜地用眼睛去看楚昆阳,楚昆阳刚好吃完,看见她的眼神,也只是笑笑转过头去,兰嫣却不喝那汤,只是冷着脸倒在了地上。 唐煜给兰嫣送完汤,自己也赶着去盛了一碗,笑呵呵地端到楚昆阳身边坐下吃。汤盛得很满,颠簸中几乎浪出来,他赶忙喝了一口,不料汤却是滚的,烫得他直吐舌头。 唐煜一连吃了四碗汤和着肉,直到实在吃不下去了才坦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一边用手摸着它一边舒服的打了个饱隔,又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来,抽出一根来叼在嘴里,满身上摸打火机。 火打着了,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一直把烟吞进肺里,然后再慢慢的吐出来。 淡淡的烟雾慢慢的从他嘴里喷出来,将周围的一大片都染上劣质烟草那种呛人的味道。这也是他浑身烟味儿的来历,也是为什么别人不肯主动靠近他的原因,楚昆阳倒也不嫌弃那股烟草味儿,就坐在他的身边。 “真他娘的舒服啊!”唐煜抽尽了一支烟,随手把烟蒂捻灭了,又把那包烟摸出来,掏了两支,一支自己叼在嘴里,一支递给楚昆阳,“来一根?” 楚昆阳接过了那支烟,也学唐煜的样子叼在嘴里,唐煜笑呵呵地凑上去拿打火机给他点火,他吸了一口,烟点着了。 “老唐,帮嫣姑娘打理一下行装,上路了。”冯轶远远的对着他们喊,“楚兄弟不认路,你好好引着他,腿脚都麻利些,看今晚能不能走到响水滩。” “得嘞!”唐煜利索地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开始帮兰嫣收拾她们随身的物件,兰嫣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楚昆阳坐在地上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遥遥地对着头上的树冠伸出手去,“喂,风离,该走了。” 回应他的话似的,树顶上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一团白色的小东西以极其轻快的速度沿着树干跑了下来,纵身一跃,落在了楚昆阳伸出来的手上,风离慵懒地半眯着碧色的瞳孔,从楚昆阳的手上慢悠悠地磨蹭到他的肩头,把身子卷起来,蜷缩成了一团球。 女人对这种毛绒绒又很冷漠的小动物有着天然缺失的免疫力,看见那猫缩在楚昆阳的肩头,兰嫣忍不住多去看了两眼楚昆阳。那猫浑身的毛不带一点杂色似的白,性子却是极其的高傲,它冷冷地扫了一眼兰嫣,把头往楚昆阳的脖子又蹭了蹭。 兰嫣讨了个没趣,看向楚昆阳的眼神便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尴尬,楚昆阳略带歉意地对她笑笑,把他的剑佩在腰间,跟上了队伍的步子。 兰嫣手上在收拾着自己的衣物,眼神却是在看着冯轶,冯轶远远的指挥着队伍,并没有刻意地注意她们。 “动作都麻利些,把这鬼东西给我拖到一边去,长虫横路,晦气!”唐煜狠狠的对着那条硕大的死蛇吐了一口唾沫,“还想吃老子们,倒是想不到被老子们吃了吧。” 那条硕大的死蛇纠结的身躯在路上血淋淋的堆了一团,堵住了路口,走不通路就只有把它搬开,否则就得拿刀另外砍出一条路来,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拿出铁钩勾住了蛇身,大吼一声,把那条大蛇拖到了一边。 那条蛇后光是看前半截较小的身躯已经是大得吓人了,后半截大腹便便,更是粗的像个大水桶,数丈长的蛇躯足足有上千斤重量,一个伙计手上一个闪失,手上那截蛇身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他砸到了泥泞里,慌忙的挣扎着爬了出来。 “这他妈的邪门。”唐煜双手抄在怀里,围着这条死蛇走了一圈,细细打量它硕大的腹部,“按理说就算是腹中有蛇卵,也不可能这般大,看这样子,倒像是吃了个什么大东西进去,没有消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一说,大家交换了一下眼色,顿时都鸦雀无声,一时间林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虫鸣鸟叫,颇有些诡异,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冷了下来,几个胆小的伙计狠狠打了个哆嗦。 “冯头儿!”不知不觉间,冯轶看前面不动了,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前面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唐煜连忙收了脏话,用征求的眼光看他的脸色,“这?” “退后!”冯轶的手按住了腰间的长刀,“锃”的一声便拔了出来,伙计们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那刀寒气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物,他凝视着大蛇大的有些不成比例的腹部,手腕一抖,长刀洞穿了大蛇柔软的腹部,划了进去。 楚昆阳用石头的刀杀这条蛇的时候,不过是破坏了它浑身的肌肉神经,唐煜先前取胆的时候是在前半身动的刀子,当时受了惊吓光线昏暗,也没关注这不合常理的腹部,现在看来,这条蛇后的腹部,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第13章蛇腹僵人 “呕!”随着他的刀锋缓缓划开白花花的大蛇腹部,亲眼所见这一刻的伙计们不由得恐惧得呕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几个胆子小一点的甚至跌坐在泥泞中,浑身颤抖。 刀锋割开的蛇腹中不是蛇卵,而是一个死人!一个被蛇吃掉的死人! 可能吃下去已经有些日子了,这具死人的尸体已经被消化了一半……难怪先前那条蛇后想要袭击唐煜的时候被卡住了,这个巨大的食物影响了它的行动。 楚昆阳这时候也是微微变了脸色,冯轶又拿刀拨弄了几下,从那具尸体的衣服上挑下来一个银饰,上面是一个大鳌的双尾蝎子。 “是当地人的图腾。”唐煜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年,见多识广,“它吃的,是一个当地的巫民。” “这帮巫民一天到晚都在玩蛇,却想不到自己被蛇吃了,呕”唐煜说道一半,突然忍受不住的呕吐起来,他这才想起那条蛇的蛇胆做了蛇羹,他吃得最多,颇有些意犹未尽,现在想到这条蛇吃过了人,就算再把一碗蛇羹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了。 楚昆阳用手微微掩住口鼻,那份蛇羹,他是第一个吃的,大概是心理素质过人,没有吐出来,只是微微有些不适。 冯轶也喝了蛇羹,还亲自操刀去揭露这个残忍的事实,脸上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皱眉,大声喝道,“上道了,兄弟们把家伙都给我抄上,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响水滩!完事儿了自然有大家的好处,够大家伙儿一辈子吃香喝辣,这是最后一趟!” 冯轶的命令一发布下去,他周围围绕的伙计们也都纷纷收拾了家伙。不再看那被拖到一边的两具尸体,这帮伙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冯轶的直接下属,另一部分却是唐煜的伙计。 唐煜的伙计有些畏畏缩缩,冯轶的手下们却是令行禁止,整顿有序,不像是一般的商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唐煜的伙计们走在前面带路,冯轶的伙计们带着货物紧随其后,兰嫣走在一帮荷枪实弹的汉子中间。 楚昆阳按了按自己背上的长剑,伸手摸了摸肩头上的白猫,“风离,走了。” 手上摸到的猫毛根根竖起,白猫张大了嘴,露出两颗白玉般的獠牙,咽喉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耳也是警觉的竖起,这是它发现有异物入侵的迹象,楚昆阳跟它相处了许久,知道它的习性。 顺着白猫风离视线的方向,楚昆阳紧跟着看了过去,那地方正是被扔进灌木丛中的一人一蛇两具尸体,不过他突然觉得那地方,有了什么不同。 “楚兄弟,走了走了。”石头上来叫他,“冯头儿说了,你一个外人,又不认得路,走不出去的,你昨晚救了大家,叫我看顾着你点,大家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嗯,也好。”楚昆阳略一沉吟,一指那个方向,“刚才有谁动过那尸体吗?” “那样子可惨,你又不是没看见,谁不怕恶心去搞那东西啊。”石头狠狠皱了皱眉,一想起那具消化了一般的死尸他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更何况最值钱的蛇胆已经叫我们吃了呕……”话没说完,却又是一阵阵作呕。 “这样啊。”楚昆阳想了一想,再一看头顶的天空,雨林的天空中堆起了厚实的乌云,一看就有大雨即将到来,那时候就不但不好走路,能不能看不清方向都是个问题,当下也不多想,转身就跟上了队伍的步子。 队伍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石头快步跟了过去,楚昆阳加快了脚步跟了过去。 下一个瞬间,后面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楚昆阳背后的剑,他的动作极快技法纯属,简直就像在自己身上摸刀一般,楚昆阳还来不及反应剑就到了他的手里,惊骇之间伸手便去夺刀,对方的反应却比他快了一分,手臂屈伸用肘子撞在楚昆阳的怀里,一把把他撞开,人也像一只扑击的大秃鹫一般扑了上来,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退,一起摔倒在混合着灌木的泥泞中。 楚昆阳吃痛,对方又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来不及呼喊,当下之间只顾得胡乱的去挣扎,只以为是要害他,却不想对方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一刀做了,而是一个旋身跃起,长剑护在胸前。 在他跃起的瞬间,一股浓腥的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楚昆阳几乎停止呼吸,慌乱中只看得一条漆黑的影子从自己的头顶扑过,冯轶逆转了刀柄出力,狠狠一刀砍在那个影子的胸口,刚才就是他悄无声息的从暗处冲了出来,从楚昆阳腰间拔走了剑。 搭了一把手,冯轶把跌坐在地上的楚昆阳一只手拉了起来,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那条影子落地的方向,楚昆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惊骇得几乎喊不出来。 地上趴着的,是先前被蛇吃进去那具尸体,半溶解的肌肉犹然还在微微蠕动,四肢抽搐着挣扎,想要站起来。 这怎么可能?楚昆阳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可是眼前的事实却是活生生的,不容更改的。 那个死人活了过来,就像是鬼魂附着在已死的尸体上,再度重生。 在两道目光的凝视之下,那具“尸体”缓缓的爬了起来,他胸前还有闲钱被楚昆阳的剑砍出的那道大口子,隐约可见里面那颗发黑的心脏,没有五官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白骨和发黄的血肉,张开没有嘴唇的嘴对着两个人发出无声的嘶吼。 下一步,这个死人扭曲着动作,以风一般的速度挥舞着双手冲了过来,他虽然看上去笨拙不堪,行为却快速得像是扑击的豹子,只是冯轶的动作比他更快得多,楚昆阳的剑在他手里变做了一团旋转的流光,他一个侧身让过了对方的扑击,反手重重一剑砍在他的脖子上,砍下了他的头。 尸体和头颅当时便被一分为二,脆弱的脊椎瞬间就被刀削断了,没有头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又跑了几步才摔倒在地,腐朽的脖腔子里流出发黑的血,这句尸体这才彻底的断绝了生机。 “冯大哥,这是?”楚昆阳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问道。 “听说云州的密林里面有僵人,是死人重新复活过来。”冯轶在一块破抹布上擦了擦刀,递还给了楚昆阳,“听说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以为是当地人愚昧,误把未死之人或是尸体死而未僵的某些动作当做死而复生,想不到却是一副这样可怕的景象,今天算是见到过了。” 第14章缠歩鬼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唐大哥他们,”楚昆阳犹豫了一下,“这……” “不用了。”冯轶皱了皱眉,“兄弟们本来就已经提心吊胆,这僵人已经解决,何必再来惊扰兄弟们,这也是我为何不开枪用刀子解决的原因,路上多留个心眼儿也就是了,快走吧,再不走的话,我们只怕是要被落下了。” 楚昆阳一愣,这才反应出他们逗留这点时间里队伍已经走出了快一里开外,在这种雨林里隔几丈就看不清楚人了,虽说有砍出来的路痕,但是不跟上的话,还是容易迷失方向。 两个人加快速度,终于在被乌云追上来以前赶上了队伍,此时队伍已经走出了这一片雨林,走到了一块沼泽地里,沼泽上清清凉凉的一层清水,下面却是浑浊的污泥,污泥之中,寸草不生。 “都给我麻利点!转过了这道弯子就是响水滩,那边就有人家可以歇脚,都他妈把吃奶的劲儿给我试出来!”唐煜拉着嗓子大声呼喊。 “都留个心眼,踩石头走!”唐煜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陷进沼泽,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是走这条路的老人,知道这篇看似人畜无害的沼泽下面藏着怎样的危机,看上去污泥只有薄薄的一层,实际上可能有好几丈深,越是往中心走,越是能够感受得到一脚踩不到底,好在其中不少地方有着巫民为了自己方便垫底的石头,不然的话,走过去千难万难。 大家不敢怠慢,全都换上了齐腰的牛皮连裤靴子,当先的去探路探探虚实,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的脚印,半步也不敢偏差。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冯轶牵着马走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脸色阴沉的问唐煜。 “错不了,我走这条路许多年,这点记性还是有的。”唐煜也是穿了一口粗气,“穿过了这里,这条路就算是走了一半了。” “头儿,这淤泥里面好像有东西!”走在前面的伙计大声喊道,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有东西?”唐煜一愣,“我走这片沼泽,少说也十几二十次了,哪有什么东西?” “哪儿呢哪儿呢?”唐煜赶紧走到前面去多看了几眼,“什么东西?” “唐大哥。”那个喊他的伙计脸上陪着笑容,前面的两个兄弟走到一半,说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却是走不动了,叫你来看上一看。 “缠住了脚?”唐煜一愣,“无非是些烂树枝之类的东西,绕过去也就是了,说什么走不动?” “不是烂树枝。”伙计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东西,好像是活的。” “活的?”唐煜又是一愣。 他赶忙走到前面一点的地方,看那个打头阵的伙计,“什么东西缠住了你?” “不知道。”那个伙计也不挽袖子,伸手到淤泥之中摸索着,“像是有个滑溜的家伙缠住了脚,挪动不得,抽脚却又跟着又滑了上来,确实麻烦得很。” “这么邪门?”唐煜一惊,马上开口,“住手,不要用手去摸,可能是……” “蛇”字还没有说出来,那名正在伸手去摸索的伙计突然身体重重的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反应又实在是太剧烈了,他慌张的舞动着身子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想不到沼泽的吸力实在太大了,根本挣脱不得,而且他挣扎的力度渐渐的小了下来,脸色青白,口鼻里都流出鲜血来,眼见不活了。 “破山锥!”唐煜大吼道,“快!” 命令一发布下去,后面的人迅速的把一根五尺多长的铁锥子递了上来,铁锥子不过一指粗细,末端粗顶端尖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唐煜接了过来,不假思索,顺着那个打头阵的伙计的手臂便狠狠一把扎了下去。 这一锥子又快又狠,扎下去的时候唐煜的手一顿,随后锥子的末尾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扎住了下面的东西。 锥子的尖端有倒钩,扎住了血肉就拔不出来了,唐煜缓缓发力,慢慢的把手里锥子从淤泥里面提了上来,提的时候他眼神凝重,满是戒备。 铁锥还没出水,只看唐煜死死的握住了锥柄,牢牢控制住了穿在那上面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一条三尺多长,浑身棕色斑纹的蛇被穿住了七寸,从淤泥里面被提了上来,虽然是被洞穿了要害,三角形的蛇头还在吐着芯子,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这一群沼泽中的不速之客。 “缠步鬼!”唐煜的眼角狠狠一跳。 “什么是缠步鬼?”不知不觉间冯轶也走到了面前,问道。 “缠步鬼是一种毒蛇,生于沼泽的淤泥深处。”唐煜低声道,“生活习性,也就和田间的黄鳝差不太多,只是若有人从沼泽中走过,它便缠住那人的脚,不让他通过,若是他不用手去碰,牛皮高筒靴子这蛇的毒牙不锋利,根本咬不透,一伸手去,这蛇自然得了空子一口咬上去,毒性又烈,这个人算是没得救了。” 冯轶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淤泥中的那个伙计,他的七窍里都流出了发黑的血,眼睛瞳孔涣散,发乌的嘴唇里吐出一点粘稠的泡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走上这条路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前面也有些惊险,就算是在那两条大蛇面前也只是有惊无险,想不到在这个沼泽里折了人手,四周的伙计们都不禁打了个寒噤,又想起那个被大蛇吃进去的人来。 “把他推进去,踩着他的身体走。”冯轶淡淡的说道,“他死固然是死了,拿了那么多钱,却也要给我死的有价值!” “这”前面的伙计有些为难。 “照冯头儿的话做!”唐煜皱了皱眉喝道,“大家都是为了钱来,为了钱冒一趟险,死要为大家做出贡献,回去了多给他老婆一点钱也就是了!” “继续走!”唐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快!天要黑了!” 很快就又出来一个人打头阵,他小心的摸索脚下的石头着往前面走,生怕再遇到那要命的“缠步鬼。” 队伍走出了二十多步,突然,打头阵的那个伙计停下了脚步。 “怎的?”唐煜吼道,“你的脚也被缠住了?” “不是……”那名伙计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前面的石头没有了!” “你说什么?”听了这话,唐煜也感到十分的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让开让开!”唐煜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也不顾陷进沼泽的危险就朝着前面跑,泥沼里面泥巴缠搅着溅起来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在乎,随手摸了几把,一直走到了最前面。 第15章蛇沼 他只一伸脚,立刻就觉得不对了,脚下的泥沼中再也没有了垫脚的石头,一脚踩下去是深渊一般的不见底,好在他收脚收得够快,要是被沼泽吸住了,他这一百多斤就得扔在这里了。 “破山锥!”唐煜大吼。 破山锥很快又递了上来,中空的铁管是可以收缩的,全部都放出来足有一丈多长。唐煜把它收缩在里面的部分全都拉了出来,重重的一锥扎向了前方的泥沼,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丈多长的破山锥毫无阻碍的扎进了前方的泥沼,最后只有差不多半尺露在泥泞表面,微微颤抖。 唐煜又试了几次,每一次破山锥都是一刺到底,根本没有碰到石头。 这个时候,整个队伍已经走到了泥沼的正中央,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泥沼,要不是有罗盘和手电指正方向,他们根本认不得该往哪边走,到处都是冒着泡的泥巴,没有任何区别的标志物。 “怎么办?”楚昆阳看了眼前这种情况脸色也难看起来,“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大家小心一点,能走过去么?” “前面的路还有差不多一里,一丈多深的泥巴,人走过去就没了。”唐煜皱眉,“真是怪事,路还是那条路,这下面的石头怎的就不见了?” “冯头儿,你看?”唐煜征求着冯轶的意见。 “退回去,在岸边露营,明早天亮了再做打算。”冯轶皱了皱眉,发布了命令,现在局势已经这样清晰,他总不能拿队伍的人来探路,任何一分有生力量对他来说都是有价值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掉人手,还不如多等一点时间。 他发了话,队伍立马变动起来,前队变作后队,后队变作前队,开始沿着原路返回,可是走了不多步,走在前面的一个伙计突然脚下送,一下子就陷进了泥沼的深处,甚至还来不及呼喊,泥沼表面就只剩下了几个褐黄色的气泡。 简直像是有鬼一般,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同伴就这样没有一点预兆的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冯轶脸色铁青。 前面很快传来了答复,“冯头儿,前面的石头也……也没有了!” “你他妈的鬼扯!”唐煜破口大骂着走了过去,“吃多了跟老子说胡话?” 但是很快他就吼不出来了,当他走到前面的时候,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先前走过的石头竟然像是自己长脚跑掉了一般,凭空就这样消失了,破山锥打下去的动静,就像是之前一样,一下子就到底了。 “有有鬼”队伍里几个胆子小的人浑身都在颤抖。 “破山锥给我!”冯轶脸色阴沉,“这泥沼中,有东西!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抄家伙!” 听了他的话,一众汉子顿时抄出了随身的枪械,上膛的声音噼噼啪啪响成一片,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动静。 泥沼还是泥沼,除了表面上偶尔冒出来的几个气泡,一片死气沉沉。 但是在冯轶的手中,破山锥扎下的动静仿佛是一道闪电,只见他手腕翻动了一下,破山锥顿时就打到了底,但是破山锥的锥尾却微微颤动,像是扎住了什么。 他缓缓把手中的破山锥提了起来,一条枯黄色的蛇被穿住了头,后面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扭动着翻滚,正是先前的“缠步鬼”! 他看着这条还没死的毒蛇皱了皱眉,把手中的那根破山锥扔给了楚昆阳,楚昆阳愣了一下接过来,顺手拔剑把这条蛇削成了几段。 冯轶又拿过了一根新的破山锥,接连扎了七八锥,每一次拔起来锥尖上都穿着一条硕大的“缠步鬼”,很显然这东西在下面有着相当的密度。众人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东西在缠自己的脚,但是这些被抓起来的毒蛇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它们不来缠我们的脚,是想干什么?”楚昆阳有些不解的问唐煜。 “我明白了!”唐煜的脸色就跟死人一样的惨白,“它们明白我们穿了牛皮高筒靴,不能咬伤我们,就聚集在一起,拱开了我们脚下的石头,要把我们困死在沼泽中!” 这样的一个推断简直是骇人听闻,说到底这些蛇只是一些没有智商的畜生,可是在这片沼泽中,它们似乎具有了人一样的谋略。 眼下,人们还站在石头上,但是四周的泥沼中不知还藏着多少的毒蛇,它们有的是耐心,但是可以留给众人选择的余地却不多了。 这时候,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山歌,似乎是个女人在唱着什么,那声音若隐若现,苏珏手中扛着的巴雷特突然调转了枪口,手指一动就要朝着黑暗中开枪,以巴雷特的射程,完全可以轻松在这个距离命中对方。 以巴雷特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命中人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是绝对致命的,具有破坏力的子弹会把人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撕裂。苏珏学的就是听音辨位的本事,凭着一点点的风声就能辨别出方位,对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够苏珏把他的位置完全锁定。 黑暗中一只手伸了出来,按住了苏珏的枪身,冯轶低低的说道,“别开枪,是我。” “是巫民。”唐煜欣喜的说道,“我来和他们交涉。” “还是我来吧,你对这里的语言不是很懂。”不知不觉间,兰嫣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难以想象她一个女人在这男人也难以移动的沼泽中竟然也能行动自如,脸上没有什么劳累的表情。 “好,那就你来。”冯轶面无表情的应答道。 兰嫣望了望天,拿出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深吸了一口气吹起来,哨声嘹亮得如同一只云雀穿破了黑暗,与对岸的人接上了。 她吹奏的似乎是某种调子,对方愣了一下以后,跟着她的调子放声唱起山歌来,虽然语言不通,不懂她唱的是什么,但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个艳丽的女子,两个人一唱一和,却不知道是在交涉些什么。 过了不久,兰嫣停止了吹奏,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对方是响水滩的人,她说今年响水滩与蛇谷的人交恶,蛇骨的人在这沼泽中召唤了无数的毒蛇,挪走了下面的石头,把他们困死在了响水滩中,不过也一时间奈何他们不得,我说我们是过路走货的人,对方说愿意帮我们一把。” “帮?”冯轶皱眉道,“这四周都是沼泽,就算是船也寸步难行,怎么帮?” 第16章戒备 兰嫣却是不答话,却望了望冯轶道,“你不是带来了飞虎爪和钢弩么?这时候还舍不得拿出来?” 冯轶冷哼了一声,朝后面比了比手势,苏珏放下了手中的巴雷特,转身又摸出一把锃亮的钢弩来,又有人翻动着箱子,拿来了连着绳子的飞虎爪。 “你这钢弩,带着飞虎爪,能射多远?”兰嫣皱了皱眉问道。 “对天射,不逆风,射到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苏珏冷冷的说道,“但是不敢保证飞虎爪能够在对面有效固定。” “好,那就没问题了。”兰嫣说道,“你射到对面去,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 苏珏也不说话,只是皱皱眉,手臂上有力的肌肉一寸一寸搬动,把弩机的弦拉得绷紧,随后他填入了带着飞虎爪的弩箭,缓缓对着空中扬起了一个角度,扣动了扳机。 这钢弩的威力也当真了得,苏珏一个玩巴雷特的汉子竟然被它的后坐力推动了两步,脚下又陷入了几分,楚昆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背,没让他陷在泥沼里。 “多谢了。”苏珏冲着楚昆阳笑了笑表示谢意。 弩箭的风声就像是利刃划破空气,一点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只看它划出了一个优秀的弧线,稳稳的定在了对面,只留下飞虎爪上长长的钢索,还连在这边。 “苏大哥好箭术。”楚昆阳看他发箭瞄准行云流水,箭不走空,有些羡慕的说道。 “楚兄弟不要客气。”苏珏也不谦虚,只是笑笑道,“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你底子不错,学成不是什么难事。” 楚昆阳明白他这是在变相的拉自己入伙,也只当没听懂,含糊的应付道,“再看吧。先过去了再说。” “接下来怎么弄?”冯轶一只手里握着飞虎爪的另一端,另一只手里握着沙漠之鹰,冷冷的问兰嫣。 “绳子对面已经固定住了,接下来我们自己做一只能浮在泥泞上的船,他们拉我们过去。”兰嫣说道,“快些,天下雨了,再过一会儿泥泞就该把人淹在里面,我们不被缠步鬼要死也会被泥巴陷死!” “老唐,你怎么看?”冯轶听了兰嫣的话,却没有动,先征求了唐煜的意见。 “她说的不错。”唐煜说道,“以往我们走货遇到水大走不过去,也是走这种拉船似的绳桥。” “既然问清楚了,就叫你的人走吧。”兰嫣看冯轶不信任她,也是冷冷的说道,周围的伙计们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由得不有些慌张,急急忙忙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简易气垫船,打上了气,拉着那根飞虎爪的钢索就想过去。 “慢着。”冯轶喝道,“让她先走!” 他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反应过来了,交涉的人是兰嫣,要是对面有埋伏,就得不偿失了,让她先走,有埋伏也是让她自找苦吃。 “你!”兰嫣有些发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之间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冯轶冷笑道,“交涉的是你,交涉的内容我们一概听不明白,我不得不防你一手,以防有诈!” “你不信我,何必带我前来!”兰嫣有些急了,说话满是怒气。 冯轶一个脸色,四周的手下齐整整的举起了枪,枪口对着兰嫣,楚昆阳站在她的旁边,自然也是被枪口指了个遍,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防着他的,稍微一思考便明白,冯轶并不完全相信他,竟然认为他和这个叫兰嫣的女人之间有瓜葛。 双方僵持住了,谁也肯退后半步,就在僵持的时候,楚昆阳从泥泞中站了出来,向前一步,“大家别争了,我来探路,有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上来。” 众人都是一愣,看着这个年轻人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脸上毫无惧色,甘愿去做这最危险的一块探路石,一时间都有些语噎,眼看着他爬上了气囊船,抖了抖自己脚上的泥泞,准备着向前行。 “慢着。”这时候有人发话了,“楚兄弟,我和你一起。” 楚昆阳回头,看着说话的人,却是苏珏,他站在人群中排众而出,把自己的狙击枪放到了气垫船上,爬了上去,“楚兄弟是个爽快人,我跟你一起!有愿意跟着我苏珏一起的就上来,莫让人家小看了我们兄弟,说我们没胆子!” 苏珏发话了,冯轶也不好阻拦,又有几个人走了上来,和他们一起上船,准备着过沼泽。 楚昆阳和苏珏一起走上前去,一起拉住了绳子用力,气垫船在沼泽中有了借力,缓缓朝着对岸移动了过去。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气垫船下终于感受到了土地的触感,船到岸了,苏珏和楚昆阳率先下船,四周却根本看不到有接应的巫民,飞虎爪死死缠在一刻大树上,显然是有人帮他们固定好了的,却看不到固定的人了。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苏珏举着狙击枪,楚昆阳在他背后,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沙漠之鹰为他守备,这种时候,两个本来没有什么瓜葛的人竟然就这样联合在了一起,产生了莫名的信任。 “没人,怎么办?”楚昆阳靠在苏珏背后,轻声问了一句。 “大哥他们还在沼泽里,地上总比那里安全些。”苏珏也是低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先过来!” 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信号弹,对着天空放了一颗,橘黄色的信号弹呼啸着冲上了天空,炸开一朵硕大的金菊花,气垫船的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连在气垫船上的绳子拉紧了,船被拉回了黑暗中的泥沼。 不多时间以后,船又拉了回来,第二批上来的就是冯轶和兰嫣一行人,兰嫣被冯轶的人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确认了可以上岸就好办了,气垫船很快就被拉回去,一批又一批的人带着马匹和货物上了岸,脚下踩着泥水的声音渐渐停止了,所有人和货物都上了岸,只剩下黑暗中的呼吸声还说明他们活着。 唐煜是最后一批上岸的,上岸一看黑灯瞎火,急忙就掩不住大嗓门喊道,“黑灯瞎火,怎么也不打个手电……” “闭嘴!”冯轶低声喝道,“当心埋伏!” 唐煜这才反应过来,要是黑暗中有人埋伏,他们一点灯,无异于就是活靶子,当下里却也是警惕了不少,小声招呼着他自己的人马戒备。 第17章冲突 “谁?”苏珏的声音突然惊破了黑暗中的平静,随后巴雷特的轰然巨响伴随着三点硕大的枪火绽放,三点火星呈现出一个品字形冲着黑暗的深处而去。 巴雷特的后坐力是众所周知的,苏珏这样平端着巴雷特连续开了三枪,后坐力自然是十分巨大,震得他往后面连续退了几步。 然而下一步立刻就有人扑了上来挡在了他的前面,冯轶和几个精壮的汉子不过稍稍落后了他半步反应,立即有六七个人形成了侧翼保护的阵型,冯轶想也不想,手中的沙漠之鹰抖动,朝着正前方开了一枪。 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犀利的火线,却照不亮黑暗,突然就有“铛”的一声,子弹撞在了铁器上,溅起了明亮的火花,接着这昙花一现的光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条修长的影子立在黑暗里,手中提着一把银色的弯刀。 对方似乎也明白在这种地形不应该暴露行踪,否则会沦为火力网的活靶子,火光一闪而灭的瞬间,冷风夹杂着寒雨扑面而至,冯轶举刀格挡,挡住了对方朝着他脸挥过来的一刀。 冯轶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慢,简直凶狠得像是一头彪悍的豹子一般扑了上去,手中的刀和对方的刀交击,溅起点点的火光,看出招的轮廓,竟然明明白白全是军用格斗术的影子。 此时谁都看得出来冯轶有过军中生涯,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能有这样大量的好装备了,那股刀刀致命的狠劲儿也是军人特有的风格,但就是这样一种风格却莫名的给他手下的汉子们安全感。 但是冯轶的心头却隐隐约约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对方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当然是好事,可是他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准确的挡住了,然后还以更加凶狠的还击。明明他的对手就在眼前,但是却有风声从背后传来,而且出手的力量和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眼前这个人! 他低吼了一声,侧过脑袋,一柄利刃飞快的从他的后颈刮了过去,皮肉上顿时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没等他立起头来,冰寒的风再度袭来,对方再度出手,丝毫不给冯轶一点点反应的时间。他从没看过谁的动作能有这样快,连续在短时间里砍出雷霆万钧的两刀,第一刀刚过,第二刀就来了,但是他毕竟是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亡命之徒,手中的长刀朝着后背反手一背,使出了一招“苏秦负剑。”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悠扬的哨子的声音,调子绵长洒脱,两边的人听了都是一愣,随后动作同时静止。 兰嫣在黑暗中打开了照明灯,随着灯光亮起,冯轶的刀几乎是紧贴着对方的腰间刹住了,刀刃上一缕细细的血线,显得异常突兀,而他的顶门上,也是一把森然的长刀。 灯光照亮了在场的众人,大家剑拔弩张的凶恶姿态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刀锋和枪口几乎都是抵着对方的要害。谁也不肯往后退半步,战局就僵持在了这一刻,稍微一点多余的动作就会打破平衡的天平。 对方大约有三四十人,都是精壮的苗族汉子,身上用油彩画着鬼神的花纹,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弯刀,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的紧紧握着,面露凶光的看着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扎西勒扎。”兰嫣看着僵持的众人,回过头来,朝着巫民的首领淡淡的说道,“扎西勒扎。” “扎西勒扎”是梵文,梵文本来是用来朗诵佛经的,这里的巫民不信佛,梵文却是他们流通的语言文字,是“朋友”的意思,兰嫣本来就生的一副苗人的样子,眉眼里都写了个“苗”字,一口梵文吐得字正腔圆,那巫民看了看她,又听了这句示好,脸上的戒备也稍稍缓和了。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把刀架在冯轶脖子上的巫民首领出人意料的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虽然还比不上一线城市的水平,但咬字清楚,要分辨非常容易。 唐煜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满脸恭敬的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走货的人。” “走货?”对方看起来却并不是很相信他,又转过头去和同伴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转过头来,“用什么证明?” “楚兄弟,我后面那个箱子,打开,给这位首领证明一下。”冯轶淡淡的说道。 “哦,好。”楚昆阳急忙答应了,松开了手中的剑柄,退到冯轶身后,去打开他的箱子。 本来楚昆阳的位置在冯轶的侧翼,他手中的剑封住了面对着冯轶的一个巫民的咽喉,冯轶发话,他倒也不慌不忙的收了武器退回来,按照冯轶的要求打开了他的箱子。 上了锁的箱盖被他用剑撬开锁头,废力的打开了箱盖,一瞬间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也照花了周围的人的眼睛。 黄金,全部都是黄金,明晃晃的金条在箱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足足一箱子,少说也有上千根,加起来好几百斤的黄金,这样一笔财富,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动心的,那是冯轶这次带来的本钱的一部分,云州雨林中的人不认外面的货币,他们只认黄金。 “把箱子送给这位首领,表达我们的善意。”冯轶紧接着淡淡的说道。 周围又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一箱子黄金,少说价值也千万,这要走多少货才能赚的回来?看冯轶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心痛,张口就把这么多的黄金拱手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山民。 楚昆阳费力的搬着这一箱黄金走向巫民首领,这两三百斤的黄金搬在手里颇有些扎手,加上雨水打湿了箱子,有些拿不稳,走得也就更加小心了。 也许是他之前太过于剽悍的身手使这些巫民忌讳,在他运动的过程中对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冯轶这边的人们手里的枪械也黑洞洞的指着那些巫民,稍有差池绝对是两败俱伤。 楚昆阳把黄金搬到了巫民首领的脚下,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刀光突然一闪,那个巫民首领架在冯轶头顶的刀没有松懈,另一只手却无比突兀的拔出了一把弯刀,一刀砍向了楚昆阳的双手! 这一瞬间双方几乎就要忍不住开火交手了,苏珏手里的巴雷特已经手指扣到了扳机上,就差一点便开枪把那个巫民打一个爆头。 “都别动!”兰嫣厉声喝道。 第18章试探 冯轶的刀只是在那个巫民的腰间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腰间传来的疼痛,那个巫民首领脸上变了变颜色,手中的刀却是一点也不慢的砍了下去,斩开了楚昆阳手下的箱子。 檀香木的箱子在利刃的作用下被一分为二,“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了,黄灿灿的金条从箱子里全部都滚了出来,散落一地,有的溅在泥泞中,只留下一点金黄的颜色。 眼看箱子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巫民首领点了点头,冯轶感受到自己头顶上那股如山的压力减弱了,那柄可怕的弯刀往后面缓缓缩回去了。他心里一动,也撤回了自己手中的刀,苏珏缓缓放下了巴雷特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大家都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缓缓后退。 兰嫣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朝着巫民首领鞠了一躬,“扎西勒扎。” 跟着她的动作,冯轶也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嘴里含糊的说着“扎西勒扎”,朝着巫民首领行了一个礼。 对方回以了一个相同的礼节,嘴角也有了几分微笑,他指了指地上的金条,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接受这份丰厚的礼物。 所幸双方都没有折损什么人手,黑暗中产生冲突,两边都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好在不致命,很快就可以恢复了。兰嫣走上前去,和巫民们用梵文交谈起来,这里的人只有她懂得梵文,巫民们看着这个艳丽的女子,脸上渐渐有了几分笑意。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候,巫民的首领笑着冲她行了一个大礼,脸上都是恭敬的表情,仿佛前面那张险些要命的冲突根本没有产生过。 “楚兄弟,辛苦你了。”冯轶喘了口气,拍了拍楚昆阳的后背,“这次要不是你,只怕没人有这副胆气敢上去送黄金了。” “冯大哥过奖了,我刚才也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楚昆阳死里逃生,也有些惊魂未定,心里扑扑的跳动着,“还好没有动手,坏了冯大哥的大事。” “楚兄弟客气了。”冯轶笑笑,“你放心,这以后你就是我冯轶的朋友,等出去了,我想想办法帮你摆平你的事情。” “这个就多谢冯大哥了。”楚昆阳点点头,他知道像冯轶这样的亡命之徒在黑白两道肯定都是能吃得开的,说不定在里面真有什么关系能帮到他,也未可知。 这时候兰嫣已经和那些巫民说完了话回来了,冯轶看着她的脸,表情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你和他们谈了,怎么回事?” “是巫民的蛊神节。”兰嫣似乎习惯了冯轶的态度,倒也见怪不怪,“按照这里的传统,每年的这几天阴气最重,没有阳光镇住寨子里的蛊神,它白天就可以跑出来作乱,晚上才回去休息,加上阴气重了蛇谷的大蛇也更容易入侵这里,所以日夜戒备,以防有乱。” “他们说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回到寨子里稍作休息,但是明天晚上之后必须离开。”兰嫣说道,“这点时间也足够你的人休息完毕了,只是在巫民的地盘上随他们的规矩,不要多生事端,你想要龙胆,这条命就还不能扔在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着周围的人,声音也压的极低,语气里有种恨恨的感觉,周围的人都没听清楚,楚昆阳的听力却是绝佳,把整句话都听了个完完整整,尤其“龙胆”两字,更是分外清晰。 还没等他听出更多,巫民的首领已经走了过来,嘴里操着含糊的中文,“走了,小心蛊神,跟着我们,寨子很近。” “扎西勒扎。”冯轶再次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整个队伍再次整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路,那几个先前和他们产生冲突的巫民在黑暗中举起了一杆高高的幡,上面画着红白两色的骷髅头,在黑暗中竟然隐隐约约如同活的一样迎风摆动,看上去十分渗人。 “不要慌,这是巫民的血幡。”唐煜是走这条路的老手,见多识广,赶紧站出来解释,“这幡的意思就是告诉在空中游荡的蛊神不要伤人,等到蛊神节过去了,各户人家自然送上血食孝敬。”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冯轶点了点头,“巫民的规矩,倒也多。” “谁说不是?”唐煜苦笑着道,“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守人家的规矩,巫民也是人,要想杀我们,手段多得是,防是防不住的。” “不管怎么样,大家小心一点也就是了。”冯轶面色凝重道,“楚兄弟,你跟在我身边,相互有个照应,苏珏看顾着后面的兄弟,先进寨子歇脚再说。” “好。”楚昆阳冲着他笑了笑,经过了这几次的死里逃生,冯轶已经把他看做了可以相信的朋友。 “我也没问题。”苏珏又提起了他的巴雷特,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 说话这点功夫,巫民已经摇动着血幡在前面带路了,队伍按照巫民的规矩,熄灭了火把,也不敢打手电筒,只能在黑暗中跟随着那鬼魅一般的血幡,朝着黑暗中的寨子走去。 不知为何,楚昆阳看着黑暗中飘扬的血色幡旗,再看着队伍行进的黑暗,心中隐隐约约浮起了几分不安,这条路这样走下去,仿佛走进了一张血盆大口一般,黑暗中还不知道有怎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但是事实证明了楚昆阳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走了不多时,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眼看有地方歇脚,就连苏珏这样一个马着脸的汉子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在阴雨中跋涉了一天,大家身上都满是潮气,需要有个地方烤干身上的衣服。 这个说不出名字的寨子不是很大,大概有百多户人家的样子,云州这地方地势低洼,又十分潮湿,当地的巫民居住的不是普通山村里那种瓦房,而是用大根的刺竹搭成了吊脚楼,最下面一层是空的不住人,上面才住人,免得受了湿气,老来得风湿。 他们走进了寨子里,有几个巫民从里面跑出来迎接,却是几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们上来接住了那些带路的巫民,殷勤的为他们带路朝里面走,楚昆阳走在前面,那几个姑娘在黑暗中看着他吃吃的笑,伸手拉他。 看着这些姑娘,楚昆阳突然有些难受,想起了苏雅,她也只比这些姑娘大了一点点,二十刚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19章轶闻 这样一想他便更加的有些放心不下来,苏雅先摊上了那档子事儿,不知道警察会不会为难她,又不知道她在那次大地震中有没有受伤。不过现在楚昆阳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地方,走出了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联系苏雅只怕要为她带来麻烦,还不如不联系。 虽然有百多户人家,但是人家的屋子里都不点灯,只是在自家的吊脚楼上点了一根松明火把,微微的发亮,松明火把十分耐燃,在雨夜中也没有熄灭,微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了那些吊脚楼上的图腾。 那些图腾都画在吊脚楼的门上,用靛青和朱砂红描绘着张牙舞爪的鬼神,图画都有些年头了,看上去怪怪的很是渗人,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身临地狱。 到了一座没有火把的吊脚楼下面,巫民的首领转过头来,用不太流畅的中文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家里的吊脚楼,平时没人,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我们不收你们的金子,但你们要记得不要出门不要点火照明,要是被外面游荡的蛊神上了身,神仙也救不得了。” 一路上唐煜跟大家讲过了蛊神,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外面所说的孤魂野鬼,不过他们口中的孤魂野鬼要比外面只会吓人的厉害的多了,巫民的传说里对这东西谈之色变,都说它若是上了人身,人就变成了蛊,生不如死。 “谢谢了。”唐煜满脸堆笑,连声道谢,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了头,一脸为难的说道,“不出门好办,可是这不点火……” “怎么,你不怕死?”巫民首领皱眉。 “这倒不是。”唐煜一脸为难的说道,“只不过你看我们这些兄弟们身上都湿透了,没得个火烤干怎么了得?” 巫民首领一愣,看看队伍里的人,果然是被雨水和泥水打湿了个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楚昆阳身上穿着那件特质的黑风衣,材料似乎是防水的,竟然没有打湿。 巫民也是人,也讲道理,这么下去自然不是办法,巫民首领看这个情况,也不好拒绝,便让大家进屋子去,把门窗掩好不要漏光,点火烤衣服可以,但绝不能出门招惹蛊神。 一行人忙不迭答应着,把马匹在下面收拾好,进了屋子。 “唐大哥,这寨子里,有商店么?”队伍刚刚整备完毕,石头就凑到了唐煜面前,吃了这么久的干粮和白水,就连方便面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所以一到了寨子里就忙着问有没有商店。 “商店没有,姑娘要不要?”唐煜斜着眼睛看着石头的脸。 “姑娘?”楚昆阳听了这话吃了一惊,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楚兄弟也好这一口?”一看楚昆阳搭话,唐煜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猥琐起来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昆阳,“要是楚兄弟你这相貌,这寨子里姑娘只怕随便你挑了。” “随便我挑?”楚昆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怎么就能随便他挑?咋的就没有我的份儿?玩姑娘在哪儿不都是看钱么?我也有!”石头很不服气。 “你以为这里的姑娘跟城里的小姐一样?给钱就能上?”唐煜用嫌弃的眼光看着石头,“告诉你,这里的姑娘,你出再多的钱也未必玩得起,姑娘看上你了,一分钱不要还倒贴东西,看不上你,就等着挨棒子吧!” “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要打人,这么怪的规矩啊。”石头有些委屈了。 周围的汉子们听唐煜说这些东西,都动了好奇心,一时间忍不住靠了过来,围成一圈,要听唐煜说说这不要钱还倒贴东西的姑娘是个什么究竟。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唐煜笑道,“云州雨林里面,哪有城里小姐那种勾当,巫民结亲,全凭愿意,要是有势力,便去抢别人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可以,也许前脚男人被砍,当天晚上女人就和仇家睡在一起了,长得漂亮的女子,一辈子换五六个男人不是什么稀罕事。” “啊?这么不讲道理?没得个规矩了?”石头一脸惊诧。 “讲什么道理?刀子和枪就是道理。”唐煜瞥了他一眼,“但是这里的巫民多半会玩蛊术,报复起来也是斩尽杀绝的凶狠,大家都知道这东西的可怕,所以一个寨子里的人也是相互团结,姑娘睡男人,得看她自愿。” “哼。”一边的兰嫣似乎对这种话题很是反感,她出身就是这边,说道女人自然而然的大家都会往她身上联想,让她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凑到角落里去了。 大家倒也不在意她舒不舒服,都被唐煜的话勾住了兴趣,围在一起要听他讲个究竟,唐煜吊足了大伙儿的胃口,这才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你们不知道了吧。”唐煜得意洋洋的说道,“这里的姑娘长到了十五六岁,略通人事了,喜欢她的小伙子们就排着队在她门前唱山歌,她也可以偷偷看自己的意中人,若是满意了,就在没人的时候塞给他自己头上的一件首饰做信物。” “得了信物,然后呢?”有个汉子迫不及待了。 “得了信物,那男子就可以凭这个自由的出入她的房间,就算是她丈夫了,姑娘的家里人也不管。”唐煜说道,“不过这丈夫是暂时的,没有明媒正娶的,她到了二十岁可以成亲的时候,还可以换。” “那挨揍又是怎么回事?”石头忍不住问道。 “所以说你是个傻小子,没脑子。”唐煜笑骂道,“也有看上人家姑娘长得好看,自己又长得不行唱山歌不好听的,就让自己的兄弟去帮自己唱歌,拿了信物自己晚上偷偷摸进去,黑灯瞎火,姑娘也看不清楚,稀里糊涂让他成了好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不对,可不得挨揍?” “那打得重不重,会出人命么?”石头又问道。 “出人命?”唐煜一愣,不懂石头这么问的原因,但还是回答道,“巫民也不愿意出人命这种晦气事,顶多就是打几棒子,受点皮肉之苦罢了,没听说过那里因为这种事打死人。” “哈哈!那不就成了!”石头突然就变得高兴起来了,拍着楚昆阳的肩膀笑道,“楚兄弟你去帮我唱山歌,成了好事出来我请大家喝酒,我知道你去,一定可以的!” 第20章隐约的不安 唐煜先前说楚昆阳去可以成,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跟着巫民的队伍到了寨子里的时候,有几个巫民的少女也跑出来迎接。她们的面容白皙标致,身段苗条,小腿上带着银铃铛,笑起来带着一股子罪人的妩媚,楚昆阳走在最前面,那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就笑嘻嘻的上去拉楚昆阳的手,往他手里塞东西。 石头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唐煜看他的一只手紧握着,上前去掰开了,他手里握着两根银簪子一个银镯子,看款式是那几个女孩身上戴的。 “你小子,可以啊。”苏珏也不由得大笑起来,上去在楚昆阳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伸手把他手里的首饰拿走了。 一帮汉子哄笑着把那几件首饰翻来覆去的抢着看,屋子里也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这伙亡命之徒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就跟一群猥琐大叔一样没什么两样,嬉笑着打闹开玩笑,楚昆阳被他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唱山歌,唱山歌!”汉子们拍着手里的枪械,起哄推搡着楚昆阳。 楚昆阳被推来推去,很是难堪,再看冯轶,却没有加入这些人哄闹的队伍,只是在一边警觉的坐着,看着周围的人哄笑,他突然就皱起了眉。 “不对劲!”冯轶低声喝道,“都安静!” 看他这幅样子,汉子们顿时也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哄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了。 大家一安静下来,四周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了,根本一点人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冯轶手里的沙漠之鹰上膛,对着楚昆阳和苏珏使了一个眼色,苏珏默默的提起了巴雷特,一个翻滚到了窗边,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楚昆阳和冯轶一左一右,分别提着一把沙漠之鹰,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突进阵型,可以完美的掩护住彼此。 冯轶悄悄的推开了房门,外面的大雨下的正大,黑暗中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围的吊脚楼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只只吞人的怪兽,松明火把诡异的燃烧着。 并没有什么异象,只是静得有些可怕,但想起现在是蛊神节,巫民们应该都在屋子里闭门不出,没有什么人迹倒也说得通了,几个人反复查看,并没有人盯梢或者埋伏,这才放心的退了回来,掩上了门,关上了插销。 “也许是我疑心太重了。”冯轶苦笑了一下,“没事了,大家烤火吧。” 这一话一说,大家吊起来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地的找柴火。 “冯大哥,我也感觉这里,有些不对。”楚昆阳看大家都忙着生火,悄悄的靠在了冯轶的身边,冯轶正在墙角一个人坐着休息,苏珏也在这边。 “哪里不对?”冯轶一挑眉。 “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但是就是感觉有东西在我们附近,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楚昆阳脸上有些苍白道,按理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歇脚他应该好好的放松下来,但是他的心跳反而比在先前面对巨蟒沼泽的时候跳的更快,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切的来自于随身的那块玉佩,此时那块玉佩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样发烫,在他的胸口留下灼热的感觉,他伸手去摸,玉的温度却又是正常的,只是让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玉佩是不会骗他的,但楚昆阳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感觉告诉大家,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们已经在一个巨大的陷阱里面了。 “小心行事。”冯轶低声道,“到了这一步,万万不能出问题。” “好。”楚昆阳答应道,他伸手到长风衣下面,摸了一把下面的风离,因为害怕风离淋雨生病他把风离藏在这里了。风离依然安静的睡着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以风离的灵性,有了危险应该会马上通知他才对。 另一边,伙计们欢欢喜喜的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跑到火坑旁边去点火,大家把周围的柴聚集起来等着点火,点了半天却点不燃,唐煜当时就爆了粗口。 “妈了个巴子的,什么破柴!湿的!”唐煜伸手到火坑里抹了一把,愤愤的骂道,“也不看看清楚就点!” “小声点,别闹事!”冯轶似乎不满他这样大声的去呼喊,皱了皱眉,呵斥了唐煜一句。 “长虫横道,路上遇蛇不吉利,不是个好兆头。”冯轶低声说,“我也感觉这边不太吉利,咱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赶路离开。” “妈的,这个柴怎么这么湿,都不像是潮气,倒是想被人用水泼了一样。”唐煜继续骂骂咧咧道,“算了算了,把汽油弄一点出来点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冯轶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一个箭步冲到了火堆旁边,伸手到灰坑里面摸了一把。 就这一摸,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回过头来看着苏珏,“苏珏,你带个人到周围去看看!这里有怪!” “怎么了,冯大哥?”楚昆阳一愣,走到冯轶旁边来,“有什么怪?” “现在是雨季,巫民也是人,得要靠火坑来除湿气,这个吊脚楼的样子不像是没人用的样子。”冯轶的声音冷得像是刀割,“既然如此,为什么柴会是湿的?经常被人使用的柴火,不应该是湿的!” “还有!”冯轶的声音越来越冷厉,“我伸手摸了一把灰坑,周围都是干的,中间一直湿到底下,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被人用水从上面浇湿了,老唐刚才不说,我还想不到这一节!” “为什么要浇湿火坑?”冯轶缓缓摸出了随身的手枪,“我们进来的时候,除了那几个迎接的女人,更无半个男丁,偌大一个寨子,怎么可能没有男丁?就算畏惧蛊神不敢出来,我们这么多人从寨子里面路过,听到了我们的动静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的动静?” “苏珏还没回来,楚兄弟你细致,武功又好,带两个人去接应一下,顺道看看下面的马如何了。”冯轶皱眉道,“货物都在房子里倒是不碍事,马匹却也是个要命的活路,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好。”楚昆阳倒也没有怨言,带了两个人悄悄的也摸出去了。 第21章空城毒蛊 楚昆阳带着人出去了,房子里又变为了一片死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种死寂让人心头十分不祥,人类对事物的恐惧来自于未知,这种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周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一种感觉却慢慢浮上了大家的心头,他们是这里仅剩下的活人了。 不知怎么的,大家都觉得冯轶的疑虑没有错。 “谁?”冯轶一声低喝,手中的沙漠之鹰直直的指着门口。 “是我们!”苏珏,楚昆阳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冯轶问道。 “马还完好无损,但是我们潜入了好几家吊脚楼看,里面都是空的!”苏珏看着冯轶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不要管那么多了,用汽油,点火烤干我们的衣服,天一亮马上就走!”冯轶低吼道,“肯定有怪事!” “是!”周围的人对他言听计从。 “啊”黑暗中石头怪叫了一声,像是遇到了什么。 “光!”冯轶低吼,立刻就有数道手电的光柱亮起,照向石头的方向。 光照亮了石头,石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讪讪道,“没事,只是撞到了柜子上。” “没用!”唐煜喝骂道,“也不小心点,成心吓唬大家?” “柜子里面有什么?”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里面有东西在发亮!” 这个柜子很大,上面用靛青和朱砂红画着和吊脚楼山门一样的诡异图案,本来严丝合缝的柜子里露出一丝光亮,本来柜子是关严实了的,石头这一撞把它撞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光。 楚昆阳皱了皱眉,手中的利剑出窍了,他缓缓的把剑插在柜子的缝隙里,猛然发力,把盖子一把掀开了。 “死人!”石头惊恐的叫到,往后面退去,周围的人们举起了枪,指着柜子。 “废物,死人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冯轶终于动了火气,喝骂道,“胆子这么小来走什么货!” “没事,只是个人头骨。”楚昆阳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说道,“看上去是被人供奉在这里的东西。” “我看看。”石头被骂了几句,想要逞强找回来一点面子,上前拿住了那个人头骨,摸了两把,“有点重,不像是骨头,倒像是银子的。” “蠢货,放手,有蛊!”兰嫣先前没看清楚这边,现在一看清楚石头手里拿的东西,也顾不得多的了,大声喝道,“离他远点!快!” 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为了钱走货的人,一点贪心始终不灭,这时候了还想这钱。兰嫣的喝骂没能让石头放开这东西,他抱着这个银头骨,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一脸痴迷。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银的人头骨吸引了过去,再也放不开了,楚昆阳和冯轶苏珏也不例外,楚昆阳心里有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但是他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就是挪不开眼睛,那个头骨空荡荡的眼眶似乎有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看一眼就再也拉不开目光了。 那两个眼眶简直就是黑洞,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兰嫣看了一眼,也收不回目光了,痴痴的和所有人一样,望着空荡荡的眼眶。 人头骨渐渐的在楚昆阳的视野里变了模样,仿佛一个恶魔裂开了嘴哈哈大笑,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吃了在场的所有人,楚昆阳明知不对,偏偏挪不开眼睛,四肢也是僵硬的。 “喵呜!”一声低沉的猫鸣突然在楚昆阳身边响起,一直在沉睡的风离这时候醒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的魔力只对人有效,风离丝毫没有收到影响,醒过来了以后,抬手就是一爪子挠在楚昆阳脸上。 风离这一爪子是下了狠手的,一下子就在楚昆阳脸上挠出几道细细的血痕,痛处立刻就把楚昆阳从幻觉里唤醒了过来,再看的时候头骨依然是头骨,没有笑,只是众人的目光依然挪动不开。 “离开那个东西!”楚昆阳一从混沌的意识中苏醒过来,马上就明白了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厉声警告的同时,伸出手臂,在冯轶和苏珏的肩膀上重重的推了一把,想把他们推醒。 冯轶和苏珏像是没有意识一般,楚昆阳这一推,他们竟然跟没长骨头一样就朝后面倒去,连带着把所有的伙计也压倒了。 这么一倒下,所有人立刻清醒过来了,冯轶,苏珏和唐煜大声厉喝,“都让开!离那个东西远点!” 所有人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的朝后面退去,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那是石头,他手里还捧着那个头骨,一脸痴迷的不肯放开,仿佛变成了傻子一般,听不见大家的警告。 “不好!”楚昆阳心里暗暗叫到。 就这么一点点的功夫,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个人头骨还是人头骨,一副骷髅头的模样,并没有咧开嘴来笑,但是石头却咧开嘴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骷髅头的两个眼眶中慢慢流出了两行浓稠的血迹。 大家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一时间几乎忘了呼吸,呆呆的看着泪水一般的血从骷髅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走开,别碰那血泪,那是血煞之蛊!”兰嫣出身于这个地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东西,大声警告石头道。 “血煞之蛊?”唐煜一听,眼角狠狠的一抽动,不由自主往后面退了两步。 但是兰嫣的警告对于一个已经迷失了意识的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石头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转眼之间那骷髅眼眶中的两行血泪就滴落到了他的手上,随即他的手抖了一下,骷髅掉到了地上。 “刺啦”一声,石头的手上冒起了青烟,随后鲜血像是一朵绽放的花儿一般在他的手上绽开,等大伙们明白过来,整个屋子里都回响着石头撕心裂肺的惨叫了。 人们眼睁睁的看着石头的手腕上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冒起了混合着血肉的大泡泡,随后泡泡“刺啦刺啦”的炸开,然后一直朝着手臂上面蔓延,泡泡炸开过后,只留下一节节阴森森的骨头! 大家清清楚楚的看着石头手臂上的血肉被飞快的腐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只苍白的手骨,就像是虚空中有一个看不见的魔鬼一口一口的撕咬去了他手上的血肉,让人看了之后不寒而栗。 “砍了他的手臂!”兰嫣厉喝,“快!” 楚昆阳反应最快,兰嫣说完话的瞬间他就动了,腰间的长剑被他像抽出一双筷子一般利落的抽了出来,顺手就一剑挥了过去,石头的那截手骨在利刃的作用下“嚓”的一声一分为二,当时就落在了地上。 第22章血煞 断手的痛苦使石头忍不住更加大声的惨叫了起来,两个和他相好的伙计急忙冲了上去,想为他看一下伤口。 这两个伙计是石头的同乡,以前是一个村子的,石头出了这种事,别人都避之不及,这两个人却不忍心看他流血而死,但是他们刚刚走过去,石头的惨叫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惨烈了起来,手臂那处被斩断的伤口,再次炸开了巨大的血花! 血花炸开,血如同烟花一般四溅,石头的两个同乡身上衣服上沾了几滴鲜血,随后衣服就像沾上了硫酸一般,瞬间烧开了两个冒着青烟的洞! 两个人一愣,随后便和石头一样痛苦的惨叫了起来,被血沾上了的皮肤和之前石头一样炸开了血花,迅速的露出了皮肉下的白骨。 屋子里一直没有点燃的火坑被浇上了引火的汽油,看了这诡异的一幕唐煜手中的烟头儿落在了火坑里,火坑里的汽油顿时被引燃了,冒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三个人痛苦的挣扎翻滚,身上的每一片血肉都很快的呗迅速腐蚀,只剩下里面的骨架,血沫四溅,大家忙不迭的避让开来,溅在地上的血沫没有沾到人身上,又像是活的一样,朝着中间爬去。 过了约摸一分钟,三个人的哀嚎终于停止了,因为这个时候腐蚀已经扩展到了他们的喉咙,失去了喉管他们再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钟,他们变成了三具站立的骨架,骨架上沾着粘稠的血浆和一点点衣服的碎片,那挣扎的样子还可以清晰的让人联想到他们死前的痛苦,他们的脚下,是一滩粘稠的血泊。 楚昆阳第一次看见如此骇人的一幕,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几个胆子小的伙计狠狠的吐了出来,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血腥味儿,虽然点燃了火坑但是屋子里的温度却似乎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安静了一瞬间,“咔嚓”一声,失去了力量支撑的三具骨架同时翻到在了地上,骨头像是不经摔的瓷碗一样,摔成了稀里哗啦的一堆碎片! 碎片摔落在血泊里,血泊却缓缓的汇集起来了,变成了鲜红色的一大滩,上面还在冒着咕噜咕噜的血泡,随后像是一条蚂蟥一般,缓缓朝着众人所在的地方蠕动。 “火,快点,用火烧了它!”兰嫣嘶哑的吼道。 冯轶的反应很快,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汽油桶旁边,抡起来就把汽油朝着那汪血泼了过去,汽油遇到了血,那汪血仿佛活了一般,朝着后面退去,苏珏眼疾手快,点燃一个打火机朝着汽油扔了过去。 汽油见了火,马上就燃烧起来了,火焰舞动着追上了那汪血浆,那血浆见了火,就像是汽油一样猛烈的燃烧起来了。一桶汽油和那泼血燃烧起来了一人多高的火焰,但是奇怪的是木质的地板却完全没有被引燃,当血泊烧完以后汽油竟然也自然而然的熄灭了。 骷髅头和三个人的骨架经过了燃烧以后只剩下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众人面面相觑,背心里都是冷汗。 “这是什么鬼东西?”楚昆阳冷静下来了,转眼看着兰嫣问道。 “毒蛊血煞!”唐煜的声音里都透露着颤抖,“我听人家说过,血煞是大蛊术,是最毒辣的蛊术之一,虽然可怕,但是这种蛊术家家户户都会种在自己身上,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昆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地面。 “这种蛊术在主人家还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唐煜狠狠的朝着地面唾了一口,狠狠的说道,“巫民之间有仇的多得很,也害怕哪天就被仇家害了性命,所以很多人都会在自己身上下血煞之蛊!” “这蛊是从主人全家老少的心头血里提炼出来的,然后下在不知道在哪里。”唐煜接着说道,“仇家来,为了保险都会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只要全家人一死,血煞之蛊马上就会触发,仇家若是碰了下蛊的东西,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一滩血煞,碰了血煞的人也是一样!” “所以说,只要血煞之蛊触发,就是说这户人家已经全都死了?”楚昆阳最先反应过这一点。 “没错。”唐煜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血煞之蛊取一家人的心头血而成,只要有一个不死,就还有人报仇,用不着这个毒辣的法子,要是触发,必然是这家取血的每一个人都死了。” “死了。”唐煜说话的声音越变越小,他反应过来了,“这户人家,每一个人都死了。” “意思就是说,我们先前遇到那些人,不是这个寨子的主人了?”冯轶冷声道。 “全体集合,警戒,抄家伙!”苏珏也反应过来,大声发布命令。 冯轶朝着楚昆阳使了个眼色,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这个寨子里,除了我们意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楚昆阳和他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下,默默点头。 这时候,楚昆阳怀里的风离,突然睁开了眼睛,“喵呜”的嘶叫了一声,身上的白毛根根如同钢针一样立起。 “风离?”楚昆阳看着风离的表现,心头浮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院子里的马在这个时候也突然发了狂一般嘶鸣起来,随着第一声嘶鸣,所有的马都开始疯狂的嘶鸣起来,苏珏大步冲到窗子边去看了一眼,所有的马都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缰绳,想要逃离这里。 它们本来都拴在了木桩上,木桩相对于一匹马来说当然是安全的,但是一根木桩上栓了好几匹马,几匹马一起发力,木桩也就从地下被齐根拔起,马匹们一起拖着木桩,疯狂的往屋里钻。 苏珏看得有些急了,怕马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一起进来,到时候对人就十分不好了,他性子急切,手中的巴雷特早已上好了膛,举枪就要射击。 冯轶抬手,按住了苏珏的枪,冷冷的说道,“留着你的子弹,马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畜生的感官比人敏锐,有东西在靠近我们。” 第23章蛇袭 “有东西?”楚昆阳苦笑了一下,他们迄今为止遇到的,全部都是阴森恐怖的怪事,现在又刚刚经历了血煞之蛊这样的事,所有人的心头都沉重起来,只觉得十分的诡异和不祥。 “楚兄弟,你跟我一起出门去看看!”冯轶大声说道,“苏珏,你掩护我们!兄弟们戒备!” “是!”所有人大声应答道。 冯轶提起枪,楚昆阳拔出了剑,苏珏占领了吊脚楼的制高点为他们两个掩护。楚昆阳和苏珏一起,一左一右走下楼去。 刚刚走到楼下,楚昆阳和冯轶立马发觉了不对,本来已经跑进了底楼的几匹马现在突然刹住了脚,一步一步往后退,它们耳朵背后的血管凸起,剧烈的喘息着。 在楚昆阳脚下的风离突然厉声尖啸! 楚昆阳和风离相处了多年,相互之间的默契早已根深蒂固,当然知道风离此举是何用意,加上胸口的玉佩也在发烫,不用想他也知道危险近在咫尺了。 “冯大哥,上面!”楚昆阳猛然后跳一步,大声吼道。 冯轶本来还在查看那些马匹的状况,他看着那些马匹的视线,全部都惊恐万状的盯着自己的头顶上方,加上楚昆阳这么一喊,当然知道不对,条件反射的就是抬头看向头顶。 巨大的黑影在他抬头的同时朝他扑了过来,本来黑影缠绕在房梁上,但是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这一扑竟然生生的把坚固的横梁拉断了,碎木头和他一起,扑向冯轶。 那是蛇,就跟他们之前遇到的蛇王蛇后一样大,足足有好几丈长,一人多粗,它朝着冯轶扑过来,张开着血盆大口,冯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冯大哥,小心!”楚昆阳大吼一声。 但是冯轶毕竟多年喋血生涯,这一刻竟然也还来得及反应,他随着蛇的扑击卧倒,在蛇即将咬到他的时候,楚昆阳得到了一个进攻的破绽,竟然舍命朝着大蛇扑了过去,双手按住腰间的剑柄就要拔剑斩蛇。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昆阳的剑太长了,仓促之间剑卡在剑鞘里拔不出来,所以他徒然有这个进手的机会却没有条件拔剑斩蛇,只好双手握住剑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在蛇的下颌。 楚昆阳在这个时候已经把可以榨出来的力量都榨了出来,加上剑柄本来就是坚硬的玄铁,这么一个硬东西以这么大的力量撞在蛇的下颌上,那蛇吃痛,蛇头不由自主的扬起,蛇身一盘,就要去卷住冯轶。 “大哥!”阁楼上的苏珏也看到了这一幕,惊骇的开口,大声吼道。 他不敢开枪,那条蛇跟冯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只要开枪谁也不敢说不会误伤冯轶,就算打了蛇,巴雷特的穿透力也足够把后面的冯轶一起洞穿。 蛇的动作也是极快的,冯轶这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它缠住了,楚昆阳和苏珏看了这一幕,几乎急的从地上跳起来。 他们都知道蟒蛇无毒,牙齿是倒钩的,因此没有什么咬人的本事,它捕食猎物,靠的是缠人的本事。 人们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蟒蛇当然是不可能吞得下去成年大象这样的巨物的,但是这么粗的一条蛇,即使它吞不下去大象,绞动身子产生的力量足足可以绞短大象一身的骨骼,何况一个小小的冯轶。 大蛇缠住冯轶以后,立马收缩了身子,冯轶从脚到肩膀,都被这条蛇缠满了,眼看冯轶就要被蟒蛇收缩的身子化作一团碎骨头渣子,楚昆阳大吼一声,长剑出窍,剑光如电,一剑砍向冯轶身上的蟒蛇。 这一剑从上而下,硬生生的把大蛇的身子分成了几节,楚昆阳清楚的感受到那把利剑切开了蟒蛇坚硬的鳞片,在然后是切开收缩的肌肉,最后斩断了坚硬的背脊骨,一直再往下,再分开鳞片、肌肉、脊骨。 还好这把剑足够锋利,但是几乎也到了极限,当楚昆阳几乎用不出力气的时候,那条蛇也刚好被完完全全的斩断了,血从断口完完全全的喷了出来,溅了楚昆阳一身,冯轶双臂猛然扫荡开来,挣开了身上缠着的蛇躯。 那条蛇虽然蛇躯断裂成了几节,但是一颗蛇头还是活的,犹然从地上跳起来想咬冯轶,苏珏在不肯扛过这个机会,手中扳机扣动,巴雷特的大口径子弹狠狠的打穿了蛇头,把它炸成了一堆碎肉。 “冯大哥,没事吧?”楚昆阳凑上前去,喘着粗气问道。 冯轶也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抹了抹身上的污血,又看了一眼楚昆阳手中带血的长剑,赞叹道,“真是好剑,要是换了一把兵器,说什么也砍不开这铁一般的鳞片,要不是楚兄弟你,只怕便死在这里了。” “但是只怕还没有结束。”楚昆阳摇了摇头,他耳朵中已经听得见黑暗中传来了无数的钢铁摩擦的沙沙声,冯轶说那条大蛇的鳞片是铁的,那么现在无数这样的铁鳞片就在他们周围摩擦。 真是天罗地网。 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了,他们已经被无数的蛇包围了。 “长虫横路,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唐煜吞了一口口水,转身开始收拾武器。 “林子里逃走的蛇王,带着它的蛇子蛇孙来为它的蛇后报仇了。”兰嫣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苏珏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一只手电筒,打亮了以后扔了下去,手电筒发出的光照亮了脚下的土地,也许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 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也许几万条也许几十万条,也许这里的人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有这么多的蛇纠缠在一起,有的蛇像先前那条一般,有一人粗壮,有的又只有小指头粗细。看起来让人后脊背发凉。 电筒的光穿透力很强,橘黄色的光束照亮了远处的沼泽地,泥浆中海油无数的蛇头正在冒出来,那是“缠步鬼”组成的大面积蛇群正在接近。 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的沼泽活过来了,满是勃勃生机,这生机让人感到万分畏惧。 看着那些缓缓靠近的大蟒蛇胀鼓鼓的腹部,楚昆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转过头来看着冯轶,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这个寨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了。” 所有人都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弹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冯轶带来的人还好,都是一脸铁青的脸色瞄准着下面的蛇群,而唐煜找的人就要差上许多了,好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脚一软就跌倒在地,枪都拿不稳了。 第24章蛇围 那些蛇围住了吊脚楼,却还没有爬上来,只是围在下面,像是等一个进攻的信号。 唐煜倒是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摆弄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反复把弹夹上膛检查枪支情况,看起来跃跃欲试。 “老唐,看起来你胆子也不小嘛。”冯轶微笑着赞美了唐煜一句。 “哈哈,反正我又不亏本咯。”唐煜笑道,“亏本的是冯头儿你,那么多钱了,还出来做这卖命的勾当,只怕家里不知道多少个如花似玉的情妇要哭死了吧?” “她们的男人还没有死,不用为我哭丧。”冯轶淡淡的说道,“李良,张才,去把我们后面几个箱子抬过来,这些东西死人是用不上的,再搬两箱黄金过来!” 那两个叫李良和张才的汉子应了声,去后面搬来货物箱子之中的几个,这几个箱子和之前的不同,上面用锁头锁得严严实实,搬过来冯轶也懒得找钥匙,伸手从楚昆阳手里借了剑,抬手几剑,就把锁头挑开了。 打开了箱子,里面是被油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解开了油纸布,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步枪和黄灿灿的子弹,步枪手枪重机枪手榴弹都是最高档的货色,这里的东西简直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 “这些都是军用品吧。”唐煜赞叹了一声,“难怪你冯头儿势力大有钱,原来除了走货还做这种买卖,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果然不错。” “无论是走的货是什么,都是要命的勾当。”冯轶低声吼道,“想检举老子立功的,老子无所谓,不过也要你有命回去再说!” “全体备战!”冯轶下达了命令,他手下的汉子们听了他的话,立刻便举着枪寻找射击点,一举一动间不再是猥琐的毒贩,倒像是铁血的军人。 冯轶也拿了一把机枪,架在了阁楼最前端的窗口上,如果蛇上来,必然最先咬死他,但是冯轶根本就没有退后半步,倒像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踏上了战场,就不再想自己的死活。 “冯头儿,冯头儿!”一个唐煜手下的伙计低声叫到,“来了来了,开枪吗?”他在黑暗中看见了钢铁的反光,他想那是蛇的鳞片,恐惧使他几乎尿了裤子,双脚都在发抖,忍不住就想射击。 “闭嘴,听冯头儿的。”唐煜骂道,“别他妈的给老子脸上抹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冯轶吼道,他拍着满是黄金的箱子,“这一箱黄金算我送给大家了,打完这里活着的人平分。” 见了黄金,唐煜的伙计们不由得看得有些眼红,心里的那点贪心又浮动上来,握枪的手也不再发抖,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蛇群,不由得生出来几分胆气。 “楚兄弟,你这一路帮了我太多。”冯轶拍了拍楚昆阳的肩膀,“这箱黄金我送给你了,要是有机会你就带着这项黄金突围出去,自己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冯大哥。”楚昆阳看了看那箱子让人眼红的黄金,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伸手,这个毒贩其实还蛮有人情味儿的,楚昆阳帮了他几次,救了他的命,他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把生存的希望让给楚昆阳。 但是就算突围出去了他又能去哪里呢?楚昆阳摇了摇头,从武器箱子里面提起了一把美制m249机枪,把一串黄灿灿的子弹带挂载了上去,找了一个制高点架起来了。 也许操作这些枪械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楚昆阳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天赋极佳,平时看书就能学会许多技能,加上胆识过人,操作起来说不定还比一般的军人犀利点。 “好,楚兄弟,你这个人情,我冯轶记下来了!”冯轶大声说道,“放近了再打,别给老子节省子弹!” “开火!”冯轶怒吼。 随着他的命令,几十支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吼叫起来了,黑暗中到处飞舞着如同流火一般的子弹,那些枪都是好枪,射速快威力大,一瞬间就都被黑暗吞没了,下一批子弹…… 接着跟上。 黑暗中的蛇群被搅动了,就像是一锅被烧开了的水一般翻滚起来,被打死的蛇泛起了白肚,被打伤被惊吓到的蛇“丝丝”的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下面的竹篱笆被压倒了,“丝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开火,不要停,几颗子弹弄不死这些畜生!”冯轶吼道。 这时候就能看出冯轶的人和唐煜的人之间的差距了,冯轶的人操作起枪械来极度熟练,换弹夹,上膛,瞄准,击发,再换弹夹,上膛,瞄准,击发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批人上的时候,另一批人换弹夹,等他们换弹夹了再补上火力,相互交替。 这种配合,哪里像是毒贩,倒像是职业军人般的默契。 反观唐煜的人,操作起枪械来笨手笨脚,开枪的时候不是断断续续就是被飞溅的弹壳烫到,换弹夹的时候手忙脚乱,上膛也很不熟练,准头很差,只是朝着黑暗中乱扫,也不知道配合,更不知道打中了多少子弹,简直就是在糟蹋火力。 再看唐煜,他玩枪的动作虽然不怎么规范,但是极为顺畅,手里的准头也是不差,瞄准的眼神凶狠,带着玩命的觉悟。 楚昆阳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大叔现在这副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在楚昆阳唐煜的时候,冯轶也在看着他,他看着楚昆阳镇定的对着蛇群喷洒m249的枪火,脸上没有什么惧色。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老成的年轻人了,心里想着要是还能出去无论如何要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 巴雷特发出了轰然巨响,枪口冒出了缭缭青烟,随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脚下吊脚楼的柱子上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十条。”苏珏嘴里叼了根烟,淡淡的说道。 “苏大哥,你能听见自己的子弹命中的声音?”趁着换弹箱的功夫,楚昆阳松了口气问苏珏。 “简单。”苏珏喷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要是这次我们还能活着出去,我教你。” “保持火力压制!”冯轶在各式枪支的轰鸣中大声喊道,“这样的压制力,那些畜生上不来的!” 话一说完,突然有一个他的手下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自己的手下,他自己知道,不是会轻易大呼小叫的人。他急忙去看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的脸色像是火烧一样红,已经丢下了手中的步枪,在拉自己小腿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火红色的蛇,不过小指头粗细,却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的咬在那个手下的肉里,拉也拉不下来,冯轶一愣,随后立马一刀削了过去。 第25章绝境 弯刀精准的从那条小蛇的七寸上划了过去,把它一分为二,但是那火红色的蛇头依然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咬在那个手下的肉里。 那个人的眼珠子渐渐的也变得像火一样的红,不停地打着哆嗦,口鼻里都流出血色的粘稠的唾液,耳朵和眼睛里流出血来。 “毒蛇!”冯轶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兰嫣这时候也冲了过来,拿一把银匕首在蛇头上一挑,把它的嘴巴撬开,一眼就看到了那足足寸多长的毒牙,真是不敢相信这样小的蛇会有这么长的毒牙。 冯轶的那个手下这时候心跳已经越来越快,五官和皮肤都在流出鲜红如火的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碧火炼!”兰嫣低声说,“不用忙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说什么?”冯轶正在用刀割开他的伤口散毒,又喊着人去拿血清,听兰嫣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眼睛里变得有点湿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兰嫣用手抓住冯轶的领子大声说道,“你现在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不如去多杀几条蛇,你死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你明白么?” “这他妈的!”冯轶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泪终究是没有流下来。 “炸药!手榴弹!给老子炸死这帮鬼东西!”他疯了一样大声喊道。 立刻就有人去拿炸药和手榴弹,大家拔了手榴弹的插销就往外面扔去,只听得轰轰烈烈数十声巨响,强烈的冲击波震动得吊脚楼摇摇欲坠,空气中火药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 但是很快这招就不奏效了,那些吃了大亏的群蛇纷纷躲到了吊脚楼正下方,从竹子的缝隙里往上面爬,冯轶疯了一样拿着手榴弹想往下面扔,楚昆阳冲过来死死抱住了他。 “冯大哥,不能朝着下面扔啊。”楚昆阳大声吼道,“要是吊脚楼塌了兄弟们就全完了!” “雄黄,用雄黄驱走它们!”兰嫣高声喊道。 无数条蛇已经爬上了底楼,从楼梯口可以看见底楼的地面上堆积了几尺厚的蛇群,各种颜色的都有,兰嫣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急的几乎跳脚,都是些见血封喉的毒物。 眼见那些蛇已经朝上面爬过来了,其中爬的快的蛇头已经在空中高高扬起,示威性的摆动着向前游动。 “快点,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兰嫣大声叫道。 “强子,你他妈动作快点!”唐煜也大声叫骂道。 “唐哥,有蛇爬过来了!”强子也大声叫着。 “穿上高筒牛皮靴子!”唐煜大声吼道,“蛇咬不透!” “穿上以后站起来!”唐煜指挥着,“站起来就咬不到了!” “雄黄!强子你他妈快点!”唐煜急得直跳脚。 “来了!”强子已经从箱子里拿到了大包的雄黄,快步冲了过来。 “你他妈快闪开!”冯轶本来看见他拿到了雄黄,急匆匆的跑过来,这时候一条手腕粗的黑色高高的扬起头颅,把身子像是拉弓一样拉开,随后蛇头猛然弹了出去。 “闪开,眼镜王蛇!”唐煜一边喊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破布对着蛇扔了出去,就在同时那蛇的嘴里喷出了一道亮银色的液体,像离弦之箭一样直追强子的胸口。 冯轶的动作慢了一点,那块破布没能挡住眼镜王蛇喷出的毒液,毒液直直的喷在了强子的胸口,衣服是吸水的,毒液瞬间就被吸了进去。强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蠢货,脱衣服!”兰嫣也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喊道。 强子也意识到自己有危险,慌手慌脚的就像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身上被打湿的那块儿已经木然的没有了知觉,随后麻木的感觉迅速的蔓延开来,一直到全身。 “你他妈别去碰,会死的!”唐煜大声吼道。 但是已经晚了,强子的手碰到那块以后,上面麻木的皮肤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他感觉自己被烈火包围住了,周围天旋地转。 他伸出手来,惨叫着想向唐煜求救,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手只是抓了个空。 唐煜看了强子一眼,眼神中满是悲凉,他这个时候手中的一个弹夹打完了,慢慢的把那个弹夹卸了下来,换了一个新的上去,然后拉动枪拴,上膛。 然后,他举起步枪,扣动了扳机,一个点射打在了强子的头上。 强子的头上溅开了一朵血花,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唐煜开枪杀了强子,随后慢慢垂下了枪口,对着强子的尸体悲伤的说道,“兄弟啊,来这条路上发财看命的,不是唐大哥不救你,你没这命啊。” 楚昆阳眼睁睁看着唐煜开枪打死了强子,一下子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些毒贩翻起脸来不认人,一路上大家也都表现得还算是朋友,却想不到在这个关头唐煜开枪打死了强子,他分明看着强子还能活。 “唐大哥,为什么?”楚昆阳愣住了,手中的机枪渐渐停止了射击,“为什么杀了他?” “眼镜王蛇,你不知道么?它会喷毒液的。”唐煜低声反问道。 “我知道眼镜王蛇会喷毒液,但是为什么。”楚昆阳从电视和书本上看到过关于眼镜王蛇的知识,知道这东西会喷射毒液,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同伴就这么死了。 “你知道的是外面的那些眼镜王蛇,这里是云州雨林!”冯轶低声说道,“在这里,眼镜王蛇的毒性是所有蛇里面最烈的,如果你被别的毒蛇咬了,能够弄到一点眼镜王蛇的毒液喝下去,可以以毒攻毒,但是如果你单独沾上了它的毒液。” “又如何?”楚昆阳问道。 “会很难受,失去所有的活动能力,但是知觉还在,那痛苦让你生不如死。”唐煜大声吼道,“所以最好是在你还能动的时候,像个男人那样堂堂正正的去死!” “退!往里面的屋子退后!”冯轶大声喊道,“快!” “往里面的屋子退!”兰嫣也大声吼道,“屋子的边角用雄黄封住,这些畜生只要进不来,天一亮就要走,它们畏惧白天的阳光和热,不敢久留!” 余下的人都带着手中的武器,拉着货物往里面的一间屋子冲,有好几个被咬伤的人来不及救治,直接就扔在了那里,这种时候货远远比几条快死的人命来的值钱,拿了货,自救都来不及,更何况去救别人。 第26章重围 没有了前面的火力压制,蛇群很快就会追上人群,苏珏和楚昆阳自发的留在了队伍最后断后,这个本来一开始被视作累赘的年轻人已经逐渐成为了冯轶的左膀右臂,他和苏珏一个拿着机枪一个拿着狙击枪,苏珏专门点掉那些妄图偷袭的蛇,楚昆阳则把大面积涌过来的蛇群打退。 随后,五六条巨大的蟒蛇从窗口处游了上来,硕大的蛇头上一对对枯黄色的眼睛就像是一道道索命的幽魂,苏珏瞄准了其中一条的头顶扣动了扳机,枪膛里只传来一声空响。 楚昆阳手里的机枪朝着那几条大蛇覆盖了过去,枪口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却也在这时候一下子哑了,弹箱里传来的只是空转,楚昆阳伸手去换,手却被连续击发烧红的机枪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走!我也没子弹了!”苏珏拉着楚昆阳往里面撤,顺便一脚把他手中的机枪踹掉,“走!” 没办法,他们已经压制不住这里的蛇了,楚昆阳手里的机枪已经过热了,再用下去说不定就会炸膛,要是炸膛了的话,别说继续压制,他们自己就会受到重伤。 楚昆阳把手中的机枪扔掉,冯轶抱着他那支宝贝的巴雷特冲进了屋子里,迎头就看见了里面那间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扇门,伙计们都忘墙角靠着,不肯接近那扇门。 两个人楞了一下,随后看见那扇门后也是一间屋子,放眼望过去顿时觉得身上的血都凝固了一般的冰凉!屋子里盘踞着两条大蛇,肚子胀鼓鼓的,眼皮上下翻动着,正在醒来。 人们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儿刺激了这些冷血野兽,现在它们醒过来了。 “屋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东西?”楚昆阳低声问道,“这可不是才爬进来的。” “只怕是一直都有。”冯轶冷冷的说道,“难怪先前那个人让我们不许随便走动,不许随便开门,因为一开门就能看见这些东西,它们吃了人就得睡觉,现在被我们惊醒了。” “外面的也过来了。”楚昆阳说道,他现在已经无法维持他保持了几十年的冷静了,蛇群游动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催命的号角。 好在屋子足够大,还可以最后一搏,苏珏换了弹夹,对着另一间屋子里那两条大蛇的眼睛开了几枪,巴雷特的子弹狠狠的洞穿了这些刚刚醒来的大蛇,它们抽搐着倒在地上死了,蛇血溅了一地。 已经不用冯轶来指挥了,伙计们围成一个圈聚在一起,把货物的箱子作为掩体架好了机枪,枪口对着门口还没爬进来的群蛇。 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楚昆阳看见大伙儿这个样子,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看抗战电视的时候,被敌人保卫的战士们就是这样聚在一起作最后的抗争,然后对方就该有个操着蹩脚中文的翻译官出来劝降,也不知道这些大蛇会不会出来一个代表劝降。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恐惧消散得干干净净,反而有些好笑,他微微裂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冯头儿,我是没辙了。”唐煜龇牙咧嘴的说道,“我拿了你七十万,这条命为你卖在这里了,怎么着,你说了算吧。” 冯轶没有说话,唐煜又接着说道,“既然冯头儿不说话,那我老唐就说了,兄弟们拼了吧?” 伙计们都点点头,有一个胆子小的,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群蛇,脚一软,跌倒在地,裤裆里湿了一片。 “你再他妈给老子丢人,老子先剁了你!”唐煜看了他那副窝囊样,低声吼道。 那个人听了唐煜了呵斥,看着外面靠近的群蛇,吓得更厉害了,不住的打着哆嗦。唐煜提枪就要先杀了他以正军心,楚昆阳实在看不下去,拉了他一把,让唐煜放了这个吓破胆的伙计,“算了,都是自己兄弟,这场面也却是骇人,不怪他。” 又折腾了这半天,外面的群蛇还是没有进来,众人一愣,却看见群蛇之中缓缓分开了一条通道,几十上百条的大蟒蛇拖着沉重的腹部爬了过来。 “这玩意儿也懂得让大的先吃?”唐煜有些没转过弯。 “你站到最后面去。”冯轶把兰嫣往身后拉了一下,“是我一定要你帮我这个忙,连累了你,对不起了。” “你说什么胡话!”兰嫣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冯轶你听我说,只要你。” 冯轶没有听她说完,大步流星的对众人说道,“既然想叫这些大蛇吃了我们,就让它们看看老子们有多碍牙,在前面的用枪打死,后面的给老子剁了下酒!” “张才李良。”冯轶一偏脑袋,露出一个凶狠的笑,“破山锥!上!” 那两个叫张才李良的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提着两支破山锥冲了出去,手中的破山锥如同长枪一样自下而上撩起,对着一条大蛇张开的嘴捅了进去,楚昆阳缓缓把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对着脚下的风离笑了笑。 “死!”楚昆阳厉声喝道,脚下猛然发力,手中长剑掠过两尺长的剑圈,重重的一剑砍过那些坚硬的鳞片,把被张才李良控制住的大蛇蛇头一剑砍落。 “楚兄弟还是好功夫嘞!”唐煜大笑着拔出腰间的匕首冲了上去,不要命的扎在一条大蛇的身上。 这种做法是极其危险的,以楚昆阳和冯轶等人的身手和武器之锋利,也不敢一个人单独去面对一条这样的大蟒蛇,必须协同着扛巴雷特的苏珏才能给它们比较致命的一击,唐煜这样不要命的冲上去,那蛇竟然被他吓了一跳,弓起身子张开大嘴往后退去。 李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手中的破山锥向前推进着扎进大蛇的嘴里,用尽了全身力量把破山锥往前推进,直接将一柄七尺长的破山锥穿过蛇身子六尺,然后锋利的锥头穿透了蛇鳞片把它钉在了墙上。 那蛇死命挣扎,想要挣脱破山锥,那股子凶蛮的野性在这时候展露得丝毫必现,它狂躁的扭动着,破山锥却死死的扎在它的肉里面,中空锥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在巨蟒的怪力一下没有弯曲一丝一毫,反而把它的肉撕裂开来,血淋淋的渗人。 楚昆阳干掉一条大蛇,一看这条被钉住了,反身踏步上前,一剑斩向偌大一个蛇头,手臂在长时间的运动下有些酸麻,气力有些不如以往,竟然没斩下来,剑在骨头上卡住了,拉扯不动,那蛇一挣扎,楚昆阳手中的剑脱手卡在她得肉里,楚昆阳狠狠摔倒在地。 眼看楚昆阳有些疲乏了,唐煜不要命的扑了过来,从大蛇肉里死命拔出了楚昆阳的剑,挥起来一剑把它的头剁了下来。 “谢谢唐大哥了。”楚昆阳在地上努力翻身爬了起来,他有些力竭,这下子又摔得不轻,摔得有些昏头转向,爬了几下都没站起来。 第27章搏命相斗 冯轶上前,一把把楚昆阳扶起来了,咬着牙看那些大蛇,对唐煜说道,“早知道老唐你是这个身手,就给你把价钱加到一百万。” “嘿,冯头儿。”唐煜咬着牙齿,“你现在给我加到一百万也不迟,老子死活不要这条命,宰一条蛇够本,两条蛇有赚,养蛇的寨子里,蛇可比人值钱多了!哈哈!” 也许是因为这些冷血的长虫也有人类一样的感情,也许是因为这些长虫接了需要进食,看着楚昆阳等人一连击杀了几条大蛇,所有的大蛇都愤怒起来,加剧了行动的速度,朝着众人靠了过来,一张张血盆大口打开,喷吐着腥气。 大家也杀红了眼,抄起手里长长短短的家伙就跟这些吃人的畜生拼命,这个时候他们不再是一帮为了利益走私毒品的毒贩,他们一个个都变回了血气方刚的男人,拼命是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 这些大蛇们也并非是无所畏惧,汉子们拼命了,它们反而戒备起来,它们高昂着头,摇摆着血盆大口,来来回回的吐着蛇信子,那些步枪的子弹打在它们钢铁一般的鳞片上只是破开了皮,在肉上钻出一个个血洞,虽然疼痛,但是却不伤大雅,除了苏珏的巴雷特能打爆它们的头颅以外,其他人的枪械不过对它们造成一些皮肉伤。 这个时候最原始的冷兵器反而比枪械来得好使,伙计们纷纷拔出了随身的刀上前和大蛇们肉搏,只是刀劈斧砍也奈何不了这些钢筋铁骨的怪物,大蛇们吃痛,立刻就翻身缠住那些近身的汉子。 楚昆阳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只要大蛇缠住了人,他立马挥着长剑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蛇斩杀。这是之前他救被大神缠住的冯轶的法子,这个法子也非常的有效,一个固定住不动的目标是在要比一条运动的大蛇好杀多了。 只是造成的伤亡也是惨重的,马队里普通的伙计没有冯轶那身子板,大蛇一缠,那人经受不住,一身的骨头就断了个七七八八,楚昆阳杀了十来条大蛇,却反而折了二十来个人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而大蛇却源源不断的靠近过来。 “狗东西,老子让你吃人。”唐煜发疯似的挥着一根破山锥,将一条大蛇的脑袋从嘴里插进去,狠狠的穿在了地上,那条蛇还想挣扎,楚昆阳一个踏步上前,重重一刀,砍下它的脑袋。 “都说长虫横路兆头不好,老子弄死你个没毛的畜生。”唐煜看着面前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大蛇,狠狠吐了口唾沫,“你今天给老子看看,兆头咋子就不好了?” 冯轶眼看着一条大蛇缠住了一个手下,急忙提着破山锥踏步上前,锥头一点,破山锥一点寒芒先到,随后那条大蛇的眼睛就被扎了个对穿,他手上用了一把狠力,破山锥裹挟着风雷之势推进,腥红的蛇血和白色的蛇脑从锥头如同喷泉一样往外涌动。 “大哥小心!”李良在后面大吼一声。 冯轶还来不及把破山锥从那条大蛇脑子上拔下来,后面立刻就有两道腥风扑面而来,他一个不留神就被命中了,顿时胸口像是被一根横木重锤了一下一闷,喉头一甜一口心头血顿时就吐了出来,楚昆阳看了立马收剑后撤,玩了命的上去保住了冯轶,李良接过了他的空子,提着破山锥补了上来。 那是两条大蟒蛇,体型在那些大蛇之中也算得上大,它们像是也拥有了人类一样的智慧,懂得让比较弱的散兵游勇先去消耗敌人的体力,然后才上去结果这些体力不支的敌人,冯轶就是被钻了这个空子,先前这两条蛇一直藏在黑暗中,冯轶一个不小心就中了招,两条蛇一前一后立刻就扑了上来。 第一条用强健有力的蛇尾重重抽中了冯轶,第二条紧跟在后面,张口就要扑冯轶,李良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出言提醒冯轶,但是冯轶还是中招了,无奈之下只好舍身向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配合一柄破山锥挡住面前的大蛇。 破山锥扎蛇的脆弱补位好用,但是扎在滑溜溜的蛇鳞上就有点无能为力了,李良扎出去的一锥子拿大蛇滑溜又坚硬的蛇鳞没有一点办法,刺了个空,惯性驱使着他向前不由自主的扑了两步。 冯轶中了一击,脑袋涨闷有些眩晕,但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爬起来,一把推开楚昆阳,夺过他手中的剑就要扑上去。 他是想要救李良,李良一击落空,大蛇顺势一个翻身卷住了他的身子,身子拧麻花一样的一个螺旋,李良就被缠了一个严严实实,冯轶双眼血红的想要冲上去砍下它的头,只有楚昆阳这柄利剑才有这样的锋利,才有机会救得了李良。 那条大蛇似乎也被冯轶这样不要命的进攻吓住了,身子一缩就爬回了蛇群,冯轶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去,楚昆阳冲上来狠狠把他按到了,前面都是大蛇,过去了救不得李良,只是白白送命。 冯轶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大蛇身子一抽,浑身的肌肉抽紧,李良张着嘴被缠住了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都是肿胀的血丝。大蛇再一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嚼豆子,李良的胸膛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一身的脏器都变成了一团血污。 “我说李兄弟,你这一身武功是好,命怎么的就这么薄?”唐煜也看见了这一幕,嘴里喃喃的说道。 冯轶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大家拼命的势头也被劳累和疲惫减弱了,看着一个同伴这样凄惨的死去,好多人心里忍不住一寒,有两个胆小的一咬牙,拔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地上便又多了两具尸体。 这间屋子里面涌进来的大蛇只怕是已经有了上百条,所有的出口都被大蛇臃肿的身子堵住了,那条杀了李良的大蛇缓缓松开了缠住李良的身子,张口咬住了李良的头,慢慢蠕动着想把李良整个吞进去。 伙计们都充满了惊惧的看着那条大蛇是把李良吞进肚子里去,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接下来所有人的结局都会和李良一样,长虫横路,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28章异变 “轰!”一声巴雷特的咆哮打破了这点沉寂,苏珏默默推动了枪机,上膛瞄准开枪,一枪把那条大蛇的眼睛打了个对穿。 巴雷特的威力能打穿坦克,更别说这些蛇的血肉之躯了,那颗子弹将那条蛇的脑袋整个破坏掉了,那条大蛇的身子却还活着,挣扎着翻滚,吃了李良的腹部臃肿笨重。 挣扎了没几下,它翻着白肚皮,死了。 那些大蛇并不忙着进攻,它们聚集在一起,包围了众人,包围圈还在慢慢缩小。 大家都看着冯轶苏珏和楚昆阳三个人,他们三个是队伍的主心骨,杀了最多的大蛇。 “我没子弹了。”苏珏丢下了他视若珍宝的巴雷特,摸出了随身的匕首,淡淡的说道,“刚才是最后一发。” “我带了两公斤高爆炸药。”冯轶淡淡的说道,“威力足可以把这里炸成平地,兄弟们路上有伴,也不算孤单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大家眼见最后的希望断绝了,最后一股搏命的勇气慢慢消散了,连日的行进和高强度的战斗使楚昆阳这样的人也接近脱力了,他脚下一软,坐在了沾满了人血和蛇血的地上。 唐煜倒是淡定,他从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来半包已经皱得不像样子的纸烟,颤巍巍的身手拿了一支展平,叼在嘴里,浑身摸打火机。 “算了。”唐煜找了一会儿都没有找到,苦笑着摇了摇头。 冯轶已经组装好了炸药,电子打火器都装上去了,只要他按下手中的按钮,一切都会被夷为平地。 众人都缓缓闭上了眼睛,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再也没有走不完的路和杀不完的蛇了。 冯轶也闭上了眼睛,背对着楚昆阳说道,“一路上,辛苦楚兄弟了,在下面,还是兄弟。” 楚昆阳不说话,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风离的毛,苦笑着摇头自嘲。 可是摸上去并不是柔软顺滑的毛,楚昆阳一手摸上去竟然传来了刺痛,风离的长毛此时根根如同钢针一般力气,摸上去直接就刺伤了手心,再看风离,本来碧色的双瞳已经化为血红色,里面却不是什么畏惧而是杀戮以前的喜悦。 “风离?”楚昆阳一愣,他从来没看到风离这副样子,一时间有些茫然。 冯轶的手已经按在了起爆器上。 “冯大哥,等等!”楚昆阳大声喝道,奋起最后一点力气打落了冯轶手中的起爆器。 冯轶差一点就按了下去,硬生生被楚昆阳从中打断,起爆器翻滚着从他手中落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只见得本来只有毛线球一般大小的风离在地上站直了身子,抖了抖一身钢针一般的长毛,一双獠牙凶狠的突出了双唇,它对着靠过来的大蛇群们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但这声吼叫却并不是什么猫咪撒娇的“喵呜,”而是一声威严而不可抗拒的低吼,随着它这一身低吼,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了大风,吹散了满屋子的血腥味和蟒蛇的口腥味。 这分明是个悖论,因为屋子的四周都是封闭的,就算有风也不可能吹得进来,但是这风却又实实在在的吹动了众人的衣角和头发,吹散了熏人的火药味儿和腥味儿,但是这风自己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汉子们身上的汗水和血水被这风一吹,不由得其整整的打了个寒颤。 风离站在这股风中,展头舒尾,本来娇小的身躯竟然如同神话一般见风就长,只几秒钟,一只几斤重的猫便长到了一头大象一般大小,瞳孔中精光爆射,不怒自威,那些蛇像是畏惧它的威严一般,纷纷见了鬼似的朝外面退去。 “这风离”楚昆阳呆住了,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巨兽。 不光是在体型上,外观上风离也产生了极大地变化,变成了一只从未记载于任何教科书的异兽,只见它额生独角,双目如铜铃一般大小,眼眶中的一对瞳孔是摄人心魄的冰蓝色,一身长毛根根如钢针般的立起,四只白玉般的骨质爪如同把把匕首伸出四肢,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慑力。 要说风离现在的样子,却是说不出的怪异,尾巴是如铁棒一般的豹尾,看身形也有几分豹子的神态,可脑袋分明是个白虎的形状,但要说是虎豹,身上却没有豹斑虎纹,额上也没有王字纹,反而生了一支锥形独角,体型也比虎豹远远大得多了。 虽然生得怪异,但是此时的风离俨然恶魔下凡,一身冷血的杀气丝毫必现,动则有阴风随身,那些大蟒蛇吹了这股阴风,就跟一条条没有骨头的黄鳝一样,不要命的朝外面逃去。 风离见这些大蛇落荒而逃,也不追赶,只是低吼一声,对着楚昆阳邀功似的拱了拱脑袋。 以风离现在的体型,楚昆阳在它面前也就是一口的事情,就算拱得稍微重一点也容易伤筋动骨,可是风离的动作十分轻柔,就像是乖巧的小猫在向主人邀功一般。 众人死里逃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救了大家性命的怪物如同一只宠物般对楚昆阳表示着亲昵,只留下满地的死蛇和死人还证明前一刻他们确确实实还被这些大蛇包围住了。 没有人说话,但是大家心里无不充斥着死里逃生的狂喜,冯轶看了周围两眼,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唐煜倒是还有一点力气,笑着凑过来到楚昆阳身边瘫坐着,身手想要去摸风离,“楚兄弟,你随身带着的这个少爷倒是帮了大忙。” “你怎么知道是少爷?”楚昆阳死里逃生,倒也乐得陪他说两句玩笑话。他养了风离几十年,倒从来没有关心过风离是公母这么个问题,想不到今天风离帮了大忙,唐煜却提起了。 “它先前那个样子的时候,我可是看见了。”唐煜眉飞色舞,一副老流氓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身手去摸风离,“嘿,少爷,你吃鱼么?还是来点黄鳝?” 风离性子冷傲,哪里有人这样轻浮的挑逗它,顿时就有些窝火,瞪着一双眼睛低吼了唐煜一声,唐煜讪讪的自己把手缩了回来。 “我但愿你出了这片林子,还能吃得下去黄鳝。”苏珏这时候也有了点力气,回过头对着唐煜说道。 冯轶却没有说话,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以后,他走到吃了李良那条大蛇的尸体旁,不声不响的套出刀,一刀刀割开了大蛇的身体,费力的把李良破碎的身体从血肉里挖了出来。 第29章惊悚一幕 现在的李良已经变成了一副包裹着碎骨头渣子的皮囊,那条大蛇一身的怪力在一瞬间绞碎了他一身的骨头和血肉,就连头颅也不能幸免,如果不是那身衣服没有人会认为这是李良,这个汉子直到最后才展现出了他骁勇的一面,他提着破山锥宰蛇的身影还深刻的留在大家的印象中。 冯轶坐在他的尸体旁边,低着头,默然不语,唐煜看了他的样子,忍不住走过去安慰两句,“冯头儿,你也别太难过,现在这里的兄弟们还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李兄弟那手破山锥玩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当年常山赵子龙,也不过如此。” “他以前确实最喜欢赵云,我们一起读三国的时候,他说恨不生为赵子龙,提枪再往长坂坡。”冯轶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只是他依然不抬头,“我们是从小到大的兄弟,直到今天我们依然也还是兄弟。”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酒罐,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都倒在了脚下李良的尸体上,他捡起了地上的破山锥,手腕一抖,破山锥在他手里走出了一个完美的枪形,抬刺,横扫,那条破山锥宛如一条龙在他手中活了过来,虎虎生威。 众人都看呆了,冯轶此刻的风采,竟然真如常山赵子龙一般威武,要是真在那个烽烟四起的时代,谁能说他不能再战长坂坡。 冯轶打完一套枪术,手中的破山锥一抖,变了枪势,一个凌厉的顺推,破山锥如同一条毒龙般被他推了出去,裹挟着风雷之势,一条黑影从地上突然跃起朝着他普乐过来,却恰好撞在了他的枪尖上。 冯轶本来就是一条生猛的汉子,自身武功也是十分过人,虽然先前力战蛇群有些脱力,但是休息了这一会儿一身气力也恢复了六七分,那条黑影想要暴起对他发难,他手上又有破山锥,哪里容得对方造次,手腕一抖破山锥就像一条毒龙一般高高的把那条黑影挑起来,撞在了墙上。 楚昆阳看着那条缓缓从地上爬起来的黑影,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这是……” “那些被蛇吃了的死人。”冯轶也低声说道。 外面突然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那声音响成一片,那些大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去而复返,再度在房间外面围成了一圈,蛇头高高昂起,一副戒备的姿态。 “这是?”苏珏也惊呆了,手中的巴雷特险些掉到了地上。 他是这支队伍里除了冯轶和楚昆阳以外最冷静的人,他也并不畏惧这些大蛇,这些大蛇再可怕说到底也不过是些可以杀死的长虫,人类的恐惧在于对无法理解事物的未知。 即使看着石头被血煞毒蛊变成血沫,即使看着李良被大蛇活活绞死,他眼睛里也没有露出这样巨大的恐惧,剩下的汉子们没有叫喊,因为他们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那些地上被宰杀的大蟒们白花花的肚皮翻动起来,那个被冯轶挑飞的影子这时候也站起来露出了他的全貌,那是一个死人,和他们之前在路上遇到那条蛇后肚子里的那个死人一般形状,已经被消化了一半,没有皮肤的肉上穿着沾满了胃溶液的衣服。 那是一个“女人”,因为“她”的胸部还有些不和比例的隆起,证明着这是一个“女人”。 那些死蛇们的肚子翻滚起来,不是因为它们活了,而是它们肚子里的东西活了。 它们肚皮的某一处突然鼓了起来,然后突然裂开,一只只长着不和比例长指甲的手用锋利的指甲穿透了子弹才能穿透的蛇皮,撕裂了蛇身,然后,一个个“人”从蟒蛇们的肚子里钻了出来,缓缓站了起来。 不仅是死蛇,不少活着的大蛇也开始痛苦的翻滚起来,随后它们的腹部也突然隆起,硬生生被那些肚子里的“人”从里面撕裂血肉,钻了出来。 大蛇们的姿态变了,不再围绕着马帮的众人,而是远远的围成了一个圈,头颅高高昂起,摆出了一副自卫的姿态,它们疯狂的摆动着身子示威,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它们也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大雨泼洒在吊脚楼的屋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眼前的一切说出去只怕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因为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应该是不存在的,就比方说你晚餐吃了一条鱼,你能想象这条鱼会在你的肚子里面又活过来么? 可现在它就是活生生的发生了在了你的面前,你不得不信。 那些被大蛇吃掉的人重新站了起来,仿佛一群来自地狱的恶魔。 他们身上还穿着衣服,巫民的服饰,身上佩戴着花式繁复的银饰品,只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沾着大蛇的胃溶物,皮肤已经被消化掉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身子,上面可以看出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们的脸也大同小异,因为他们已经没有脸了。他们脸上的皮肤已经被蟒蛇的胃酸腐蚀掉了,鼻子耳朵眼睛嘴唇什么都没有了,也正是如此他们看起来才如此狰狞可怖,就像扒开坟墓爬出来的僵尸。 实际上,他们也就是一群僵尸,没有痛感,没有知觉,只剩下了对杀戮的渴望。 “鬼鬼啊!”一个幸存下来的唐煜的手下终于忍不住恐惧,颤抖着发出了声音。 “没出息!”唐煜低喝了一声,可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在发出轻微的颤抖,那个受到了惊吓的伙计脚一软,一股腥臊的味道淡淡的传开了。 “吓尿了,没胆子的东西。”唐煜看了他这副怂样子反而有些好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些东西,只怕是还有知觉吧?”楚昆阳看了那些“人”一眼,低声说道。 虽然这些“人”已经没有了鼻子耳朵眼睛,可是若是他们没有知觉,那么怎么解释先前那个“死人”对冯轶发起的务必准确的进攻?更何况,同样的情况,冯轶和楚昆阳已经亲身经历了一次了。 那些站起来的“人”转动着身子,仿佛要从空气中看到他们的敌人一般,当他们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马帮的众人的时候,即使是这些不要命的汉子们也感觉到了一阵阵不寒而栗。 那些大蛇们也感受到了极度的危险,它们肌肉缓缓的锁紧,脑袋向后弯曲,楚昆阳从书上看到过关于蛇的一些常识,这是蛇最具进攻性的姿态,以这个姿态,它们扑出去的瞬间必然会如同一道雷霆闪电,一击必杀。 情况似乎又变得麻烦了,风离浑身的长毛开始竖起,眼睛也变得泛红。 第30章不死不休 但是还没等风离再次化身为那狰狞异兽,那些死人一下子便有了动作,他们如同一头头扑击的豹子一般扑向了他们身后的大蛇们,那些大蛇们的头颅也如同闪电一般猛然探出,瞬间就发动了反击。 大蛇们发动的突击却没有对这些死人造成致命的效果,这些死而复生的僵尸远远要比他们活着的时候灵活得多,更关键的是,他们已经是死人了,所以他们也不再像死人那样畏惧死亡。 大蛇们对付他们的办法出自于它们的本能,它们用牙齿去咬那些死人,用有力的身子去缠着那些死人,那些死人的骨骼也并没有变得比他们活着的时候更加的坚硬,大蛇们一用力,骨头立刻噼噼啪啪的碎了,但是那些死人对此毫不在乎,他们动用了身上每一块还能动的肌肉,发动了自己的进攻。 他们死后生长出来的指甲并不比冯轶等人手中的匕首迟钝,死人们的手一用力,两寸长的硬指甲轻而易举的刺穿了蛇的鳞片,一直插入到了蛇的脊骨,把它插断。 大家都看着这不死不休的一幕,一时间呆住了。 无论是那些死人还是那些大蛇都没打算给对方留下哪怕一点的生路,大蛇只要缠断了死人的颈椎,那么就有一个死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相反,只要死人的颈椎没有断掉,无论他们断了多少根肋骨,他们也会奋起最后的气力把自己的指甲插进大蛇的脊椎。 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一切都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范围。 一具又一具人和蛇的尸体倒在地上,谁也不知道这场不死不休的战斗到底持续了多久,只是那些冰冷的尸体在诉说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正在发生。 最后一个死人的指甲插进了最后一条大蛇的脊椎,他手上猛然一用力,清脆的骨裂声足以让屋子里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个死人强行断掉了那条大蛇的脊椎,与此同时那条大蛇也奋起了最后的力量最后一次扭动了身子,把那个死人狠狠从身上甩开了。 那个死人的手在它的肌肉里面插得实在太紧了,它如愿的把那个死人甩开了,用力之大以至于死人的手臂和他的身躯活生生的分离了,那条僵硬的手臂还留在大蛇的背脊里。 大蛇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竟然是同归于尽的局面。 不,还没有,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那个死人从地上再度站了起来,他身上已经没有几根完好的骨头了,有些苍白的骨头已经刺破了没有肌肉的皮肤露了出来,但是他依然用违背生物学常识的姿态站了起来,拖着只剩一只手的身子朝着活人们扑了过来。 “轰!”的一声枪响,苏珏不声不响扣动了扳机,巴雷特的子弹呼啸着出膛,把那个死人的脑袋像打爆一个西瓜一样打成了一堆碎肉,那个死人奔跑的姿势也突然就被打断了,生硬的扑倒在地,再也不动了。 这声枪响惊醒了呆若木鸡的伙计们,雨已经停了,天也已经亮了,整个寨子都被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楚昆阳找了块破布把他的剑擦干净了,插回鞘中,走出去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吊脚楼很高,下面的情况一览无余,那些大蛇死了以后,那些小的毒蛇也走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没有留下,只剩下了满地的死蛇和死人的尸体留在原地散发着浓厚的腥臭味儿。 一切就像是一场梦,梦一醒梦里的东西就消失了,只是那些活生生的证据在提醒着他们这并不是一场梦。 “头儿,下一步怎么办?”苏珏皱了皱眉,看向冯轶。 “首先得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吧?”楚昆阳也皱了皱眉,“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之前发生的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 “带我们进寨子的人和寨子里的主人是两个不同立场的派别。”唐煜见多识广,开着大嗓门说道,“而且他们必然是两个敌对的寨子,带我们进来那些人会控蛇,寨子里的主人会弄蛊。” “所以必然就是带我们进寨子里的那些人控蛇吃了这个寨子的主人,离开的时候却遇到了我们。”冯轶接了下去,“他们没有带蛇,装备也远远不如我们的精良,硬拼肯定吃亏,所以就用了一手缓兵之计,自称是寨子的主人,把我们带回了这个只剩下死人与蛇的寨子。” “最后,他们容不得我们,稳住我们以后马上就出去控蛇到这边来,想把我们也一起吃掉。”楚昆阳说出了最后的话,“却没想到这些蛇都死在了这里。” “可这些死人是怎么回事?”苏珏皱着眉,“这些死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这些死人就是这个寨子原本的主人,他们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蛇吃掉,于是在自己身上种了僵尸蛊。”唐煜说道,“这个僵尸蛊,顾名思义就是下在死人身上,让死人变成僵尸的蛊,这些巫民报复的法子,也当真是狠戾,连自己的尸体都不放过。” “这僵尸蛊是一种不可控制的毒蛊,下在死人身上以后两日,那死人就已经变成了僵尸,见活人气息而起,力大无穷,不惧痛处不怕死亡,眼前的一切活物都要弄死才肯罢休。” 唐煜说道,“但是说到底僵尸虽然可怕,但还是一副骨架支撑全身,要是脊椎断掉,任他再大的能耐也翻不起风浪,我们运气好,要是这些僵尸晚一些起尸,或者是起尸以后先来扑我们,我们也不可能活了。” “所以说,这个寨子的主人是想让这些大蛇把自己的僵尸带回主人那里,见了那些人的生气立刻起尸,杀了那些人为自己报仇么。”楚昆阳喃喃的说道,“这样蛇死了,人也死了,好狠的心。” “那么接下来”冯轶刚说了几句,突然脸色变了,“不好!” 众人看他这个样子,顿时都有些慌神,“怎么了冯头儿?” 冯轶的脸色铁青,缓缓吐出两个字,“兰嫣!” 兰嫣?众人也是一愣,放眼望去,一直跟着众人的兰嫣无声无息的从所有人面前消失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31章摊牌 “快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轶的脸色一下子便变得十分难看。 冯轶的手下们令行禁止,有了命令立刻便四下里去搜寻,他们仔细的对屋子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反复的排查着每一个有可能藏得住人的角落。 “冯头儿,这个嫣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唐煜看冯轶这般反应,当时也是一愣,“你这般重视,不会真是你那位吧……” “不是。”冯轶白了唐煜一眼,把他没说出来的话瞪了回去,唐煜吐了吐舌头,看冯轶失态的样子也不敢多问问,只好缩了缩脖子,不开口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嫣姑娘才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吧?”楚昆阳休息够了,默默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冯轶,“冯大哥,你也根本不是来这里走私毒品的毒贩,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你怎么看出来的。”冯轶的眼角狠狠跳了一跳,皱起了眉,他对楚昆阳的印象很好,一路上过来楚昆阳又舍命的帮了他,所以他还不想对这个和善却又好用的“楚兄弟”。 动手。 “我一开始也以为你只是来走私毒品。”楚昆阳看着冯轶的眼睛说道,“但是你的身手,还有你手下弟兄们对你的那种态度,让我产生了怀疑。” “我的身手?”冯轶一愣,“弟兄们对我的态度?” “是啊。”楚昆阳苦笑了一下,“你的身手,相对于一个亡命的毒贩来说,未免太好了些,而且你玩枪的动作,太专业了。” “说下去。”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冯轶脸上的表情反而放松下来了,有些欣赏的看着楚昆阳。 “我大学军训的时候学过射击,其中教官教给了我们专业的拔枪动作和一系列设计技巧。”楚昆阳接着说道,“一开始我看你拔枪的动作,实在太专业了,比我那位教官动作标准,而且快了不止一点,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曾千百万次的联系这个动作,才能如此流畅的做到这一点。” 冯轶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两把沙漠之鹰,慢慢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不错,习惯已经根深蒂固,改不掉了,我玩这一手枪,已经二十年,如果不熟练,传出去才是我的笑话。” “毒贩的手下,维系他们关系的是毒品和钱,作为毒贩的领头者你有足够的威慑力使他们顺从,但是你手下的弟兄们,对你的感情不是顺从,而是服从。”楚昆阳接着说了下去,“否则他们不可能那么忠诚的为你卖命,甚至李良愿意舍身救你,亡命之徒最顾惜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就凭这两点,你就断定出了我不是毒贩?”冯轶皱了皱眉,“这样的逻辑是行不通的。” “当然不是。”楚昆阳摇了摇头,“除此之外,你们身上还有着太多的疑点了。” “你们是有备而来,携带了大量的马匹作为运输工具,可是里面除了精良的装备就是货真价实的黄金,装备我可以理解为防止意外,黄金我可以解释为你们是去购买毒品。但是还有各种越野设备,以及我看不懂的东西。”楚昆阳摊了摊手,“比如破山锥,我就想不明白这东西对贩毒有任何的帮助。” “我们带了这东西,自然有我们的道理。”冯轶淡淡的说道,“楚兄弟,我很欣赏你,说下去。” “最大的疑点就是这个嫣姑娘了!”楚昆阳低声说道,“正如之前石头说的,这个嫣姑娘对你的贩毒根本没有任何的帮助只是一个徒劳的累赘,她几乎没有战斗力,还需要我们照顾周全,而你对她的态度是严防死守,有超过三个你的人在完全监视她的一言一行,那么疑点就产生了,这个嫣姑娘不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倒像是一个危险的炸弹!” “她确实很危险,但也很重要。”冯轶点头,“你说的没错,她就是这次行动的核心,她是一枚钥匙。” “有什么钥匙值得一队装备精良的职业军人带着价值上亿的黄金不惜性命的来这个危险的林子里面送死?”楚昆阳低声问道。 “精彩,精彩。”冯轶不可控制的笑了,有些意外的看着楚昆阳,鼓了鼓掌,“你一直在让我吃惊。” “所以冯头儿,你真是条子?”唐煜的眼角狠狠一跳动,手上的青筋不可控制的一抖,伸手就要拔枪对着冯轶。 他顺利的把枪拔了出来,手忙脚乱的上膛,冯轶瞥了他一眼,伸手一抖,在他的枪伤拍了两下,唐煜手中那支手枪就变成了一堆散落的零件。 “老唐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担心。”冯轶摇了摇头,“我是军人,不是警察,我这次来的目的也不是抓你这些年在这条路上走的毒,我另有目的,答应给你的钱,我也会给你,决不食言。” “可是我想不通这片危险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上面重视的。”楚昆阳说道,“这是我最不解的地方。” “当然有。”冯轶摇头,“虽然说上头有命令这次行动的目的只限于我们行动人员得知,但是一路上来楚兄弟和老唐都舍命帮了我,我不能不报答你们的好意,我们带着装备和黄金来这里,是为了烛龙胆。” “烛龙胆?”楚昆阳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个答案,“这是什么?” “顾名思义。”冯轶接着说道,“烛龙胆就是烛龙的胆,烛龙是一种生物,可能是蜥蜴,可能是蛇,也可能是……龙。” “世上真有龙这种东西?”楚昆阳眼角一跳。 “世上绝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用科学解释,但有些东西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冯轶淡淡的看了楚昆阳肩头的风离一眼,“比如你这只猫。” …… “烛龙到底是什么?”楚昆阳问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全部,反正这里除了你们两个已经全部是我的人。”冯轶盯着楚昆阳和冯轶的眼睛,“你们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但是听了就必须跟随我直到完成这次任务,不听的话我可以给你们许诺你们的黄金,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冯轶顺手拖过来一箱黄金,打开了盖子,里面满当当明晃晃的金条在刺激着楚昆阳和唐煜的目光,看得出来唐煜在犹豫,他抿着嘴,喉咙里干咽着口水。 第32章必须离开这里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抉择,如果选择继续下去,不敢想象后面还会有怎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是如果选择这笔丰厚的黄金,谁又能保证冯轶不会开枪杀了他们? “我没有地方可去,唐大哥你自便吧。”楚昆阳想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 唐煜一愣,最后手慢慢从黄金的箱子上收了回来,苦笑道,“罢了,罢了。” “很好。”冯轶点点头,“那么从这一刻起你们都是这次行动的编外人员,但是行动结束后我会满足你们的要求,你们会获得应有的待遇,老唐我会为你洗白你的身份并给你答应的钱,至于楚兄弟。” 冯轶顿了一顿,“我可以保证,你只要不是威胁到了国家安全,你都会获得干干净净的自由,如果你愿意跟着我,你以后的成就,绝对在我之上。” “还是先从这里出去再说吧。”楚昆阳苦笑。 其实他也不想继续参加这次危险的行动,但是这次行动中的谜团实在太多了,他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等待着验证,更重要的是,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楚昆阳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声音是来自于昆仑玉,昆仑玉让他继续走下去,那么这里一定有与他身世有关的东西。 他不能不继续走下去。 “华夏有句老话,叫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冯轶这个时候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而不是一个铁血的军人,“而华夏在最早的时候,也叫九州,这之间对应着什么?” “一州一龙?”楚昆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是的,一州一龙,一州一条龙脉。”冯轶说道,“华夏九州分别是青州、洛州、沧州、翰州、云州、越州、宁州、宛洲和蜀州,云州对应的龙,就是烛龙。” “在风水上来说,烛龙属火,云州属木,有震卦,和巽卦,意为风生火起,云卷苍雷,雷火借助着大风在木头上燃烧,故此生出烛龙。” “可你是个军人不是个风水先生。”楚昆阳听得一头雾水,“你现在的样子仿佛在帮我看宅基地。” “打住这个不好笑的笑话。”冯轶淡淡的说道,“处理得不好,这里是我们所有人的坟地,可惜这里不是什么风水位,我们死在这里并不会造福后世子孙反正我也没有后世子孙。” “嘿,我连老婆都没有,谈什么后世子孙。”唐煜不在乎的龇着牙。 “好,既然大家都不在乎死在这里,那么我就继续说下去了。”冯轶接着说道,“烛龙是什么东西外人可能不太懂,但是我们有专门的专家研究了所有相关的古籍,可以确定的是烛龙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封印在云州的某个地方,此地乃是云州龙脉的正中,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烛龙找出来,杀了它,取胆。” “我怎么感觉我在听神话故事?”唐煜吞了一口口水。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神话故事吗?”冯轶的声音里隐隐有些发怒。 “所以兰嫣是找到烛龙的钥匙?”楚昆阳理清了思路,问道。 “没错,她是找到烛龙的关键之一。”冯轶点头,“但她也是个危险人物,所以就算是死,她的一根头发都不能从我手里溜出去!” “大哥,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没有。”这时候,冯轶那些听从了命令去找兰嫣的下属们已经全部回来了,经过几次的危险,现在这支原本七八十人的队伍还剩下了差不多二十人,除了唐煜和楚昆阳,都是冯轶的手下。 “那么只有赌一把了。”冯轶的脸色阴沉,“去把信号接收器拿过来!” 他一开始就在兰嫣身上安装了信号源,就安装在她那支从不离身的风笛上,用于追踪特殊情况下兰嫣的位置,但是云州雨林里各种杂乱的磁场分布不均,树木遮蔽了绝大多数的信号,他是在赌能不能收到兰嫣的信号。 信号接收器从箱子里拿出来安装上了,冯轶的一个手下高高的举着天线尽可能多的接受信号,另一个人则死死盯着显示器的屏幕。 “大哥,找到了。”那个人惊喜的说道,“在我们南方。差不多三千米,已经停止了移动,可能是在休息。” “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跑三千米?”冯轶皱了皱眉,有些不敢相信。 “要不要马上追过去?”苏珏扛起了手中的巴雷特,问冯轶道。 冯轶看了看部下们全部都是一脸疲惫,再看了看雷达上已经停止的信号源,虽然说在这种林子里跑出去三千米几乎已经算得上是逃出生天了,但是大家的状况,似乎并不能再继续跋涉了。 “追!”冯轶狠狠的咬牙,“必须把她追回来!我们也不能在此久留!” “确实不能久留,现在我们被任何一方的巫民看到了,都会被视作敌人。”唐煜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一颤,“我们留在这里,寨子里原本的主人那边还剩下了人,看到了会认为我们和那些驱蛇的巫民是一伙人,要是被驱蛇的那些巫民发现我们还没死,我们杀了他们那么多命根子一样的大蛇,绝放不过我们!” “所以现在无论是为了什么我们都必须离开这里,快!”冯轶低声喝道。 现在已经是大上午了,太阳驱走了雨云,阳光照在满屋子的尸体上,已经开始有苍蝇在死尸上飞来飞去吃肉,剩下的人收拾了装备和黄金,带上了马匹,朝着信号源的方向冲了出去。 这些马匹奇迹一般的没有什么损失,那些蛇一心想着吃人,没怎么管这些藏在一楼地窖角落里面的畜生,在这片林子里带着沉重的装备对人来说是一个不可能接受的负担,没有了马匹这些上千斤的装备和黄金不可能靠人来抗,更何况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这个地方有太多兄弟的尸体,也来不及就地掩埋,但也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被野兽吃掉,冯轶从寨子里的地窖里找到了巫民自制的土烧酒,这种酒的度数很高,喝下去太辣嗓子,但是巫民非常喜欢,这种烈酒用来引火也是极好。 大家在昨晚住的这间吊脚楼上洒了几十罐子土烧酒,冯轶没有参与到这个工作里来,他对着吊脚楼抽着闷烟,一口一口的吐着烟气。 第33章旱蚂蝗 一切打点完毕以后,冯轶默默的把手中的烟蒂扔到了酒液里,烟蒂上的火星很容易的就点燃了酒精,火一下子就整个吞没了整个吊脚楼,迎面喷来的热浪咄咄逼人,看上去整个吊脚楼都在熊熊燃烧的大火中扭曲变形。 楚昆阳站在冯轶身边,看那些熊熊的火焰,吊脚楼里有着数不尽的尸体,有自己人的,有那些死而复生的僵尸,有那些被杀死的大蟒,这些生前死去活来厮杀的敌人现在都会被火一起,烧成灰烬。 “冯大哥在想什么?”楚昆阳看着冯轶出神的样子,有些好奇。 “我跟李良,是从小的朋友,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冯轶叹了口气,“一起参军,一起执行任务,一直走到今天的位置,你可能觉得苏珏是我的左膀右臂,但其实李良也是我坚实的后盾,他总会为我守护好我的背后。” “原来是这么久的情谊。”楚昆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难怪他肯舍身救你出来。” “这次任务如果我还能活着回去,想回老家去看看。”冯轶不再看燃烧的火,翻身上马,“走!追兰嫣!” “信号很稳定,目标没有移动!”走在最前面的人大声汇报着雷达上传来的数据,“正南方!” “前面是一大片芭蕉,绕不开,拿刀,砍开芭蕉开路!”张才在最前方探路,看到了一片片巨大的芭蕉叶子从茂密的芭蕉树林里垂下来,完全遮蔽了视线。 后方的人手立刻从腰间拔出了长刀,沿着雷达所指的方向砍芭蕉开路,这里的芭蕉实在是太密集了,别说是马,就连人想要通过也是十分不容易,也只有兰嫣这样身材娇小的女人才能较为灵活的穿过这片林子。 好在为了适应雨林里面的各种环境,队伍里随身带了长长短短的各种刀具,前面的几个人手里拿着两尺长的钢刀砍芭蕉树,一刀下去芭蕉树就从中断开,留下一个平滑的切口,后面的人跟上一步把那些倒在路上的芭蕉搬开,让队伍里面的马匹带着货物通过。 这种雨林里也根本没有路这种东西可言,一切全凭感觉,凭着雷达的信号,朝着那个静止的信号源靠拢,出人意料的兰嫣也根本没有再移动,仿佛就死在了那里一般。 可是越靠近信号源,开路就越艰难,前面的时候挡路的只是芭蕉,到了后面的时候,芭蕉树上缠着各种寄生斛,还有紫色的地爬藤,这些鲜艳的植物一看就带有剧毒,上面带着尖锐的刺,开路的人不敢被它们刺伤,动作也只好放缓下来。 “大哥,信号源一直没有移动,莫非这娘们死了?”一个在前面开路的下属气喘吁吁的朝着冯轶走了过来,“我们开路找她,工程量巨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冯轶皱眉,“加把劲儿,三公里不是很远!” “是!”那名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前面跑去。 “等等!”楚昆阳从后面叫住了他,“你过来一下!” “楚兄弟,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兄弟们还有正事!”那个人听了楚昆阳的话,站住了,却并不是很耐烦的样子,他对这个队伍中插入进来的年轻人没什么好感,即使一路上楚昆阳已经帮了很多忙。 “他妈的叫你过来你就过来,老子们还能害了你不成。”唐煜骂骂咧咧的喊道,“想死你他妈就早点滚。” “你他妈的……”那个人一听,瞬间火气就上来了,抬手就要拔枪。 他是冯轶的下属,堂堂正正的军人,听从冯轶的指挥乃是军人本分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唐煜和楚昆阳一个是毒贩一个是杀人潜逃者,虽说是为了任务需要和这两个人在一起,可是他心里并不怎么情愿。 要是在之前,他当然还能隐忍几分,但是现在队伍遭逢打劫,兄弟死伤惨重,他心里一腔怨气也就发泄出来了。 “住手!”冯轶适时的开口,“听老唐的。” “是。”冯轶都发话了,那人心里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好不情愿的走了过去。 唐煜却是看都不看他,低下头挽起那人的裤脚,“刀!火!” “什么?”那人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看你你的脚。”唐煜冷冷的说道。 那人一低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得他挽起裤脚的一只脚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蟥,那些蚂蟥一个个吸饱了血,整个翠绿色的身子上透着几分诡异的红色,看上去十分渗人。 见到此情此景,那人自然不能不慌,情急之下赶紧身手去抠那蚂蟥,谁知道那蚂蟥就跟生了根一样叮得十分牢固,拉上去反而牵动皮肉,一阵阵钻心的疼,再也不敢造次,只好任凭唐煜施为。 这时候,楚昆阳已经把刀拿了过来,又提过来一瓶烈酒,一点药物,蹲下来,放在一边。 这时候,要做的自然就是为那人把脚上的蚂蟥拔下来了,那人之前好心当作驴肝肺,态度不甚友好,唐煜却是忧心为难他,工具都准备好了,却不动手,只对冯轶说,“冯头儿,先让兄弟们不要走了,这条路上有旱蚂蝗,再走下去,前面开路的兄弟们只怕要喂了这些吸血鬼了。” “好!”冯轶点点头,随后朝着身边的一个下属发布了命令,那下属也不顾满地泥泞。奔跑着就去了。 说完了话,唐煜才开始着手为那人拔除脚上的蚂蟥,他先让那人坐在一根砍倒的芭蕉上,把脚伸出来,随后将一瓶烈酒浇了半瓶在那人的脚上。 本来蚂蟥在脚上,那人还不甚疼痛,烈酒一浇上来,顿时疼得钻心,蠕动着在他的血肉里面翻滚,咬噬血肉,饶是定力过人的军人,也不由得脸色发白,疼得满头冷汗。 另一边,楚昆阳早已经把一个煤油打火机打着,把刀子递到了唐煜手里,唐煜把刀子在火上烧红以后,拿烧红的刀尖去挑那蚂蟥。 刀尖烧得灼热,蚂蟥一身都是水,受不起这皮焦肉烂的温度,顿时身子疼得一缩,就给唐煜轻轻从脚上挑了下来,落在楚昆阳捧着的一片芭蕉叶子上。 “蚂蟥不都是生在水中么?”冯轶也走过来看着唐煜操作,“怎的还有旱蚂蝗一说?” 第34章追踪 “嘿嘿,冯头儿,玩枪弄炮,你是行家,在这云州雨林里,我才是行家。”唐煜“嘿嘿”一笑,得意的说道,“好教冯头儿知道,在云州以外,蚂蟥性阴,自然只有在水里才活得下来,可是在这云州,地势潮湿,终日下雨,尤其是这路边的芭蕉灌木,根都长在水里,那雨一下,到处是水,蚂蟥便爬了上来,寄居其上,水汽弥漫倒也能得不死,久而久之没水也能活,也就成了旱蚂蝗。” “你看这叶子背后,就是旱蚂蝗的局所。”唐煜随手折了一枝叶子,拿给众人看,那叶子的背后便是一条小小的旱蚂蝗,缩着不动,不仔细看还不知道这是一条蚂蟥,“若是人畜走过,碰到上面,旱蚂蟥闻了血气,立刻便爬起来附在上面,钻过衣服,钻开皮肉吸血,因为嘴里也分泌麻痹激素,所以被咬的人畜也不觉得痛。” 楚昆阳在一边听这些外面难得的奇闻异事,倒也饶有兴味,唐煜看他有兴致,索性也多卖弄一会儿,“要说这旱蚂蝗,嘴里有一圈细小的牙齿,又有一张吸盘一般的嘴,吸住了人畜就不松口,硬扯只会拔下一块肉来,只有用酒刺激它的身体,让她先松口不吸血,然后用烧红的刀具挑,不然的话,你就是挑下来,它也在下来之前先在你身上咬一块肉下来。” “但是这旱蚂蝗虽然烦人,倒也有它的好处。”唐煜话锋一转。 “哦?它这般平白吸血,怎见得就有好处了?”冯轶听他说的有趣,也来了兴致。 “在云州雨林中,毒蛇毒虫千般多,这地方的东西毒性又烈,咬上一口,若没有解药,顷刻间毒就顺着血走遍全身,人立时三刻便死了,在紧急情况下,这东西救得命来。” “怎么个救命法子?”冯轶一愣,“这东西能解毒?” “当然解不得毒?”唐煜笑道,“要是这东西什么毒都能解,那么这地方还能毒死人么?这东西是吸毒血的。” “人被毒蛇毒蝎咬了,马上封住穴位,把毒血封在某个部位,然后便立刻找旱蚂蝗数条,放在封住毒血的位置,这玩意儿喜阴,百毒不侵,等它把这个部位的毒血吸尽了,人也就不死了,因此别名也叫饮毒虫。” “那这东西也并非毫无益处,路上毒蛇毒虫多,我们带几条在路上,也好救命。”冯轶听了以后说道。 “只是这东西只救得命,保不得你万全。”冯轶又说道,“一般手脚被咬,毒性扩散极快,封住穴位毒血也积压在半条手脚之间,等这玩意儿把毒血吸尽了,你这半条手脚被毒血侵蚀已久,又久不得血气滋养,已经废了,下半生都用不得力气。” “原来如此。”冯轶若有所思的点头,“但聊胜于无,总胜过壮士断腕。” “谁说不是?”唐煜笑笑。 很快的,前面开路的人碍于旱蚂蝗吸血厉害,不得已都退了回来,按照唐煜的操作如法炮制,先把旱蚂蝗拔了,然后穿上先前过沼泽的连裤高筒皮靴,身上披着防雨布的蓑衣,防止再被蚂蟥叮咬,只是如此行动笨重,耗费体力,速度上会受到限制。 只是这一耽搁,时间可就浪费了好一会儿,看雷达上兰嫣的位置,突然就开始移动了起来! 负责观测雷达的那个人急了,赶紧汇报冯轶,冯轶当即下了命令死追,众人也顾不得多想,全力开始砍树开路,拦截逃跑的兰嫣。 可是越往前走,开路便越艰难,云州这地方阴晴不定,先前还是艳阳天,没过一会儿几片漆黑的乌云就追了上来,林子里不禁有高高的芭蕉和蕨类植物,更多的是低矮的灌木,还有齐膝盖的杂草,脚下全是泥浆,人要过去,简直寸步难行。 他们看不见阳光,不能确定自己的方向,指南针在这里遭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根本派不上用场,好在还有防磁场的雷达可以指正兰嫣逃跑的方向,不过在这里信号变得极差,断断续续,兰嫣的位置始终也是模糊的,只是过几分钟可以得到一个大概的方向。 “妈的,这娘们怎么跑得这么快?”张才带着人一边开路一边追击,跟着信号马不停蹄跑了整整一个上午,可兰嫣仿佛知道后面有人在追踪一般,开始不停的变换着方向跑,在这林子里她似乎也跑不快,始终和全力追击的众人保持着一个相对的距离。 众人兵分两路,前面的人负责开路后面的人就负责看管带着黄金和武器的马匹,等前面的人乏了就换班,但是大家全部都穿着厚实的高筒连裤靴,这东西被泥浆带湿了以后脚上就跟绑了铅块一样沉重。 但是谁也不敢把护具脱下来,越往前走,那些灌木的叶子上便越是密密麻麻的旱蚂蝗和叫不上名字的毒虫毒蛇,防具固然笨重,却可以保住人的性命。 两方一个跑一个追,始终纠缠不休,前面的不敢停下后面的也不敢停下,这样竟然僵持了足足三天,三天里,众人没有合眼,连续朝着信号的方向追,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兰嫣在路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除了前方的信号源,始终保持在两公里到一公里之间,可就是追不上去。 “活见鬼了,妈的!”唐煜喘了口气,骂道,“这娘们也当真能跑,也不怕路上旱蚂蝗把她的血吸干?连续三天这么跑,就是个大老爷们也耗不住,她一个娘们倒是顶下来了。” “不对,有问题。”冯轶听了脸色也是一变,“我们只怕是中计了!” “楚兄弟,你过来一下!”唐煜大声喊着楚昆阳。 现在楚昆阳、冯轶、唐煜还有苏珏俨然成了队伍的四个首领,唐煜懂得这片林子里面的很多东西,关键时刻可以救命也可以少走弯路,楚昆阳头脑冷静遇事不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冯轶做出判断下达命令,令行禁止雷厉风行,苏珏则为队伍压阵。 “我现在也觉得兰嫣似乎太能跑了。”冯轶皱眉说道,“但是以我对她的了解体力并不是她的强项,就连我们都难以通过的障碍她何以能如履平地?而且连续三天不吃不睡,这可有些做不到吧?” 第35章诡异痕迹 “确实如此。”楚昆阳也慢慢的点了点头,“放开前面的路实在是艰险难行,也不说路上的旱蚂蝗和毒蛇毒虫的危险,光从体力上来说,她一个女人,不可能这样跑了三天都不休息,这其中必然有变。” “更重要的是,她怎么辨别的方向?”楚昆阳低声说道。 疑团已经越来越多了,大家也开始觉得这信号源有异样,兰嫣不可能在这茂密的林丛中马不停蹄的跑出个三天三夜,但是这信号却又实实在在就在前方一两千米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负责观察雷达的那个人惊讶的喊道,“大哥……信号源……消失了!” “停止前进!”冯轶大声喊道,“通知前面开路的兄弟们,停止前进!” 命令发布出去,很快前面开路的人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张才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的雨水,“信号消失了,怎么办?” “我有预感,我们追的不是兰嫣,而是个别的什么东西。”冯轶皱眉道,“前面的东西只是个障眼法,它想把我们引导到某个地方去。” 大家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楚昆阳看了一眼全是空白的显示屏,雷达还在开动着全力扫描信号,但是显示出来的除了空白什么也没有。 “可以看到我们现在在哪里么?”楚昆阳脸色阴沉的问道。 “不知道,要看信号好不好。”张才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黑色雨云不停的滴落着雨滴,其中隐约有紫色的雷电,“环境很恶劣,天气也很不好,不知道信号能不能穿越磁场和雨云实现定位。” “试试看。”冯轶说。 “明白。”张才听了冯轶的话,转过来开始调试仪器,把原本仪器的信号接受范围调大,从追踪固有频率信号源变成接受大量外界频率,并让人尽可能的把天线居高。 “能接收到吗?”冯轶问。 “不好说。”张才有条不紊的调试着仪器,“条件实在是太恶劣了,又有雷电,仪器受到的影响太大了,还不敢把天线举得太高,这是金属器具,容易遭到雷击。”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小小的显示屏上,张才一直在高频率的调频,雷达上显示的却一直是一片雪花,就在众人都以为已经没有希望的时候,显示屏上一闪,显示出了几个模糊的坐标。 “有了有了。”张才惊喜的叫到。 “我们在哪里?”冯轶厉声问道。 “我们在”张才看着屏幕,声音突然僵住了,满是不可置信,“我们已经出了华夏国界!” “你说什么?”冯轶惊呆了,“再看一次,这怎么可能!” “不会错的!”虽然张才也不敢相信雷达出来的信息,但是数据又容不得他不信,他指着屏幕上有些模糊的图像,“你们看,这里的地理分界线明显,前面是老挝国界,那边是缅甸,在另一边是泰国国境线,正对前方是湄公河主流,我们到了金三角边界!” “你确定没有看错?”冯轶死死盯着雷达的屏幕,“怎么可能就这样到了金三角?” “人也许会出错但是仪器绝对不会出错!”张才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一路上在雷达中标记了我们的行进路线,以便于万一情况有变,前面一直不能接受外面的卫星信号,现在才可以收到,我把我们的路线对应着卫星传来的地图,我们从云州雨林中的信号盲区走了一条笔直的直线,直达金三角,前方就是湄公河!” “直线?”冯轶这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妈的这个女人一直在骗我?” “只怕是了,但不知道她把我们引导到这边来有何用意。”楚昆阳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烛龙会在金三角?” “不会,烛龙在华夏境内,云州某处龙脉正中,绝不可能在这边。”冯轶脸色阴沉的说道,“我着了这个女人的道,她把我们引得偏离了正确的路线!” “所以冯头儿你原本是想去哪里?”唐煜是这条路上的老人,冯轶重金雇佣他当了向导,却一直没有告诉他最终的目的地,只是走一步说一步,在那个寨子里遭逢浩劫以后,大家的经理全部都放在了追击兰嫣上,最终连目的地也不知道。 “最终的目的地在哪儿只有那个女人知道。”冯轶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气,破口大骂道,“这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人,我以为她会帮我这个忙!” “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目的地到底在哪儿?”唐煜的火气也上来了,“这么多钱扔进去,死了那么多兄弟,我们就一直在这个鬼地方打转转?” “不要急,慢慢说,不要自乱阵脚。”楚昆阳也有点急了,“冯头儿,事到如今,兄弟们的生死都在你一个人身上,你还不说实话?” “不是我不说实话,是因为我真的也不知道!”冯轶在泥水中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水花,“我得到的关于坐标的信息只有寥寥几句,是典籍上的记载,我也不懂是何意思。” “上面怎么说?”楚昆阳问道。 “北冥有鲲鹏,南海有潜龙,阴阳二气生太极,昆仑有玉,玄铁有精,烛龙二首化九阴,彤云破日卷苍雷,山含龙身不得出,开川平地锁龙屠!” “就这点?”楚昆阳也是一愣,“没有了?” “没有了。”冯轶气得直跳脚。 他接受了上面的死命令,必须找到烛龙胆带回去给“那位”,为此上面不惜上亿的巨金和最精锐的人员来了这里,白白牺牲一大帮兄弟,却如今丢了方向,兰嫣更是带着烛龙的秘密跑路了,更气的是,他们竟然被耍猴一样带到了金三角边界还浑然不知! 要不是来了金三角边界,磁场乱流得到了稍微的缓解,重新显示出了信号,他们还不知道要走到那里去! 如何不气? 第36章迷失 就这短短几句古文言,队伍里一帮只会舞枪弄炮的大老爷们,让他们杀人执行任务他们当然是一把好手,但是要解读这专家解读了几十年都没解出来的哑谜,实在是不如杀了他们。 “北冥有鲲,南海有龙,阴阳两气生太极,昆仑有玉。”楚昆阳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昆仑有玉,昆仑玉?” 昆仑玉是个什么东西,楚昆阳自然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从那个黑衣男子的行为来看,他是明白自己胸口这块给自己带来数不尽好处的玉的来历的,这玉与楚昆阳的身世息息相关,在那黑衣男子口中这玉便叫做昆仑玉,昆仑有玉,昆仑玉,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何联系? 前面两句话没有什么帮助撇来不提,阴阳二字,楚昆阳在大学的时候主修的是古汉语文学,自然明白其中含义,所谓阴阳,山南水北,阴为山南,阳为水北,此话便是说烛龙所在之地南方依山北方傍水,昆仑有玉是昆仑玉,玄铁有精是某件铁器,从字面意思理解,烛龙乃是一头两个脑袋的怪物,可以驱使九阴之气。 再往后就是找到烛龙之后的信息了,彤云乃是红色云气,红色的云气遮蔽天上的太阳,云气中落下滚滚苍雷,烛龙的身子被包含在了大山之中不能挣脱,要开出一条河流推平大山,才能锁住烛龙杀死它。 从字面意义上来看这信息却是不知所云晦涩难懂,楚昆阳大概得到了几条信息,首先要找到烛龙得有昆仑玉和某个玄铁之精制造的东西,烛龙也许在云州雨林中某处山南水北,困在某做大山中,必须推平大山开出一条河流才能锁住它杀死它。 完全没有帮助,楚昆阳苦笑,他把自己的想法给冯轶等人说了,大家也是一头雾水,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有帮助的东西,首先云州这个地界地势低洼,全是雨林和沼泽,没有河流更没有大山,至于那几样东西更是虚无缥缈,除了楚昆阳身上有昆仑玉以外完全没有头绪,楚昆阳也没有说出自己身怀关键之一的昆仑玉,免得引起误会。 最后是开山凿河,就更是荒谬了,这林子中根本开不进来任何的大型机械,要想凭着人力推平一座大山挖通一条河流简直是痴人说梦! 死局! 仅有的线索已经断了个干干净净,付出的代价却是无比沉重,爬山涉水忙了数日,操劳疲惫都不说了,关键是一无所获,这让冯轶如何咽的下去这口气?但是咽不下去也得咽下去,这里还有二十多个人在等着他的主意。 “原路返回,向‘家里’汇报我们的情况,看家里怎么说。”冯轶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的说道,“先出去,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命令很快发布下去了,大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前队变作后队,马匹带着东西走在前面,人跟在马匹后面,沿着他们来时的路准备返回。 但是走了还没有半个小时,走在最前面你的马匹突然全部站住了脚步,在雨水中喷着响鼻,无论后面的人怎么吆喝,也不向前迈动半步。 “哕哕!走!”赶马的人大声吆喝着走过去,“你他妈倒是走啊!” 这条路是一路上大家手把手用刀开出来的,开出来的时候困难走回去可就容易了,一路上也不该有什么不得了的危险让这些高大的军马害怕,它的样子也不像是害怕,赶马的人跑上前去,一看境况却惊呆了。 前面不是路,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芭蕉,他们之前用刀开出来的路就这么平白的消失了。 “怎么可能!”站在那个路口,冯轶也惊呆了,他分明记得一路上用刀开出来的路线,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掉了,但是面前的路口却实实在在是一条死路,根本走不通。 楚昆阳和唐煜仔细检查了一下挡在面前的灌木和芭蕉,是生在泥水里面的,根本没得路再走出去了!他们开出来的路就这么平白的消失了,就像鬼神把这条人为的路从中截断。 “这可怎么整?”事到如今在这地方见多识广的唐煜也傻眼了。 “不,路不是消失了,路是被堵住了。”楚昆阳在路口仔细扒着那些叶子的底部,看见那些半浸泡在泥水中的根部上还有被砍断过的痕迹和切面,“有人把我们砍出来的枝丫和叶子全都搬走了,然后这些植物快速的长了出来,封住了原来的路!” “是了。”唐煜这个时候也明白了过来,用手在泥水中扒拉着那些树叶的根茎,“云州这地界的雨季,植物生长得很快,一棵芭蕉苗从苗长成大树,只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只要原来的那棵芭蕉死了,新的立刻就取代它的位置长出来,这地方养分雨水什么都不缺,只需要把我们路上的那些砍下来的搬走,很快路就会被新生的植物封住,从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混蛋!”冯轶死死咬着牙,牙缝里都流出血来。 “能不能辨别出原来的那条路?”楚昆阳问唐煜,“从底部那些切口找。” “不可能了。”唐煜苦笑道,“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但是她既然能想到这个办法封住了我们的退路,就必然会在我们的路上开几条岔路,也做成这个样子,我们摸着切口回去,走错一步就没得玩了,再说这里的植物比雨后的笋子还长得快,切口很快就也会被掩盖住,再也分辨不出,我们被困在此处了。” “雷达!”冯轶铁青着脸叫张才,“你不是标记了我们的行进路线么?我们用雷达指引方向,再开一条走回去!” “不行啊大哥。”张才抹着雷达屏幕上的水流,焦急的操作着,但是无论他怎么操作,雷达上还是一片雪花,根本就接受不到外面的卫星信号,除了一片杂乱的电流声意外雷达里什么也没有! “你的标记呢?路线呢?”冯轶勃然大怒。 “路线还在,可是标记已经找不到了。”张才用力拍打着雷达,“可能是强烈的磁场产生了干扰,让雷达的记录消磁了!” “这他妈的!”唐煜狠狠一拳打在一刻芭蕉树的树干上,用力极大,整个拳头都陷进了树干中。 可是这丝毫不能改变他们目前的处境,他们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出去的路,只能在这没有补给的雨林里瞎转悠着开路前进,可是即便如此他们开出来的路也会很快的因为植物的生长而消失。 他们最终会因为没有食物和饮用水,被困死在这云州的雨林中,无人知晓,这让二十多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如何甘心? 第37章诡异信号 漫天的雨打在芭蕉的叶子上,汇集成流,水流打在众人脚下的泥泞里,马匹打着响鼻,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就连老练的冯轶也拿不定主意了。 就在这时,放在一边的雷达屏幕上突然亮起了绿色的信号灯,随后雷达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嗡鸣起来,上面显示出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什么意思?”众人都是一愣。 “不知道,可能是雷达在进水以后出现了故障吧?”张才皱着眉操作着雷达,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啊,也没进水,怎么自己就运行起来了?” “你说什么?”冯轶也是一愣,“什么叫自己运行起来了?” “就是在没人操作的情况下设备自行运转。”张才摆弄着雷达,“可能是因为强磁场的干扰引起了电器的自动运行,但是这个信号……是兰嫣!” “你确定?”冯轶一愣,厉声喝道。 “我确定!”张才仔细看着显示屏上的信号,“就在前方……只有八百米!” 众人再度沉默了,面面相觑。 “沿着信号继续追击!”冯轶几乎没有多想就做出了判断,“全力去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允许盲目射击,不能让这个女人逃出我们的掌控,苏珏寻找机会狙击观察,老唐在前面协助开路,楚兄弟和我殿后!” “是!”众人齐声回答道,雨水顺着他们的脸颊一直向下流,他们的声音坚定有力。 “别用人开路了,这样要跑到几时才追的上前面的信号?”唐煜提出了意见,“八百米在平地上跑不多,几步就到了,可在这林子里面,走两步都不好说,必须换个方法!” “有别的方法?”冯轶问道,“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我们一开始的时候舍不得这些马!”唐煜指了一下后面的马匹,“但是现在我们必须找到兰嫣让她告诉我们出去的路,否则大家都得死在这里了,所以我们现在必须舍得这些马了!” “舍得马?”冯轶一愣,不明白唐煜话里的意思。 很快他就明白了,四匹最强壮的骏马被挑选出来了,在前面排成了一排,用缰绳系在一起,背后拉着一柄破山锥,破山锥的尾部有一个机关,把那个机关拧开,破山锥伸到了一丈长,横着拉在马匹的后面。 破山锥下面拉着一大块用布匹包起来的石头,放置破山锥在颠簸中跳起来,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唐煜突然拔刀,重重的在四匹马的屁股上拉了一下。 一刀拉上去,顿时四匹马吃痛,长鸣一声便开始发力狂奔,唐煜在刀刃上弄了药,是从周围的蛇骨藤上榨的汁,这药止血有奇效,但是却有个副作用是把伤口的疼痛成千上百倍的放大,在云州这地界巫民用来做拷问的药,是为了不杀那人却又问出东西来,人是吃不住这痛的,往往都会招供。 四匹烈马卯足了劲发力狂奔,强壮的蹄子在地上溅起一团团的水花,破山锥被拉动着往前奔去,所过之处的芭蕉和灌木都被拖断,留下一地残枝败叶。 方向直指着信号源传来的方向,芭蕉和灌木的茎干是脆的,破山锥这样扫过去,轻而易举的便开出了一条大路,后面的人踩在地上的残枝败叶混合的泥泞中,向前狂奔着追马的足迹,也追那个鬼一样的信号源。 天色一片漆黑,不光是因为天上墨色的雨云遮蔽了太阳,更重要的原因事已经入夜了,雨越下越大,脚下的积水也越来越多,先是没过脚踝,然后是小腿,最后竟然到了膝盖。 所幸这里毕竟不是湖泊,否则众人就是有再大的神通也不能继续前行了,但是大量的积水阻碍了马的动作,也阻碍了人的动作,大家为了防止旱蚂蝗叮咬穿着沉重的连裤靴,在积水中奔跑有着巨大的阻力。 在烈马的奔驰开路下,众人顶着巨大的阻力向前追击,那个信号似乎也累了,移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但是始终没有停止,信号在前,众人在后,紧随其后。 双方的距离在渐渐的拉近了,从最初的八百米到七百米、六百米、五百米一直到了两百米。 但是这几百米的距离拉近让大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马倒是没有问题,蛇骨藤的汁液一开始的作用是止血,加剧疼痛,但是再一段时间以后药和血充分混合发生反应以后,就会变成毒品一样的东西,它会让人畜兴奋,不知疲惫的兴奋,一直朝着自己的目标冲过去,一直到累死,效果比一般毒品强烈百倍,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把人体内的力量全部榨干,把人畜累死。 四匹马身体里的药性已经开始发挥第二重作用了,在痛苦消失了以后,马匹的速度显而易见的慢了下来,随后四匹马的眼睛都变得血红,脚下发力,朝着前面狂奔了出去。 事已至此,要想停下来这些马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让它们耗尽体力自己累死,第二个是杀了它们,横竖都是一死,难怪唐煜说这个办法得舍得马,从让它们开路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让它们活着回来。 “拉紧,后面的马匹相互之间用绳子连接,看好东西,不要掉下来了!”唐煜在队伍的中间跑着,大声呼喊。 大家身上穿着沉重的雨衣,脚下像绑了铅块一样的沉重,可是没人敢掉队,要是摔倒在泥水中了就得一个打滚到一边去,然后站起来接着跑,甚至没有时间去擦拭身上的脏水,要是动作慢一点,后面的人马就能把你踩成肉酱,要是掉队跟不上队伍,同样是死路一条。 “要想办法让前队停下来,前面和后面的间距越来越大了!”冯轶也大声吼着说话。 他也不想这么说话,这样说话的时候憋不住气,人很难受,但是风雨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加上队伍奔跑在水中发出的声音,大家都必须咆哮着说话,否则后面的人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他们已经不知道在积水里面全力追击了多久,这些军伍生涯出身的汉子本来擅长于爬山涉水,但是太过于艰难的环境和沉重的护具严重损耗着他们的体力,缩减着他们的速度。 这时候,远方传来了“哒哒哒”几声枪响,撕裂了雨幕,一直传到众人的耳朵里,那诡异的信号就在前方三十多米了,张才抱着雷达,坐在一匹马上,他也是唯一一个骑马的人,以为他要看雷达。 第38章截获 “大哥,不远了,按照我们的速度差,最多在十分钟之内就会追上信号源!”张才大吼着喊道。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那阵子清晰的枪声也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苏珏是玩狙击的,听声辩位是他的长项,他一下子就分辨出了那阵枪声的枪型号。 “ak-47!”苏珏大吼着喊道,“前方有人开枪扫射,距离在三千米到五千米,风雨太大了,严重影响了我的判断!” “大哥,信号源加速移动了!”张才也大吼着说话,“速度是约七米每秒,不该有这样的速度,绝不可能!” 众人都是一愣,楚昆阳一开始没有明白这个“七米每秒”是什么意思,但是楞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 短跑奥运冠军的速度也不过是十点几米每秒,普通人短跑的爆发速度差不多也就在八九米左右,这个七米每秒意昧着在这个寸步难行的环境下兰嫣在带着信号源如履平地一样的狂奔! “冯大哥,马也快撑不住了!”楚昆阳也大声吼道。 那四匹跑在最前面的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限,在这样巨大的阻力下它们跑得却比在平坦的草原上还要快,远远地把前面的障碍撞开,它们的皮子都被那些有刺的枝叶挂破了,血腥味引来了旱蚂蝗,它们被雨水泡涨的皮肉里满是吃饱了血的蚂蟥。 但是它们已经无所谓阻碍也无所谓疼痛了,马已经把后面的人甩开了一大截,楚昆阳好几个汉子死命拉着它们,它们也就索性带着这几个加起来五六百斤的汉子往前跑,那凶猛的力道让几个人几乎被拉倒在地,但是却又不敢放手。 楚昆阳说这些马扛不住了的原因是它们的动作已经越来越凶猛了,每一次迈动蹄子都会控制不住的想要往一边侧倒,楚昆阳嘴里咬着一只军用聚光手电,在杂乱的光柱中看见那些马的腹部和四肢不住的颤抖,嘴角流着粘稠的白沫。 但是在这样的追击下,前方的信号源终于就近在咫尺了,楚昆阳和苏珏跟在马后面,一左一右追了过去,前边除了马蹄踩在水里的声音,还有另外的东西在水里狂奔的声音,楚昆阳和苏珏的耳力都是极佳的,同时判断出了那个见鬼的信号源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苏珏大声朝被远远甩在后面的冯轶吼道,“大哥,就在前面几米的地方,可是马不行了,动不动手?不动手可就追不上了!” “动手!”冯轶也大声吼着。 “楚兄弟,托我一把!”苏珏大声吼着,“小心点!” 楚昆阳看了一眼苏珏的动作,他已经榨出了自己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开始做最后的加速,他的意思是让楚昆阳托他一把跳到马背上去,他要开枪。 楚昆阳咬了咬牙,虽然明知道这事儿是个危险的动作,一路走来苏珏对他也不错,这个动作一个不稳苏珏可就小命不保,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跟着苏珏的步子也加速跑着,随着苏珏的动作,重重的在他肘子下面狠狠托了一把。 与此同时,苏珏的双手在前面的马屁股上重重的撑了一下,楚昆阳本身就一身好力气,强弩之末的奋力一托仍然是不可小视,苏珏借着他这一托之力起跳。 这一跳用了楚昆阳和苏珏两个人的全力,苏珏整个人就像拔萝卜一样从泥水中直接蹦了起来,足足跳了有两米多高,身子在空中的同时他伸手一带,依托在马背上巴雷特被他狠狠抄在手中,拨动着枪机上膛。 苏珏人在空中,动作却是不曾停止,身子还是歪的,手中的巴雷特已经响了,“轰”的一道火光从枪口喷出,一点火星直奔前方踩水的动静而去。 “中了!”楚昆阳清楚的听见了一声巴雷特的子弹打进血肉之躯把它撕裂的闷响,大声叫好。 正在这时,那匹被苏珏借力的马力量却也是已经到了极限了,加上苏珏这暴力一撑跳,劳累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朝着旁边意外,重重砸在积水中。 这么一砸,另外的三匹马拉动着的破山锥立刻就追上了那匹倒下的马,高阶合金的破山锥直接重重拉过那匹马倒在地上的脊椎,一声骨骼爆裂的脆响清清楚楚的应在楚昆阳耳朵里,那匹马的脊椎竟然被生生打断了,死马被活马拖在地上跑。 四匹马本来是用缰绳连在一起的,一匹倒下以后缰绳乱了,其余三匹马的蹄子绊在了缰绳了,直接一个不稳就倒了,摔在了一起。 马在地上摔成了一片,摔了个骨断筋折,这几匹油尽灯枯的骏马最后的力量都被药性榨了个干干净净,倒地而亡,嘴里全是粘稠的口唾和泡沫,脱力的肌肉和生铁一般僵硬。 马死了不要紧,反正一开始也没打算让它们活,但是这么一倒,楚昆阳却是有苦难言了,那么大几块肉倒在面前,根本避让不开,他奔跑的惯性却又停不下来,直接被那死马绊倒,重重飞了出去。 苏珏开完那夺命一枪以后,人在空中却也是骑虎难下,同样是重重飞了出去,两个人一上一下,狠狠朝着前方扑了出去,前方黑漆漆的,却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 两个人猛甩出去的力度极大,看飞出去的样子必然撞到那诡异的信号源,却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人是鬼,也不知熬苏珏那一枪有没有把他打死,胡思乱想间两个人已经一上一下朝着地面撞去。 两个人在空中飞着在树林中剐蹭,也不知道刮出了多少伤口,但是就在零点几秒之间楚昆阳和苏珏同时察觉到了不对,两个人似乎是在朝着悬崖坠落一般,根本就没有撞在有积水的地上。 就在此时,一道清晰的水声清楚的映在楚昆阳的二中,却不是雨水打在及水上的声音,而是那种大江大河的滔滔流水声,猝不及防的两个人就扑在了水里,“噗通”两声下去,两个人的身影就在黑暗中被水流吞没了。 “苏珏!楚兄弟!”两秒过后,后面的冯轶等人也终于追了上来,一看楚昆阳和苏珏掉下了水,顿时也急眼了,顾不得寻找那个被苏珏打中的信号源,先招呼着众人往水里照明,把苏珏和楚昆阳先捞起来。 黑灯瞎火的想要在水里捞人当然不行,众人顾不得一身骨头都要被累散架了,赶紧的打开了强光手电朝着水里照过去。 第39章水中巨鳄 一片明晃晃的光柱从岸上朝着水里扫去,只见得面前的是一条大河,不知有几许宽,只是连强光手电也根本照不到头,只听得到低沉的河水奔流之声,河面上满是枯黄的泡沫和被河水卷走的杂物,碎树枝烂叶子,塑料口袋,什么奇怪的玩意儿都有,河水也是一片浑浊的黄色,更不知有几许深。 再看水面上,苏珏和楚昆阳掉下去的地方,只有一片浑浊的河水,哪里还有半分人影在? 苏珏对冯轶来说作用非比寻常,楚昆阳一路走来帮了冯轶不少忙,还救过他的命,唐煜与楚昆阳的关系也十分亲近,一看这个情况,冯轶和唐煜两个人同时就急了,把身上沉重的护具一脱,不顾众人的阻拦就要下水摸人。 众人看他们两个要以身犯险下去找人,也是急了眼,张才扔了手上的雷达死死拖着冯轶,其余的下属也过来把他按住,不让他冒险,下水去找到了人还好,要是找不到自己还回不来,这支队伍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群龙无首了。 “你们他妈的给老子放开,一群没良心的狗东西!”唐煜的眼睛红得像是疯狗,被一群人按着死命挣扎,破口大骂,“苏珏是你们的人我就不说了,楚兄弟一路走来救了我们多少回,就这么眼睁睁的看他淹死喂鱼,你们这帮没良心的狗东西不救他放开老子,老子死了也要把楚兄弟捞回来,不枉兄弟一场!” 冯轶那边被人按着,挣扎却也挣扎不开,他这帮手下的手段他自己是知道的,全是军用擒拿的手段,按住了哪里挣脱得开?只好瞪着个牛一样大的眼睛怒吼道,“你们这是做什么,还要造反不成?张才你不放开老子,老子起来第一个就崩了你!” “大哥你就是崩了我,我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张才听他这么说更是按得用力了,“你听我说,楚兄弟他们要是还有命在,自己就会凫水起来,到时候我们拉他们起来,你这般下去白白送死,让兄弟们可如何是好?” “老唐说得不错,你们这帮没良心的东西,舍弃兄弟也是人做的事儿?”冯轶挣扎着大骂,“楚兄弟用命帮你们杀蛇的时候,想过自己的命没有?到了如今,你们倒是想着自己的命了!放开老子,你们惜命,老子不惜命!” 这么争执几句,汉子们身体里的血性也被激发起来了,索性放开了两个人,自己也把护具一脱,拿了几根飞虎索就要下水找人。 正当众人闹哄哄的要下水的时候,水面上波浪一翻,现出了两个若隐若现的人头,在枯黄黄的江水中上下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众人一看大喜,赶紧的就要下水救人,谁知道脚还没有伸下水,那浑浊的河水中突然泛起了波浪,一阵阵浪花从下往上涌起,浪花中一块枯石般的大头颅,却是一条凶猛的大鳄鱼从水下破开波浪,张开一张血盆大口就要朝着那两个人头的方向而去。 眼见水中的两个人危在旦夕,水中不比岸上,纵使你有通天的手段也施展不出,冯轶一看那条鳄鱼就要张口吃人,心里也是急躁不已,情急之下手手腕用力,手中的飞虎爪朝着那鳄鱼的大嘴射出。 他手中的飞虎爪,乃是用特质的钢弩发射出去的,命中了钢制的爪子就会伸出来,就算是岩壁也能抓的进去。鳄鱼虽然凶猛,说到底不过是血肉之躯,那飞虎爪如一道银色闪电般从冯轶手中射出,一声闷响,扎扎实实的扎在了那鳄鱼嘴里,溅起了一蓬血花。 飞虎爪遇到了障碍,五根钢爪立刻崩开,口腔乃是那鳄鱼最敏感的地方之一,吃了这么一击,哪里忍受得住,顿时吃痛想要挣脱,逃脱的方向正是那两个人的方向。 冯轶看这畜生还要造次,自然不能容他就这么去害了楚昆阳和苏珏的性命,那飞虎爪的钢索就势在岸边的一刻大树上缠了几圈,狠狠打了个死结。 那鳄鱼吃痛一挣,飞虎爪的爪上立刻感受到了力,其中暗藏的机关瞬间触发,五根锋利的爪子瞬间崩开,抓死了那鳄鱼下颌,一根钢索顿时崩成一条直线,拴住了那鳄鱼。 鳄鱼乃是水中霸主,力大无穷,一身鳄鱼皮又坚韧厚实,就算是子弹也未必奈何得了,但是无奈这次被人像钓鱼一样挂住了口腔,吃痛挣脱,那飞虎索却又是精炼钢索,坚韧无比,就是一头大象也拉不断,竟然真的像钓鱼一样删住了鳄鱼,一时间挣脱不得。 那鳄鱼突然惨遭如此横祸,心里哪里还想着如何吃人,只求马上脱开这陷在肉里的鬼东西逃出生天去,从正面挣不脱,那就从侧面,之间那鳄鱼身子往下一沉,一根飞虎爪没入水中,荡开了一条弧线,朝着远处遁去。 飞虎索够结实,那鳄鱼力度也大,要是在通常情况下,那鳄鱼非被这飞虎索活活拴死不可。但是情况突发,那鳄鱼在水中施展出一身怪力,可苦了那棵被冯轶绑住飞虎索的树,在这股巨力的拉扯下,飞虎索生生被崩进了树干中,树皮都被磨得四下飞溅,整棵树都摇摇欲坠,几乎被那鳄鱼借着飞虎索连根拔起! 冯轶一看这个情况暗道一声不好,赶紧招呼着众人把人救上来再说,唐煜却已经飞身一跃,衣服都来不及脱,朝着水中一个猛子便扎了下去,竟要在一条暴怒的大鳄鱼面前抢人。 唐煜一下水,立刻便展现出一身横练的水中功夫,一个猛子下水还在岸边,再出水的时候,却是已经快到了两个人的附近。那鳄鱼本来就吃痛,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来一个人类,朝着自己靠近,自然也就认为这人是敌人,想要攻击自己。 这还了得,那鳄鱼顿时发起一身凶性,恶狠狠的又朝着唐煜扑了过去,哪里敢和它硬拼,伸出手带住两个人的衣服,奋力朝着岸边游去。 这么一来那鳄鱼哪里肯依?只听它在水里怪叫一声,奋起力气朝着三个人扑了过来,岸上的人只见得浪花滔天,水变得又混又急,什么也看不清了。 第40章精怪化人 在这危急关头,到底是冯轶艺高人胆大,那鳄鱼在水中也看不清楚位置,但是它嘴里那根飞虎索却是实实在在的,冯轶也不多说废话,从一个手下手里抄起了一把半自动步枪,枪机一抖上好弹夹,扣动扳机对着水中飞虎索没入的地方一通扫射。 那枪里面装的子弹,乃是五点五毫米钝金破甲弹,专门针对那些穿着防弹衣的敌人,冯轶仓促之间捞了一把枪,倒也赌对了,只见得枪口喷出了一连串的火花,密密麻麻的子弹扎扎实实的打在水中,浑浊的水中立刻泛起了血花,只是那浪头一冲,顿时又消散了。 那巨鳄的血不断的流出来,止也止不住,如此下去必然失血过多而死,只是困兽犹斗,那鳄鱼明知道是眼前这个人害得自由命丧当场,哪里就肯轻易赴死,临死前竟然奋起一身凶力,腾起了滔天巨浪,一个纵越从水中跃出,整个身子都跳出水面,整个扑向唐煜。 这奋力一击力气不可谓不打,那棵树再也承受不住来自飞虎索的这股巨力,飞虎索在这股巨力下锋利如刀,狠狠勒进树干,竟然将一颗碗口粗的大树,整个从中间勒断了。 树干一断,整个树身立刻就在鳄鱼的拉扯下倒了,整棵树连着树干树冠被拖在泥水中拖动。失去了飞虎索的束缚,那鳄鱼再无阻碍,恶狠狠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唐煜兜头咬下去。 唐煜在水中一抬头,只闻到一股子熏人的恶臭,熏得人难以呼吸,再看它血淋淋的大嘴中埋着一根飞虎索,鲜血不断从里面涌出,两排荆棘密布的牙齿分外渗人。 鳄鱼要是在岸上,要拿捏它的办法多的是,任凭你皮糙肉厚机枪一阵突突分分钟把你打成筛子,但是在水中这东西却更无天敌,失去了飞虎索的阻碍要咬人哪里还有半分困难,唐煜看那鳄鱼游走如飞,顷刻就到了面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我命休矣!” 唐煜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正束手待毙之时,岸上“轰”的一声巨响,一点火光狠狠的没入了那巨鳄的头盖骨,顿时一声闷响下去红白之物四溅,那不可一世的鳄鱼,竟然被这一枪生生爆头了。 普通枪械哪里有这般威力?能做到把一头横行霸道的巨鳄一枪爆头的,这种枪法这种威力,也就只有拿巴雷特的苏珏一个,可是苏珏明明已经和楚昆阳一起掉进了水里,那开枪的是…… 唐煜还来不及反应,岸上扔过来一根绳索在自己的面前,却是楚昆阳的声音,“唐大哥,你快上来!” 楚昆阳在岸上?唐煜又是一愣,那自己手里拉着的又是谁?想起这一节他这才注意到手里拉着的两个人一动不动,虽然关节柔软,但是毫无反应,哪里有半点活人气息,分明是两个死人! 这河水中,平白无故哪里来两个死人?况且关节柔软必然是新死不久,这一路上连鬼影子都没得一个,平白多出了两个死人在河里是如何回事?莫非楚昆阳和苏珏已经死了,岸上的是两个河里的厉鬼变化,要索了众人的命去?唐煜在云州这地方行走得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见过,自然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还记得有次走货听说一个巫民在河中淹死,遍寻却找不到尸体,家里人只当尸体被河水冲走或者是被什么水中野兽吃了,也不当回事,但是死人总不能不让活人过日子,就接着过日子,可是过了不几天那人又活着回来了,只说是被河水冲到下游,被人救了这才回来。 人没死,这当然是件好事,于是家人也没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日子继续过下去,可是过不几日有人在河中找到了那个人的尸体,没有腐烂也没有被鱼虾吃掉,面目如生,但是把尸体送到那人家中的时候,那人看了尸体,顿时慌了手脚,化作一阵阴风逃到河里,不见了踪影。 巫民自然有巫民的手段,发起狠来也是不顾后果的去报仇,明知道是河中的精怪害了家人性命来,现在事情败露哪里肯依?刚好那家人里面有个会使旱魃巫术的人,直接带人堵了那条河的上下游,把旱魃带到了那条河里,要放干河水找出精怪报仇。 旱魃这东西乃是僵尸,乃是人受了极恶的火毒而死,火毒入体,死而不僵,加上云州秘术,将死尸炼做僵尸旱魃,有这东西在地下,方圆十里的水源都被旱魃蒸干,颗粒无收,是极其恶毒的法子,那人有这通天手段,把旱魃放到河中,硬生生蒸干了一条河的水流,把一条河见了底。 河中本来也有无数鱼虾鳖蟹之属,旱魃这一出手顿时赶尽杀绝,旱魃发威直接把鱼虾杀了个干干净净。河中一片腥臭,水位也一直下降,最后露出了河床,找到一条两丈长的二须鲶鱼,虽然离水身上不干,行动自如犹然不死,周围无数人兽骨骼。便知道是这东西变化害人,收了旱魃之后把它用火烧成灰,这才算除了一方祸害。 唐煜在水中想起这般传说,再看岸上楚昆阳的面目,黑暗中模模糊糊不甚清楚,头上有个什么东西在晃动,阴影十分像二须鲶鱼的长须,心中也是大骇,心说这莫非就是那传说中的鲶鱼精变化出的楚昆阳?但是既然他救自己上岸,自己现在也这般进退两难,不妨将计就计,上去以后再做打算。 打定了注意,唐煜便抓住了那个“楚昆阳”扔下来的绳子,任凭他收紧绳子把自己连同手上的两具尸体一起拉了上去,心说老子带了两位兄弟的尸体上去,和你这鲶鱼精当面对质,到时候一阵乱枪打死你个害人性命的精怪,为我兄弟报仇来。 唐煜一上岸,那“楚昆阳”说道,“唐大哥,你没事吧?” 唐煜一听,假意说道,“楚兄弟,我刚才在水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你来帮我看看伤口可好?” 那“楚昆阳”果然上当,依了唐煜的话走过来,唐煜也当真撩起袖子给他看自己的“伤口”,那“楚昆阳”低头去看的时候,唐煜闻他身上,一大股死尸的腐臭夹杂着鱼腥味儿,更不怀疑他便是河中鲶鱼精怪,当即拔出手枪,上膛指在“楚昆阳”额头上,厉声喝道,“你这畜生好生无礼,害了我兄弟姓名,还想变作他的模样害我众人?我今日要你偿命!” 第41章真相 不光“楚昆阳”,所有人都是一愣,“苏珏”皱着眉头走过来说道,“老唐,你发什么疯?” 唐煜手枪指着“楚昆阳”的额头,更不松手,又厉声对冯轶众人说道,“好教冯头儿知道,这两人不是苏兄弟和楚兄弟,乃是这河中精怪害了他们姓名变成他们的模样骗我们,快些将他控制起来,为两位兄弟报仇!” 众人听这话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冯轶看了看“苏珏”,再看看一脸苦笑的“楚昆阳”,皱着眉头说道,“老唐你说什么?他们两个如何就不是楚兄弟和苏珏了?” 唐煜自然不肯罢休,只是冷哼一声说道,“那好,既然冯头儿不信,我们且看看我带上来这两具尸体,真假立马便见了分晓!” 大家听得奇怪,纷纷把手中的照明器械都打开,照向地面上的两具尸体,只看到光柱之下两个死人一身商人打扮,看穿着看眉目皆是华夏人,额头上有几个子弹打出来的伤口,血尚未凝固,双手被倒背在后面捆绑,两双眼睛瞪大,空白的望着天,一副死不瞑目的冤枉相。 唐煜看了两具尸体,又看看自己手下的楚昆阳,一身的尸臭味和鱼腥味十分清晰经久不散,也只当做是鲶鱼精的障眼法,厉声问道,“你这精怪好生无礼,事已至此还要使障眼法欺瞒我等,变得了外观你却变不了味道,你可能说清楚,你身上的尸臭味和鱼腥味从何而来?” 楚昆阳一愣,随即往身边闻了闻,果然一大股浓厚的尸臭味和鱼腥味,随即苦笑道,“唐大哥,我不是精怪,我刚才落入水中,和苏大哥一起被涡流卷到了下游一点,爬上来的时候身边有一条被水冲出来的死鱼,故此染了这一身腥味儿,当真不是什么精怪害人,不信你闻苏大哥身上便没有这味道。” 唐煜听了这话,再闻闻“苏珏”身上,果然没有这味道,再仔细看时,楚昆阳头发上挂着两根水里粘上去的水草,看上去便像极了那鲶鱼的长须,方知道是自己的幻觉,对楚昆阳的解释也信了七八分,传说精怪变化的人见了本人尸身必然现形,现在两个人毫无破绽,十有八九便是真的了。 楚昆阳看唐煜还有些不信,又抬手把风离唤出来,说道,“唐大哥,你不认我,总不见得风离也不认我吧。” 唐煜看风离与楚昆阳亲密的样子,心说这少爷天生灵兽,必然是不会认错主人的,要是精怪害了楚昆阳变成他的样子,瞒得过一万人只怕也瞒不过这少爷,只是自己一路上变故见得多,有些草木皆兵,闹了这么个笑话。 既然明白了是一场误会,唐煜自然也就只好讪讪的把楚昆阳松开,向众人道出了自己这么做的原委,说自己也是小心谨慎,这地方上由不得不信这等传说,楚昆阳本就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也就一笑而过。 原来楚昆阳和苏珏落下水后,落水的地方恰好是一个漩涡,两个人在漩涡中心,一下子被拉倒十几米深的水底,但是随后漩涡水流的离心力又把两个人拉倒了下游的岸边,仓促上岸顺着灯光找来,恰好看见唐煜命在旦夕,苏珏开枪杀鳄,楚昆阳扔绳救人,唐煜又找到了这两具尸体,联想起自己听到的传说,方才闹了这么一个大笑话。 既然人没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这时候拿着雷达带人去找信号源的张才也带着人回来了,只是一脸苦笑。 “怎么,人没找到?”冯轶皱眉问道。 “不是,我们被耍了。”张才苦笑道,让后面的两个人把抬着的东西带过来,给冯轶过目。 两个人费力的托着一条青麟巨蟒搬过来,这蛇看上去跑颇有些眼熟,再仔细一分辨,竟然是先前那条在雨林中逃脱的蛇王! “这是怎么回事?”冯轶一愣,“信号源不是在兰嫣身上吗?怎么会在它这里?” “只怕是从那时候起就在它这里了。”楚昆阳也苦笑道,“这蛇估计就是那位嫣姑娘的,她被你们控制,带了蛇来袭击我们,让我们杀死蛇后,有信号源的笛子让蛇王吞下去带走,她人与我们形影不离,又有专人监视,自然没人想到去看雷达。” “那些驱蛇的巫民只怕也是她的人,先前交流也是她一手主持,其实就是让对方稳住我们带蛇来进攻,制造混乱,有机会把我们都杀了让她逃。”楚昆阳接着说道,“但是她没想到我们最后把蛇都杀了,但混乱中没人顾得上她,蛇也不咬她,自然就悄悄逃出生天,用信号源把我们引导岔路上,可惜到现在我们才反应过来。” “再后来的事情,我也就不说了。”楚昆阳苦笑道,“我们被一条蛇牵着鼻子走,它要在这雨林中跑路可比我们简单得多,只是想把我们引开,等我们反应过来,后路已经被她的人封了,走不回去,冯大哥的这次计划,可以说差不多是失败了,我们现在几乎弹尽粮绝,先不说找那虚无缥缈的烛龙,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还是两说。” 冯轶铁青着脸听楚昆阳的分析,环环相扣逻辑清晰,并没有半分的不对,他自己心里也知道楚昆阳的推测十有八九是对的,损失了大量的人手和资源,这次任务却已经失败了,多半要无功而返,也是长叹一声上天注定,为之奈何,心里已经在想退路了。 现在真相是大白了,任务已经没得玩了,自然下一步是筹划一下回去的打算,冯轶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眼角的余光却扫到了地上的两具死尸,心中暗暗喊了一句不对! “你先前说,我们已经靠近了金三角,正前方是湄公河?”冯轶问张才道。 “是,现在信号清晰,我可以肯定我们面前的这条河流便是湄公河!”张才肯定的说道。 众人抬头看去,这条大河宽得一眼望不到尽头,放眼望去全是涛涛河水,云州与老挝缅甸泰国接壤,此地也只有一条湄公河有这等规模,心里也是几乎可以肯定这里是湄公河,却不知道冯轶的疑问从何而来。 “既然是湄公河,这里怎么会有两具华夏人的尸体?”冯轶冷着脸说道,“这才是我现在的疑问!” 第42章战术 冯轶的话如同一把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听了这话都是一愣,细细一想果不其然,湄公河经过金三角,是毒品的重要聚集地,其次湄公河是华夏、老挝、泰国、缅甸四国经济贸易的主要航道,由于此处治安极度恶劣,所以华夏商船没有军队护航根本就不走此路,现在这样一个夜晚怎么会在河里出现华夏商人的尸体? 苏珏和冯轶交换了一下脸色,再联想了一下之前听到那阵枪声,随后苏珏掏出了身边的战术匕首。 两具尸体被平放在了地上,苏珏脱下了尸体的上衣,开始仔细检查起来。 “只是检查伤口的话,至于脱衣服么?”楚昆阳好奇的问道。 “如果只是检查伤口当然不用。”苏珏一边忙着检查尸体的关节活动程度一边跟楚昆阳说话,“但是如果要确定具体死因和死亡时间以及死亡环境,就比如解剖。” 苏珏一边查看一边汇报着各种数据,“体表无明显伤痕,额头有三角形弹孔,双手受到束缚,但是没有关节损坏。” 楚昆阳在一边看着他忙活,检查着尸体,表面检查完毕以后,苏珏默默的拔出了战术匕首,擦了擦光亮的锋刃。 毕竟是一个人,楚昆阳微微皱眉,有些于心不忍。 “得罪了!”苏珏操作着战术匕首,深吸了一口气,将战术匕首插进了尸体的胸口,沿着胸口的皮肤向下划去。 匕首划破皮肤,顿时流出一股鲜红的血,苏珏伸手在心脏上摸了一把,继续说道,“尸体内部温度接近正常人,尸体血液色泽正常,还可以流动,不用检查内脏了,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死因是什么?”冯轶问道。 苏珏没有回答,而是在岸边找了一根芦苇杆子,沿着尸体额头上的伤口插进去,然后把尸体浮起来,维持一个跪坐的姿态,观察子弹射击的角度。 这之后,他皱了皱眉,用战术匕首从尸体的头上挖出了一粒带血的子弹,扫了一眼,报出了子弹和枪的型号。 “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子弹,也是ak—47标配子弹。”苏珏点点头,“那么和之前ak—47的枪声可以对应得上了。” “从伤口的角度和枪口焰灼烧皮肤程度来看,这两个人被人用绳子绑住双手,维持跪姿。”苏珏比了一个动作,“然后凶手用ak—47呈现出四十五度角行刑式近距离扫射他们的头部杀人,把尸体扔到湄公河里,这是土匪惯用的杀人计俩。” “他们的身份呢?”冯轶脸色铁青的问道。 “他们的身份应该是国内的商人。”苏珏说道,“我在两具尸体上都发现了居民身份证和通航证件,可以证实他们的身份,应该是这里的土匪抢劫了他们的货船,然后杀人抛尸,这里毕竟是三不管地带,他们赶路不是时候。” “这一带的土匪胆子可真大啊!”冯轶冷哼一声,“敢抢华夏的商船杀人灭口。” “很好,很好,很好!”冯轶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可以看得出他很生气,语气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愤怒,“正好我们的任务暂时没有头绪,手头有家伙也有时间,是时候给这些金三角的狗杂种们上一课了,让他们好好认识一下华夏的军人!” 其实明眼人都明白,所有的线索都已经随着兰嫣的逃脱断了个干干净净,在没有方向的个云州雨林里想找一条本来就虚无缥缈的烛龙,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明显冯轶还不愿意放弃,看得出来他对这次任务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不死不休。 “大哥,看那里!”苏珏眼睛尖,一眼就看到了缓缓从上游飘下来的庞然大物,“那是船!” “熄灭光源,避免沦为目标!”冯轶低声喝道。 队伍里的人都是冯轶的老下属,令行禁止的本事自然十分到家,冯轶的话一说出来,本来仅剩的几道手电顿时便熄了个干干净净,四周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听得到潺潺水声,从面前流过。 人的眼睛适应了暗处以后,便能在黑暗中视物,楚昆阳本就天赋异禀,黑暗中视物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顺着河水的逆方向看过去,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一艘巨大的货轮喷吐着蒸汽,缓缓地在水中朝下游飘了过来。 船上没有灯光,也没有开航灯警示,但是发动机还在缓慢的运行,隐约在滔滔的水声中可以听到发动机运转的声音,它就这么摸黑在这湍急的湄公河河流中像个幽灵一样的行了下来。 “船上不知道有没有人。”苏珏低声说,“要不要上去侦查一下?” “楚兄弟你和我来,苏珏你掩护,张才负责联络家里汇报我们的情况,看看家里怎么说。”冯轶打定了主意,马上就开始安排大家动手,“我们趁着它靠近的时候用飞虎索潜行上船,见机行事。” 楚昆阳本来没做过这等特种部队才做的潜入,但是冯轶似乎十分相信他能够胜任这个任务,也只好点点头应下来,准备跟着冯轶的动作行动。 任务安排下来,大家立刻就在岸边找了地方就势隐蔽下来,黑暗中连最后一丝人说话的气息都听不到了,马匹都安置在丛林里,吃点粮草,后续再处理。 黑暗中那艘货轮的轮廓眼看着越来越近了,好在离岸边不远,只离着差不多二十米的距离,以冯轶的身手,轻松入侵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由于不知道岸上有没有人,冯轶自然也不敢大意上前,他招呼着手下为他掩护,楚昆阳则和他一起藏到了草丛中,隐蔽起来。 两个人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楚昆阳把那把长剑绑在了背上,方便携带。本来楚昆阳想把风离也留在岸边,无奈它死死抓着楚昆阳的衣服不肯松开,不过带着这么个小东西也不怎么影响活动,楚昆阳想了一下,还是默许了它跟着自己一起行动。 两个人把手枪都装上了消音器方便隐蔽,带上了方便割喉的水手刀,冯轶把一把发射飞虎爪的钢弩交给楚昆阳,“会使这东西么?” “在电视上看过,没有实际操作过。”楚昆阳接过这东西,苦笑道,“冯大哥,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冯轶对着楚昆阳摇了摇手指,先朝着船头比了一下动作,随后又指了一下船尾,大拇指向下按下,“注意配合!” “我尽力而为。”楚昆阳还是只有苦笑。 第43章上船 楚昆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冯轶似乎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相信,相信他能够完美的和自己配合完成这次战术行动。楚昆阳不知道冯轶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不是苏珏或者张才再或者他任何一个手下,但是冯轶确实对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感,而楚昆阳自认要是不出意外还是一个小小的公司实习生。 有些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莫名其妙就获得了别人的信任。 钢弩入手,握着冰凉的弩弓,楚昆阳缓缓的控制着呼吸。这时候除了观察那艘缓缓接近的货轮就只有观察手中这把弩弓了。由于弩弓上连带着飞虎爪和差不多两百米的精炼钢索,这把弩弓拿在手里远远要比看上去的重得多,沉甸甸的直坠手。 至于弓弩本身,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但是既然能把飞虎爪打出两百米远还能洞穿一条鳄鱼的下颌,这种威力普通钢弩怎么可能做到,想来是国家控制的现金作战武器,无论是设计结构还是制作材料应该都是保密。 楚昆阳在此之前可从来没有想过能有这样一天,手里拿着这种高级武器去做一些只能在影视作品中看到的危险动作。 不过留给楚昆阳胡思乱想的时间也不多了,在躲在草丛中的众人的目光注视下,那艘货轮缓缓的越开越近,船上发动机低沉的运转着,隐约可以看见船舱里面有一点微弱的灯光,无疑上面还有人,只是有意遮光而已。 但是行动既然被指定出来了,就必然要实施,那艘货轮巨大的阴影缓缓覆盖了过来,遮住了楚昆阳和冯轶所在的草丛,冯轶对楚昆阳低声喊了一声,“上!” 楚昆阳心里一紧,手指扣住了钢弩的扳机,对着那货轮的船舷射了一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后坐力从手上传来,飞虎爪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银色,“叮叮”两声抓住了船舷的护栏,楚昆阳试着拉了一下,抓得很牢固,要顺着这根钢索爬上去完全没问题。 楚昆阳心里暗暗赞叹这飞虎索果然厉害,这货轮离着差不多有一百米,钢弩把飞虎爪发射出去打出的简直就是一根直线,飞虎爪上的机关弹开,一下子就抓得牢牢实实,十分靠谱。 冯轶对着楚昆阳比了一个眼色,低声说道,“钢弩上有机关,飞虎爪固定以后再次扣动扳机,机关就会运转收回飞虎索,把我们都拉过去,我们两个一个船头一个船尾,相互掩护,注意配合。” 楚昆阳对着冯轶微微点头,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扣动了钢弩的扳机。 刹那间,钢弩上传来一阵润泽的机械运转触感,本来半垂在空中的飞虎索突然被崩得笔直,一股巨力的拉扯从手上传来,两个人纵身一跃,双双跳入水中。 两个人跳下去的时候钢索收缩的速度更加快了,两个人被钢索带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圆锥线条,再然后“彤彤”两声闷响落入水中。 两个人一路在大雨下行来,身上早已被雨水打得湿透,好在河水也不是很凉,飞虎索的收缩很给力,两个人在水中不需要做更多的动作,飞虎索就把两人快速的朝着货轮船舷拉紧,很快就到了船舷之下。 从远处看上去货轮不算很大,在船舷下朝上面仰望,离着船舷的护栏也有差不多十米高,船的侧面又是一道斜面,无形中也为爬上去增加了一定的难度。 但是这飞虎索也当真了得,两人挂在船舷之下,只需要拉紧飞虎索的钢弩,凭着飞虎索的拉力向上攀登。 冯轶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攀爬的动作十分敏捷迅速,在船舷的斜面上攀爬如履平地,只几步就到了船舷,收了飞虎索,只用手扳着船舷,不急着上去。 楚昆阳虽然身手敏捷,但是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动作上不用说就显得颇有些笨拙,攀爬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不少,但是凭着飞虎索的拉力,爬上去倒也不十分费力。 到了船舷边上,楚昆阳却不知道如何把那飞虎索收下来,只好松手任由那弩弓挂在船舷上,跟着看冯轶的动作。 只见冯轶手在腰间一带,腰间的一把沙漠之鹰就被他抄在手里旋转着上膛,水手刀也被他叼在了嘴里,纵身一跃便上了船,一个侧翻滚落在船头的甲板上。 楚昆阳在船尾,眼看着冯轶翻身上去了,完美的隐藏在了黑暗中,心里不由得赞叹冯轶身手当真过人,在这种场合便能看得出他的特种兵素质,潜入轻松隐蔽完美,就算是留心眼也未必能发现的了他。 冯轶上了船,躲在船舱的阴影中前后观察了一番,随后对着楚昆阳比出了一个手势,两根手指朝上摇了两摇,那意思是有两个人,让楚昆阳小心。 楚昆阳看懂了他的手势,心中自然也明白这是紧要的关头,不可掉了链子,于是咬了咬牙,也是一个翻身上了船舷,藏在船舱的阴影中。 两个人一个在船头,一个在船尾,楚昆阳有了冯轶在后背掩护,自然可以放手去干,他猫在船舱侧面探出半个脑袋朝着船舱的侧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人,刚想对冯轶打手势的时候却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两个人拖着什么从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脚步声被楚昆阳听了个清清楚楚。 楚昆阳知道此时自当以不变应万变,身影在黑暗中隐藏得清清楚楚,朝着冯轶比了两根手指,朝着自己这边指了指,意思是“有两个人在朝着我这边过来。” 谁知道冯轶看了他的手势,毫不犹豫的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意思是让楚昆阳下手将这两人抹杀掉,楚昆阳看了那行动手势不由得一愣,心说我们还没摸清这船上的到底是何人,这船是做什么用的,见了人毫不犹豫就要抹杀,未免把人命看得太过草率,一时间心里有些犹豫,不太愿意下手。 以他的身手,要弄死两个毫无防备的人自然是轻而易举,一路走来多有磨难,楚昆阳又摸索出了不少战斗的技巧,但是要实打实的去故意杀人,这还是第一次,自然就下不去手,也是人之常情,就像军队里为了培养人对杀人的漠视还会故意安排新兵去全程观看枪毙死刑犯,培养他们的心理素质。 这一来二去一犹豫,那脚步声渐渐的越来越近,楚昆阳还没有打定主意,这时候,在他怀里藏着的风离突然纵身一跃跳了下来,朝着黑暗中跑去,一刹那便不见了踪影。 第44章溅血 风离这么一跑,楚昆阳完全始料未及,一时间愣了一下,想去追又不知道这少爷跑到哪里去了,更何况那脚步声已经逼得很近了,追过去势必被发现,只好咬了咬牙,身子一缩,隐匿在了一个大箱子的后面,静观其变。 那拖着东西的脚步声越走越近,楚昆阳却打定了主意不能主动拿下这两条无辜的人命,只看得两双脚从自己的面前踏了过来,两个一身流里流气打扮的人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楚昆阳在二人背后,看他们驾着那死人从自己面前走过,那死人低垂着脑袋,额头上还在滴落尚未凝固的血迹,想必也是被人用枪射击头部致死,阴影中看不甚清楚那死人的面貌,看穿着应该也是华夏人,只是一头长发秀丽,还是个女人。 楚昆阳活了二十年出头,平生不与人争斗,女人缘也是甚好,因此对女性有一种别样的好感,眼看这华夏女人这样遭了毒手,凶手就在自己面前,却不敢出手为她报仇,心里也特别不是一番滋味,只听得那两个流里流气的人开始说话,不过操的是缅甸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那两个人只顾着把那女人的死尸拖过来,从船舷上抱着扔了下去,并未发现藏在后面的楚昆阳,楚昆阳眼看着此等情景,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黑暗中突然精光一闪,一把水兵刀从暗处摸了上来,狠狠在一个人脖子上一抹动,同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旋身而出,重重的用另一只手的肘部敲在另一个人的后颈。 这个人影正是冯轶,他早看到楚昆阳优柔寡断下不去手,于是早早的就摸了过来,就藏在楚昆阳不远处的另一个箱子后面,眼看那两个人忙着处理尸体无暇分身,果断的出手,一个割喉一个肘击动作连贯一气呵成,那两个人自然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被肘击后颈那个吃了这重重的一击,当时只感觉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自后脑传来,顿时就天昏地暗软绵绵的倒在了船舷上,只是吃了一刀割喉那个反而没有马上死去,挣扎着用手去捂伤口,同时想要叫喊。 人毕竟是那么大一个东西,虽然冯轶抹断了此人的颈动脉,血就跟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飚射,但是不能马上流干,人也就还不至于马上就死,生存的本能使他挣扎着去捂住伤口阻止出血,同时想要叫喊让同伴救自己,楚昆阳在暗处亲自把这残忍的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却十分反感这血腥的一幕,有些想要呕吐。 他从小遵纪守法,不与人生事端,周围的人对他的评价不外乎一个彬彬有礼落落大方,即使之前意外杀人,哪里比得上冯轶这专业的军事杀人动作来得血腥暴力,一时人性里善良的一面被激发了出来,十分不忍。 那人想要呼喊,冯轶那一刀却十分到家,连气管也一起割断了,血涌进去糊住了气管,哪里还发得出半点声音,想要挣扎。冯轶从另一边把空着的手伸了过来,牢牢把他按死在怀里,那人本就受了致命伤,冯轶力气又那般大,哪里挣脱得开。 冯轶将此人牢牢固定在了怀里,那人一身的血都从颈动脉里流了个干干净净,全都洒在船舷上,看着黑糊糊的一片,只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显然是死了。 冯轶看他死了,毫不犹豫的把他的尸体拖过来,依样画葫芦朝着下面的湄公河里面一推,这人的尸体也就从随着涛涛河水,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 冯轶处理完了这一个,旁边还有一个被打昏的,毫不犹豫的像拎小鸡一样拎过来,铁钳一样的双手按住脑袋,手上一用力,一声骨骼爆裂的脆响传来,那人竟被冯轶这一手椎错,直接拧断了颈椎骨,当时就软绵绵的不动了。 楚昆阳眼看冯轶还要再杀一人,刚想出言阻止冯轶已是手起骨断,那人的颈椎骨已经被拧断了,颈椎乃是人神经的主要系统,被拧断了任凭有神仙也不可能救得回来,自然是命丧当场。 冯轶利落的又解决了一个,刚想把这人也扔下去,楚昆阳却有些不忍的低声开口道,“冯大哥,没有必要杀人吧,他们与我们没有过节,何必下手赶尽杀绝?” 冯轶听了他的话却丝毫不为所动,依然把那人的死尸扔下了河水,方才回过头来对楚昆阳说道,“你对这二人怀有恻隐之心,你可知道这二人是何身份,有何恶行,是否该死?” 楚昆阳被他三个问题连问得有些哑口无言,冯轶却也懒得多和他争辩,伸手把一小包塑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递到楚昆阳面前一晃,“高纯度海洛因,一次上瘾,我在他们身上摸到的,这才是货真价实的毒贩,瘾君子。” 楚昆阳一愣,先前冯轶出手的时候干净利落,倒是没有注意他都把这东西摸出来了,冯轶接着说道,“这东西的味道,我闻过几千万次,绝没有半点虚假,我以前在金三角也做过缉毒工作配合,这两人的打扮,分明是湄公河上的土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唐煜他们以前贩毒也是从这些人手里拿货!” 楚昆阳被他说得又是一愣,冯轶却还不停止,接着说道,“先前扔下去的那些尸体你也看见了,分明是我们华夏行商的国人,被这帮土匪害了性命扔下去喂鱼,我肯给他个痛快,还算便宜他了,要依了我以前的脾气,非千刀万剐方解心头只恨。” 楚昆阳被说得哑口无言,知道冯轶所言定然不虚,也没有必要骗了自己,那股国人的民族感这时候渐渐涌了上来,看冯轶杀人的事也就没什么反感了,只是这才是个开头,接下来还有行动,不知道如何处理。 冯轶接着说了下去,“楚兄弟,接下来我们可还有恶仗要打,千万不可一时妇人之仁心慈手软,对这帮畜生出手不用留情,杀了只当杀一条狗,不需有心理负担,但是千万要多留个心眼,我看这船虽是华夏商船,但是船上透着几分诡异,可要多加小心才是。” 楚昆阳听了这话有些云里雾里,心说不就是土匪抢劫了华夏商船杀了上面的人扔下河,夺了船上的东西和船,何来诡异一说?但是一低头,分明闻到自己藏身的这个箱子里面传来一股若隐若现的刺鼻气息,甚是腥臭,却不知里面是何物件。 冯轶敲了敲那个箱子的边角,皱眉对楚昆阳说道,“这箱子上一大股坟土腥味,分明是从墓中挖出来的,还有一股镇邪的朱砂味儿,必然不是什么善物,先不管这个,把船控制了再做打算。” 第45章大开杀戒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自己又在那箱子上面用力嗅了嗅,确实有一股让人头脑发胀的味道,却不知道冯轶是如何知道这东西是坟土的腥味的,但眼下的情形是骑虎难下,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先跟着冯轶把船控制了再说,只是看冯轶的样子,两个人免不了大开一番杀戒。 为今之计,还是自顾为先,况且这些人确实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想了一想楚昆阳的心理负担便小了不少,咬咬牙对着冯轶点了点头。 冯轶一看楚昆阳点了头,更不多说废话,对着楚昆阳比了一个信号,两个人一左一右,朝着船的另一边猫了过去。 楚昆阳蹑手蹑脚的走在那船上,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是他天赋异禀,走动起来真如是一只猫一般,不发出一点响动,轻轻松松的就摸到了另一边,却看见船的甲板上有两个红点,有两个人在抽着烟小声说话,那红点就是两个人手中抽的烟。 楚昆阳朝着另一边望了一眼,看见冯轶的手势,乃是让他为他把好船舱里面的风,这甲板上的两个人,他来解决,于是便点点头,示意冯轶自己明白了。 冯轶得了信号,更不迟疑,猫着身子藏身在阴影中,一点一点朝着两个人挪动了过去,那两个人抽的烟里,有大量的毒品,说是吸烟其实就是毒瘾上来了弄上两口,这种吸毒使他们处于高度兴奋状况,完全没有发现摸过来的冯轶。 他们没有发现冯轶,冯轶却如同一只进入了伏击位置的豹子一般到了他们几米开外,如此距离暴起发难这两人自然是一刀一个没得话说,冯轶把口一松,衔在嘴里的刀子一下子就坠到了手里,抄起来一个箭步,对着那两个人就是一个重重的割喉。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冯轶这一暴起,刀子还没送到那两人的脖子上,自己脚下一个不稳却是重重一绊,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原来这船上杂物甚多,又黑灯瞎火看不分明,冯轶又不似楚昆阳那般天生了一副夜市的招子,自然不可能把黑暗中的一切都看个清清楚楚。在他脚面前有一根固定东西用的缆绳,他潜伏过来没有注意到,这一暴起,扎扎实实的被缆绳绊住了,险些摔倒。 这样一来一击不中,那两个人就算是猪也该知道不对,虽然还处在毒品效果的刺激之下,人却是已经清醒了过来,马上手朝着背后一翻,两支ak47被手忙脚乱的摸了出来,一拉枪机就要对着面前的冯轶扫射。 但是冯轶毕竟是冯轶,这两个人要拿枪还要上膛开枪,这中间的那点空袭已经给了冯轶一个喘息的机会,冯轶人就着踉跄的力道就势一滚,滚到了两个人的脚下。 那两个人想要趁机开枪,冯轶哪里会给这个机会,一只手在地上一撑,身子一盘,腰上一用力,好一招秋风扫落叶,一双铁腿扎扎实实的扫在了两个人腿上。 只听得两声闷响,那两个人吃了这一击,顿时感觉双脚的骨头被铁锤敲打着一般疼痛难忍,顿时经受不住,怪叫两声摔倒在地,手里的枪也“哐当”一声拍在甲板上,发出了两声巨响。 人都倒了,在地上还哪里是冯轶的对手,黑暗中楚昆阳看冯轶的动作也不分明,只听到两声清脆的骨骼错位的声音,随后那两个人便没了声息。 只是这么一折腾,弄出的动静可就大了,船舱里面的人马上就知道了这边出事,冯轶这边还没有解决,楚昆阳便听见内舱里有几个人大声叫喊着跑了出来。 那几个人的动作也是极快,只瞬息的功夫就到了舱门,打起强光手电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照,刚刚从两个死人身上爬起来的冯轶便被照了个措手不及。 那强光手电的光照在脸上,眼睛顿时失去了视物能力,那几个人看了地上的尸体和光柱下的冯轶也是一愣,随后立马反应过来,掏枪就要对着冯轶射击。 楚昆阳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从船舱里出来的有四个人,个个都如先前那几人一般打扮,穿得流里流气背上抗一把ak—47,看了冯轶以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掏出来射击。 莫说冯轶现在被强光眩晕住了双目,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枪指住了,就算是他双目没有被眩晕,他离着那四个人也有七八米的距离,饶是他神枪快手,也免不了被瞬间扫成筛子。 眼前冯轶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能救他的之后站在那舱门后面的楚昆阳,那四个人出门以后目光都被冯轶吸引了过去,楚昆阳站在舱门背后,是他们的视角盲区,那四个人放在面前,只要楚昆阳出手够快,一瞬间四个人就要死个干干净净。 冯轶生死攸关,楚昆阳不敢逞妇人之仁,虽然心里还是抗拒杀人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已经闪电般探出,腰间冯轶交给他那把沙漠之鹰旋转着出手,条件反射的一点保险,抬手就射。 这要命的关头,楚昆阳身体的反应已经完全块过了他的大脑,只见他手中的沙漠之鹰一抬起便喷出了橙色的枪口焰,抬手就是四枪连射,枪口呈现一个扇面扫过,四发子弹应声出膛,几乎是紧贴着四个人的脑袋开枪。 沙漠之鹰这东西,影视作品里面看着那些主角用起来抬手就射各种连发十分霸气威武,真要操作起来可不是那么回事,这东西威力大得惊人,这种贴脸距离可以打碎犀牛的头盖骨,但是后坐力却比步枪还要大得多,单手持抢的话,开枪的后坐力可以把人的手整脱臼,也只有冯轶和楚昆阳这种手腕力量惊人的人才做得到单手连续击发。 沙漠之鹰用的马格卢姆子弹能贴脸打穿犀牛的头盖骨,人就更不用说了,楚昆阳这四枪出手极快,几乎在一瞬间就把四发子弹全部打了出来,全部都是贴着脸发射,那四个人手还没来得及扣上扳机对着冯轶扫射,脑袋就被子弹像打爆一个西瓜似的打了个四分五裂,脑浆和脑血四溅,但是好歹救回了冯轶一条命来。 那四个人一死,冯轶立马也从强光手电的光下面恢复了视野,看着楚昆阳面前的四具尸体,感激的一笑,站起身来从地上捡了一把ak47,又把沙漠之鹰打开了保险,插在腰间。 第46章相互掩护 楚昆阳看了冯轶的动作,自然明白下面还有一场恶战要打,也不多说话,默默的收拾好了装备,闪身到了黑暗之中,准备好下一步的配合了。 冯轶看楚昆阳的动作,颇有些宽心,虽然楚昆阳一直对杀人怀有抗拒态度,但是真的打破了杀人的界限,这个冷静又果断的年轻人绝对是个可怕的对手,足够让他的敌人忌惮。 要是楚昆阳是冯轶的对手,冯轶也会对他忌惮三分,但是现在楚昆阳站在他这边,以冯轶对船上那些人的观察,以他们的身手,他有自信配合楚昆阳血洗这船上的所有人。 楚昆阳倒是没有冯轶那么多的花花肠子,但是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必然就没得回头了,即使他现在放下武器对里面的人说其实我只是路过,人家能不能听懂是一说,估计人家看面前出现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举枪就是突突几下给他打死,这些人不死他就得死。 一般来说,人对自己的生命有最强的尊重,楚昆阳也不例外。 冯轶和楚昆阳对视了一眼,船舱里的人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正在吵吵嚷嚷的往外面赶,两个人同时闪身,躲在了黑暗中。 船舱里面,也不清楚到底有些什么货物有多少人,但是两个人往黑暗中一闪,顿时身形便隐匿住了,看不清楚他们的行踪了,那些背着枪的人看样子不过是一帮土匪,散兵游勇,根本没有考虑他们面对的是两个怎样可怕的对手。 这艘船是一个三层结构,驾驶室在甲板下方,中层给人睡觉上下两层用来放置货物,虽然不清楚里面的人员分布,但是只要守住了那个上下船舱的楼梯,根本就是关门打狗。 可惜里面的人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的一场杀戮。 楚昆阳藏在舱门背后的阴影中,看见那条过道中三个端着枪的人走了过来,在小心的寻找着可能的敌人,他们从枪声和一去不返的同伴已经知道外面出了事,所以行动也分外谨慎。 他们知道潜在的敌人藏在阴影中,所以对那些箱子背后之类的地方分外警惕,但是楚昆阳所在的地方其实就在他们眼皮子下面,反而被忽略了。 就在他们就要从楚昆阳身边走过的时候,楚昆阳突然从阴影中闪身出来,手中端着一支缴获的ak—47,端起来“嗒嗒—嗒—嗒嗒”几发子弹点射,那几个人身上顿时炸开了血花,应声倒地。 也是他们自己倒霉,ak—47这种步枪本来就是为了巷战而生的,在狭小的地形极快的激发速度能够瞬间形成压倒性的火力点,那三个倒霉蛋没来得及反应,一点防备都没有,楚昆阳这几发点射出手极快,直接就给打死了。 楚昆阳当然不会以为这几个人就是里面的全部了,点射完毕以后,他迅速的朝着一张桌子下面一个翻滚躲了进去。 他已经听到了在上层的楼梯口有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摩擦声了,不用看也知道下一步就是开枪扫射了。楚昆阳前脚躲进桌子下面,后脚就听见楼梯上枪声大作,子弹乱飞,打在那张桌子上木屑四溅,有流弹眼睁睁的从他面前飞来飞去,流弹打在金属的地板上,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楼梯上那几个人也是二愣子,端着步枪当机枪使,根本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扫射,那些子弹雷声大雨点小,那张桌子是乌木的,比较厚实,硬是扛住了大部分的子弹,不然的话饶是楚昆阳有九条命,也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楚昆阳有那张桌子保命,没有性命之虞,但是以压制射击的密度,他也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力,那张桌子虽然厚实,但说到底是块木头,木头再厚实也架不住子弹的扫射,在扫射一会儿,下面的楚昆阳就会被穿透的子弹打中。 那几个人也正是这般想的,他们卖力的端着步枪乱扫,却完全没有料到危险已经接近了自己。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转移的时候,冯轶突然从藏身的暗处闪出,手上的沙漠之鹰连续轰响,练练开火,同时脚下脚步飞跳,从藏身的楼梯侧面冲了出来,移动着射击。 那几个倒霉鬼哪里想得到面前还藏着这么一个杀神,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打在楚昆阳面前的子弹猛地一停,一下子就从危险中解脱了出来。 交火了这么久,就算是白痴也知道上面有敌人了,这么一通折腾,下面船舱里的人也待不住了,冯轶这边开火把那些上面下来的人干掉了,自己却也暴露在了下面船舱楼梯口上来的人枪口之下,因此他采取了安全性比较高的移动射击,一击得手就毫不恋战的再次进入隐蔽。 也好在冯轶经验丰富,采取了隐蔽,他刚扑倒在地,下面楼梯上来又是几个人抄起家伙对着他就是乱扫,子弹跟长了眼睛一样跟在他后面乱窜,火花四溅。 不得不说冯轶果真是行伍出身,安排果然毒辣。虽然只有他和楚昆阳两个人,但是两个人的位置都能同时射击两个方向的敌人但是却只有一方的敌人对他们有射击角度,两个人可以分别吸引火力,一个人吸引火力的时候另一个人就能掩护着干掉火力点,互成掎角之势,可以相互掩护。 那些人不过是这一带的土匪,虽然也是摸枪长大,但是跟冯轶这种职业从伍的老兵比简直年轻得就像白痴一样,这几个照面下来,算上外面被冯轶干掉的四个,被楚昆阳干掉的四个,船舱里面两个人分别又干掉了好几个,一来二去已经毫无损失的解决了十多二十个敌人,两个人却连皮毛都没有伤到一根。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中舱里是吃饭的桌子和一些杂物,再朝里面是几张有护栏的床,已经没人把守了,底仓和上层的敌人相互之间被隔断了不能相互支援,只要楚昆阳和冯轶相互掩护把守好了入口,里面的人出来一个就是死一个。 冯轶做事却要比楚昆阳想的更绝一点,明知道底仓下面不知道有多少支枪指着楼梯口,他也懒得下去冒险慢慢清缴,索性从腰间摸了两个手榴弹,交叉一碰,朝着底仓一丢。 那两个冒着白烟的铁家伙朝着下面一扔,只听得“轰轰”两声巨响,爆炸的冲击波和热浪席卷了整个底仓,下面的倒霉鬼还见到这个杀神就被炸成了碎片,楚昆阳心里也不得不暗自咋舌冯轶大开杀戒的时候真是毫不容情。 第47章休息 这么一搞整,底仓的人自然是死了个干干净净,单单剩下顶舱里还有几个人,还想负隅顽抗。 也活该这帮土匪倒霉,遇到了这么一个杀神,出手稳准狠不留生路,顷刻间船上的差不多三十个土匪就被两个人干掉了一大半,顶舱还剩下两三个人,躲在舷窗后面,想等着冯轶上去的时候阴他一把。 冯轶虽然艺高人胆大,但是也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当做儿戏,明知道上面有埋伏等着自己还傻乎乎的上去送死,他也不上去,只是在下面默默掏出一支烟,把沙漠之鹰的枪口冲着烟开了一枪,点着了这支烟。 他的沙漠之鹰里面只能填装七发子弹,先前杀人打出去了四发,一发用来点烟,弹夹里还有两发,也就是说枪还能击发两次,但是楚昆阳凭着自己的听觉,却判断上面还有三个人,以冯轶的位置,不可能判断不出,但他还是故意浪费了一发子弹,不知道是何种想法。 那上面的三个人一帮土包子,大老粗,也不懂得冯轶手里到底还有几发子弹,只知道藏身在舷窗后面,只要冯轶上去就乱枪打死,这想法虽然幼稚,但是还是相当有效的。 只是想法固然很好,但是他们缩在顶舱的时候,一个人藏在箱子后面,身子却紧贴着后面那透明的舷窗,把自己平白的暴露在了岸边苏珏的瞄准镜里面。 以苏珏的目力,自然是把这点小动作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船上先前混战的枪声他听了个清清楚楚,舷窗之后那人看衣着并不是楚昆阳或者冯轶,傻子也明白是敌非友,于是当机立断,扣下手中扳机,一枚子弹旋转着出膛,直奔那人而去。 巴雷特的子弹以势不可挡之态打在玻璃的舷窗上,这船的舷窗为了保证船员的人身安全,采用的是钢化玻璃,但是巴雷特的子弹连坦克都能打出一个洞,别说一块小小的钢化玻璃了,这一枪下去,玻璃舷窗顿时四分五裂,那人被巴雷特的子弹命中,怪叫一声朝着前方扑出,后心已经是被打出了碗口大一个血洞。 本来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两人的精神已经极度紧张了,同伴突然有了意外,自然要条件反射的回头去看,就这么一晃神的空当,在下面抽烟的冯轶向上一步,沙漠之鹰漂亮的两个点射,最后这两人应声倒地,冯轶手中的烟只抽了一半。 直到此时,这艘船上除了楚昆阳和冯轶,已经不剩下一个活人了,冯轶也不多检查,一个人在顶舱的驾驶室里操作,让船朝着岸边停靠而去。 再说苏珏等人阴在岸边的草丛里,也不知道冯轶和楚昆阳在船上到底如何了,眼看船的发动机突然加大了马力,朝着岸边自己的方向开过来,一行人手中的枪全部都抬了起来,指着船上可能出现敌人的地方。 只见那船缓缓停靠了过来,沉重的船身不急不缓的靠住了,众人的神经一下子便绷紧了,这时候只见船上的踏板也被放了下来,冯轶和楚昆阳在上面招了招手,示意众人过去。 众人看冯轶两人无恙的把一艘货轮夺了下来,心里自然是大大的放了下来,眼下冯轶既然叫众人上去,自然有上去没什么问题,于是一个个赶着马匹,抱着东西,到了船上。 船上虽然有不少死尸,但是大家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见惯了血腥的场面,这点死人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这么过了。 大伙儿都上了船,冯轶把船的发动机开动起来,把货轮开到了湄公河中心,下了三根铁锚,虽然现在河水湍急,但是有这三根上千斤的铁锚挂底,船应该没什么大碍。 虽然把船停在岸边要来得方便得多,但是冯轶这人天生谨慎,他既然能用飞虎索上来把人杀光,自然提防别人也如法炮制,等一切安置好,便吩咐大家生火做饭,稍作歇息。 在这船上虽然简陋杂乱,却比那潮湿泥泞的雨林好出了不知道多少,船上干燥,更无那许多的长蛇毒虫,众人奔波了数日,眼见这次可以好好休息,终于是好好松了一口气,忙碌着去准备生火做饭,烤火。 船上本来就有不少食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众人将就着这些东西,胡乱做出了点东西出来,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米饭,大家都拿了碗筷去盛饭,就着两棵青菜煮的汤,风卷残云的吃起来。 船上并非没有其他的伙食,只是大家奔波了这数日,体能和耐力都到了极限,自然是怎么快怎么来,填饱肚子远远比讲究吃什么东西来得重要。 好歹也是二三十个精壮的汉子,一大锅米饭看起来多,却经不起这些汉子们几口一碗吃下肚去,一边吃一边煮,最后煮了三锅米饭,大伙儿才算是把五脏庙打点整齐,开始在中舱生了一堆火,围着火堆烤火休息。 说是烤火,其实只是把衣服烤干,衣服烤干了一股睡意也就自然而然的袭来,大家奔波劳累,提心吊胆数日,现在难得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自然全部都沉沉睡去。 楚昆阳在冯轶旁边,草草的吃了两碗米饭,却再也难以下咽,冯轶也不知为何,米饭只吃了两碗,就在一边点了一支烟,看着熟睡的众人。 唐煜这等没头没脑的糙汉子,吃饱了把头一歪,倒在地上就睡着了,楚昆阳才把碗筷放下,四周已经是鼾声一片,放眼望去全部都横七竖八睡倒了,只剩下一个苏珏还抱着手中的狙击枪斜靠着竹子,眼神却也有些疲倦,冯轶朝他扔了一支烟过去,苏珏一把抄住,叼在嘴里。 “小苏,你也累极了,休息一会儿吧。”冯轶这时候却不再称呼苏珏的本命,而是换了个亲切一点的叫法,“这船上,我来守夜也就是了。” 苏珏听了这话,疲倦的笑了笑,闭上眼睛靠在柱子上,伸手去掏打火机想点烟,火打了两下没打着,手臂一软打火机便掉在了地上,脑袋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楚昆阳惊了一下,想过去看看他的情况,冯轶摆摆手示意不用,“不要喊醒他,让他休息一会儿。” 楚昆阳一愣,这才看见苏珏头枕在他那支宝贝一样的巴雷特上,鼻息平稳,却已经是睡熟了。 第48章怪梦 看到苏珏只是睡着了,楚昆阳这才放下心来,这一队人里,就数唐煜和苏珏对他最为关照,他生平朋友几乎没有,一路上出生入死相互照应,早已把二人看做了之心之交,二人安全,他自然也就放心了。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又想起跟了自己几十年的风离,上船以后风离就从他怀里跑掉了,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路上众人快马加鞭只顾着赶路,楚昆阳虽然把风离护在怀里,却没有精力去照顾它的伙食,众人饿了多久,风离自然也就饿了多久。 先前众人烧火做饭的时候,楚昆阳便想着风离怎么不出来一起吃点?只是当时大家都累到了极点,谁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一只猫呢? 楚昆阳惦记着风离,虽然一样劳累却并没有多少睡意,冯轶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楚兄弟,你也累了许多日子了,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再做打算吧。” 楚昆阳刚想出言辩解,冯轶却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你那只猫,我看也不是什么凡物,必然是极有灵性的灵兽,虽然是畜生,自己一身灵性怎会吃亏?且先别担心,好好休息了再作打算,这船在河上,吃水也深,放心睡便是。” 楚昆阳想了一想,冯轶说的也不假,风离虽然表面上是一只小猫,但是凡是动物,日久必能生精,猫的寿命原本只有个六七年,十年的老猫已经很少了,风离活了二十多年,神态体貌皆如同壮年,身上更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初帮楚昆阳杀死神秘黑衣男子便是风离第一次展露实力,后来在众人生死攸关的时候更是大发神威,震慑退了上百条吞人的大蟒。 畜生都有本能,畏强欺弱,风离如何变成那般模样是何道理先且不说,但是既然能让这些连枪弹都不怕的长虫不顾主人的命令退让,风离在它们的潜意识里,不知是何种可怕的一个东西,能让它们忘记脑海中的一切只剩下退避的本能。 如此想来风离定然不是什么简单角色,这船上虽然杂乱但是吃的并不少,以风离的灵性要填饱肚子想必不是什么难事,眼下还不知以后的道路如何,还是先休息好了才是上策。 楚昆阳虽然不是冯轶队伍里面的人,一路上走下来,起到的作用却不比队伍里的谁差,反而一路上处处提防,起了不亚于冯轶的重要作用,此时他也几乎疲惫到了极点,倒下头,转眼便睡熟了。 冯轶看众人都熟睡了,本来还想强打精神巡夜,但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下,极度劳累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很容易就会走神,一走神,自然也就恍恍惚惚陷入沉睡了。 一时间,船上的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偌大一艘货轮在漆黑的湄公河上停靠着,湍急的河水滔滔不绝的流过。 有过重度疲劳的人都知道,在重度疲劳之后人若是得到了放松,一旦睡过去就会睡得很死,叫都叫不醒,楚昆阳虽然天赋异禀,但说到底不过是个凡人,一旦放下戒心,自然也是睡得严严实实,短时间醒不来,一时间中舱里睡倒了一片,鼾声如雷。 楚昆阳昏昏沉沉睡过头去,迷迷糊糊之间,只觉得自己一个人走到了一处大宅子面前,那宅子看样子古香古色,古意盎然,红砖绿瓦好不气派,门口蹲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两只铜铃大的眼睛对过往行人怒目而视,尽显兽中之王的本色,门口还有几个道童打扮的奴仆守卫在门口,手持拂尘,头挽流水鬓,行动之间甚是灵动。 楚昆阳站在那大宅子门前,看一眼身上穿的却不再是身上原本那套脏兮兮的衣服,换成了一身素麻的白袍,心下甚是奇怪,正欲多打量宅子之时,却被一个道童看见了,径直朝他走过来。 楚昆阳看那道童走过来,心下有些想退让开来,那道童却对他施了一礼,款款说道,“楚先生,家师有请。” 楚昆阳正想说自己不过路过,并不认识他的什么家师,但那道童却已经打开了宅子的大门,把楚昆阳迎进去,楚昆阳不知如何便进了宅院。 那宅子从外面看大,从里面看更大,高屋大院,亭台楼阁,水榭花园应有尽有,到处有紫色的青烟腾起,宛如人间仙境。 楚昆阳跟着那道童,走到一处宅院中,那宅院里摆了一副石桌,两方石凳,有一颗参天巨树,直至云霄,不知其到底有几许高,但其上的树枝树叶,一半青翠欲滴,一半死气沉沉,对比鲜明,分界明显,楚昆阳没见过这等奇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在那树下的石桌上,摆了一方棋局,两个老者酣战其中,一个身穿黑袍,一个身穿白袍,黑袍人执白,白袍人反而执黑,一来一往,毫不激烈。 楚昆阳对围棋之道略同一二,看两个老者走棋的棋路,皆是信手拈来,但是却步步杀机,精妙无比,多看两眼便来了兴趣,索性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两个老者下了约莫一个小时,黑袍老者步步紧逼,白袍老者却只有扼守大龙,勉强抵挡,又是时数分钟下来,白袍老者已经只有左支右吾,抵挡不堪,眼看输了。 楚昆阳看得分明,心下自然明白大局已定,无需多言,况且观棋不语,两个老者的棋力远胜于他,也只好在一边看着,胜负见分晓。 白袍老者执子苦思冥想一小会儿,突然放下旗子,笑道,“输了输了,有一龙当死!” 黑袍老者也放下棋子,笑道,“何人操刀龙屠?” 白袍老者笑道,“有故人之后,入云龙,展龙屠,招雷引电,杀灭此龙。” 黑袍老者又说道,“故人之后虽有屠龙之骨,却无屠龙之术,何如?” 白袍老者答道,“我空有寻龙之诀,并无屠龙之术,屠龙之术,在乎个人,唯勇字为先而已。” “何解?”黑袍老者问道。 “龙乃神物,呼风唤雨,破云成仙,龙之后非龙,愈后愈弱,五爪为龙,四爪为蛟,三爪为蟒,有龙形无龙灵,凡物而已,若拔龙屠之剑者,非大勇不可为之,故人之后自可有此神勇。” 楚昆阳听得云里雾里,那两个老者说定了,转过头来,望着他。 第49章寻龙之诀 那两个老者转过头来看着楚昆阳,楚昆阳也看了过去,谁知道眼前看到的两个老者虽然距离很近,但是却看不清楚面目,仿佛有一层云雾遮掩住了,不见真容。 楚昆阳看不分明,也不好多问,只见先前那个白袍老者从袖子中取出一本古卷,递给楚昆阳,说道,“此中内容,你当仔细熟读于心,只是唯你一人可知,万不能让旁人窥见其中精妙,泄露天机,却是不好。” 楚昆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却又迷迷糊糊的身手去接过了那本古卷,表面上是五个写意的正楷……“山海寻龙诀”,翻开来看,只见上面画着重重山川河流山谷的脉络图,乃是一本堪舆风水之术,各处又用八卦标注,但是那八卦的内容和推演规律,却和楚昆阳平时接触的八卦完全不同。 楚昆阳看那书上的内容,当真是环环相扣,精妙无比,唯独这个八卦的运行推理规律却不甚明朗,便开口问道,“敢问老先生,为何这八卦推理方式和外界大不相同?” 那黑袍老者笑道,“八卦运行之机理,小看风水,大观天下,小可趋吉避凶,大可安邦定国,处处天机,若是世人都能窥见其中精妙,天下怎得安宁?前代人间天师袁天罡知道八卦所关重大,又不忍世人不明前路,故此拆分八卦,世人只知道后天八卦,得其妙者,趋吉避凶,先天八卦,因为与天机相连,故此知之者甚少。知之者无不是纵横捭阖的一方大家,但下场往往不好,比如南阳诸葛孔明便是妄夺天机,最终陨落五丈原,都是定数。” 楚昆阳听得半明不不明,只顾看手中古卷,越发觉得妙不可言,整个注意力都在书上,并未注意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将书看完了,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两条阴阳鱼,又有九宫八卦图在后面,妙不可言,楚昆阳按照书上所写,揣度摸索先天八卦运行之理,一卦一卦推演下去,心中更加明朗。 楚昆阳推演得不亦乐乎,先天八卦至理在这古卷记载的方法之下迎刃而解,谁知道刚解到第六卦震卦的时候,白袍老者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古卷,抖一抖,古卷竟然化作飞灰,飘扬不见。 楚昆阳大惊,刚想开口询问,只见两个老者把身子一抖,竟然化作一黑一白两条长龙,腾起风云,招雷引电,纵横直入云霄,须臾不见。 楚昆阳还没反应过来事情的究竟,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连那些宅院里面的道童和那颗半枯半荣的参天大树都消失不见,地上一声炸响,一块巨大的石碑突然从地上破土而出,显出几行大字。 楚昆阳惊了一下,伸头去看那碑上的字,上面尽皆是四字谒语,写到“苍云古齿,龙屠屠龙,潜藏阴流,风扬葵花,云卷苍雷,结罗牵丝,雨落狂流,偷天占星,龙腾北海,青铜荆棘,千载光荣。” 看完石碑上的字,楚昆阳依旧云里雾里,谁知道变故还不算晚,脚下突然震动,石碑震动着升高,地上钻出来一只硕大的玄武大龟,负碑而去,须臾不见。 楚昆阳正待思考下文,突然眼前一黑,不知有什么东西突然直奔面门而来,神经一绷紧,条件反射伸手去挡,谁知道身子突然一轻,宛如从万张云霄突然落下一般,一下子便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一惊醒过来,楚昆阳一下子便从地上惊坐起来,脑袋通胀得厉害,后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整个后背的衣服都被打湿完了,脸上也全是汗迹。 楚昆阳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额头上还有一块用酒精浸染的湿毛巾,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杯冷水,楚昆阳接过来,一饮而尽。 “我睡了多久?”楚昆阳喘着粗气,问道。 “一天一夜。”冯轶答道,“昨天早上大家起来以后唯独你还不醒,浑身都在发热出汗,先前还以为你是累脱了力,后来老唐才说你可能是因为淋了雨发热又累脱力,给你用了湿毛巾,你今天才醒过来了。” “原来如此。”楚昆阳看着身后的冯轶,“有劳冯大哥照顾了。” 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沉默了片刻,随后苦笑了一下,歉意的说道,“楚兄弟你见外了,是我连累你了,一路上要你帮着做这做那,否则的话,你也不至于如此,在这里没有条件,若是我们还能平安回到华夏,冯大哥必然好生报答你一路上的照应。” 楚昆阳听冯轶说这番话,也懒得去思考以后的事情,清醒过来以后脑子变得清明了不少,也不再胀痛,冯轶又给他端来一盆热水简单的把身上的汗渍洗去,简单的把沾满泥巴的头发处理了一下,整个人都清爽不少,总算是感觉活过来了。 两日没有吃东西,楚昆阳早已是饥肠辘辘。洗完澡,冯轶给他拿来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上,又给他端来热好的饭菜,吃了以后,腹中有了东西,手上也渐渐有了力气,又想起来那个奇怪的梦中那两个化身为龙的奇怪老者交给他的“山海寻龙诀”。 若说是梦,那“山海寻龙诀”中的字字句句楚昆阳在梦中仔细研读,每一字每一句都做到了烂熟于心,绝对不似作伪,其中道理高深莫测,就算是当今风水堪舆学的大师,也未必能穷尽其中奥妙,不想这样一本堪舆大典竟然在梦中为他所得,其中机缘,远之又远,玄之又玄,却不知是福是祸。 楚昆阳这边正在想,那边冯轶就在那里看着他,楚昆阳一边吃一边想,更觉得得此天书绝非偶然,然而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最后那几句四字谒语更是无从参透,当真想大了头也想不出。 楚昆阳吃完了饭,冯轶让人把碗筷收拾了,嘱咐他好生休息,楚昆阳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风离的影子,免不得有些担心,于是便出言问道,“冯大哥,你看见我的风离了吗?” 冯轶回过头,有些抱歉的皱了皱眉,说道,“既然是在船上跑走的,船在水上,它必然还在船上,一会找找必然能找到,只是眼下船上还有许多事情要我们去处理,抽不出空去帮你找它了。” “许多事情要处理?”楚昆阳愣了一下,问道,“什么事情?” 也难怪楚昆阳有此一问,这船是半途上黑吃黑抢回来的华夏货轮,按理说开着船去哪里都是可以的,开船要不了许多人,哪里来的许多事情? 冯轶看了楚昆阳一眼,又皱了皱眉,说道,“上来之前还以为这船只是普通的船,谁知道兄弟们在熟睡的时候,船上出了事,这船上的货物,不太干净。” 第50章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楚昆阳一愣,不明白冯轶口中所说的“不太干净”是什么意思,这不过是一所普通的货轮,有什么干不干净的说法? 冯轶摇了摇头,带楚昆阳走到甲板上,指着侧面的几个摆放的箱子,说道,“你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这箱子上面有股坟土的味道么?” 楚昆阳点点头,“我记得,不过当时忙着潜入杀人,没顾得上这么多,从坟土里挖出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当然有。”冯轶说着走到箱子面前,打开盖子,一股翠绿色的幽光直射出来,楚昆阳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挡,这才看清里面居然是一面青铜古镜,镜面虽然是青铜,埋在地下不知多少年,镜面却没有一点铜锈,上面映照出人的影像分外清楚,只是看着自己的影像在绿油油的镜面上显现,有种身处鬼蜮的错觉,让人有些背脊发凉,毛骨悚然。 冯轶给楚昆阳看过了以后,又将这面铜镜翻了过来,青铜的古镜背面乃是一个正八边形,上面绘制着九宫八卦,还用古篆文写着一个“镇”字。 “魏征对唐太宗说,‘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冯轶说道,“铜本就是镇邪诸恶之物,用铜镜镇压,可以使得邪物不敢作祟,有极多的作用,此古镜用的材质,乃是青铜中最好的紫铜与赤铜合铸,效用更甚普通铜镜百倍。” 楚昆阳听他解释,点头称是,他大学学的是汉语文学,其中就有包含古汉语的部分,讲到过关于铜在古代有镇邪的作用,冯轶所言,却不是虚假的,只是不知这古镜镇压的所为何物。 楚昆阳看了古镜两眼,看到背面的卦象,想起梦中所得天书六卦,情不自禁的推演起来,谁知道推演出来的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所料,“烛龙九阴,苍云古齿。” 得到这个卦象,楚昆阳后背不禁一凉,要知道烛龙正是冯轶此行的对象,而苍云古齿乃是先前玄武大龟背上所负的碑文的第一句,用先天八卦推演之法,一推便出,正是此八字,再无半点差错。 楚昆阳知道冯轶对八卦也有所研究,但是按照梦中老人所说,冯轶等人所知八卦,乃是后天八卦,用后天八卦去推演先天八卦的卦象,无异于用小学数学解法去解答高等几何,累死个人你也解不出来。 这个卦象所言,楚昆阳却是半懂不懂,前半句倒是有点价值,说明铜镜所处之地,乃是冯轶苦苦寻找的筑龙所在,但是苍云古齿有何含义,他还是一头雾水,就连指的是一个东西还是一个地方都不清楚。 但是楚昆阳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始终不明白这铜镜有何邪门之处,问道,“这铜镜镇邪我是知道的,但是船上有何不干净的邪物?” “你有所不知。”冯轶苦笑了一下,随后摆摆手,“我走南闯北,见过的大墓不计其数,区区一面镇邪铜镜当然没什么不干净的地方,你跟我来看看船的底仓。” 楚昆阳看冯轶如此严肃,知道事态有些严重,于是便跟着冯轶朝着底仓走去。 楚昆阳一觉醒来,吃了点东西以后体力得到了大幅度回复,行为走动感觉手脚轻灵,两个人朝着底仓走去,只见楼梯口直接被用钢板盖住了,上面又有许多的重物压在上面,好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这么做是为了防止那个东西跑出来。 不仅如此,那个楼梯口面前还有好几个人轮班值守看管,等于又加上了一重保险,可以想见下面那个东西是如何的让冯轶不放心了,楚昆阳想到这一节,又惦记起风离来,若是风离还在底仓,和下面那个东西遇上,不知吉凶如何。 冯轶带着楚昆阳来到楼梯口,冯轶示意面前看守的人把东西搬开,唐煜带着好几个人呼哧呼哧的忙了半天才把重物清理干净,把钢板挪开,现出楼梯口来。 楚昆阳刚刚走过去,楼梯口上顿时飘来一阵浓厚的腥味,像是发酵了许多天的咸鱼那种浓厚的腥味,闻上去怪怪的,又有些异样的香味,像是风干的腊肉。 89楚昆阳接过面具,想了一下还是戴上了,冯轶也戴上了一个防毒面具,身上的刀剑出窍枪械上膛,楚昆阳也把那把利剑抽了出来握在手里,两个人对视一眼,朝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口,楚昆阳顿时觉得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加剧,肾上腺素分泌量激增,但是他带了防毒面具,空气中就算有什么有毒气体也应该不能对他造成伤害,还有一种解释就是黑暗中有一种无形的威胁,他的第六感察觉到了这种危险,在向他发出警告。 第六感一说,也并非没有道理,因为这种感觉是人生来对未知危险的一种条件性预判,在这种危险之下,第六感的预判往往能救人一命,楚昆阳本来就天赋异禀感官灵敏,第六感较常人灵敏许多,所以对危险的警觉性也是极高。 根据楚昆阳的感觉,这下面有个极为危险的东西,但是这船先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之前下面还有人在底仓,不知道这个危险的东西是怎么跑进来的。 楚昆阳和冯轶肩并肩走进了楼梯口,冯轶身手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按钮,只听得“咔擦”一声,底仓里亮起了昏黄的白炽灯光,照亮了错综复杂的底仓空间。 底仓一般也是货仓,用于放置重物加重船的重量,此处的空间也较为潮湿阴热,人一般不住在这里。 可下到了底仓楚昆阳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同,他也看过其他船的底仓,全部都是水淋淋湿漉漉,闷热潮湿,可是走到这个底仓,空气中明显有着一股子热气,地面上也是干燥的,不像是船的底仓,倒像是沙漠中的空气,水分都被榨干了。 更让人惊悚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十数具尸体,底仓中心放着两小一大三具棺材,楚昆阳走下去,在底仓走了一步脚下便踩到了一具尸体的手指,碍到了脚底,低头去看,着实吃了一惊。 第51章干尸诡状 这具尸体踩上去硬邦邦的,一点尸体的水分都没有,不是死后那种僵硬,而是石头那种坚硬,楚昆阳看了一眼这具尸体,是背朝着自己的,穿的服饰也只是先前那些土匪的服饰,应该是先前潜入上船的时候被两人杀死的。 但是这股子坚硬的触感着实让人费解,楚昆阳缓缓蹲了下来,伸手扳住了尸体的肩头,把他翻转过来,要仔细看看这尸体到底有何古怪。 一搭上手,楚昆阳用力的时候变觉得这具尸体十分异样,扳转过来的时候简直就像翻过来一张竹席一般轻易,轻飘飘的,再看那人的面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尸体的脸上面色发红,不是肉色那种鲜红,而是腊肉那种土红带着一点妖异的火红,眼眶深陷,眼珠子深深的陷进眼眶里面,发皱的脸皮蒙在面骨上,隔着这张脸皮可以清晰的看见面骨上凹陷的各种轮廓,看上去十分渗人。 楚昆阳皱了皱眉,再俯下身子看了一下那具尸体的身上,只见一层干透了的人皮裹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的肌肉和骨骼上,情况与脸上的样子也差不多,但是看服装的新旧程度又分明是前天被他和冯轶杀死的土匪,却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副完全失去了水分的干尸。 这干尸比寻常干尸又有不同,楚昆阳虽说以前不过是一名公司职员,但是天赋异禀,心性过人,近距离去接触这些死尸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那尸体乍一看是普通的干尸模样,可是手摸上去的时候,竟然有一股轻微的灼烫感,像是摸在了一块炭火上一般。 楚昆阳皱眉,问冯轶道,“冯大哥,这些干尸……” 冯轶苦笑了一下,面色凝重道,“这些干尸就是我们先前上船所杀的那些土匪,兄弟们上船以后,忙着吃饭休息,没太注意这边的情况,谁料到大家一大早起来,去检查底仓的时候,这些尸体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在中舱的那些,已经中度脱水,再有两日,肯定也是这般模样。”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微微点头,难怪冯轶说那不干净的东西在底仓,果然不错,那东西能把新鲜的尸体变成这副模样的干尸,离他越近,变成干尸的速度也就越快,由此规划出了一个范围,确实就在这底仓无疑。 楚昆阳和冯轶在底仓走了两圈,观察了一下地上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被冯轶最后扔进去那颗手雷炸死的。那颗手雷扔到了中间的位置,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会让尸体分散,所以尸体的位置呈现出放射状,但是从地上干涸的血迹痕迹来看,应该是没有经过人为挪动。 楚昆阳走了两圈,问冯轶道,“冯大哥,既然这些尸体变成了这般模样,那兄弟们可有什么损失吗?” 冯轶摇了摇头道,“兄弟们倒是没有出现什么损失,一觉醒来都还好手好脚,只有你实在累脱了力睡得久了一点,只是这底仓的东西,着实怪异,所以我才让人封了底仓,等你醒来再作计较。”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心头颇有些庆幸,冯轶还算是个耿直的人,他不打开底仓把那东西找出来,一来是因为想让楚昆阳协助他找,二来若是贸然寻找,那东西大开杀戒,沉睡的楚昆阳很难幸免,把底仓封住,稳了一手,倒确实是为了楚昆阳好。 楚昆阳知道他有私心,但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好,心里对冯轶这个人也放心了许多,虽然他还对冯轶的底细并不知根知底,但好歹还有些信义,值得与之相交,一路之上,应该是不会背后对自己捅刀子了。 冯轶倒是不知道这么一句话,楚昆阳心里有这么多的小九九,只是看着楚昆阳检查,问道,“怎么样,楚兄弟,有什么看法吗?” 楚昆阳摇摇头道,“没有,这些尸体虽然怪异的变成了这副模样,但是又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变成了这副模样,就算是烘制腌肉,也没有这么快就能把活生生的血肉变成没有水分的干尸,确实奇怪的很,唐大哥在这些东西上见多识广,不如让他来看看。” 冯轶想了想,点点头道,“也好,我这就去叫老唐。” 冯轶说完,朝着底仓的门口走去,喊了一声,“老唐,你且下来看看。” “好嘞冯头儿,这就来!”冯轶的话说完,远远的就听见了唐煜的大嗓门在喊,随后传来了叮叮咚咚的脚步声,唐煜穿着个短背心就跑了过来。 唐煜行事鲁莽惯了,动作又快,上面的人还来不及提醒他带个防毒面具他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冲进了底仓,鼻子一抽抽,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子肉干的味道,嘴里骂道,“妈了个巴子的,莫不是底仓放着陈年的咸鱼,不然怎么这般腥臭,老子却是最讨厌咸鱼,吃不进这鬼东西……” 他还没说完,一下子就看到了地上满地的干尸,愣了一下,他低下头摸了摸干尸的身体,突然就像被马蜂蛰了一下似的后跳了一步,惊道,“不对,这船上,怎么会有旱魃!” “旱魃?”楚昆阳和冯轶同时愣了一下,“怎么说?” “旱魃乃是僵尸的一种,极为凶恶,是人生前被用火毒和火蛊种在身上,把活人放在烈火中烧七天七夜而死所化的僵尸,因为火毒和火蛊都是些极其恶毒的东西,即使是巫民,也很少有会炼制的,我也只是听人说过,旱魃周围的死水,都会被旱魃体内的火气蒸干,纵使大湖河流,也不能幸免。” “唐大哥,你刚才说活人烧七天七夜?”楚昆阳听了问道,“人怎能烧七天七夜而不死?就算是一块钢铁,也烧成一锅铁水了吧。” “巫民的东西,你不懂。”唐煜苦笑道,“这旱魃跟先前遇到的那些没有灵智的僵人不同,他有自己的灵智,虽然大部分还是凭借本能的野兽,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主人十分忠诚,绝不会像僵人那般见人就杀,加上一身皮肉刀枪不入,又有一身夺天地造化的本事,麻烦得紧,只是炼制的过程,太过于麻烦,也太过于恶毒,不想今天居然能遇到!” 第52章旱魃 听了唐煜的话,楚昆阳和冯轶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冯轶为人更为老练,沉声道,“老唐你说恶毒,却是怎么个恶毒法子?关于此物,你知道多少?” 唐煜苦笑了一下,放开地上的干尸,对两个人说道,“旱魃此物,乃是至邪之物,是秦始皇的时候徐福炼丹的时候发现的炼忌之法,首先就要这云州雨林中三种最顶尖的术法集合在一起方能成功。” “云州雨林中,势力错综复杂,但是总的来说分为三个大的部落,领头的首领是三个女人,分别叫做毒夫人,蛊夫人,蛇夫人,这三个人掌握着布罗利最强的毒术,蛊术以及驱蛇之术,只有这三个人聚齐,才有可能炼出旱魃。” “炼制旱魃,首先要蛇夫人选出最毒的火毒之蛇碧火炼,用驱蛇术让它吐出最毒的毒液,然后要毒夫人用秘制之法炼出火毒的毒药,蛊夫人再将最烈的火蛊种在那个人身上。”唐煜说道,“就这些难得的法子和毒物,你们便可以想见旱魃炼制的艰难,但是相对来说毒性越烈旱魃也就越凶悍。” “种下火蛊之后,毒夫人再用她炼制的碧火炼的蛇毒强行灌入那人的心脉,以这东西的毒性,常人摸上一下瞬间就会毙命,但是那人体内被蛊夫人种下火蛊,火毒攻心,火蛊煅烧经脉,但是这两种东西相遇的时候,就会争相占领那人的经脉,互不相让,形成以毒攻毒之势,那人虽然身负两大奇毒,但是在此两毒的争斗下,经脉被打开,生不如死却又被蛊虫吊命,想死也死不掉。” “火蛊和火毒相争的时候,只需要将这人投入熊熊火炉中煅烧,将一身骨骼也锻造七日,旱魃便算是炼制完成了。” 楚昆阳和冯轶听着唐煜将这旱魃的炼制之法,心里都是十分震撼,万万想不到世间竟然有如此邪恶的法术,生生将人折磨成没有思想的僵尸,满足自己驱使的欲望,当真十分可怖。 唐煜接着说道,“你们想,身体里的经脉被火蛊和火毒相互争夺,如同万焰焚心,外面又有熊熊烈火煅烧身躯,浑身上下哪个地方不被烧个完完全全,偏偏人又被毒和蛊吊住了命,死不掉,知觉一直在,脑子里那股怨念和戾气该是何等的可怕,但偏偏炼制的人要的就是那股子怨气和戾气,才好让旱魃更加凶猛。最后炼制成功的时候,他会用特制的精钢钻钻开旱魃的脑子,在里面加入控制的秘药,便算是大功告成。” “果然是至邪的法子。”楚昆阳沉吟道,“那这旱魃有何厉害之处?唐大哥你怎么又知道这底仓之中,运的是旱魃?” “楚兄弟你有所不知。”唐煜摆摆手说道,“旱魃这东西,虽然厉害,但是除了主人以外见了活人便扑,并且本身乃是至阳之物,会影响周围的风水,吸干水分,引发旱灾,具体原理,我一个大老粗也不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旱魃确实有这等作用。” 楚昆阳微微点头,犹然想起在梦中所得《山海寻龙诀》中有一章讲的就是某些物件对风水的影响,这些东西一般都是至阴之物或者至阳之物,通过自身的磁场影响风水,造成某些灵异现象,但是从这旱魃诡异的用法来看,它只能影响死物的风水吸干水分,人是活物,体内自有一股生气锁住水分,不受影响,所以那些人或者的时候才没有被这底仓中的旱魃影响,没有任何异常。 但是冯轶朝下面扔了一颗手雷,炸死底仓那几个土匪的同时估计也把装有旱魃的棺木炸得有了点缝隙,旱魃的磁场也就自然而然的发挥出来,加上那些土匪死后,一身生气在瞬息之间散了个干干净净,再没有能锁住身体里的水分,于是自然被旱魃影响,一身水分透了个干干净净,变成了没有一点水分的干尸。 大概摸清楚了事情的起因,楚昆阳和冯轶的面色变得愈加凝重起来,转而看向底仓中间两小一大三具棺材,要看个始终。 冯轶先走到一具棺材面前,伸手打亮一支手电往上面照了照,只见这具棺木表面上看起来比较陈旧了,上面的红色油漆都已经开始掉落了,但是棺木整体结构完好,没有外部损坏,相对于那具较大的棺材来说它要小一些,但是相对于普通的棺木来说它又显得有些大了,长和宽度不和比例。 冯轶伸手在这具棺木上敲了一敲,两个指节跟棺木之间发出了清脆的“叮叮”两声,这声音颇有些类似于敲在金属板上,这具棺材的硬度竟然达到了金属的程度。 冯轶皱了皱眉,开口说道,“是阴槐木,这东西可不是做棺材的材料。” 大凡做棺材,追求的是坚固防潮,容易保存,使得死者的尸体能够比较完好的长眠于埋骨之地,坚固则是为了使死者的尸体不会被狐狸皮子野狼一类的东西偷偷打洞刨开棺木偷吃死者的尸体,再者在上面涂上油漆是为了隔绝空气水分,使虫蚁不能咬噬尸体,所以用来做棺材的木料大多都是柏木和松木,有钱人家会用檀香木,但是这阴槐木,却是万万没有道理的。 棺材的作用首先来说是为了保存尸首,使死者长眠不受打扰,但是还有另一个层面却是希望死者安息,尸体不要被什么邪物附体出来作祟,柏木和松木一身正气,可以隔绝外界阴气和邪气进入棺木,檀香木多用来制造成佛珠佛像,天生有一股子佛气,做成棺木也可以百鬼不侵,但是这槐木做棺材,却是大忌。 槐木属阴,生长在向阴的地方,本身就一身阴气,若是有死人的阴气滋养,槐木就可以吸收死人的身体血肉作为养分,茁壮成长。况且这东西本身一身阴气,是招引邪物的东西,山精树怪都喜欢以老槐树为巢穴,所以若是槐树茂盛,那必然周围容易闹鬼死人,这是风水的原因,楚昆阳也略懂一二,因此槐树是不吉利的,房屋周围有槐树必然被主人家砍掉,所以槐树也多长在坟场一类的地方。 在坟场周围的老槐树,因为吸收了死人阴气,茁壮成长,渐渐的也有些通灵,主干不朝着上面长,朝着旁边长,变成了一棵棵“歪脖子树。” 第53章阴槐木副棺 歪脖子树这个东西,在从古至今的文学作品里面,都会提到,若是某某动了死心,就在夜深人静之时,带一条绳子,自己在歪脖子树上吊死。大家都会从书上看到相关情节,但是却并不知道歪脖子树上容易让人上吊自杀的原因。 实际上,歪脖子树之所以容易让人上吊自杀,主要原因就出在这个歪脖子树上,那些有了念头的槐树,在坟场这种地方长得久了,阴气深沉,自己就有了简单的灵智,把自己的主干朝着旁边生长,形成的“歪脖子”好方便有人来上吊。 这是其一,其二是因为槐树阴气过重,影响了周围的风水,人若是有了死心,很容易就被这种风水影响,于是便会在潜意识下自己去树上吊死。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槐树阴气会吸引狐狸、皮子、刺猬、蛇、老鼠这些东西前来靠拢,这些动物本身就有灵智容易作祟,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生活修炼让它们受益匪浅,而狐狸和皮子这些东西自身会分泌一种成分类似于迷药的物质,迷乱人的心智,所以人走过去之后迷失了心智很容易就会在它们的引诱下自杀。 这些说到底都不是槐树自己的问题,而是因为槐树本身阴气重而引发的惨剧,槐树因此也被视作不祥,但是槐树不祥,还不仅仅于此。 槐树若是生长了百年以上,木质就会变得坚硬而颜色阴沉,黑乎乎的,但是又相当平整,这东西可以拿来入药,祛湿拔毒,有懂行的道士,会用来做法器,还有些迷信观念重的大户人家会拿来做祖先排位,因为这上面阴气浩荡,他们相信便于祖先魂灵附着,可这拿来做棺材,可就是自己找死了。 槐木做成棺材,一身阴气会影响到里面存放的尸身,尸身固然能得不腐,但是阴气过重之下尸体会渐渐的发生一些变异,犬牙渐渐长长,指甲也开始生长,身上长出类似菌丝的白毛,这个时候实际上就已经变成了僵尸,若是开棺材让这尸体见了活人生气,马上就会暴起诈尸扑人,可以说敢把槐木做成棺材放尸体的,里面的尸体百分百会变成僵尸,埋葬先人谁不想找个风水宝穴位,福泽子孙,把尸体变成僵尸,这可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楚昆阳大学的时候读的是语言文学专业,闲暇时这些杂学书籍读得很多,自然知道这槐树做棺材是万万要不得的,更何况是阴槐木了。 何为阴槐木呢?槐树生命力极其顽强,有阴气和水分土壤的地方就能活,若是长在水中,便是水槐树,木质阴沉潮湿,若是长在了大坟巨冢之上,百年之后,才叫得阴槐木。 这里的大坟巨冢,自然指的是帝王将相或者大规模墓葬群的陵墓,这样的陵墓,都是由最杰出的风水大家千挑万选所得,下藏龙脉,可以福泽子孙,保佑后世江山稳固,家族兴旺。但是为了建造这些陵墓,死的人自然是不计其数,再加上其中的殉葬者,阴气可以说重得能杀人于无形。 但是阴气若是过大,必然会影响到坟墓下方的龙脉,坏了风水,但是这股阴气又不能顺其自然让它释放出去,古人的智慧并不比今人的差,于是就想到了这专门吸收阴气的槐木。 一般在墓主人下葬的时候,会在墓室的主室中立放一根槐木,这槐木是人工栽种的,从还是小树苗的时候就开始为了下葬这一天培养,让它枝繁叶茂,枝干笔直。等到墓主人下葬的时候,便从地面齐平的地方齐根锯断,包括上方的树冠也一并减除,剥去树皮,立在墓中。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加上没了根系和树冠吸收养分,换了一种树早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槐树天生吸收阴气,在阴气浩荡的墓室之中,吸收了众多的阴气,竟然能得不死,反而继续活了下来。 这万物皆有灵性,想要活下去,这槐木没了根和枝干,想要活下去就只有凭借这墓室中茫茫多的阴气了,自然它也就只有拼命将能吸收的阴气都吸收到自己的身上维持养分,加上它天生性阴,又吸收一身阴气,那些墓中的亡魂野鬼自然而然也就都附身在槐木上,加重它身上的阴气。 如此一来二去,形成了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槐木吸收阴气,吸引死魂,死魂又加重了它的阴气,阴气都被聚集在槐木上,保持它不死,这样自然而然阴气就不能威胁到地下的龙脉风水了,达成了墓主人保存龙脉福泽子孙的目的。 但是这样的好处不仅于此,槐木在这样的环境下,吸收了一众死魂,又在源源不断的阴气滋养下,自然会产生一些邪气,迷人心智。墓主人自然不愿意这股邪气影响自己的长眠,所以会在槐木周围部下风水阵法,让邪气不能侵染其他的地方,但是这股邪气却可以使进入墓室中的盗墓贼昏头昏脑自寻灭亡,找不到方向,这也就是在大墓中“鬼打墙”的来历,实际上是被影响了心智。 这时候,槐木已经不再是槐木了,实际上它从被砍下来剥皮放进墓室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但是因为墓中阴气的滋养,有了新的生命,加上墓中死魂的附着,它就已经变成了阴槐木了。 阴槐木这个东西,放在一个人周围,人是要倒大霉的,小则神志恍惚重则一病不起甚至死人,因为里面的阴气和死魂的怨念确实是不可小觑的,而且在那些帝王将相的大墓中,经过长年累月的阴气滋养,阴槐木的底部会渐渐长出“气根”,扎进土里吸收养分,继续生长。 阴槐木长出来以后,会想要突破墓室顶部朝着外面生长,但是生浆浇灌的大理石墓室顶坚硬无比,又有泥土岩石无数丈厚,这小小的阴槐木想要突破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它最终想要向上生长的一股子念头却常年存在,永不断绝,最终阴气会穿透层层阻碍到达地面,在地上长出来一棵槐树苗子,但是却一直长不大,叶子也是比一般的叶子稍有不同,一般来说常人却是看不出来的。 寻常人看不出来,却不代表那些懂行的道者和盗墓大盗不懂,那些专门盗掘帝王大墓的盗墓贼就会凭借一手看风水的眼力找到地下的龙脉,然后再去龙脉周围的山上查看,若是发现阴槐木的阴气长出来的苗子,下面铁定是帝王大墓跑不脱了。 第54章阴槐木盗墓史 正因为有这一手观木识墓的风水秘术,那些用了阴槐木镇压墓穴的帝王大墓都被那些懂得这一手本事的盗墓贼全都找了出来,痛下杀手,盗掘了个干干净净。 若是寻常盗墓贼,就算找出了龙脉,找到了龙脉上的阴槐木树苗,确定了下面的墓穴,帝王大墓必然有重重机关镇守,以他们的手段,还没有取到墓中重宝就死在了路上,因此能有本事盗掘这些王墓的,多半是些官方的盗墓贼。 乱世之中,民不聊生,遍地都是死人,没得油水可捞,军阀土匪又多,这种时候自然是武力才能建立政权,所以需要大量的招兵买马,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但是活人身上已经没有一点油水可以捞,这主意自然就要往死人身上去打了。 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当盗墓贼的帝王是三国时期的东吴开国皇帝孙权。他盗过长沙王吴芮和南越王赵婴齐的墓。 其实,孙权的目的一开始是盗第越王赵佗的墓。孙权打定了主意以后命人安排明查暗访,但始终未找到。因赵佗搞的是秘葬,但是去找墓穴的那个人也是个风水大家,在那边的龙脉之上发现了阴槐木树苗,判断出了下面必然有帝王大墓。 既然有油水可捞,孙权立马派几千名士兵,明火执仗地盗了南越王赵婴齐墓,加上队伍中有懂得墓中布置的人,盗墓过程自然是顺利无比,除了墓中金银珠宝,最大的收获就算是一根六丈长的阴槐大木了。 史书上记载此木“长六丈,七尺有余,木上有面目如人,或狰狞可怖,或面目含笑,每逢阴至,有人声。” 这根阴槐木在地下有了年头,加上赵婴齐墓穴所在的地点在龙脉尾部,山南水北,至阴之地,阴槐木在地下日日吸收阴气和死魂之气,已经有了灵智,上面出现了人的纹路,晚上或者阴天的时候,还能听到人声,是不可多得的灵物。 这阴槐木本来有个作用是做灵位,孙权得了这么大一块奇宝,自然不能浪费,他索性建了一座宗庙,用来放置祖宗牌位,宗庙的顶梁柱就是这根“长六丈,七尺有余”的阴槐大木了。 不过这东西后来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宗庙长久,最后孙权覆灭,这根阴槐大木辗转落到了唐朝女帝武则天手中,做成了阴槐木棺材,死后用这棺材下葬,因为她之前害死的人太多了,万年时常梦见冤魂索命,希望凭借阴槐木的阴气锁住她的魂魄不去地府,免得遭到以前那些被她害死的人纠缠。 古人愚昧,只知道阴槐木做成棺材能锁住里面的尸体魂魄不散,但是阴槐木这东西本身就是招引邪气的东西,若是没有点镇灵的手段,只怕阴槐木吸收的死魂就能跟里面死人的魂魄相互混杂,最后再利用这具尸体,形成凶悍的僵尸,年头越久,里面的阴气也就越重,僵尸便越发凶悍。 楚昆阳和唐煜听冯轶说这些野史轶闻,娓娓道来,如数家珍,说的虽然是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但是却如同大学里面的教授讲课一般头脑清楚逻辑清晰,没得半点纰漏。唐煜一个大老粗,只觉得冯轶见多识广知识渊博,楚昆阳却心头渐渐有了疑问,再联想起冯轶先前杀人的手段,心中不由得又是一惊。 冯轶这个人,楚昆阳从一开始就不能看透,他做事极为小心谨慎,滴水不漏,就算遇到突发情况,也能处变不惊,随机应变,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虽然说艺高人胆大,但是这胆子未免大得太出乎寻常了。 一开始遇到那蛇肚子里面死而复生的僵人的时候,冯轶杀他的手段是用剑砍下头颅,那时候手段还看不分明,再后来激战蛇群,虽然极度冷静,但也没有露出什么端倪,一直到和楚昆阳潜入这艘货轮的时候,杀人的手段,楚昆阳这才觉得有些奇怪,只是当时事态紧张,也就没有问他。 冯轶当时杀人的手段,优先是割喉,其次便是拧断脖子,虽然割喉的动作他做得无比标准,下手也狠辣,但是他拧断脖子的手段,是单手撑住人的背脊骨,另一只手再握住颈椎拧断,而非是战术杀人动作里面的直接用两只手固定住脑袋拧断颈椎,这一手动作,虽然杀人也是稳准狠辣,但是就这样看上去,未免突兀。 现在冯轶对这些风水青乌之事如数家珍,各种墓穴中的事情都十分了解,楚昆阳顿时恍然大悟,这些东西分明是只有专业的盗墓世家积累了数百上千年的经验,一代代传下来,再加上自己亲自下墓穴去经历,才能有这般胆识和见识,这时候再看冯轶那怪异的杀人动作,一切便豁然开朗。 那哪里是杀人的战术动作,分明是在墓穴中遇到了僵尸的时候,卸下僵尸大椎的手段。楚昆阳梦中所得那卷山海寻龙诀中所说,“人死,生气尽散,若生气不散,则尸不腐,生气凝聚,化而为僵,不生不死,跳脱三界,不属五行,骨肉皆变如生铁,见生气而起,如洪水猛兽,卸其大椎,须臾而死,骨肉尽化。” 也就是说,人死了以后生气散尽,尸体自然而然的就会腐败直到剩下一副白骨,若是死后其中生气不散,那么尸体就不会腐败,机缘巧合之下就会变成骨肉硬如钢铁的僵尸,见了生气就会乍起扑人。这个时候尸体所变成的僵尸就已经不是死者本人的意志了,而是不生不死的异种怪物,不属于物种中的任何一种,就像猛兽一样嗜血凶猛,但只要卸下它的大椎也就是脊椎或者颈椎,马上就会死去,骨肉都化掉。 就算是盗墓世家的子弟,若非亲自下墓穴,遇到僵尸,多次将这套卸僵尸大椎的手法演练到极致,绝不能做到如冯轶那般信手拈来。这套手法,已经深深融入了冯轶的习惯之中,使得他就算是动手杀人都条件反射般的用这套手法,那是因为这套手法已经掩盖了他原来的习惯,所以动手的第一意识是卸大椎杀人。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心中已经明摆了个七七八八,冯轶的身份,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他这简单的叙述背后,藏着茫茫多的秘密,若是不问清楚,日后只怕大家都引火上身。 如此打定了主意,楚昆阳直直的盯着冯轶的眼睛,“冯大哥如此见多识广,必然不是凡人,不知是哪个青乌世家子弟后人?” 第55章互起疑心 听了楚昆阳这话,冯轶就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般,浑身上下猛然一颤抖,随后转过身来,用一种不可名状的惊讶目光看着楚昆阳,慢慢的说道,“你到底是谁?”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再看冯轶的反应,自然料到猜中了,但是冯轶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反应,看冯轶的样子,竟然是怀疑他的身份不是真的了。 冯轶如此怀疑也并非没有道理,他本就是行伍出身,一身上下搬山倒斗的手艺掩盖得严严实实,也就只有先前杀人一时失误用了墓穴里绞断僵尸大椎的手法,若是仔细一想自然明白是哪里出了纰漏。 加上楚昆阳一开口就问是否青乌世家,若非是行家里手,怎么能通过这点蛛丝马迹就能把他的身份判断出来,就连苏珏等人和他同吃同住一年有,都没看出这点漏洞,楚昆阳一个初出大学的大学生,竟有如此眼力劲儿,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 楚昆阳听冯轶言语间竟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伪装进来截胡的同行盗墓者,再看冯轶的手已经张开,虎口朝着腰间的沙漠之鹰枪柄。这个动作,进可以暴起发难,使一招狮子搏兔,一招将自己断喉,退可以把枪射击,竟然全身上下,有了杀机。 楚昆阳自然明白这个时候不是再闹内乱的时候,当下里苦笑着举起右手摇了摇头,坦诚言道,“冯大哥,我之前的经历,与你说了个清清楚楚,我自己的亲生父母姓甚名谁,现在何方,我自己也不知道,一身拙技,与生俱来,不曾有谁教我学过,倒是你,何必苦瞒着兄弟们去卖命送死。” 冯轶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变了变,但是一瞬间便恢复了原状,厉声喝道,“绝不可能,我那一手卸甲分筋,乃家门不传秘学,一脉单传,若非是专门搬山倒斗的行家,怎么看得出来我的手法,判断出我的出身,楚兄弟,你若好好说明你的目的,若无冲突,我们还好聚好散,若是你强要逼我,也怪不得我冯轶翻脸无情!” 楚昆阳见他不信,也顾不得其他了,直得转过头来,对冯轶说道,“冯大哥,我确实是如之前所说那般身份,但身上实在是有一些风水秘术,只是由来玄之又玄,我若说来,你不信又如何?” 冯轶脸上神色一变,正色道,“楚兄弟,一路上大家同生共死了多少回,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底舱之中,你,我,老唐三个人,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再无第四个人知道,你若坦诚相待,只要你说实话,我冯轶必然信你。” 楚昆阳看冯轶这般坚决,只好把之前昏睡在梦中所见一大宅院前两老者对弈,自己旁观许久,最后两老者中黑袍老者传授自己一卷《山海寻龙诀》之事说了一遍,又将梦中那所宅院里的种种情形描述了一遍,再将自己结合《山海寻龙诀》中机妙,加上观察所得现象,判断出冯轶出身青乌世家的逻辑也和盘托出。 冯轶听楚昆阳的描述,先前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但是楚昆阳的逻辑环环相扣,毫无漏洞,虽然玄之又玄,但终有逻辑可循。况且楚昆阳虽然骨骼惊奇身手过人,但一身手段上说到底还是没有章法的拳脚,不像是青乌世家里专门训练过的人,心里已经是信了。 从下到这底舱之中,到冯轶发现这阴槐木副棺,再到楚昆阳和盘托出自己的梦中奇遇,不过短短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唐煜一时间不能接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听得目瞪口呆,先看看冯轶,再看看楚昆阳,不知所措道,“冯头儿,楚兄弟,你们在说笑话消遣我老唐个耶?这些神鬼之事,当世之下,哪里存在神仙哟!” 哪料到冯轶听了唐煜之言,却摆摆手,低头沉思一会儿,突然伸手一把拉住楚昆阳,拉倒那阴槐木副棺面前,也不拿抹布,直接伸手擦干净上面的灰尘,露出上面的纹路来,对楚昆阳说道,“楚兄弟,你看着这阴槐木副棺上面的图案,用你所学的先天八卦卦象来解,当为何解?”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定睛一看,那阴槐木副棺水青色的棺面上,竟然隐隐约约长着一副图案,细细看来,颇有玄机,于是用手去摸,那阴槐木的纹路清晰质地冰凉,竟如同生铁一般,心中也颇为疑惑,再定睛一看,细细揣摩,大惊道,“这阴槐木副棺上面,长着一副龟甲!” 也是这阴槐木副棺的制造者乃是当时的风水大家,在阴槐木封镇的时候,便将阴槐木刻下刚刚好可容纳一只千年大龟的龟壳的凹槽,随后将占卜好的龟甲放置其上,阴槐木裹着这龟甲,两者灵气相互滋养,多年以后,阴槐木收阴气和灵气滋养长了出来,把龟壳完完整整的裹住了,这阴槐木副棺便如同天生此等模样一般,成了此等巧夺天工之物。 冯轶沉声道,“我知道这上面长了一副龟甲,上面记载的,便是这阴槐木之中的玄机,我所学的,乃是后天八卦,解开这卦象,千难万难,若是楚兄弟你真学会了先天八卦之法,要解开这阴槐木副棺中的玄机,不过是探囊取物,又有何难哉?”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话,将信将疑,打亮一只手电筒,把眼睛贴了过去,仔仔细细的把上面的团完完全全的看完,随后就以棺盖最前方的那块纹路为起点,解起卦象来,以他梦中所学先天卦象之法,果然推开这卦象,如同抽刀断水,毫不费力。 楚昆阳虽然习得了先天八卦之法,但是这龟甲的主人本身也是青乌世家中的大家,其中玄机之分玄妙,又因为自己所学的先天八卦之法只得了六卦,剩下的两卦不明其妙,解起来磕磕绊绊,但最终还是得了十六字谒语,就在底仓中找了一张脏兮兮的纸,用笔写了下来递给冯轶。 冯轶接过了那张纸,看了一眼,突然仰天长笑,笑的动作十分夸张,竟然像是溺水者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笑得不能自控,仿佛得了失心疯一样笑个不停。 楚昆阳看他如此大笑,心里也是十分不解,心想莫不是自己的话太过于玄妙使得冯轶受了什么刺激,于是便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冯大哥,你笑什么?” 第56章龙生九子 冯轶听楚昆阳问自己,这才停住了笑,回过头来,把那张纸递给楚昆阳,“天不绝我,得此指路神卦,虽然失了兰嫣的指引方向,但有楚兄弟你在,何愁不得烛龙所在,屠龙取胆!” 楚昆阳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但接过了那纸,细细一读,乃是“北水坎南,震东山阴,震上离下,三三玄龙”十六字。 八卦乃是乾三连,坤六断,震仰孟,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坎代表水,所指方向是北方,意思便是说在北方水流的南方,有地震在山的北面,三三相乘乃是一个九字,玄龙所在之地,上方有雷击下方又十分空虚,解来便是这等意思。 楚昆阳不明其妙,问冯轶道,“冯大哥,这前面的卦象我都能读懂,唯独这三三玄龙一句,三三乃是一个九字,九玄龙又是何物?” 冯轶笑道,“楚兄弟,你没有世家的资料底蕴做铺垫,自然不能明白其中玄机。俗话说龙生九子,九子不同,在我们的青乌秘籍中记载,龙生九子乃是饕鬄,狴犴,狰狞,夔牛,嘲风,狻猊,貔貅,睚眦,烛龙,烛龙正是第九,属性至阴故此别名烛九阴。” 冯轶顿了一顿,接着说道,“况且你看这个玄字,一语双关,若是只看字形,像不像是一根蜡烛的形状?所以这卦象所指,正是烛龙所在!” 楚昆阳听他这么一说,也是恍然大悟,但是疑问又随之而来,不由得脱口问道,“冯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阴槐木副棺之上,记载的乃是烛龙所在?” 冯轶正色道,“楚兄弟,你不知道,烛龙虽然龙生九子之一,传为神物,但是其实在云州这里的这条烛龙,乃是我们世家先辈穷极了风水秘术,镇压在此,但是由于此物实在凶狠暴戾,所以封印之地到了后世也就只剩下了我之前对你所说的那几句谒语,但如今家族中有我至关重要之人身患绝症,非龙胆不能救活,龙生九子,唯有这烛龙的线索我稍有接触,既然楚兄弟你得了寻龙之术,我便把由来,一一说与你听。” 俗话到山高必有怪,岭峻必生精,其实是有道理的。因为山高岭峻,则人迹罕至,灵气丰厚加上高山峻岭,下方必藏龙脉,龙脉灵气可以滋养生息,福泽子孙,所以帝王将相,无不想埋骨龙脉正中,以福泽子孙,千秋万岁。 但是万物皆有灵性,人知道龙脉能带来数不尽的好处,动物自然也知道,所以有龙脉的地方,都会滋养一些灵芝石斛之类的灵药,有珍惜的动物集群居住,好繁衍生息,代代相传。 正如川蜀之地有大熊猫,泰山北斗有丹顶鹤和灵猿猛虎,都是受龙脉滋养,才留恋此地,世代居住,这也就是为什么离了故居之地,这些珍稀动物就算有好吃好喝的专人伺候,却依旧难以长寿的原因。离了龙脉灵气,自然时日无多。 但龙脉灵气,只是龙脉之上的风水位处最为丰厚,所以要争夺这龙脉风水位,自然少不了物种间的一番争斗,优胜劣汰,强生弱死,自然规律,该当如此。 华夏俗话说得好,龙生九子,九子不同。这九龙,按照古书所记载,分别占据了华夏九州的一州,以为巢穴,九州分别为洛州、沧州、澜州、蜀州、翰州、宁州、越州、青州、云州,洛州便是洛阳一带,沧州乃是内蒙古大草原,蜀州乃四川蜀山,翰州乃是华夏北部沙漠,宁州乃是华夏腹地、越州是南方冻原,青州是葛尔丹盆地青岛湖一带,这云州,便是云南雨林沼泽之中。 民间传说龙乃是呼风唤雨招雷引电的灵物,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得天独厚的一种野兽。因为稀有,模样祥瑞,所以才被试做是逢凶化吉的灵物。 但凡万物有灵,自然就懂得自己修炼,寻求成仙得道,万古长存。龙得天地之灵秀,万物之精华,在自然界中,凭借自己的优势,逢凶化吉,潜藏在龙脉之下,潜心吸取灵气修炼,不与外界隔离。 华夏九州,最大的九条龙脉,分别对应着九龙,其中八龙据说早已证道成仙,不知所踪,这种说法,虽然过于玄妙,但是龙迹无处可寻,自然有好事者也只能作罢,唯独这云州的烛龙,偏偏出了乱子。 烛龙本身属性至阴,故此得了个别名也叫烛九阴,又有传说贪吃暴戾,生有九头,因此又叫贪欲九头蛇,本来最适合它潜心修炼的地方,乃是越州的南方冻原,至阴致寒之气滋养,才是它最喜欢的龙脉所在,但偏偏烛龙又生在云南,华夏北方,长途跋涉去占龙脉修炼,虽然听起来艰难,但是对这些得天独厚的灵兽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大事。 若只是长途跋涉,也就算了,但偏偏越州冻原的龙脉上,已经被嘲风占领了,这些自然界最强的掠食者之间,相互都有感应,嘲风比烛龙修炼早,排名靠前,自然比初出茅庐的烛龙厉害了不少,烛龙明白自己不是对手,便退而求其次,占领了云州的龙脉。 云州所在,乃是八卦中震脉和坎脉中间,属性潮湿,有雷雨,故此云州地方多是雨林和沼泽,少有平地,气候阴湿,乃是地理位置所处龙脉如此,无可修改。 但是烛龙往云州龙脉上这么一占领,疯狂的朝着下面的龙脉吸取灵气,竟然生生打穿了龙脉所在,钻进了龙脉中吸取源源不断的灵气。这等做法,无异于涸泽而渔,虽然自身修为一日千里,但是由于断了龙脉,自身阴气和龙脉中的坎位对应,震位也收到影响,于是风水大变,多发大水,年年地震,民不聊生。 既然是风水上引起的问题,自然就要从风水上来解决,这事情发生的时候,正值朝代正统,皇帝仁厚,世道清明,云州年年大水地震,民不聊生,治了多少回也不见好,自然就要派遣手下能臣前往查看,当时去查看的,乃是当朝风水大家袁守诚。 袁守城何许人也,现在可能未必有人知道,但是若是说道西游记中渭河龙王遭到杀身之祸的缘由,便是不服袁守城的计算,改了天机,遭到天庭刀兵之厄,虽然得李世民许诺搭救,仍然被魏征梦中斩杀。虽然说西游记中多是作者结合自己想象杜撰,但是袁守城其人,在风水上的造诣果真如此厉害,当世无人能及。 第57章锁龙屠后事 袁守城在风水青乌上的造诣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在皇室宗庙第一次遇到当时只是个几岁的小姑娘的武媚娘,仔细为她看了面向和手相,摇头说道,“身侍双皇,垂帘两帝,虽吕后犹不及,然杀戮过重,晚景凄凉。”并且嘱咐她在登顶天下以前不要把这些话拿出来对人说,有杀身之祸。 当时袁守城虽然是李世民手下第一的风水大家,但是毕竟这只是个几岁的女孩子,他那几句话又是单独对武媚娘说的,所以这件事直到后来武媚娘变成武则天以前,都没有除了袁守城和武媚娘以外的第三个人知道。 但是不得不说袁守城算计简直准得毒辣得可怕。武则天后来先是果然被太宗李世民封为昭仪,后来又被高宗李显封为嫔妃,一直做到皇后,再到垂帘听政,再到威登皇座,俯视天下,莫敢不从,简直跟袁守城的谒语重合得像螺丝钉和螺帽一样严丝合缝。 这谒语越是准,武则天就越是害怕后来“晚景凄凉”四字应验,于是晚年便处处防备,又有狄仁杰,张柬之等一众名臣辅佐,自以为江山稳固,天下太平,谁知道最后张柬之和狄仁杰会带头造他的反,果然落得个晚景凄凉的下场。 袁守城观山识人的本事,就是这般毒辣,往小了说可以寻龙定穴,往大了说可以预言天下,这种人一般都是少有奇遇,窥破天机,掌握的内容往往只能自己知道,若是自己要算与自己相关的事情,便是泄露天机,必遭报应,这便叫做“测人者不可自测”。 当初三国诸葛孔明何等神机妙算,入了刘备手下,强行想要逆天为汉室改命,最后落得个憔悴十年,病死五丈原的下场,便是报应。袁守城看到云州灾害如此严重,虽然在太宗手下做个观星推算的闲人,这等妖物却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亲自带带人去了云州,处理作乱的烛龙。 袁守城何等手段,到了云州,一手观山寻龙的本事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只数日便推算出了龙脉所在,找到了藏在下面破坏龙脉的烛龙。 让袁守城没想到的是,烛龙已经打通了云州龙脉的中段,葬在龙脉主脉中贪食灵气。以袁守城的本事,烛龙虽然是灵物,说到底也还是个有血有肉的生命,是生命就都会死,他浑身解数使出来,就算是二十条烛龙也死透了。 但问题偏偏就出在,烛龙虽然对袁守城来说弄死就像弄死条狗一般容易,但是若是弄死烛龙必然就会把本来已经风中残烛的龙脉也一并摧毁掉,到时候震脉和坎脉齐发,必然发生千年不遇的大暴雨,整个云州就算是废了,几百年之内都不能恢复,观天下者爱天下,这是他不能接受的结果。 不过袁守城英明神武一辈子,当然不可能栽在烛龙手里,他思前想后,毕显示出平生所学,以周围的山川湖泊为阵眼结下阵法“九宫锁龙屠”,将烛龙从龙脉中引了出来,入了迷阵,锁在了阵中封印起来,又用炼金秘法打造了囚龙锁链,穿过烛龙的脊椎,让它挣扎不得,灵气反溢出来重新被龙脉吸收,生生不息,以为禳补。 冯轶所在的世家,开创人乃是当时袁守城手下十二弟子之一,带带遵守组训,趋吉避凶,延续至今,后来到了袁世凯覆灭,天下变动,战乱四起,实在家族里的开支延续不下去了,眼看一家子上百口人就要饿死,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兔子逼急了都要咬人,何况是人,冯轶的先人有祖上传下来的观山之术,眼下逼急了自然就拿出来了。虽然祖训只能用此术法趋吉避凶,不可为非作歹,作奸犯科,但是眼下家族都要没了还说什么别的,冯轶的曾曾祖父,当机立断就开坛立誓,焚香祷告,祭了祖师爷袁守城,直接把这一手观山之术拿了出来。 这一手手段,在当时可是吃香得紧张。冯轶的曾曾祖父手里有这观山之术,寻常帝王将相的墓穴,那当真是个眼珠子扫几眼就知道下面能有几尺水几斤鱼(水和鱼都是当时盗墓贼的黑话,水是指墓穴深度和墓穴情况以及机关分布,鱼则是指下面的陪葬品),当真是筷子夹饺子,一捞一个准。 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了武力才有了人权,冯轶的曾曾祖父深明此理。更何况要么不做要么就做个彻底,自然是把自己看到的帝王将相大墓,施展手段,亲自带人下墓,用毕生所学避开机关,直捣黄龙,开了墓主主棺,把墓主的陪葬品横扫一空。 俗话说贼不走空,冯轶的曾曾祖父既然有这等手段,那自然是此次丰收回回大赚。在那个时候,有信义的盗墓贼只取走墓主棺中的财物,每次开棺材又叫做“升棺发财”,取的就是个谐音,是说活人发死人的财,不会毁坏尸骨。 而冯轶的曾曾祖父是学风水一行的,自然知道冥冥之中有天意,挖坟掘墓,已经有违天道,要是再毁尸灭迹,可真是逆天行事,自己找死了。所以他每次下墓不仅不会毁坏墓主棺中的尸骨,还会留下一两件最值钱的财物在墓主身边,再把尸体收敛好,棺材原封不动的盖上,出墓离去。 那时候的盗墓贼,多半是活不下去的人占山为匪,又或者是手里有枪杆子的军阀。这帮人盗墓,唯恐自己搜刮得不够干净,他们也不懂得什么分金定穴的法子,只知道武力强攻,用暴力破开墓穴的墓门,然后进入墓穴之中撬开墓主棺材,把所有的东西都席卷一空。 莫说尊重墓主尸体,能给你留个草草的全尸就很不错了。在当时,冯轶的曾曾祖父这样的盗墓贼,简直是盗墓贼中的一股清流。 当时他们挖开墓穴,逼着前面抓来挖墓的壮丁去用命探出机关,然后自己再走后面把东西搜刮干净,真个是掘地三尺赶尽杀绝,莫说土里的碎瓷片不放过,就连墓主的尸体也要开膛破肚,看有没有口含珠玉。 不过大家盗墓的方式虽然不同,但大家盗墓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钱,然后扩张武装,有了军队说话才硬气,冯轶的曾曾祖父有这手段,自然收获非那些土鸡瓦狗之辈可比,虽然留下最贵重的东西,但是所得,比起那些人,十倍百倍不止。 第58章奇珍异宝 冯轶的曾曾祖父,名唤冯守,他最初为了家族生计,盗掘周边古墓,大有收获,自己又饱读诗书,精通风水,还因为出国留学的缘故,懂英语。那时候华夏国内不乏有对华夏文化感兴趣,来华夏收集奇珍异宝的外国商人,冯守便是与次等人交易,发了大财。 冯守手里有实打实的墓中重宝,自己又精通此道,能认识得那些宝物来历,将东西与那些外国商人交易,又把那些明器的功效和历史,讲得头头是道。 那些外国商人看他拿出来的明器,成色好,保存完整,品相精良,又能把来历都讲清楚,更让人兴奋的是这个看上去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世家子弟居然操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自然是喜不自胜。 冯守生逢乱世,有倒斗的手段,有找斗的眼力,又有识得宝物来历的知识,还懂英语,更让那些外国商人欣喜的是,虽然冯守拿来的明器质量比别人拿来的高出一大截,但是冯守要的价格,却并算不得高,自然个个都愿意与他做生意。 冯守仗着自己独到的优势,把自己手中倒斗所得的明器,卖给外国人,转了个盆满钵满,富得流油,不仅家里的人没有饿死,反而还周济周围的相邻,造福一方。在灾收的时候,还会出钱赈灾,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减轻自己盗墓的罪孽。 冯守除了赈灾,还把倒卖明器所得的大笔银钱,又拿去购买最精良的武器,在地方上大量招募人手,组建民团,保卫乡里。 冯守组织的民兵团在当时有三千人,都是从这云州和川蜀地界招来的精壮汉子,个顶个的大小伙子,多半是当地人,受了冯守的恩惠,他组建民兵又是为了保卫乡里,自然家家称快人人争先,一时间都想着加入冯守的民兵团。 但是冯守这个人虽然年纪不大,深明信义,他招人,有三要三不要。三要是首先要男人,其次要有信义肯吃苦为乡里奉献,最后才是体格健壮;三不要则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之辈不要,家中独子不要,以及家里有老婆刚生产的,也不要,反而还找管家跟着到那人家里去,亲自给那人的老婆塞点钱,嘱咐买点好的补补身子,让她男人等孩子稍微大一点了再来。 若没有冯守这三要三不要,莫说是三千人,只怕组织三万人的大队伍,也不是什么难事。别的军阀和土匪眼红壮丁到处抓人,冯守却还把无数精壮汉子拒之门外。那些土匪和军阀眼红冯守的家底和势力,恨得牙痒痒,却又对冯守此人,无可奈何。 因为冯守的家伙,实在是太硬了。 冯守本来就与洋人交好,当时售卖枪支弹药的,也就是那些洋人手里才有正儿八经的硬通货。三八大盖和王八匣子这些东西都只算是小道,虽然这些东西对那些普通的土匪和军阀来说,已经算是很好的武装了,但是冯守盗掘了数十个大墓,换来无数银钱,自然看不上这些装备了。 当时冯守手下的民兵,拿的装备是什么?人手一支美制m—十六半自动步枪,配四个弹夹,还配一百二十发子弹的弹袋。 这种步枪是三十发弹夹式的,上一次膛,开枪的时候火药的冲击力会把下一次的膛冲开,又可以继续击发直到三十发子弹打完,一支的威力就相当于小半把歪把子机关枪了。 枪里面一个弹夹加上四个三十发的弹夹就是一百五十发,再加上一百二十发的散弹,就是打着玩也能玩上小半天。而当时其他土匪军阀手中,虽然有枪,但是给手下发的子弹少得可怜,平均每人能摊上二十来发,面对这冯守这一个人二百七十发子弹的配置,简直就像小孩子跟大人闹着玩似的。 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当然没有,所以除了远程交火的m一十六,还给每个人的背上背了一把便携式的汤姆森冲锋枪和两个六十发子弹的装轮式弹夹,只要近距离产生冲突,只要从背上那么一掏出来,左手一划把弹夹安好,突突着就是满脸的子弹,扫倒一片,锐不可当。 冯守在美国留学,深受美军海豹突击队的特种作战思路影响,除了这两件主武器,还给每个民兵腰间挂了一支勃朗宁手枪和几个弹夹。本来还要有战术匕首这样的东西,但是考虑到川蜀和云州地界地形复杂,最终把战术匕首换成了当地很常用的一种轻型弯刀。遇到障碍,可以拿来砍竹子砍树开路,也能用来贴身肉搏。 这都还不算完了,冯守的民兵,腰间还有当时极为吃香的香瓜手雷三颗。拔掉保险扔出去就是炸死一片,甚至每个民兵身上,还带了小型掷弹筒和炮弹。这一身的装备,少说也有五六十斤,换了体力不好的人,背着就够累死你了。 东西虽然多,但是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家伙。冯守的人手又好,训练精良,人数虽然不多,只有三千人,可真要干起架来,就算是一万人的军阀部队,也得在冯守面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所以冯守镇守一方,倒也安居乐意,坐享太平,乡里也都拥戴,上下围成铁桶,无人来犯。 不过冯守虽然有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但是军队的军饷和养护,都是一笔巨大的费用。他当时盗掘的古墓又只是一些普通的将相之墓,盗掘古墓又只取部分财物,这样下去财务上的数字很快就会呈现出赤字,赤字又会很快变大,最终这支苦心经营的武装力量,必然崩塌。 为了不让银钱成为压死民团这只大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冯守就必须继续弄到源源不断的大笔金钱。虽然他还运用自己的关系在当地做一些生意来养护军队,但是毕竟花费实在太大,武器损耗和购买弹药都太缺钱,于是这主意,自然还要往死人身上打。 冯守盗墓的事,乡里的人知道,他手下的民兵也都知道,可不仅没人骂他戳他的脊梁骨,反而对此事讳莫如深,闭口不提。毕竟冯守如此做法,都是为了大家,不打死人的主意,只怕大家都得饿死,要不就是过上军阀土匪天天掠夺提心吊胆的日子,谁也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 第59章献王墓 正因如此,所以冯守盗墓,反而上下守口如瓶,不走漏半点风声。加上冯守本人治军严格,不准手下的人私自盗墓,需的要自己亲自观山定穴,然后让人按照自己的吩咐掘开墓道,避开机关。为手下的人带来风险的地方,他会亲自解决,最后才是按照规矩升棺发财。过程虽然繁琐,但是收获十分巨大。 但是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山要空,烤水吃水水要干。冯守所在的地区,只是一条小龙脉,有不少古墓,其中虽然不乏蕴藏丰富的,但是在冯守巨大的开支面前,也经不起折腾,要想一劳永逸,那么只能把主意往真正的帝王大墓上面打。 冯守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的势力也就局限于自己的当地,不能明目张胆的把手伸到真正有帝王大墓的地方去,那样的话,只怕是帝王大墓还没盗成,当地的土匪军阀就先带人把他剿灭了。 冯守最初被生计逼得盗墓,如今被军队的开支逼得盗墓,事到如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某一天他让手下民团在乡里大张旗鼓宴宴请周围的土匪和军阀头子,大庆他父亲五十大寿,自己却乔装打扮。带了一百来个最心腹的人手,去搬宝物,半夜抄小路出了乡里。 也是冯守一世英雄,他带的这些人手,和他悄悄出了城。那些周边的军阀和土匪头子,却在他家里大吃大喝,又有他的亲弟弟乔装打扮成他的样子,招待四方,广结善缘,形成一幅冯守本人还在府中的假象。 冯守此去目的何在?原来他平时明察暗访,在云州虫谷中,发现了献王墓!献王墓地处偏僻,当地的军阀土匪虽然知道有这么个大墓,但是墓穴布置极为精妙,又有蛊虫僵人重重机关把守,寸步难行,根本啃不动这块难啃的硬骨头,有不识趣的,除了手下的无数尸体,连宝贝的一点苗头都没捞到。 冯守这番带人前去,就是为了献王墓中重宝。若说是献王墓,常人只道是献王之墓,他们理解中的献王,就是献王刘德,但冯守彻查史书,又用风水秘术把献王墓周围的地势看了又看,那地区山峦起伏,大河交叠,乃是多重龙脉组合的大龙脉,能容下数十个帝王大墓。 况且世人愚昧,只知道献王有刘德,却不知道献王乃是当地王侯的封号,刘德死后,这王爵的封号自然还要传给他的子孙,他的子孙死后,若找龙脉下葬,哪里有比这大龙脉更好的去处?汉朝江山四百年,中间虽然世道变动,但是献王所处的滇郡,始终没什么变化,四百年间,有过十余任献王,死后的去处,自然只能是处于这里了。 再加上此处龙脉所在,风水极佳,若能得此地埋骨,必然福泽子孙。所以后来此些地方的帝王将相,也大多埋骨在这里,如此前前后后世世代代的累积,这献王墓里面的帝王大墓,可真是扳着手指头都数不过来,是一个大大的帝王墓葬群。 这一票若是干成了,冯守所得,能维持他的军队二十年有余,那时候他早已经把自己乡镇的经济发展壮大,自给自足,不用再盗墓维持开支,自然不用再担心后事了,所以这一票他是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当时冯守进了献王墓中,毕生所学都抬了出来,一番功夫之下,把献王墓周边的王侯墓穴,摸了个干干净净,得了重宝无数,完全达到了他的目的,但是他得到的损失也是不可计量的。他带过去的一百多人,到最后只有三十多人回来了,得到的宝物,是让这三十多人乔装成走货的商人用了上百匹马拉回来的。 冯守本人,在墓中的经历,他会来以后没有对家里人讲过,墓中重宝最后都换成了银钱供养军队,他自己本人也身中墓中诅咒,大病一场。 这件事,因为冯守干得隐秘,自然也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这么隐瞒下来了,他苦心经营的乡里安宁,也如他预期的一直守到了冯轶这一代。但是一物换一物,他自己却遭了报应,醒来以后,泪流满面,把族中重要任务交来,吩咐后事。 冯守醒来,临死前对族人说道,“我冯守学了祖宗的风水青乌之术,在族中面临灭族之灾的时候擅用此术,挖坟掘墓,盗取重宝,换了族中香火延续,后来组建民团购买武器,悉心兹养,皆是我冯守贪心,想守得一方安宁,不想如今妄动贪心,夺了献王诸墓之中倾城重宝,果遭报应,命如风中烛火,将赴死矣。” 当时的冯守,虽然才而立之年,但已经是族中上下的顶梁柱了,如今看样子已经眼眶深陷,印堂发黑,说出将要赴死这话,竟要英年早逝,撒手人寰,在场的人,无不泣涕横流,拜服痛哭。 冯守摆摆手道,止住众人哭泣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挖坟掘墓是我冯守做的,如今中了献王墓中奇蛊诅咒,也合该我冯守遭报应,我死后,不得把我的尸骨埋入祖茔中,应当就地火化,免得诅咒扩散。” 冯守交代完了自己的尸体如何处理,又说道,“乡里的民团,只能镇守一方太平,不得出乡里征战,方可永享太平。” 冯守说完,自己也泣涕横流,扬天叹道,“恨不重展炎黄血,再起龙城向阿山。”叹完,将族中众人喊出房间,让他自己休息一会儿,等一个时辰后去人看的时候,冯守已经是七窍流血,经脉寸寸断裂,诅咒发作,横死床上。 本来冯守的安排,算得上是天意无缝,他身体的蛊虫诅咒,乃是顺着他的血脉传递的,若是就这般将他的尸体火化,身体里血脉无所延续,自然也就断绝。可是他怀有身孕的妻子看他七窍流血,如此惨死,忍不住悲恸痛哭,上前抱住冯守的尸体,放声大哭。 这一抱可就出了事,那冯守尸体上到处是血,他的妻子抱住尸体,沾了血,那些血上的蛊虫感应到她腹中胎儿生气,须臾而活,上了他妻子的身,藏于胎儿体内。 原来冯守在献王墓中中的,乃是至毒的蛊毒“九阳噬心蛊”,毒发时全身九脉如遭到烈火煅烧,人会经脉寸裂,七窍流血而死。更狠毒的是此蛊并非当时发作,会延续到二十年后发作,二十年间,日日毒发,生不如死,直到二十年后死去。 第60章最难盗的四个墓 大凡帝王将相,无不梦想得道成仙。即使死了,也要利用各种方法保存自己的尸身不腐,以便于将来若是子孙有道,还能把自己的尸体复活,再享荣华富贵。所以墓中陪葬,无不丰厚,但也正是这些丰厚的陪葬品,引来了茫茫多的盗墓贼,对墓中陪葬品虎视眈眈。 所以无论是前人今人,死后下葬,最害怕和最痛恨的,都是盗墓贼。墓主会在墓中部下重重机关算计,毒虫火药。不仅尸体上要下尸毒防止盗墓贼毁坏尸体,就连陪葬品上都要下蛊下毒下降头,这样就算盗墓贼识破了墓中重重机关盗走宝物,也会着了陪葬品的道。 不过俗话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墓主墓中的机关再如何算尽,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一旦给那些心狠手辣的盗墓贼破除了一切机关,那等待墓主的就是挫骨扬灰了。所以盗墓贼和墓主人之间的关系,乃是不死不休,水火不容。 那献王生前乃是一国之君,堂堂的郡王,说得好听些是朝廷册封的郡王,说得不好听些那就是四川云南地带的土皇帝。四川云南风调雨顺物产丰富,他这个郡王自然也是富得流油,那墓中藏宝不消说得也是金山银山,受用不尽,但献王墓中的机关,也是最狠毒的。 四川云南地带,乃是蜀州和云州的交界,蜀州有蜀山,铸剑术和机关术独步天下;云州有巫蛊,巫术,蛊术,毒术当世无双。献王作为此地的郡王,墓中机关,自然得此几种术法之大成。再加上四川和云州当地崇尚青乌之术,人人都懂风水,所以那献王墓中的布置,真个是机关算尽。 当今天下,谁的墓最难盗掘?盗墓一界公认四人,首选乃是摸金校尉的祖师爷曹操。曹操征战一生杀人无数,立下的仇家自然是翻着跟头多到天上去。他活着的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征战四方,威震天下,自然没人奈何得了他,但是人死后,世事无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正因为如此,曹操死后,设七十二处疑冢,麻痹世人。其真正的坟墓,从古至今无数能人异士都想一探究竟,可就算穷尽了一生致力,就连他的疑冢都没发现几个,更别说曹操作为摸金校尉祖师爷,精通几乎所有墓中法门,墓中布置定然是精妙中的精妙,常人怎么懂得其中玄机? 因此来说,要盗掘这摸金校尉祖师爷的真正坟墓,无异于大海捞针,班门弄斧,所以历来最难盗掘的坟墓,首推曹操墓。 曹操墓过后,最难盗掘的坟墓,当数得上是秦始皇墓。秦始皇嬴政作为华夏历史上“千古一帝”,大秦王朝的财力物力人力在他死的时候恰好达到了顶峰。他的坟墓,明明白白的就摆在咸阳城外,偌大一条清晰的龙脉之下,稍微懂点风水的人来,都能一眼看出秦始皇的墓室所在。 但是能看出来归能看出来,看出来了也不过是看出来的事。明知道下面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大鱼”数不胜数,但是你又能奈何?秦始皇的墓穴,采用了全密闭式结构,用了三十万吨水银把整个墓室完完全全的封闭起来了,其中有匠人祖师鲁班设计的循环结构,水银会在墓室中形成如外界一般的气候环境,只是落下的雨滴都是水银,墓室中也充斥着水银蒸汽。 秦始皇墓中,由水银为水,自成一个世界。莫说三十万吨水银这样一个巨大的保护罩防护着外围墓室,里面无处不在的水银蒸汽会在盗墓贼进去的第一秒就将其毒杀。 再加上现在华夏重视保护文物,秦始皇陵作为国家重点保护古迹,被严密的保护起来。要是没有这保护,以现在的科技水平,估计着这三十万吨水银和里面的水银蒸汽都难不住有心人,但恰恰因为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下,你前脚在秦始皇陵上打一个盗洞,还没有一个小时估计就给人抓起来了。 正因如此,所以秦始皇的江山虽然没能千秋万世,但是他的坟墓,的确是高枕无忧。他的坟墓,在盗墓一行里面的难度,和曹操墓比起来孰强孰弱,至今都没得个定论,后人尊崇曹操摸金校尉祖师爷的名头,将曹操墓列为最难盗掘的一个墓。 曹操墓之后,明朝皇太孙朱允炆和元太祖成吉思汗的墓并列为最难的两个墓穴,朱允炆的坟墓,因为所在何处有极大的争议外,其墓中布置也必然是无比精妙。相传为朱棣亲自倾一国之力秘密打造。等闲之辈必然是有去无回,墓中折了无数盗墓的行家里手,也没把水里的“鱼”捉一条出来。 成吉思汗墓,在成吉思汗死的时候,他的世子带了成吉思汗手下最精锐最心腹的三千铁骑,拖着成吉思汗的棺木和陪葬品,到早就秘密挖好了的陵墓中安葬,好了之后三千铁骑在其上策马奔驰,踏平上面所有的痕迹,然后集体服毒身亡。就连座下骏马,也要被乱刀砍死,不得幸免。 至于人和马的尸体,由于早就服用了特殊的药物,在死后会迅速的化为一滩脓水,看不出任何痕迹。最后,世子一个人会独自离开这片草原,成吉思汗的墓穴所在,也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 这还不算完,据说成吉思汗所安葬的龙脉,乃是地下一条移动的龙脉,随着时间变迁墓穴的位置会不断变动,就算是世子也不知地下的墓穴真正所在,要祭拜成吉思汗,得靠一批白色母骆驼引路。 这是何故呢?原来成吉思汗安葬的时候,除了三千铁骑和世子,还带了一头产了独子的白色母骆驼到他的墓前,当着母骆驼的面把小骆驼宰了,血滴在成吉思汗的棺材上,小骆驼的尸体也一并安葬在墓中。 随后合上坟墓,清理痕迹,随着在场的人全部都死去,彻底杜绝了有人知道成吉思汗墓穴所在的那一点微妙的可能性。要祭拜成吉思汗的墓,只有让那匹白色的母骆驼带路。骆驼对气味极其敏感,又极其重母子感情,所以能找到地下移动的成吉思汗墓穴,等到过几年母骆驼死了,世间再无人知道成吉思汗墓穴所在了。 第61章见猎心喜 这四个大墓,名声在外,凡是想在盗墓这一行干出点名堂来扬名立万的,无不盯着这四个大墓,但是天下之大,其实难盗掘的帝王将相之墓,数不胜数,又岂是这简简单单四个墓能说得清楚的?冯守最后所盗掘的献王墓,从难度上来说,并不亚于这四个名墓。 这又是何说法?原来初代献王刘德本来就是古代瑱国的郡王,瑱国那时候的地界划分,前接蜀州,后接云州。蜀州炼器和机关术发达,能人异士辈出,刘德在位期间礼贤下士,深得民心,手下的能人,自然是数不胜数,不过是生逢平安世道,所以并不出名。 人不出名,不代表人家没有真本事。那些能人异士大多隐居,穷极一生去研究自己要研究的东西。有道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家本来就是行业翘楚,穷极一生研究出来的东西,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那时候的人,极为注重传承,老师研究过了的东西,死了的时候再交给徒弟继续研究下去,代代传承下来,其中机关算计,自然是精妙无数。就比如名动青史的诸葛孔明,他之所以由此成就,一是因为天赋异禀,少年英才,二则是因为师父水镜先生和岳父倾尽全力教导,所以初出茅庐便展露锋芒,名动天下。 诸葛孔明一生除了机关算尽,还有两样集机关造物之大成的物件遗留世间,一是搬运粮草所用的木牛流马,二则是可以连续激发的诸葛连弩,这两样东西在当时为蜀军提供了技术上的领先,所以诸葛孔明出师才无往不利,其一是仗着本身神机妙算,其二便是有这等优良器械辅佐。 袁守城英雄人物,一身霸道的机关术和先天八卦算法独步天下,人虽然看上去谦和淡然,其实狂妄至极。他并不看清某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不入他的法眼,一生除了授业恩师,只服诸葛孔明,恨不生逢同时,与诸葛孔明一较高下。 但是人死了便也死了,要跟他较量八卦算法是并无可能了,但是诸葛孔明所造的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还遗留世间,袁守城后来翻阅古籍,穷心研究,结合墨家机关术,造出了两件克制之物,教给座下弟子,若是有朝一日找到孔明之墓,便可下墓用此二物,与诸葛孔明的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一较高下。 木牛流马被诸葛孔明拿来搬运粮草,世人愚昧,便以为此物的作用就是为了搬运粮草,其实不然。木牛流马之上,还有机关造物,是为机关人,据说手脚关节无不如真人一般,活动更比真人灵活霸道,乘骑木牛流马,手持机关刀剑,在特定的墓道中,无穷无尽的巡逻把守。 若有入侵者进入,触动机关,木牛流马和其上的机关人须臾而活,如真的战马搭载战士一般,追杀进入的盗墓贼到死。这东西坚固异常,又不知疼痛,可以说毫无弱点,水火不侵,雷打不动,很是难缠。 配合木牛流马的的近战压制,诸葛连弩的作用其实是远战压制。诸葛连弩其实根本不是搭配箭盒子用的。它原本下方是一道箭槽子,下方安置无数箭羽,用弹簧顶住,上方的箭羽射出去了,下方的箭羽又顶上来,持续发射,诸葛孔明将弩箭取下来,简化了下方的键槽为箭盒子,才有了世人面前的诸葛连弩。 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看上去简单,其实集机关术之大成。但凡在某个领域有杰出成就的人,必然心高气傲,认为自己的才是最好的。袁守城英雄一世,就连烛龙也被他运用机关术和八卦算法困住不得出,自认为机关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唯独不能喝诸葛孔明一较高下,实在是极为遗憾。 他心下一喊,说话谈笑间难免把这种情绪传递给弟子,后来他的弟子也感染了这种情绪,无论是谁,都想用祖师爷的本事,和诸葛孔明的机关造物一较高下,传到冯守这一辈,自然也不例外。 冯守虽然起初为生计所迫,把祖师爷的本事拿出来盗墓发家,但是少年英才,内心其实还是孤傲的。再加上当时他寻墓盗墓,无往不利,没有谁的墓在他面前能难得住他,几乎不出一点大事,轻而易举就满载而归,次数多了,年轻人难免膨胀,目空一切。 在冯守的当时,其实还有不少同样所藏丰厚的大墓可供冯守选择,但是冯守偏偏一意孤行,要去拿下献王墓,何也?原因有三。 其一便是献王墓乃是一个墓葬群,历代献王和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埋骨于此,地下所藏,必然无比丰厚,得此大墓,可以一劳永逸。其二,献王墓中,各种机关射击,集历代能人异士之大成,精妙无比,搞研究的人死脑筋,越是难的东西,他越是想要去挑战,想通过击败这些东西来证明自己所学。 其三便是据传献王墓中设计,乃是诸葛孔明的先师水镜先生代代传承所造,墓中有原版的木牛流马和连弩。若是能败了木牛流马和连弩,也好圆了祖师爷当初一点执念,祖师爷高兴了保佑自己,也不失为一桩美事,所以冯守虽然有其他选择,仍然见猎心喜。 当时苦劝冯守的人不少,可冯守一意孤行,打定了主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再加上他当时是冯家的当家人,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等他把计划宣布出来,其中算计,都已经是全盘规划完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冯守自以为机关算计,带的人又是最精锐得力的手下,加上献王墓中规划,他是看了又看,必然是万无一失,定要直捣黄龙,拿走献王历代的宝物的同时还要再在机关术上击败诸葛孔明,为祖师爷出一口气。 不得不说,冯守也当真了得,他带人下了献王墓,果然在其中见到了传说中的木牛流马和连弩,祭出袁守城设计的飞虎探云爪和天罗丝,果然和木牛流马以及连弩针锋相对,斗了个难分难解,手下也小有损失。 但木牛流马再精妙,毕竟是死物,不知灵活变通,冯守一个活生生的人,自然远远胜过不知变通的机械,再加上飞虎探云爪和天罗丝本来就是针对木牛流马和连弩而设计,自然占了上风,一路上虽然艰难险阻,但终究是胜了一筹。 冯守破了墓中机关,一路上见招拆招,喜不自胜,洋洋得意,墓中宝物,席卷一空,谁知道在献王刘德主墓室之中,阴沟里翻船,着了蛊术的道儿。 第62章英雄末路 冯守一路丰收,一时自大,在献王墓中大破水镜先生的布置,喜不自胜,谁知道在献王主墓室之中,一个不小心,就中了藏在献王刘德尸身中的九阳噬心蛊,虽然用道家罡气压制住穴位,仍然痛苦不堪,失去了意识昏迷在地。 冯守这么一昏迷,剩下的人自然是群龙无首,六神无主,一个不小心,就有人触动了墓中残留的机关。冯守先前没清理干净的机关人偶,骑着木牛流马,手持各式刀械,冲杀出来。墓中的连弩也被触发,一时间万箭齐发,把墓中的众人,杀得血流成河,毫无还手之力。 这也是冯守一时大意,若是他并未自满轻敌,小心应付,那献王尸身中的毒蛊,也不能上他的身,墓中机关自然也不会被触动。也是冯守当时还命不该绝,他昏迷的位置,恰好是一个射击的死角,他那些下属又十分忠心,用血肉之躯护住冯守没有被机关人偶乱刀剁死。所以冯守最后还能留下一条残命,回到家中交代后事。 所以说天理昭然,报应不爽,确实是有道理的。冯守开始为了家族兴亡违背祖训下手盗墓,后来又为了乡里安宁扩大盗墓规模,人心所向。也是他平时对那些手下十二个好,所以在他危难的时候才个个都挺身而出,救他一条性命。 那个时候盗墓的军阀头子不少,都是要亲自下墓监督,一是防止有手下看见墓中重宝起了私心,把东西私自藏起来占为己有。二来是你自己都不卖命,哪能期待别人为你卖命,起一个带头作用。冯守这般亲自下墓,亲自历险,关心手下生死的,还真是头一个。加上平时为人极好,待人宽厚,所以手下个个都是死士,出了事身先士卒的往上填。 若是冯守不这般对手下仁厚优渥,遇到这种情况,要是换个别的军阀,手下的人逃难都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拿自己的命换你的命?若是没人帮冯守挡住机关人偶的刀劈斧剁,即使冯轶昏迷在了连弩射击死角,也被剁成一堆碎肉了。 情况突然,冯守的手下一半被连弩的连射当场射成了刺猬,另一半舍命为冯守挡住机关人偶的刀剑,也是死伤无数。剩下的人,死命拖着冯轶,从墓室之中,杀出一条血路,带着之前弄到的陪葬品,把冯轶放在棺材里,装作送葬的队伍,连夜把人带了回来。 那献王墓地界上的军阀,乃是一个叫胡威的土匪头子,早前的时候打这献王墓的主意,日思夜想都没能得到消息。冯守带人在他的地盘上悄悄掘开了献王墓的事情,不知道怎么的就走漏了,胡威平时忌惮冯守兵强马壮,这次得到了消息哪里肯轻易放过?火速点起了手下的精兵强将,就顺着冯守的踪迹追了过去。 胡威知道冯守在他手下悄悄盗了他朝思暮想都无可奈何的献王墓,如何不气?火速点了手下五千人马,朝着冯守的方向追了过去,势必要截了冯守的胡,让他把这次的收获吐出来。 要换了平时,胡威哪有这胆子敢惹冯守这么个阎王?也是冯守虎落平阳被犬欺,带的人手本来就少,自己还中了献王墓中的毒蛊,损兵折将狼狈回乡,还带着献王墓中走出来的名贵的陪葬品,自然是好大一块肥肉,到处都有饿狼想吃。 胡威本来眼红冯守所得,却又畏惧冯守的势力报复,一时间有些踌躇。这时候他手下有个叫陈瞎子的狗头军师,跟他吹了两把耳旁风,说冯守在献王墓中所得的陪葬品,足足可以将胡威手下五千人装备都换成冯守的民团那般还有多,到时候武装起来了枪杆子硬还怕个卵,整个川蜀云州都是胡总兵你的,就是争霸天下当皇帝也未可知。 陈瞎子这一口迷魂汤灌得胡威是飘飘欲仙,仿佛眼前就已经看见了自己坐拥十万精兵,争霸天下,当上皇帝的场景,当场没把哈喇子都留下来。俗话说富贵险中求,这么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都不把握那以后还玩个卵,于是几乎是倾巢出动,要把冯守留下。 冯守只剩下了四十多个带伤的死忠下属,如何跟胡威的五千兵马抗衡?只好仓皇朝着自己的大本营逃窜,只是那地带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追得快些,所以最后在两个人的地盘交界处,好赖是追上了冯守。 好在冯守出门前给自己算了一卦,算到自己在功成身退之时,有一道血光之灾,提前安排了一千精兵接应,这边冯守被胡威的五千人马缠住东躲西藏,那边冯守的援兵得了消息,火速赶来支援。 胡威五千人打四十多个,冯守自然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四十多个死忠下属不一会儿就死了个干干净净,冯守本人也中了两颗流弹,英雄一世险些命丧当场。 胡威五千人打冯守四十多个,冯守的援兵来得更快,这边胡威还没来得及把抢到的战利品带走,那边冯守的援兵就到了,远远的就看见胡威的人已经开始清理战场,冯守也不知下落。 冯守的手下,都是死忠,一看都道冯守被胡威截胡杀了,顿时个个红了眼睛,掏出家伙事儿就要干他娘的。胡威还没来得及笑着把战利品带回家,迎面嘴里就中了一刻子弹,崩掉门牙,鲜血长流,那子弹又落到了喉咙里,烫伤了声带,疼得话都说不出,只知道咿咿呀呀的让手下上。 虽然说胡威手下五千人,冯守的援兵只有一千人,但是战斗力远远是两个档次。胡威手下的五千人都是一群只知道吃喝嫖赌抽的乌合之众,扛上枪就算一个人头,哪里比的过冯守的民团都是正值壮年,训练有素的大小伙子?从兵源素质上就差了一大截。 冯守手下的民团,手里拿的那一系列装备,两方差距之下,冯守手下一个人的战斗力,能顶普通士兵五六个。胡威手下士兵羸弱,能顶十来个还有多,所以虽然人数较少,火力上反而完全压制。 再加上冯守的手下都是死忠,看到冯守死在胡威手里,个个红眼拼命,俗话说蛮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胡威本人也负伤逃窜,胡威的手下很快就被打散,冯守的一千人马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就把东西追回来了。 东西追回来了,大家却以为冯守死了,当场一千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全部都跪下在地上,流泪涕泗横流,要设坛祭拜冯守。 第63章临死布置 因为冯守虽说是个盗墓起家的军阀,但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乡里,不但不像那些别地的军阀土匪一般欺男霸女无恶不作,谁家有个头痛脑热的,还要派人前去问候,给钱治病,猝死的送棺材帮办丧事。虽然自己心高气傲,但是对无论对下人还是对手下的民兵,说话都是和言细语,轻声慢气,没有一点一方霸主,冯家当家人的倨傲。 以武力服人,只能得到别人一时的尊重,口服心不服,你失去武力的那天就是你死的那天;以理服人的话,恩威并施,对方对你心服口服,一辈子都受人爱戴。冯守待人接物和气谦让,得一方乡邻们爱戴,遇到事情的时候,一声号令八方呼应,手下的人个个都肯为他卖命。 冯守的这一千人的支援到了,把胡威的队伍打得七零八落,抱头鼠窜,溃不成军。但是清理战场唯独却没有发现冯守的影子,只在战场上发现了一众冯守带去的人的尸体,当场一千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就潸然泪下,纷纷跪倒在地,要披麻戴孝为冯守举哀。 这一千人的队伍在战场上跪下,鸣枪哀悼冯守英雄短命,谁知道在收拾战场上尸体的时候,在重重叠叠的死人堆里,挖出了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冯守。 原来冯守早知道胡威的人马都是些大老粗,有勇无谋,所以早早的就躲到了胡威的士兵的尸体下,运起龟息之术,把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最低。他一生英雄,哪里甘心死在胡威这些乌合之众手下,虽然他手下的人马拼命战死殆尽,他终于是活到了被人救出来。 众人一看冯守死里逃生,自然是转悲为喜,赶忙把几乎只剩下一口气的冯守抬了回去。 抬回去是好办,但是冯守中了献王墓中的九阳噬心蛊,本来就强行用罡气压制住不让发作,此刻又身中数枪,凭着一身强悍的内力和强健的体魄,才勉强留下一条命来,但是却再也压制不住蛊毒的发作,自己便知道已经命悬一线,命不久矣。 冯守英雄一世,这般咽气如何甘心?但是他又不能不咽气,因为他身上中的九阳噬心蛊,乃是云州一门极为恶毒的蛊毒,中了此蛊,稍不注意便会牵连全家,他命悬一线,不忍拖累妻小,所以作了布置,自点大穴,提前结束了自己的痛苦。 冯守生前做了何等布置?首先他虽然中了蛊毒,但是以他的手段,没有胡威半路插出来坏他好事,他还有希望找到解药解开蛊毒,所以他的死,几乎可以说是胡威一手导致的,这口恶气,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就这么咽下去的。 所以他所做的第一个布置,就是让弟弟冯恪带人,打掉胡威的老巢,为他报仇雪恨。冯恪在他死后,带着他手下的精兵良将,几乎是风卷残云的碾压了胡威的地盘,抄了胡威的老家,胡威当场打死。陈瞎子不知所踪,遍寻不得,也就这么算了,也算是报了冯守的血仇,以慰藉冯守的在天之灵了。 冯守的第二个布置,便是民团在二十年后方可顺应天意,归顺正统,在此之前,外界必有大敌来犯,无论如何,不准民团出乡里。平时要加紧训练,行事低调,陷阱机关,勤加布置,外地若是来犯,依托地形优势,节节抗击,不仅可保护乡里无虞,还有一番大功绩。不听此言的,便是千古罪人,死不得入冯家祖茔。 众人不解为何冯守有如此布置,但冯守一生神机妙算,肯定有他的道理。况且看冯守将死之人,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不敢违抗他的意思,只好在冯守的面前全部发誓听从冯守安排,答应下来。 不得不说冯守在风水一道上,乃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他早就用自己所学的卦术,推演过乡里的未来,所以才立下了此等誓约。在冯守死后,周围的军阀处处混战,争夺地盘,可唯独冯守的乡里是块硬骨头,又不与人争斗,所以偏安一隅,平平安安过了将近十年。 十年之后,侵华战争大面积爆发,那时候的川蜀和云州已经基本划立好了地盘分化。冯守的乡里因为多年来行事低调,不与人争斗,所以反而名气渐渐小了下来,再也不为人所知,三千武装优秀的民团守护乡里,过自己的太平日子。 侵华战争一爆发,那时候全民皆兵人人抗日,到处都要发动起来打击来犯的日寇。这个时候,川蜀那些有血性的军阀大佬们,一腔热血也要为抗日贡献力量,于是便发生了华夏历史上十分著名的壮士出川。 那时候冯守的三千民团,是一支相当精锐的抗日力量,在当时乡里让民团出川抗日的呼声很高,外面出川抗日的氛围又已经形成。重重原因之下,冯恪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说他是汉奸走狗,没血性的东西,但是冯恪顶住了压力,守住了冯守的遗言,宁死不让民团出川。 果不其然,当时出川抗日的川蜀将士们,虽然壮烈,但是九死一生,死伤殆尽。唯有冯恪坚持了冯守的遗言,守住了乡里安宁,一直到四个日军旅团想从后方抄入川蜀腹地,探明道路,里应外合,完全拿下华夏所有的土地。 当时川军已经大多死在了抗日战场上,哪里有能力抵抗如狼似虎的日军旅团?那两个日军旅团一路上势如破竹,超前开进,很不巧的撞在了冯守的乡里,应了冯守的布置,送了冯恪一番大功绩。 别人没有抵抗能力,冯恪手下这三千民团可是有的,冯守死后这十数年来,冯恪带人日夜操练,勤加布置,那些日军远道而来,声势浩大,行踪早就被冯恪探明,打了个以逸待劳。 那四个日军旅团一路上攻城拔寨势如破竹,不费吹灰之力。这下子撞到了冯恪手里,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还以为冯守的乡里像是外面那些乡镇一般好拿捏,谁知道先锋部队还没进了冯守所在的镇子大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重火力的压制,瞬间就打了个瓮中捉鳖。 冯守所在的乡,四面环山,冯恪就让人在山上布置了重火力压制,日军的先锋部队毫无防备的走进来,在优良的美制机枪的火力压制下,几乎死了个干干净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前锋被阻断,后面的日军司令官也意识到了事态严峻,连忙调人跟上,叫嚣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拔下这个小小的乡镇。 第64章改变格局 日军的侵华计划,是从派出一支精锐的部队从华夏的腹地川蜀绕行,进而行进到抗日部队的后方,两面夹击,拿下华夏中部,进而全面拿下华夏。当时负责进攻川蜀的总司令官,叫小泉正二,统领着四个旅团九千余人向川蜀进发。 不得不说,若是此举成功,这四个装备精良的机械化旅团确实会与华北一线的日军形成里应外合之势,华北危险,整个华夏都危险,就在这关键的时候,冯守死前的布置,发挥了十分巨大的作用,硬生生改变了但是华夏的格局。 那些在冯守的乡镇前被阻击下来的日军明知道兵贵神速,若是不能一路势如破竹,迅速与前线日军回合,自己孤身犯险,进退无路,是一条死路,所以小泉正二一听前锋部队遭到猛烈阻击,立马就急了,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这小小的一个乡镇。 四个机械化旅团,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管什么战术布置,一股劲儿的往上面压,想要凭借人海战术和装备优势拿下冯恪,但是冯守英雄一世,临死布置怎么会是这些目空一切的倭寇可比? 那些日进自恃装备优秀,其实不过是人手配置了一支三八式步枪,也就是俗称的三八大盖,身上的子弹比较充足,再然后就只有两枚手雷和刺刀以及匕首了,当然这些装备相比当时的抗日部队来说,已经算是非常领先了。 但是冯守死前将整个献王刘德墓中的珍宝席卷一空,全部换成了真金白银,真金白银又变成了明晃晃的装备,就他手下一个民兵手里的装备所形成的火力压制,足足比得上那些日军三个,所以正面交火,根本不虚。 当时交战的情况几乎就是日军赶着往冯恪面前去送死,他们想用人海战术压倒冯恪,但是冯恪的火力简直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面突突,m—十六半自动步枪远距离点射又准又狠,持续性火力把日军打得还没冲到冯恪的工事前面,就已经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但日军毕竟人数众多,九千人的部队往前不要命的推进,还是用十分惨烈的代价冲到了冯恪的工事面前,原本以为一个冲锋过去就能碾压这小小的民团,谁知道等着他们的,还有更猛烈的火力压制。 冯恪的民团,手下人手背上还背了一把转轮式的汤姆森冲锋枪。这玩意儿又有个别称叫做芝加哥打字机,是当时射速最快,近距离扫射威力最强的枪。这东西一掏出来,突突就是一大片,冯恪又不缺弹药,等于是上来一个死一个。 加上后来冯恪还引进了m—二四九重机枪,特意把日军放过来了再打,那东西用的是子弹带而不是弹夹,只要枪管不过热就能一直突突,那些填上来的日军在这双重火力的压制下被打得是哭爹喊娘,伤亡十分之惨重。 后来伤亡数字实在是太大了,但是冯恪的工事却连一点皮毛都没有被拿下来,小泉正二没有办法,只好命令前锋部队后撤,在后方用迫击炮压制。 冯恪作为冯守的弟弟,自然也不是简单的,日军的那套战术,他早就摸得清清楚楚,要是软柿子就用人海战术压制,要是攻不下来就用炮火压制,你日军有炮火,难道我冯恪就没有了吗? 冯恪不仅有炮火,而且是从意大利进口的大口径重炮。这种重炮不像是日军的迫击炮需要抛射,它是直射的炮弹,发射更加精准,失误极小。那些日军刚刚把自己的迫击炮阵地摆出来,冯恪这边满天飞的炮弹就已经打过来了,遍地开花。 日军由于要长时间行军,辎重都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运过来,所以只带了方便携带的迫击炮,重炮根本来不及压上来,冯恪的重火力这么一压制,日军的迫击炮还没发射几发,迫击炮阵地就已经被炸成了一片狼藉。 没有办法,实在打不下来,那就稍作休整,往后方申请支援吧。小泉正二赶紧朝着上峰发了电报,说自己在川蜀腹地遭到正规军顽强阻击,对方使用的装备十分精良,疑似美国海豹突击队,这是破坏条约,要求美方给一个说法。 美方当时根本也就是一头雾水,义正辞严的驳回了日方的控诉,政治这东西玩起来,几十年也不嫌少。战场上的机会转瞬即逝,等美方给了说法,侵华战争的黄花菜已经凉了,所以小泉正二的上方,又下了血本派出了两个加强师团,火速朝着冯恪的阵地进发,要求小泉正二原地修整待命。 小泉正二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种地方,踢到这么一块铁板,他对对方一无所知,对方却把他打得损失惨重,四个旅团九千人,两天的强攻战没拿到对方一点好处,自己反而损失了五千余人,这样的进攻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他认为对方的火力实在太具有压制性,与当时的华夏抗日部队完全是两个概念的火力,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敢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地方民团,更别提这个民团其实只有三千余人,他认为挡在他面前的至少也是一个师。 小泉正二觉得对方占据了地形优势,装备又不弱于自己的四个旅团,所以只有等后方的两个师团一起汇合以后,在重火力掩护下强攻,在此之前应该修整部队,静待支援。 他静待支援,冯恪却不会坐以待毙,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可以极大减轻后面战斗的压力,那天晚上,冯恪亲自带了五百精锐的部队,抄小路摸到了小泉正二的营地后方,安放炸弹。 小泉正二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趁着他修整的时候发动这样的夜袭,那些疲惫不已的日军本来就没有什么战斗状态,遇到了冯恪的夜袭部队,简直就是送死,几乎被全歼在战场上。 冯恪对小泉正二的营地使用了两吨的tnt炸药,把小泉正二的营地炸成了一片平地,好多疲惫的士兵还来不及从梦中醒来,就已经被爆炸夺走了生命,小泉正二的营地处在一个爆炸没有波及的角落中,晚上正在研究战术的时候听到爆炸声四起,出了帐篷一看,营地里火光四起,杀声震天,自己的部队被杀得抱头鼠窜。 第65章且战且退 冯恪以逸待劳,击退日军前锋部队,然后又是一招暗度陈仓,打了小泉正二一个措手不及,小泉正二哪里会想得到冯恪又这样激进的作战意识,当天晚上仅剩下的四千部队,给冯恪的这招暗度陈仓吃了个干干净净,小泉正二本人无法忍受战败结局和被俘耻辱,切腹自尽,九千人的四个旅团,只逃出去了一千余伤残。 这样的一场以少打多并且取得压制性胜利的战斗,在当时的华夏历史上,还是头一回,不过当时的川蜀消息闭塞,这个消息没能传达到作战前方,但是也极大的鼓舞了抗日士气,更重要的是,意识到了日军里应外合意图的前方抗日部队,开始朝着川蜀方向大规模支援过来。 抗日部队大规模增援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日军的耳朵里,日军高层也急眼了,又派遣了一个师团增援,师团的司令官全部立下军令状,若此行不成,切腹以谢天皇。这样一来,冯恪可就成了部队洪流下的一只小蚂蚁,三千民团虽然装备精良,但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这样来冯恪要面对的可就是三个正规武装的师团,足足两万余人,他抗击小泉正二的时候也损失不少人手,三千民团还有两千余人,对方的兵力几乎是他的十倍,正面抗击,毫无一点胜算。 要把两千多人和两万人去正面冲突,以卵击石这种傻子才会干的事,冯恪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去干了,他依了冯守的遗言,将部队和乡里人员转移进了地下的地道,利用复杂的地形,部下地雷陷阱,节节抗击,且战且退。 冯恪这块硬骨头有多难啃,只有当时参战的日军才知道。川蜀地区多山多河,地势复杂,很容易迷路,冯恪所在的乡镇,更是错综复杂,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加上冯恪和冯守兄弟多年经营,自己人要在乡里混生活那是如同鲤鱼入水一般得心应手,外人来了,路都不好找。 找路虽然困难,要拿下在里面藏着的冯恪就更是难上加难,偏偏冯恪所在的乡镇又是大军行进的必经之路,要想从这边过,必须经过冯恪的手下。偏偏冯恪又是个软硬不吃的,想要收买他,连人都见不到一个,搭不上线,冯恪也根本不缺钱。 更何况冯恪和他兄长冯守一般,乃是精忠报国,忠肝义胆之辈,怎么会被收买做辱没国家之事,所以是一条心铁了要把这些日军拦在此处,要过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半点都没得商量。 要硬攻冯恪,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冯恪所在的乡镇,都是在地下挖出了错综复杂的地道,地面上是城镇,地面下又自成一个世界,各种紧要物件,人员物资,全部都转移在地下,又不缺粮食淡水,就是在地下跟日军耗上个一年半载也根本没有一点问题。 那三个师团的日军,开进来的时候,害怕吃到小泉正二那种暗亏,所以进来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个炮兵团把重炮拉开,对着冯恪的地面工事,一刻不停的开炮,倾泻了差不多四个小时的炮弹,硬生生把整个乡镇包括工事在内的地面建筑,活生生夷为平地了。 这边日军把地面建筑夷为平地,心想工事里面的人应该死伤殆尽了吧?于是放心大胆的往里面开进,果然一路畅通无阻,遍地都是残垣断壁,却见不到一具守军的尸体。 原来冯恪早料到日军会用炮火进行覆盖,早就带着乡镇里面的父老乡亲,收拾了东西,躲到了地下。冯守是盗墓起家,各种地下结构布置自然是了如指掌。他们在地下挖了十多米深,然后再横向扩展地道,根据地下的结构修建,就算是大地震也拿他无可奈何。 上面虽然炮火震天,对下面来说雷声大雨点小,几乎没有收到什么大的影响。冯恪虽然本事不及冯守那般通天彻地,但也不是好相与的,他早就打定了将地面建筑与日军同归于尽的主意,所以根本不心疼上面的损失,还在房屋和各处路上,安放了无数陷阱。 日军拿下了冯恪的地面建筑工事,却根本没能如期推进,几乎是走两步就会遇到一个地雷,一炸就是一大片,想要排雷,对不起,地雷下面还连着一个开了引线的手雷,专门炸日军的工兵。你要是想做个标记后面的人不踩到就行,到处还有连着引线的诡雷,防不胜防。 除了这些陷阱,地面上的各条大路,桥梁,被冯恪全部摧毁掉了,大部队想要开过去,根本没可能,只有先修桥梁,然后部队开进。但是日军前脚把桥梁修好,后脚这边冯恪就让人把桥梁暗中摧毁,日军进了冯恪的地盘,简直就像进了泥沼,寸步难行。 寸步难行不说,冯恪还充分利用了自己对地形把握熟悉的优势,不断袭扰日军,专门袭击后方的弹药粮草和辎重。而且冯恪绝不恋战,占到了便宜抽身就撤,日军人虽然多,但是愣是拿冯恪没有一点办法,但这前线,在冯恪的袭扰下,哪里去的成呢。 向前进进不了,想后退又有要命的军令状顶着,进退两难的两万日军被冯恪两千多人硬生生拖住了快一个月,华夏抗日正规军支援赶到,日军见自己的计划已经不可能实现,损失惨重的撤出了川蜀,放弃了这个计划,参与此计划的师团司令官,有一个被冯恪暗杀,剩下的两个,全部在军令状下切腹自尽。 这个时候,冯守的布置已经全部应验了。好在冯恪当时守住了他的遗言,不让部队出川抗日,否则的话,莫说后面这两万大军,就是小泉正二来的时候,也把这小小的一个乡镇拿下了。 最重要的是,冯恪用三千装备精良的民团,阻击了前后近乎三万日军的来犯,硬是将日军挡在了乡镇之外,并且以极其微小的代价,杀伤日军约一万五千人,使日军进犯华夏的企图被彻底扼杀,这种功绩,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此时想想,若是没有冯恪将此次来犯的日军,以如此微小的代价,拖住了如此之长的时间,让那些日军成功绕道到了前线后方,形成里外夹击之势,抗日战争很有可能就会因此失败,如今的华夏,又是另一番变化,所以冯守冯恪的功绩,甚至称得上“救世”二字。 第66章忠义三拜 冯恪凭借着三千装备精良的民团和冯守死前的布置,配合着支援过来的国民革命军,将这股陷在乡镇里的日军击溃,一举改变了华夏抗日战场的战局,他这三千民团破三万日军的辉煌战绩,很快就传到了胡宗南耳朵里。 当时胡宗南爱才,一心想把冯恪和他的三千民团收编在自己麾下,但是冯恪牢记着冯守死前的吩咐,以长兄有遗命为理由,再三拒绝了胡宗南的要求,胡宗南派去劝说的人,把冯恪的门槛都踩烂了,冯恪就是不为所动。 这时候又有包括民团在内的不少人都动摇了,因为当时取得了那样大的一场胜利,若是归顺了胡宗南,就是一大笔军功,冯恪封个师长不成问题,底下的人跟着升官发财,仕途直上青云指日可待,但是冯守的遗命放在那里,这次大胜全仰仗了冯守的遗命,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去反对冯守的布置。 其实结合之后的历史来看,冯守和冯恪两兄弟的选择,无疑是极为正确的。首先来说这次大战能够大获全胜,除了三千民团的装备十分优良以外,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凭借了冯恪对地形的把握,节节抗击,才能起到这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作用。 若是真的归顺了胡宗南,冯恪就算封一个师长,他那一个师的战斗力,拉倒平原战场上,也远远不如这三千民团在他苦心经营了多年的乡镇上。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他当时已经看出后来国民党不能长久,跟着胡宗南,必然下场惨淡,所以婉言拒绝,带领乡亲父老,重建战后家园。 时间飞逝,日月如梭,华夏国内的势力风云变幻,冯守死后二十年的忌日,恰逢国共内战爆发,冯恪这三千民团夹在国共势力范围中间。若不抉择一方,必然要成为双方争夺的首选,乡镇再难幸免,保全冯家兄弟苦心经营多年的平安。 国共双方都派出不少人想来秘密争取冯恪,但是国民党的人来的时候,恰好是冯守忌日前一天,二十年不得依附任何势力的遗嘱历历在目,冯恪便采用了一手缓兵之计,对来人说想考虑一下,过几日再给答复。 那人只道是冯恪犹豫,又对冯恪软硬皆施,又是许诺若是归顺便有封官,又是威胁若是不归顺那么第一个收拾的只怕就是冯恪的乡镇。冯恪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吃软不吃硬,就算是当初胡宗南想招安他,亲自和他面谈也是客客气气的,哪里敢拿这种话说给他听。 冯恪当时听了那个国方特派员的话,心里就不太舒服,第二天恰逢冯守的二十年忌日,冯守全乡大举哀乐,祭奠冯守,这个时候,来了一个共方的特派员。 冯恪正在为冯守举哀之时,那天天气十分阴沉,下着小雨,仿佛天哀冯守英年早逝,那个共方特派员不声不响打了一把小伞,披麻戴孝,走到冯守灵前,跪下为冯守上了一炷香,烧了一刀纸钱,拜了三拜,侍立一旁,直到冯恪把法事做完,都没有说一句话。 冯恪看这人器宇轩昂,相貌堂堂,虽然穿着低调,但是行为之间自然有一股大家风范。这样的一个人,肯来为冯守披麻戴孝,下跪行礼,又不说话,难免让人产生疑惑。于是冯恪便开口问道,“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先生看相貌并非凡人,为何对我长兄行如此大礼?” 那人也不慌张,大大方方的答道,“令兄冯守,为一方百姓愿意抛弃声名,下水摸鱼,虽然最后英年早逝令人痛心,然留下布置仍然保得一方太平二十载,此乃义也,受得我这一拜。” “冯氏兄弟抗击日寇,机关算尽,扶大厦于将倾,救国家于危难,若非如此,蜀州危矣,云州危矣,华夏危矣,此乃忠也,受得我一拜。” “我与令兄冯守,追根溯源,师出同门,论资排辈,年长为兄,叫得令兄一声师兄,弟为兄跪,此乃孝也,天道,无可厚非,还受得我一拜。” 那人说完,冯恪又看到长兄灵位,想起这二十年苦心经营,颇不容易,各方压力都要顶住,看似风光无限,八面玲珑,实则处处危机,风声鹤唳,只因为冯家兄弟“忠义”二字。那人一席话,委实是说到了冯恪的心窝子里。 想当初冯守死的时候才二十九,冯恪也才二十五,正值壮年,如今二十年过去,冯守的坟头早已绿草茵茵,冯恪也年轻不再。面前就是兄长灵位,以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二十年后早已物是人非,千百般滋味一齐涌上心头,不由得放声大哭,哀悼冯守。 不过冯恪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人一席话虽然把他说动了,但是很快他就收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跟那个人摊牌,他说道,“先生自言与我长兄师出同门,不知道先生姓甚名谁,师出何人?” 那人微微一笑道,“观山妙算无遗漏,龙王拙计犯天条,我姓苏,单名一个野字。” 这话乃是一句切口,就像是土匪黑话,对暗号,对的上的才是自己人。苏野说“观山妙算无遗漏,龙王拙计犯天条”,乃是说当初袁守诚神机妙算,渭河龙王自寻死路的事件,这种切口只有袁守诚座下的亲传弟子才会知晓,所以此话一出,冯恪立马就清楚了苏野的身份。 冯恪明白了苏野的身份,当即跪下,拜道,“苏师兄怜我兄长无后,救我儿一条性命,但凡师兄有求,冯恪感激不尽,但凡师兄有求,只要无害国家,冯恪粉身碎骨也要做到!” 原来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后来皆成世家,乃是“苏、龙、楚、冯、叶、宇文、司马、欧阳”八家,除了风水之术外,一家继承一门袁守诚的绝学,冯家学了机关器械,苏家学的,乃是药理,冯恪看似表面平静,实则内心焦急万分,因冯家向下唯一的独子,危在旦夕。 原来冯守死时,他的结发妻子悲痛过度,不顾旁人阻拦,碰了冯守带血的尸身,冯守身上的蛊虫感应到冯守的血脉在她腹中,上了她的身,依附于胎儿之上,等怀胎十月,生下来孩子的时候冯守的妻子难产,各方神医用了百般办法也只保下来一个孩子,身上九脉,却各有一个红点。 原本冯恪还以为这些红点只是胎记,所处位置别致而已,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他自己娶亲多年,膝下无子,便将这个孩子取名冯骥,意为希望如他生父一般人中骐骥,收为自己的养子,视如己出。 第67章九阳噬心蛊 谁知道随着冯骥慢慢长大,身上穴脉上的九个红点,渐渐变大,冯骥经常跟他冯恪喊疼,冯恪脱下他的衣服一看,身上的红点已经变得有了拳头大,伸手摸上去炽热烫手,却不知是何症状,遍寻名医,用了无数偏方密药,却依然没有半点办法,不见好转。 眼见冯骥马上就要长到二十岁,身上的九个红点也长到了巴掌大,摸上去烫的吓人,简直就像是摸在了一块火炭上一般,冯骥的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医生们虽然拿冯骥的病情束手无策,但是最基本的还是知道,那就是如果再不治好冯骥身上的怪病,冯骥在二十岁以前,必然要死。 这么个消息可把冯恪吓坏了,他膝下无子,冯守和他是亲兄弟,好不容易有个儿子为冯家继承香火,谁知道还没娶亲就要中途夭折,这样一来,可就真的成了个断子绝孙,后继无人了。 不管是出于对大哥冯守的情义还是对老冯家的香火负责,冯骥是绝对不能死的,所以冯恪一边讲冯骥安放在温度较低的冰窖中缓解他的痛苦,一边找寻名医为冯骥看病。因为忙着乡镇抗日事宜,操心冯骥病情,所以冯恪精神十分衰弱,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疲惫。 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一个苏家将药理学的是天下无双,号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苏家要你五更死,阎王三更不拿人。冯恪一开始心中想到的,就是找到同为袁守诚弟子后裔的苏家,寻求救治之法。 但是袁守诚何时人也?唐朝人。唐朝距今已经一千余载,袁守诚座下的八大弟子也早已经分散开来,各自开枝散叶。早些年间这八家氏族还互相走动,到了如今,世道变迁,通讯不变,早就失去了联系,冯恪找了许久,没有一点音讯,想不到今天这根救命稻草,自己送上门来。 苏野其实是共产党人,新四军某个师团的师长,这次亲自来争取冯恪,若是争取到了,对整个新四军的局面都有很大的帮助。眼下冯恪有事求他,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于情于理,也是一定要帮冯恪这个忙的。 苏野跟着冯恪一起,到了冯骥的床前,解开冯骥的衣服一看,不由得顿时惊呼出声,“这非是病,乃是九阳噬心蛊!” 冯恪并非冯守,在风水杂学上的造诣,远远不如冯守,所以不明白这九阳噬心蛊是何物件。听了这话,有些不明白,出言问道,“九阳噬心蛊是什么蛊术?可有解法?” 苏野当时便苦笑了两声,连说三个难字道,“难,难,难!这九阳噬心蛊,乃是取旱魃身上的血肉炼制,旱魃炼制过程,那般困难,这九阳噬心蛊集结旱魃身上火毒火蛊,其威力,更是要命,若无解药,就便是治好了冯骥,你冯家,即使没有断子绝孙,最后也只得一个被恶蛊纠缠到千秋万世的下场。” 冯恪一听,顿时惊慌失措,苏野这才把事情的本末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冯恪。原来九阳噬心蛊乃是取旱魃心脏上的血肉炼制,若是其他蛊毒,只把当事人痛苦的折磨死,也就是了,唯独这九阳噬心蛊,是不会轻易随着当事人的死去而消失的,而是会跟随他的血脉,一直纠缠。 原来这九阳噬心蛊并非一般的寻常蛊毒,而是具有了一定思想的东西。其中蕴含着旱魃被炼制的时候,煅烧内外的时候痛苦的怨念,他被炼制成旱魃以后,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思想,变作了行尸走肉,唯独这怨念还留下来,想要报复他的仇人。 旱魃的痛苦,并非折磨杀死中蛊者就能结束的,因为他在被炼制的时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只折磨当事人一个怎么能解开他的心头只恨?中了这九阳噬心蛊的人,自身会被重伤火毒慢慢折磨,若是此人无后,火毒自然也就随着他的死去而消失了。 但若是中了此蛊之后,中蛊者的至亲接触到了中蛊者的尸体,那么九阳噬心蛊就会感应到他的血脉,转移到他的至亲身上,继续危害他的至亲。若他的至亲是个孩子,从小便煅烧那孩子的经脉,让他痛苦万分,最后在极度痛苦中死去,一直到那家人死绝为止。 冯守见多识广,自然知道这九阳噬心蛊的厉害之处,所以他死前让人将自己的尸体火化,任何人不得靠近,就是想断绝九阳噬心蛊,不让它危害他的亲人。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他的结发妻子不明其中究竟,最后一时冲动,给冯骥染上九阳噬心蛊,有了现在的局面。 眼看冯骥已经被九阳噬心蛊害得奄奄一息,冯恪和冯骥是冯家最后的两个至亲,冯骥一死,只怕跟着他死的就是冯恪,一直到偌大一个冯家死得一个不留为止。 冯恪看苏野所说,与冯骥的症状严丝合缝,又想起冯守临终吩咐,全都严丝合缝,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当即再三哀求苏野,救冯骥一条性命,解开毒蛊,为冯家留种,不使冯家后继无人。 苏野听了冯恪的请求,面色凝重,立马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了一个抱在冰块中的玉盒子,里面有滴溜溜一颗黑色的珠子,闻着有股子浓厚的药味,阴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野将这颗珠子取出来,放在冯骥胸口上那个大红点之上,果然很快冯骥身上的炽热就慢慢降了下来,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当时冯恪大喜,要摆宴席谢过苏野救命之恩。 谁知道苏野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缓和下来,只是摇头道,“我这阴僵内丹,只能救得了冯骥一时,蛊毒还在,依旧顺延子孙,等内丹阴气耗尽,只怕你冯家,终归难逃被灭满门。” 原来苏野给冯骥佩戴的,乃是一颗从千年药僵体内取出来的阴丹,那千年药僵吸取了无数药力,又在地下吸取阴气,夺天地精华,加以千年岁月,才得了这一刻阴丹。苏野也是十分机缘巧合之下才得此物,今朝看冯骥命在旦夕,拿出来,保了冯骥一时。 第68章百年阴僵 冯恪本来看冯骥已经转危为安,心中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心道总算是去了一块陈年的心病。但是又听苏野说这阴丹只能保护的了冯骥一时,顿时又急了,连忙问苏野是何缘故。 苏野长叹了一声道,“旱魃炼制,集结云州毒、蛊、蛇三家之绝妙,用方极度狠辣,这旱魃心头肉炼制的蛊毒,岂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我这阴丹,乃是一次奇遇所得,为这阴丹,险些丢了性命。可即使我再丢一次性命,也再得不了第二颗阴丹了。” 苏野身为新四军高级长官,为何会有这千年僵尸的阴丹?原来年少时,深谙苏家传下来的药理和风水之术,年纪轻轻便远远超过同辈人等,这等成就很快就引起了家族中长老们的重视,将他内定为下任苏家家主,等到现任家主歇菜,以后便是苏野执掌苏家。 谁知道苏野对这个苏家家主的位置,并不太看重。他认为医者父母心,大医之道在于遍尝百草,研究药理,于是整日便自己准备工具,四处走访采药,研究药方,为四周百姓解决疾苦。 凡是专门研究一门功课的人,一般都很偏执,冯守如此,苏野也是如此。在那个时代,物资匮乏,什么可以弄来卖钱的药草都已经差不多给人挖掘一空拿去卖钱了,苏野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些面子上的普通药材,对他的研究几乎无济于事。 苏野平时给四周百姓看病拿药,都不收钱,只要一餐一饭就行。他身负苏家药理绝学,自然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只是他行事较为低调,从不泄露自己身份,所以他在那里混了三年有多,百姓还不知道这是堂堂苏家的少主,只当是个光脚医生。 苏野这几年下来,疑难杂症看了无数,自身医术增长十分迅速,只是他想得到的那些古代药材,却是极度匮乏。一天在某个山中为一个老农看好了歪脖子病后,老农留他吃饭,他也不拒绝,他在饭后闲聊时叹息自己想寻奇药却不得,那老农一席话点醒了梦中人。 那老农道,“这个年轻大夫你且不急,在这山后,有一座不知是哪个王公大臣的古墓,地处隐僻,少有人知,据老辈人说机关无数,我曾在墓口,看到过一朵雪白的灵芝,你且去看,或许对你有帮助。” 苏野一听,雪白的灵芝,顿时就来了精神。他心中暗道,但凡物件颜色超凡脱俗者,必然是奇物,想灵芝本就是天地精华所凝聚,本色通红,若是由红转白,必然是过了不知多少个年头,果然是奇物,端是难得。 这样一想,苏野的心里就跟猫爪子抓着一样坐不住了,很快就跟老农告辞,要去那老农所说的古墓墓口一探究竟。 谁知道刚走到古墓墓口,苏野就恍然大悟。原来这古墓乃是依山而立,入口在悬崖峭壁之下,周围杂草隐蔽,不下悬崖仔细查看,怎生看得见?难怪少有人知,没有遭到盗墓贼的毒手,却今天要便宜了苏野。 苏野除了精通药理学,还有一点天赋异禀的神通,那便是目力十分过人,能视物两千步开外。他定睛一看,只见在悬崖峭壁的杂草掩映之间,那操中果然有偌大一朵灵芝。灵芝的扇叶雪白如雪,灵气逼人,隔着老远一闻都是一股奇妙的香味,果然不是凡物。 苏野大喜,当下就要吊着悬空索下去取了这不世之药,谁知道还没把悬空索放到一半,快触及那白色灵芝之时,突然闻得古墓中药香阵阵,寒气逼人,其中灵物,数不胜数。 苏野按捺住心中的狂喜,调整自己的呼吸,运起龟息之术,把自己的气息变得与周围一致,进了墓穴,也是他运气奇好,此处的机关,因为阴气过重,木料全都沤坏了,一路行来,没有一点阻难。 苏野进到墓中墓室,只见得墓室中只有偌大一口棺材,棺盖打开,里面是一具高大的男尸,面皮和肤色发青,身穿道袍,一副仙风道骨,面目栩栩如生,须发皆可动。 苏珏将自己的呼吸屏住,避免僵尸闻了活人气息诈尸扑人,伸过头去定睛一看,心中大喜。只见那僵尸身下,有无数灵药,灵芝人参虫草之流数不胜数,自然明白自己捡到了宝贝。 这必然是某个寻仙问道的前辈高人,生平所收集的灵药尽皆汇集于此,在他自知大限将至之时便把这些灵药按照药理和风水安置在自己的棺木中,想尸体受到灵气熏陶,进而证道成仙。 证道成仙,那都是屁话,人生自古谁无死,秦始皇有天下之大还不是早早的嗝屁了。只是这人死了只怕有数百年了,墓穴所在的位置乃是一处龙脉的“阴”位上,尸体吸收了龙脉数百年的阴气和棺中药材的灵气,早已不再是尸体,而是一种千年难得的药材,可遇不可求。 对医生来说,灵药就跟大烟对瘾君子一样,具有不可抵抗的吸引力,苏野一看眼前无论是棺中数不胜数的药材,墓穴洞口那朵白灵芝,还是那具药材炼制出来的阴僵都是自己的了,一朝奇遇大获丰收,喜不自胜,慌忙下手就要动手把东西席卷一空,大喜之下竟然得意忘形,忘了控制自己的呼吸。 苏野一口气呼出来,与那墓中的环境格格不入,只一口气,却分外明显,那阴僵虽然已经超脱凡人肉身,成为不生不死的灵物,却依然还是僵尸,闻了这活人生气,怎么有不诈尸的理由? 苏野这口气呼出来,马上就明白不妙,好在他艺高人胆大,虽然苏家是药理世家,但是武功底子还是十分丰厚,风水也懂得不少。关于如何克制僵尸,他也算半个行家里手,虽然这数百年的药僵诈尸,但是真要动起手来,胜负数未可知。 那僵尸闻了苏野的气息,就跟安了弹簧一般,从棺中飞射而出,伸手如钩,动作如风,就要来扑苏野,苏野抖开身上的家伙,与那阴僵斗作一团,且攻且守,竟然不落下风。 但是人是活物,浑身都是破绽,若是给那阴僵抓了一下,尸毒入体,何等麻烦?但是僵尸却没有思想,没有疼痛,一身皮肉硬如钢铁,行为之间,一味猛攻,很快就把苏野逼得节节败退,苏野的进攻却没对他起到什么作用。 苏野知道今天他与这药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万万不能留手,一边招架的功夫一边找机会想拆卸那僵尸的大椎,又伺机将身上给病人做手术的刀子握在手中,作为招架之物。 第69章制服阴僵 苏野精通药理,对人身上的经脉走向,那是闭着眼睛都能找的清清楚楚,如同探囊取物一般。那阴僵虽然已经死去数百年,炼化成僵尸,但是身上的经脉,还是生前的结构和走向,行动自然,全凭一股子阴气在经脉中行走,代替了血液流动,所以还能活动。 僵尸能活动自如,全凭经脉中一股阴气代替血液流动补充能量。人的血液乃是为了给全身提供氧气和能量,供应哪里有阴气源源不断,无限循环来得厉害?阴气又对活人生气万分敏感,所以僵尸见了活人生气就诈尸,都是因为阴气的缘故。 阴气与活人生气,乃是相左的两股气息,一阴一阳,一正一邪。正所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万物负阴而抱阳。”正是说阴阳互补,所以阴阳相生相克,僵尸体内的阴气也想要吸收活人体内的阳气,所以诈尸扑人。 而活人身上的阳气,多半聚集在血液中,故而僵尸只要扑倒了人,体内的阴气便会指引他条件反射的去将活人身上的阳气吸收据为己有。所以僵尸一旦咬了人,血液中因为有阳气的缘故,迅速的被僵尸体内的阴气吸走,成为一具没有血肉的干尸,僵尸吸人血,就是这个原因。 若僵尸只是咬伤了人,才能将人吸血变成干尸,那也就罢了。偏偏僵尸身上一股至阴之气,循环不已,仿佛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在无形中吞噬着活人阳气,加上人见了僵尸,都有三分畏惧之意。人一怕,阳气就更加虚弱,十成力量发挥不到七成,所以面对僵尸,凡人一般都是凶多吉少。 一般僵尸尚且如此,但只要是玩风水这一行的人,心中自然无惧,加上又有修炼武功所形成的的罡气护住体内阳气,力量自然还能发挥出一个十成来。僵尸乃是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全凭一股阴气驱使行走,若是拆破它的椎骨,僵尸体内阴气消散,自然也就彻底断绝了生机。 苏野出身风水世家,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心中了然不惧那百年药僵,使出浑身解数与它缠斗,一方面想用手术刀刺入药僵穴位阻断经脉减少它的力量,另一方面又伺机找寻机会要拆掉它的大椎。那药僵虽然凶猛,但是只要是僵尸,没了大椎,也叫你顷刻化为乌有。 可苏野与那药僵越是缠斗,心中便越是焦灼。那药僵生前本来就是得道高人,一身炉火纯青的罡气在死后全部化为了阴气,加上吸收了几百年的药力和龙脉阴气,所以那僵尸几乎是铜皮铁骨,苏野一双肉掌打上去,仿佛打在了一块儿铁板上,震得生疼。 不光如此,那药僵得天独厚的造化,使得它体内的阴气,达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就算苏野对它了然无惧,又有罡气护住阳气不散,但是那药僵丹田处的阴气,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长鲸吸水一般,吸引着苏野体内的阳气,要把苏野朝着它的方向拉过去。 这样一来,苏野的行动便受到了极大的限制,那僵尸行动迅速,力大无穷,再打下去,就算是耗也耗死苏野了,苏野想用手术刀刺进它的经脉放出部分阴气减少药僵的威力,那药僵的皮肤却如铁疙瘩一般生硬,重力之下,手术刀都被折断了,还是没有刺入。 眼见这药僵如此厉害,苏野把心一横,兵行险招,故意测过身子,卖个破绽给那药僵。他是想要趁着僵尸扑上来的瞬间,一个釜底抽薪反客为主,绕到他的后方,绞断僵尸的大椎,也就大功告成了。 苏野这个破绽卖上来,那药僵没有头脑,果然上当,怪叫一声便飞扑而至。苏野暗道一声来得好,附身一个侧翻,那僵尸扑了一个空,苏野又就势一个鲤鱼打挺,站在了僵尸的后方。 苏野见计策奏效,心中大喜,当下里更不迟疑,伸脚一把踏住那药僵的背心,双臂锁住药僵的双臂,另一只脚顶住僵尸的大椎,发动全身力气,一个千斤顶,重重的把那僵尸往下面按倒。 苏野自幼习武,一身罡气非同小可,再加上生死之际,所有的潜力都被压榨了出来。这一顶的力道,不下千斤,若是换了寻常僵尸,这一顶就叫他粉身碎骨,再难造次。 谁知道这药僵生前便有一副好根骨,死后又得阴气和药力滋养锻炼,一身骨骼早已浑然一体,如生铁一般。苏野这全力一击,竟然只是将它的颈椎顶得啪的一声脆响,虽然角度已经弯曲到了极限,但是仍然差了那么一丝一毫,没能把它一击致命。 苏野一击不中,那药僵胡乱挣扎,苏野看它还是没有死去,力大无穷挣扎不休,心中暗道不好。若是被那僵尸起身,只需一口,一身阳气就要被西个干干净净,一命呜呼。但是眼下进退两难,只好死命按住那僵尸的头颅,不让它有机会翻身咬人吸取阳气。 这么僵持了不多时,苏野只觉得脚下一股无法控制的巨力猛然一拱,脚下“咔擦”一声巨大的脆响,那僵尸的颈椎,应声而断。原来那药僵没有思想,胡乱挣扎之间,朝着上面抬头爆发出一股巨力,正是这股巨力,葬送了这具百年药僵。 原来这药僵下面被苏野死死踏住不得动弹,上面巨力抬头,反而自己在自己的巨力之下,硬生生把脑袋折断了。大椎一断开,顿时阴气行走不通,浑身经脉的阴气顿时就散了,那药僵一下子就从力大无穷的怪物,变作了一具瘫倒在地的尸体。 苏野看它已经倒在了地上,终于是死了个彻底,伸手一摸后背,湿漉漉全是汗水,半是因为运动半是因为惊险,废了他九牛二虎之力,再凭借运气和一身武功,总算是死里逃生,干掉了这只千年不遇的药僵。 杀死那药僵以后,苏野看着地上的尸体,觉得有些奇怪,那药僵分明已经死了,身上的阴气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凶猛的外泄,仿佛随时可以再次诈尸扑人一般。但想到他的大椎已经断了,有再大的神通也无济于事,这才放心上前,检查这具尸体。 苏野一上前,看那具尸体,丹田处仿佛一块玄冰一般,冷气咄咄逼人,阴气便是从丹田处散逸到全身,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明白就是这丹田处有奇物。苏野伸出手掌,运足了罡气,往那尸体丹田处一拍,一股蕴含着至阳罡气的掌力顿时将一物震出阴僵的丹田。往上行去。 第70章尘埃落定 苏野一上前,看那具尸体,丹田处仿佛一块玄冰一般,冷气咄咄逼人,阴气便是从丹田处散逸到全身,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明白就是这丹田处有奇物。苏野伸出手掌,运足了罡气,往那尸体丹田处一拍,一股蕴含着至阳罡气的掌力顿时将一物震出阴僵的丹田。往上行去。 苏野这一掌,将那阴僵腹中之物震开,向上行去,之间那阴僵铁青的面皮突然睁开了眼睛,七窍中冒出滚滚阴气,竟然像是还要诈尸扑人一般,动了起来。 苏野看那阴僵突然睁开双目,两只眼睛之中目光如电,赫赫有神,竟然还要起身扑人,心中又惊又骇,心道,“我命休矣!” 他先前和那阴僵好一番争斗,一身本事尽皆用了出来,最后那致命一击,集结了他全身上下几乎所有的真气,加上发力过猛,丹田空虚。那阴僵倒下以后,苏野眼前发黑,脚下不稳,只能将就着坐在冰凉的地上,这时候要是那阴僵还阴魂不散起来,那真是合该他苏野命丧于此了。 但是只要是僵尸,拆掉了大椎,也没有一点可能还诈尸扑人,那阴僵七窍中喷出阴气,只是稍稍动了几下,下半身却没有一点动静。惊魂未定的苏野这才放下心来,定睛一看,那阴僵突然开口,滴溜溜吐出一颗青黑色的珠子来。 苏野看那阴僵吐出这颗珠子,心中又是一番大喜,只听说僵尸得道可以修出内丹,却想不到今朝还能一见此物。只见得那珠子虽然表面上是青黑色,内里却是月白色带着一股子水白,晶莹剔透,阴气阵阵,表面上光华流露,一看就不是凡物。 苏野将那珠子捡起来,掂量了一下,只觉得入手冰凉,拿在手里一会儿便觉得浑身冰冷,阴气之大竟至于斯。当下里明白这虽然是个难得的宝物,但是阴气过重,凡人拿着,只会被阴气侵入体内,有害无益,心里不由得又十分失望。 苏野看此物并无大用,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在是鸡肋。只好将就着把此物放到随身携带的一个炼药的玉瓶中,玉石性阴凉,可以保存这内丹中无穷无尽的阴气,若是以后有用,再做打算。 苏野做完这一切,便感觉身上变得阴寒不已,冷气逼人,经脉处处运气不通,肌肉肿痛,头脑发胀,一口黑血吐出来,险些晕倒在地。 他深谙医理,自然马上就明白自己这是尸毒发作了。他先前和那阴僵争斗的时候,拳脚之间不慎被那阴僵的指甲刮伤了几道。那时候只顾着争斗哪里有闲心去管这点小伤,再说他自负一身罡气护体,这点尸毒料无大碍,谁知这遭没有防备,险些事后阴沟里翻船。 苏野先前争斗,一身罡气倾泻一空,那阴僵尸毒自然正虚而入。加上这阴僵本身就不是凡物,一身尸毒经过了阴气和药气的炼化,更是凶猛无比,就这几道小小的抓痕,差点没当场要了苏野的老命。 苏野知道此时耽误不得,只好将自己随身行囊中的银针,取出来,自己给自己推功过血,又有银针压住经脉要紧处不让尸毒发作,身上可以用得的药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全吃下去再说,在那古墓中自己调戏运气两三个时辰,总算是压住尸毒,捡回一条命。 但是这时候压住尸毒只能压得住一时,还不知道过些时辰又如何,还是早点回到苏家宗家再做打算。苏野打定了主意,手脚并用把那棺中的灵药胡乱一气都包好,打包带走。 那副阴僵睡的棺木乃是上好的阴水檀木,受了多年阴气和药气熏陶,也是难得的药材;那阴僵的尸体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但是两者都太过招摇且笨重,一个人实在难以搬运。但丢在此处又实在是太过暴殄天物,浪费了东西。 苏野打定了主意先把这二物暂存于此,日后再带人来说后话。那阴水檀木可以保存阴僵的尸身,留得到他再来的时候。刚要动手搬运,却看到那阴僵本来饱满的尸体已经变得干枯,皮包骨头,皮肤也变得如死灰一般,用手一碰,连同身上的衣服都一起散了,化为一滩死灰。 原来那阴僵尸身,多年造化全在于一颗内丹。正是这颗内丹存在,才保护了尸体数百年不腐不烂,虫蚁不侵,现在失去了这颗内丹,灵气和阴气都散了,自然回归了它该有的样子,尘归尘,土归土,证道成仙,最终还是一场空谈,真是可叹。 苏野得了阴僵棺中无数的灵宝药材,加上洞口那颗白色灵芝,此行收获已经是丰厚至极。这些灵宝在外界环境下不能久放,加上一身尸毒还没有清理。苏野不敢久留,带了东西星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回了苏家,经过苏家上下倾尽全力的调理,三个月后才恢复如初。 那些灵宝药材,都被苏家细心存放起来,那具阴水檀木,也被苏家后来专门派人取回。苏野这么一趟虽然收获巨大,但是自己也差点搭了进去。苏家长老个个又惊又怕,好在这个未来的家主还没有闹出大毛病,也算虚惊一场。只是以后都严格控制苏野的行踪,不准他再像以前那般随心所欲的四处游荡。 苏野这一场冒险,已经收获良多,也无心再多出去做个闲云野鹤。那时候时局动荡,人人都有救国之心,苏野便潜心研究政治。后来相应抗日号召,入伍参军,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池中之物,行军打仗无往不利,很快就平步青云,一路直升到如今的位置。 因为恰逢内战,冯恪对双方的作用都十分明显而且巨大。苏野便打定了主意要来游说冯恪,他自负自己的口才加上师出同门的关系能把冯恪打动,此行成功有六七分把握,却不想还没有开口游说,倒先重操旧业做了一回医生,好歹救了冯骥一条命,给冯家留后了。 冯恪的情况,是被火毒火蛊缠身,无法清除。苏野一看这般情况,心中自然想起了那多年以前自己用命换回来的阴僵内丹,好在这些年过去了还妥善保存,阴气尚在,赶忙叫人取了来,戴在冯骥身上,一阴一阳负负得正,压住了火毒火蛊。 只是这火毒火蛊根本就是源源不断,无穷无尽,阴僵内丹虽然阴气浩荡,但没有补充。许十几年,许几十年,一旦阴气耗尽,冯家绝矣。 第71章去向分明 冯骥身上九阳噬心蛊的火蛊至毒源源不断,无穷无尽,又顺延子孙。阴僵内丹虽然能够压制得了九阳噬心蛊的火蛊至毒,但是毕竟阴气终究会有耗尽的一天,是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再说这阴僵内丹已经是十万分大的缘分,拼了苏野的命才得到的东西。普天之下,哪里还又能再得另一颗如此的阴僵内丹? 冯恪深知此法子并非长久之计,心中也是万分焦急,把个苏野求了又求,要一个能彻底清除这九阳噬心蛊的法子。苏野沉吟长久,半晌才开口说道,“要想根除火蛊毒,除非取得烛龙胆。” 原来苏野思前想后,要彻底根除这九阳噬心蛊的火毒,就必须得到和它同样凶猛的至阴之物,活生生的把那火蛊吸出来,普天之下,要做到如此,除非两个物件。 苏野所说的两个物件,一个是嘲风的内胆。嘲风乃龙生九子之一,体质属寒,又久居南方冻原修炼,内胆必然是无比阴寒,比这九阳噬心蛊的火毒更甚,要根除这九阳噬心蛊的火毒,却是十分简单。 只是要取嘲风内胆救人,却又有万般不好。首先来说嘲风地处南方冻原,那地方鸟不拉屎,少有人迹。嘲风又是个性子温和孤僻的东西,埋头雪原深处的龙脉上修炼,根本不露踪迹。多年来从没有人听说过关于嘲风的消息,要找嘲风,没有一点头绪。 就算你精通望气观山之术,判断出了嘲风所在,下面乃是百丈冰原,现代化的机械要费下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挖穿这百丈冰原见到下面的嘲风,但是仅仅如此却并不算完。 嘲风乃龙生九子之一,天生灵物,感官十分灵敏,智商并不亚于人类。且不说你在挖掘的过程中动作巨大,声势浩大,早就会惊醒下面的嘲风,就算你到了嘲风面前,它的力量,也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小觑的。 再或者嘲风感知到有人要对自己不利,就算不和人正面发生冲突,溜之大吉还是绰绰有余的,南方冻原千里冰封,嘲风在下面又能如履平地,有心要抓也是有心无力,徒劳而已。 这只是其一,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成功堵住了嘲风,屠龙取胆,这东西固然能够解开九阳噬心蛊的火毒,但是冯骥还有没有命在,又是两说了。 九阳噬心蛊乃属阳之物,嘲风的龙胆虽然至阴,但也致寒。若是将嘲风的龙胆拿来解开冯骥身上的蛊毒,那么嘲风龙胆上散发出来的至阴致寒之气就会与九阳噬心蛊的旱魃火毒产生剧烈的冲突抵抗,此消彼长,这样一个过程,无疑要给冯骥脆弱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 再何况嘲风这种天生灵物,经历千年修炼以后,龙胆所蕴含的至阴致寒之气,实在太过庞大。拿来给冯骥解蛊毒,九阳噬心蛊的旱魃火毒一旦被消磨干净,龙胆上的寒气就会瞬间把人冻死,变成一具冰尸。 结合种种情况,若要救得冯骥,普天之下只有一条烛龙,烛龙龙胆救冯骥,却又比嘲风的龙胆有了不少便利。 首先烛龙别称也叫烛九阴,属阴之气,可以解得了冯骥的旱魃火毒。九阴刚好和九阳噬心蛊的九阳相对应,此消彼长,对应完全,两者不会像嘲风龙胆那样产生如此剧烈的冲突,也就不会对冯骥的身体造成损伤,这是其一。 其二,嘲风虽有记载,但是只言片语十分含糊,不知道是记载者并未见过此物,还是不愿将此神物暴露在世人面前。但烛龙这个东西,别人没有记载,偏偏冯家和苏家乃是当年封印烛龙的袁守诚弟子后人,翻越过往先人记载,虽然遥远,但是也必得烛龙所在。 其三,嘲风无拘无束,缥缈不定,烛龙却是被袁守诚的九宫锁龙屠锁在了封印之地,只要根据记载找到烛龙,被束缚的烛龙相应来说就要好杀得多。虽然是神物,但是锁住了手脚,也不过是俎上鱼肉,待宰而已。 重重原因结合起来,摆在冯恪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就是看着冯家就此断子绝孙,从世界上彻底消失,第二就是找到烛龙,屠龙取胆,重振冯家。两者之间,他只能选择第二者。 苏野把话说完,让冯恪自己翻越族中古籍,他苏家的相关记载,他也会为冯恪提供,全力支持冯恪找到烛龙屠龙取胆。这一系列事物安排完毕,已经是是夜夜深,两个人合计完毕,苏野这才把自己来找冯恪的最先目的说了出来,想让冯恪归顺自己。 冯恪之前有求于苏野,苏野只字不提此行目的,只是先帮冯恪救了冯骥性命。虽然只救得了一时,但是却也给了禳补之法。他出身名门世家,满腹经纶,行事光明磊落,不愿意乘人之危要挟冯恪,所以在这最后,才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提到收编自己的事,冯恪也有些犯难。苏野和自己排资论辈算是师兄,于情于理也要帮上一把,更何况苏野刚刚才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连用性命换来的百年阴僵内丹都毫不犹豫的拱手让出,此时苏野提出要求,实在不好意思不答应。 另一方面冯守所叮嘱的二十年之期已经过去,但是现在国强共弱,一旦站错队,可就是灭顶之灾,到时候要他冯恪可就是乡镇的千古罪人,这个后果,他无论如何也是担当不起的。 冯恪沉吟许久,命人取了三炷香,亲自点燃,跪在冯守灵前拜了又拜。心中默念,“大哥英明,保我故土数十年平安,如今生死抉择,冯恪无知不敢妄动,还请大哥定夺,若归顺共方,便使此香不灭,烟气不消,否则,冯恪完不敢当。” 他心中念完,把那香插在了香炉里,只听得外面一阵阴风吹来,此时吹风,香火必灭,谈何烟气不散,冯恪心中叹道,“我虽然有心助苏野,奈何上天不包容,我且婉言拒绝。” 他心中还没念完,却只见得那阵阴风吹过,幕帘吊坠皆被吹动,唯独三根香火,屹然挺立于香炉之中,风助火势,并没有被吹灭。那香的烟气更是没有被风吹散,而是笔直的三条,直入云霄。 冯恪心中大喜,心道,“香火遇阴风,难得不吹灭,烟气更是虚无之物,风吹就散,如今香火风吹不灭,烟气遇风不散,怎的不是大哥显灵?”当下里当机立断,就答应了苏野的要求,同意被他收编。 第72章后事已定 冯恪自己心中所想之事得到了印证,当下里更不迟疑,立马就答应了苏野被他收编。两个人秘密商量到了半夜,冯恪被苏野收编,成为他师团的编外加强团。冯恪的民团在当地才能发挥最大威力,乡镇也需要这股武装力量的保护,就命他驻守乡镇。 另一方面,冯恪不需要对苏野缴纳枪械,苏野也不需要给冯恪军饷。只需要冯恪在必要的时候给予一定经济和火力上的支持,两者互成掎角之势,相互支援,相互保护。 两个人商量了许久,把各方面的细节都敲定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冯恪就宣布他的民团归顺了苏野所在的新四军,彻底把自己的站位划清楚了。 这种消息在当时还是比较爆炸性的,那位国军的特派员很快就听到了这个消息。顿时气急败坏,再次上门质问冯守道,“你那天对我说得清清楚楚,回去考虑,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 当时华夏内战已经全面爆发,双方撕破了脸皮打得死去活来。冯恪暂时还不想跟国方彻底撕破脸,就只是婉言说道自己只是欠人人情,迫不得已,以后的天下事,都由天定,要是天注定今日有错,那我冯恪自作自受,也是认了。 那国军特派员听了这话,顿时冷笑道,“你大哥冯守一界土夫子,坑蒙拐骗,靠着挖坟掘墓起家,才有了今日,机缘巧合得了抗日功劳,如今不思精忠报国,反而与共匪沆瀣一气,果然蛇鼠一窝,我回去禀报长官,点起兵马,就要你粉身碎骨,此地化为乌有,看有什么天生注定。” 就是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气,更何况冯恪英雄一世,不是那只有三分土气的泥人。冯恪一生之中,就算是袁守诚再世他也不买账,只服从小到大教他养他的冯守。冯守惨死时候的情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如今被人说成是那下流不堪的盗墓贼,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特派员几句话算真是说到了冯恪的痛处,当下里火冒三丈,立马就还口道,“你这孽障好生无礼,我冯恪好言相劝,竟然敢出此恶言辱我大哥,我倒要看看,你今日怎么叫我化为乌有!” 两人一言不合就立马翻脸,那国军特派员是个没头脑的,看不清楚形势,连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都不懂。他只带了二三十个警卫员在冯家大院里面,看冯恪手无寸铁,马上就喝令周围的人手拔枪,把冯恪这逆贼拿下。 他想的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拿下了冯恪,以此为要挟,就能拿下冯恪的乡镇。哪里想得到,冯恪英雄一世,武功丝毫不弱兄长冯守。只借着那国军特派员拔枪的动作,闪电般出手,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反手一抖。 这一手乃是冯恪的修习了多年的锁骨擒拿手,是冯守传给冯恪的,日日修习未曾懈怠。冯守盗墓起家,这手锁骨擒拿手原本是他结合祖上的武功和墓中拆卸僵尸大椎的动作自己领悟的,就算是真有个僵尸在面前也是骨断筋摧,何况那特派员的血肉之躯。 那特派员被冯恪一手抓住手腕,翻手一抖,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骨骼爆响的声音,腕骨竟然像是朽木一般被冯恪一把抖断,枪借势就到了冯恪手里,一把抄住,指在那特派员的眉心。 那特派员的手下本来先发制人,冯恪待客的院子里面是有人的,反应丝毫不弱,两方这就把枪都拔了出来对着。这边还没开打,那边冯恪反手就把那特派员拎了出来,厉声喝道,“今天我看谁敢造次!” 眼见自己的长官被人拿住,这里又是冯恪的地盘,一有响动,几十上百个武装到了牙齿的民兵就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一片片指了过来。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样子,那二十多个警卫员也怂了,只好乖乖弃械投降。 冯恪见这几个人投降,用枪指着那个特派员,冷笑道,“就你们这些个废物,也想在我冯恪的地盘上造次,我且不杀你,就让你回去点起兵马,看看如何叫我冯恪粉身碎骨,此地化为乌有!” 冯恪说到做到,果然放那特派员回去,只是那特派员出言侮辱冯守的事情他还怀恨在心,此仇不报怎生解气?于是用一手擒拿手,将那特派员浑身上下,四肢上的骨骼,全都拆得粉碎,痛得他死去活来,哭爹喊娘,被那二十多个警卫员像抬死猪一样抬着灰溜溜的走了。 这样一来,冯恪算是彻底与国方撕破了脸皮。那特派员被抬回去以后,上峰一看他如此惨状,又听他添油加醋一说冯恪目中无人,自高自大,不把国方看在眼里,顿时也是怒从心头七,恶向胆边生,当真点了加强师,发言要彻底清缴“冯匪”。 那国军长官也是失了计较,冯恪当年敢以三千民团吃掉几乎十倍的日军,怎么会怕他这小小的一个加强师。更何况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冯恪乡镇凡是青壮年,几乎全民皆兵,家家有枪,号召起来,同样不下万人,就算没有地形优势,平面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起来,那也是谁都不虚。 那个加强师搞不清楚状况,大张旗鼓的打着“剿匪”的旗号去找冯恪的麻烦,扎扎实实的吃了个偌大的亏。冯恪几乎动员了所有手下的战斗力,正面将这一个国军的一个加强师,彻底击溃,以微小的损失几乎将这些人全歼,搞得后来这个师的编制都没法保留。 这个加强师,是当时国军在川蜀方面的一股重要力量,就因为得罪了冯恪,不明不白的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国方在这一带的势力大大被削减,苏野那边的压力也相对减轻了很多,对整个局面都有很大的帮助。 冯恪在这边碍着,摆明了态度要跟国方对着干,国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派遣了无数军队进行清缴,还是只有吃亏的份儿,越打越没有脾气。到了后来说起清缴冯恪,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干脆部队大张旗鼓的开过去赶紧就回来,说道,“冯贼狡猾,此次清缴未见踪迹。” 这种情况一直到了后来内战结束,新华夏建立,冯恪作为抗日英雄和内战的卓越功臣,收到上方的嘉奖,身居部队的高位。后来年事高了,就从部队退隐,从背后扶持儿子冯骥上位,到此为止,冯家兄弟几十年的精忠报国,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73章再提烛九阴 冯骥接管了冯恪的权力,当真如人中骐骥一般,在部队中表现出众,军中威望很高。后来积极响应抗美援朝的号召,参加了朝鲜战争,又立下赫赫战功。那颗阴僵内丹,用玉雕做成一副二龙戏珠的玉锁戴在身上,一生之中,倒也平安无事。 苏野和冯恪都没有想到的是,那百年阴僵的内丹如此了得,本来料定了只能保冯骥十多年的阴僵内丹,一直到两个人入了土都还阴气浓郁,克制冯骥体内的火蛊至毒。冯恪有了这层保护,生活日常皆如常人,娶妻生子并无大碍,直到他死去之后。 冯骥死去之后,蛊毒转移,到了他的独子,也就是冯轶的父亲身上。家人想起那片装有阴僵内丹的玉锁,又把玉锁解下来给冯轶的父亲戴,压住了九阳噬心蛊,又是数十年过去,彼此相安无事。 冯轶的父亲娶妻之后,妻子怀胎十月,剩下一对双胞龙凤胎,乃是长子冯轶,又有一个千金冯蕊,自然是高高兴兴,大摆筵席。 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冯轶的父亲,在一次任务中不幸身亡。那九阳噬心蛊的引子,本来应该种在冯轶兄妹两个人的身上,谁知道冯轶不知为何并未染上蛊毒,反而是妹子冯蕊,父亲一死,立马蛊发,现出了九阳噬心蛊的红点。 冯轶想起上辈的事,急忙把父亲身上那块玉锁拿给妹妹佩戴,谁知道那玉锁中的阴丹阴气,经过这许多年的消耗,又没有补给,已经损耗殆尽,功效大打折扣。再有个三五年,阴气散尽,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冯蕊了。 冯轶和冯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冯轶如何舍得看自己的妹子就这般香消玉殒,于是便发誓要找到烛九阴,屠龙取胆,救妹子冯蕊。可他在风水一道上的资质,远远不如曾祖冯守,偏偏只学到了手上功夫,烛九阴的踪迹,推死一个人他也退不出,于是便想退而求其次。 冯轶原本心中想的,是再去找一颗阴僵内丹,代替苏野那颗,先把妹子的命吊住再说。所以他这几年来悄悄凭借自己的关系下墓也下了不少,专找阴僵取内丹,一手拆僵尸大椎的手法,练得炉火纯青,就算是先祖冯守再世,也强不出多少了。 内丹这种夺天地造化的东西,岂是到处都能有的?冯轶一开始下墓,都是些只有几十年的僵尸,尚未结出内丹,到后来下的墓多了,有内丹的僵尸,倒也杀了不少,只是那内丹,虽然也是有阴气的,但却万万替代不得苏野那颗。 都是阴僵内丹,为何这些阴僵的内丹却替代不得苏野那颗?原来苏野那颗阴僵内丹,乃是集结龙脉阴气和灵药宝气,再加上那道人生前就结出道家罡气的内丹,经过了数百年时光,才有如此造化,与这些墓里僵尸的内丹,是大大不同的。 先说阴气的浓度,苏野那颗从人死便有结丹,一直有这许多个年头,自然远远不是普通阴僵可比,那功效,就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老鼻子远去了。 若只是功效差点,那也可以以数量弥补质量的差距了。偏偏这些僵尸的内丹,身上尽是些僵尸死后的尸气尸毒,要是给人贴身佩戴,火蛊还没有发作,就这尸气尸毒就能先要了冯蕊的命。 如此一来,要救冯蕊,希望便只能放在当年冯恪寻找无果的烛龙之上了。恰好冯轶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下了被人追杀的兰嫣。冯轶无心之间向她打听是否听过烛龙此物,兰嫣当即张口便达到,“九头蛇一气化九阴,袁天师九宫锁龙屠,此乃我族中机密,你如何得知?” 冯轶一听兰嫣说得头头是道,不似作为,心中大喜,便求兰嫣带他去找烛九阴屠龙取胆,谁知道这时候公安方面发来通报,兰嫣身上有极多的人命,要求冯轶将兰嫣交出去,正明国法。 冯轶眼见面前有了救妹子的希望,哪里肯把兰嫣交出去。他一边秘密将兰嫣送走,对公安方面号称兰嫣已经畏罪潜逃,一边又亲自带了亲信的几十个家中亲兵,秘密来到了云州雨林。 值得一提的是,苏珏并不是冯轶的下属。准确来说他是当年苏野的嫡亲曾孙,同样在军中任职。因为继承了曾祖苏野的一双鹰眼,一把狙击枪玩得出神入化,但是就是因为人不甘寂寞,一心想见识一下烛龙此物。因为平素与冯轶交好,所以这次冯轶也把他带上了。 至于唐煜,只是一个常年在云州这片雨林中走私毒品的走私贩,受了冯轶的钱所以才带了人来做向导。但是冯轶也并不相信身上背负着公安方面所说“已经明确的数百条人命”的兰嫣,所以才一路上处处防备,最终还是给兰嫣抓住了机会,鬼魅一般逃跑了。 兰嫣跑了,冯轶想打退堂鼓,但是冯蕊的情况已经危在旦夕,拖不住了。所以冯轶把心一横,这次进入云州雨林,不找到烛九阴屠龙取胆,誓不罢休。 这一路上行来,误打误撞遇到了落下悬崖的楚昆阳,一路行来帮了不少大忙,冯轶才开始逐渐彻底信任了楚昆阳,只是这烛九阴的踪迹,还是毫无头绪,直到在这艘诡异的货轮上,发现了这阴槐木副棺上有一蛇九头的图案。苦寻无果的烛龙,终于是捡到了一条线索。 冯轶不懂先天八卦,解不开上面的卦象,但是梦中得了一卷“山海寻龙诀”的楚昆阳,却能识得,更推出上面的内容就是烛龙所在的位置,如何能叫冯轶不惊喜?就差跪下认楚昆阳为重生父母,再长爹娘了。 听了冯轶这一番好长的叙述,唐煜和楚昆阳二人都沉吟良久,说完话后,冯轶冲着楚昆阳重重跪下,沉声道,“楚兄弟,算我冯轶有千般不是,万般无奈,但是我妹子才不过十九有余,实在无辜。好在楚兄弟你梦中所得那卷奇书,能找到烛龙,还请楚兄弟救人救到底,舍命助我一助,不管成与不成,冯轶肝脑涂地报答就是!” 楚昆阳听冯轶说得真诚,俗话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冯轶一介铁血男儿,七尺汉子,又是为了救自己亲妹妹,这般求自己。况且现在大家都陷在这里,没有冯轶的队伍,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走出去,一路上又多亏冯轶照料。他又是个软心肠的人,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第74章计划开棺 楚昆阳看冯轶对自己交根交底,把增曾祖父那个时候到现在的事情,都跟自己说得一清二楚。想冯家满门忠烈,为一方百姓做出如此牺牲,不该就此绝后。那冯轶的妹子冯蕊,也才不过十九岁,与自己一般年纪,如此受苦实在无辜。 恰巧在这遇到烛九阴线索的时候梦中学到一部包揽天地玄机的“山海寻龙诀”,刚好梦中所学那“山海寻龙诀”可以帮到冯轶,这个时间点以这样的方式得到了这部奇书,不得不说是天意昭然,要楚昆阳帮冯轶一把。 楚昆阳打定了主意要帮冯轶,心中自然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这袁守诚传下来的风水秘术,当真也是惊人。到了冯守那一辈,都还能如此神机妙算,看破天机,预知几十年后的事,不得不说诸葛孔明再世,也不过如此。 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冯家兄弟,冯恪冯守二人,取名乃是一个“恪守”二字。“恪守”二字的意思,乃是遵循本分,那冯守为了故里平安,将袁守诚传下来的秘术用于盗墓,乃是犯了忌讳,后来冯守在献王墓中染上恶蛊,中途遭到胡威伏击,多半便是此报。 再加上冯守自负推算过人,在生死垂危之际,强行看破天机,将几十年后的事,提前推算了出来,告诉冯恪,也是大忌讳。后来他的妻子不慎抱他的尸体,导致后人被恶蛊缠身多年,是他看破天机还告诉他人的报应。 而冯恪则不一样,冯恪一生所为,坚守了名字中的一个“恪”字,因此立下不世功勋,救国救民,千秋万世,也是报应昭然。俗话说天理昭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就是如此道理。 楚昆阳想到这番,突然明白为何梦中那黑袍老者只教给自己先天六卦。先天八卦运算之法巧夺天机,若是全部学会,趋吉避凶都是小道,甚至可以改变天下大势,国家走向,即使不说出去,也必遭报应,这可如何了得?所以只给他六卦,以免看破天机。 楚昆阳心中把这想得通透了,沉吟片刻,问冯轶道,“冯大哥,这阴槐木副棺上的卦象,已经读不出来更多的东西了,你在此道上有些门路,我们该当如何?” 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对唐煜说道,“老唐,你身手稍微差些,又不懂得这升棺发财的道理,那主棺之中,乃是旱魃凶僵,这副棺之中,想必也不是什么善类。且防伤了你,却是不好,你上去,把苏珏给我叫下来。我们三人,合力开棺,一看究竟。” 唐煜一听这话,却是不满道,“冯头儿你这话说得就看轻我唐煜了,我唐煜虽然是个粗人,但好歹也有一身力气,俗话说多一个人放屁也添风,冯头儿你怎么不懂得人多力量大,众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 楚昆阳听了唐煜的话,心中暗暗苦笑。这唐煜果然是一介粗人,想事情一根筋。那旱魃僵尸,就算是比起当年苏野遇到的那只百年阴僵,也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副棺之中的,想必也只会略逊风骚,要真是开了棺诈尸,只怕这些人手,不但帮不上忙,只会成为累赘。 这阴沉木所做的棺材,本来就是至阴至邪之物,加上地下这许多年头,就是一具普通的尸体,放进去也必然成为凶狠无比的阴僵。外面那些人虽然也是见血的军人,但肉身凡胎,哪里经得起僵尸的铜钩铁爪,僵尸又不惧子弹,他们在这,只是送死而已。 冯轶和苏珏两人,青乌世家出身,龟息之术必然炉火纯青。楚昆阳梦中所得“山海寻龙诀”中,也有闭气的要领,他们三人开棺,才不会泄露活人生气,不让棺中之物诈尸伤人。 楚昆阳看唐煜嘴里絮絮叨叨,甚是不满,好言劝导道,“唐大哥,你莫图新鲜,逞一时之勇,我看你还是听冯头儿的话,让苏珏下来,大不了我看到了什么,出来以后,一五一十告诉你也就是了。” 唐煜听了楚昆阳这话,这才稍微满意了一点,面露喜色道,“还是楚兄弟说话中听,我这就上去把苏珏叫下来,你招子放亮点,看到的东西都告诉我,可别有什么遗漏。” 楚昆阳看了冯轶一眼,冯轶脸上微微皱眉,似乎多有不满,但碍于马上就要做事,不方便发作。于是赶紧退了唐煜一把,让他走快一些,上去把苏珏叫下来。 唐煜嘟囔着上去了,上去以后不多时,苏珏就紧跟着下来了。这次却没有带着他那把宝贝的巴雷特,却随身提了偌大两个箱子。下到底仓以后,冯轶走了过去,把底仓的门从里面锁死了,打开了那底仓的灯。 灯光照耀之下,那阴槐木副棺,呈现出一种坟土的黑黄色,上面九头蛇的图案,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看上去栩栩如生。在封闭的环境下,明显可以感知到这底舱之中,有一阴一阳两股气息,分别从这阴槐木副棺和那旱魃主棺之中传出,不消说里面装的也是大凶的僵尸了。 苏珏对楚昆阳也留在这里,似乎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他先看了看冯轶,再看了看楚昆阳,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将随身那两个箱子,递了一个给冯轶,自己却打开了另外一个。 这箱子一打开,里面装的尽是些奇形怪状的刀具,有的薄刃口却长细,有的刀面粗糙而宽广,少说也有个上百把,还有小钳子小镊子一类的东西,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苏珏看楚昆阳面露疑惑,开口为他解释道,“楚兄弟不用感到好奇,这是我祖传的手艺,一会儿开棺,可以将那僵尸的关节,处处卡住,再断掉大椎,就不用担心它暴起仆人,我们也不用长久的屏住呼吸,可以放心看个究竟了。” 楚昆阳听了这话,恍然大悟,虽然三个人都带了防毒面具,但是防毒面具只能防住外界的毒气,人呼出的生气却是不能隔绝的,长久憋气不是办法。更何况要想明白这棺中的玄机,就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里面的尸体自然也不例外。 这边苏珏准备完毕,那边冯轶的箱子却也打开了,里面所装的东西,却又大有不同,尽是一些精巧的器械,用精钢打造,结构十分之巧妙。楚昆阳虽然叫不上来它们的名字,但是看这些东西的模样,也能猜到十有八九便是冯轶家中传下来盗墓开棺所用的器具。 第75章哨子棺 两边的家伙收拾好了,冯轶和苏珏对视了一眼,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两个人都各自把家伙准备停当。冯轶又在那阴槐木棺材的正上方,点了一支蜜蜡的蜡烛,就要准备开棺了。 楚昆阳看那支金黄色的蜜蜡大蜡烛静静的烧着,火苗一丝一毫也不颤动,发出的光亮十分稳定,心里却不明白这蜜蜡蜡烛,点来是要做个什么。他也读过一些盗墓小说,明白摸金校尉在“升棺发财”以前要点一支蜡烛,又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 如此看来,莫非这青乌世家也要遵循“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可冯轶铁定了心思要把这阴槐木副棺研究透彻,哪里是这小小的陈规拦得住的?既然如此,岂非多此一举?楚昆阳心里奇怪,又不好高声说话,只得把自己的声音控制在嗓子眼,问道,“冯大哥,这根蜡烛又有何玄机?” 棺还没开,棺中环境还是密封的,与外部隔绝,不用害怕里面的僵尸闻到生气诈尸,所以不必屏住呼吸。冯轶倒是落落大方的回答,“这是蜜蜡的蜡烛,有驱毒除臭的功效,一会儿棺中沉积多年的气体,必然恶臭,熏坏了人却是不好。” 这边冯轶说完,那边苏珏又补充道,“熏坏了人还是其次,人毕竟是活物,不可能做到一点生气都不走漏,就怕我们一会儿走漏了一点生气,被那阴僵察觉。若是那阴僵诈尸,这蜡烛的火立马就灭,我们也要感知,有个应对。” 楚昆阳这边一听,心里恍然大悟。那棺中阴僵,行动全凭一股阴气,这蜜蜡蜡烛属性纯阳,对这阴气最是敏感,只要阴僵体内的阴气涌动,这蜜蜡蜡烛的烛火,马上就会感应到。烛火一灭,阴僵马上起尸,算是给人留了一个反应时间。 再者说那阴僵在棺中这么些年,身体的某些组织必然产生了异变,恶臭难当,这蜜蜡烛火,可以有效祛除这股恶臭。这两个原理,第一个和摸金校尉“鸡鸣灯灭不摸金”的规矩,是一样的道理,第二个则是这些盗墓世家自己研究出来的门路了。 点好了蜜蜡蜡烛,下一步就是该研究如何开棺了。楚昆阳看那阴槐木副棺,偌大一个架子,但是四周的棺盖,严丝合缝。露出的缝隙里面,满是生胶混合糯米粉做的粘合剂,没有一点空隙。 在没有混凝土以前,生胶混合糯米粉一直以来就是古人最常用也是最好用的粘合剂。华夏的万里长城,便是用这生胶混合糯米粉做粘合剂修建的,历经千百年风吹雨打仍然屹立不倒。这阴槐木棺材的棺盖用这东西封住了,只怕人力要想不损坏的打开,是痴人说梦。 冯轶看到这生胶混合糯米粉粘合的棺盖,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想来他开棺无数,这生胶混合糯米粉粘合的棺盖见得不少,自然有应对之策。但是他却不慌着对这棺盖做文章,而是绕着这棺材走了两圈,伸手拍在棺材正上方。 楚昆阳正疑惑冯轶在做什么的时候,只见得冯轶的手轻轻的拍下去,那阴槐木棺材的棺盖上,“嚓”的一声崩开一个口子,一块木料收了进去,露出碗口大一个洞来,刚好可以容纳一只手臂伸进去。 一见这棺材打开了一个口子,内部已经与外界开始接触,楚昆阳身上的神经,一下子便绷紧了,知道现在那里面的阴僵,可以感受到活人的生气了,此刻却放松不得。赶紧运起“山海寻龙诀”中的闭气之法,屏住呼吸。 楚昆阳这边神经绷紧,再看苏珏和冯轶也是面色凝重,各自运起了龟息之法,三个人以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维持生命和基本的活动,生怕自己的呼吸被那棺中阴僵察觉。 三个人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但是这棺材却还没有打开,除了那个打开的洞口黑乎乎的,里面有什么,却也看不清楚。但是这种未知的东西,往往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仿佛里面的阴僵已经无声无息的睁开了眼睛,在看着这几个面前的人。 楚昆阳瞥眼看了那支蜜蜡一眼,光焰稳定,一点也不颤抖,说明这棺中的阴僵还没有起尸。这让他有些紧张的心境,稍稍放松了一些。那阴槐木副棺开了这一个口子,里面的气体与外界相通,却并没有想象中尸体存放多年产生的臭味,只是接下来看冯轶如何操作。 冯轶看着那黑洞洞的碗大口子,心里也是有些纠结。他盗的墓还是有那么些个,见过的棺材自然是形形色色都有,他刚才伸手敲击那棺盖,只是想通过声音判断一下封胶是否有微小的缝隙可以入手,谁知道竟然触发了这内部的机关,打开了这小小的一个口子。 冯轶一看这个架势,竟然是只有在典籍上才有记载的“哨子棺”。就是封棺以后,在棺盖上面有一个机关,若是有人在棺盖上用测验棺材密封程度的手法敲击,那么这机关就会触发,打开这么一个口子,刚好可以让人伸进去一只手,摸得到里面的东西。 冯轶也没想到这哨子棺的设计如此精巧,那阴槐木的材料保住了里面机括完好,直到现在还依然灵敏。可以判断得出来人敲击的力度。这般材料,这般机括,设计建造这口阴槐木棺材的人,必然不是什么凡辈,不用想也是当代的风水青乌大家。 这种人建一个哨子棺出来,可不是伸手让你进去平白无故把东西拿走就算完了,他这个哨子棺,可是有两层用意的。 首先,能触发哨子棺上方机关的人,只能是精通此道的盗墓贼,所以说这个口子是专门开给盗墓贼伸手进去的。伸手进去容易,那洞口下面,谁也不知道有些什么危险的机关暗器。所以那些盗墓贼伸手下去,往往就是九死一生。 但是你不伸手下去,多半也是不行的。哨子棺外部机关既然能够触发,内部的机关多半也是完好的,想要用暴力强行破开棺盖,里面的机括就会触发。这种哨子棺内部都有夹层,里面填充的是保存完好的炸药,机括触发,炸药就会爆炸。 那时候的炸药虽然不如现在的tnt炸药威力来得大,但是满满的几个夹层,爆炸产生的威力同样不可小觑,足够把棺主的尸体和里面的陪葬品连同暴力破开的盗墓贼一起,炸得粉碎。 第76章飞虎探云爪 若是炸药爆炸,等于说大家同归于尽,一起死在这里。棺主的尸体会随着爆炸而华为飞灰,避免了被盗墓贼侮辱,那棺中价值连城的陪葬品,自然也就随之粉身碎骨,那盗墓贼,即使没有被爆炸威力炸死,那他也什么都得不到。 盗墓贼寻龙望气,躲过墓穴中的重重机关,千辛万苦把这东西挖出来,要的就是里面的陪葬品。若是同归于尽,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所以无论如何,也要伸手下去一探究竟。 伸手下去,下面的机关,无论如何都是有的,只是看你个人的造化如何了。若是那盗墓贼手段了得,伸手下去,平白破解了那棺中的重重机关,将里面的随葬品摸了都摸了出来,那么墓主的尸体,对他来说没有剩余价值,自然也就扬长而去,还墓主一片安宁。 再者说,能破解哨子棺中玄机的,都是些有手段的盗墓贼。这些人信奉盗亦有道,既然拿了棺中值钱的随葬品,自然不会赶尽杀绝,还留下墓主全尸。但是死在这哨子棺机关之下的盗墓贼,千百年来何其之多,真正全身而退者又有几个。 况且这棺中的危险是未知的,每次伸手下去,遇到的危险都不一样,即使是干这行经验最丰富的摸金校尉,也不敢说就能全身而退。所以他们遇到哨子棺的时候,下手摸金以前,会在哨子棺那个口子上方,设置一把利铡刀,用强力的弹簧压紧,铡刀的刃口抵着手臂,再下手摸金。 他们这算是一道安全锁,若是成功破解了那哨子棺里面的机关,那么自然是两全其美。但若是手伸下去,遇到了危险,旁边的人立马就会开动机关,把他的手用铡刀铡断,并且马上把人拉出来。 这棺中的危险,无外乎两种,一种就是里面的尸体诈尸咬人,一旦你的手被咬住,是没指望收回来的,染上了尸毒,更是麻烦;另一种就是里面的机关有剧毒,手伸下去中了剧毒危及生命。但无论哪种,只要一出事,马上把手铡断,都能捡回一条命来。 这伸手下去壮士断腕的抉择,实在让人为难,苏珏望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心中却也是十分为冯轶为难。冯轶需要这棺中的信息,但是伸手摸金,实在谁都没有把握,确实是难以抉择。 但是冯轶看了这哨子棺,沉吟片刻,只是点了点头,似乎是准备伸手进去一探究竟了。苏珏和楚昆阳看了,心里不免有些为他着急。且不说他有没有把握能在那阴僵身上把东西摸出来,就没有那道安全闸这一点,就不敢冒这个险。 但是看冯轶的动作,却好像并不是准备着伸手进入哨子棺中摸索,只见他在箱子中捣鼓了一番,取出了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来一看,却是一只机械臂,浑身用紫檀木打造,做成一只人手的模样。 此物大小方圆,皆如人手一般模样,只是那长度,却比人手长了不少。楚昆阳看此物,有些摸不清楚头脑,也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只好静观其变,但苏珏看了此物,眼中却有了几分喜色。 那机械臂的大小,如人手一般,刚好也可以放进那哨子棺的口子里面。只见冯轶将此物放进了那口子里面,手指按下了那机械臂上面的扳机。只听得那紫檀木的机械臂内部的机括嗡嗡作响,那机械臂在这哨子棺中不断探索,算是代替了冯轶伸手下去。 那机械臂在这阴槐木哨子棺中不断摸索,悉悉率率之声不绝于耳,想必这棺中的边边角角都被它摸了个遍。楚昆阳看这机械臂如此灵活机动,比人手也是丝毫不逊色,心中暗暗叹道一声厉害,想必是什么高科技的自动化产品,可叹世间竟然有如此巧夺天工之造物。 这却是楚昆阳想拐了,此物并非是什么高科技的自动化产品,而是冯轶的增曾祖父冯守,结合袁守诚传下来的机关要领,加上自己对机械结构的独特理解,以及多年来寻龙定穴的经验,造出来的飞虎探云爪,专克制这种要人去赌命的哨子棺。 这飞虎探云爪,乃是当年袁守诚设计,专门用来针对那些机关暗器。冯守把这东西制造出来,探哨子棺其实颇有点大材小用的味道。当年冯守纵横一方,用这飞虎探云爪,先将那棺中的机关破坏殆尽,再戴上防毒的手套入手摸金,无往不利。 冯轶虽然也盗墓,但是其实那些真正厉害的大墓,要么藏得极深要么,要么在早些年就已经被人盗空了。难得遇见几个哨子棺,里面的机括早就坏了,根本哨子洞都打不开,谈何用得到这飞虎探云爪? 好在这次本着尽可能保险的原则,把这玩意儿一起带上了,本来没报多大的希望,想不到最后倒是这玩意儿派上了用场。 冯轶一只手握住那飞虎探阴爪,一只手按在棺盖上,感受着里面的震动。只感受到这棺材里面的机括,随着那飞虎探云爪的摸索,纷纷崩断,竟然兵不血刃就把那下面的机关暗器,破坏了一个干干净净。 但是冯轶看那棺中,飞虎探云爪伸进去的位置,仿佛显得有些浅了几分。但他也不清楚这飞虎探阴爪到底用度如何,想一想有可能是那下面的尸体垫高了一层,也就不足为奇,没有放在心上了。 眼见那哨子棺中,可能藏有机关的地方,都已经被那飞虎探云爪清扫了一个干干净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飞虎探云爪取出来,真人伸手进去,探一探这阴槐木哨子棺中,到底有何玄机。 谁知道冯轶刚刚开始把飞虎探云爪收回来一截,快要全部收回来的时候,那飞虎探云爪的一个末端关节一个不慎,碰到了那棺洞上的一处没有被清扫干净的机括,顿时那机括瞬间发作,“叮叮”两声弓弦绷紧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突然往那哨子棺的哨子口掠过。 楚昆阳和苏珏耳力过人,自然把这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冯轶就在那哨子棺旁,这点动静岂会不知。三个人心中同时冒起了一个声音,也顾不得屏住呼吸,条件反射的朝着后面就是一步后跳。 这种情况比较容易让人想起的一种可能就是,那飞虎探云爪百密一疏,清扫了那下面的机关,却触动了那棺盖内部上面,引爆整个棺材的机关,那两声轻响,乃是火药的引线被点燃的声音。 第77章天罗刀丝 引线若是被点燃,只需要瞬息炸药就会被引爆,那时候这棺中的东西将会全部毁掉,就连在场这三个人,也会受到波及。 眼见这要命的家伙就要炸了,哪里还顾得上哨子棺中的东西,三个人都是立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一个箭步便抽身后退,往能隐蔽的地方躲去。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先保住了命才能说其他的,三个人只在瞬息开外就跳出去五六步,就势全都卧倒,连滚带爬朝着隐蔽物躲,好不狼狈。谁知道等了好久一会儿,那哨子棺并没有爆炸,不由得又有些奇怪。 冯轶皱了皱眉,仔细想想那两股崩弦的声音,似乎并不是什么火药的引线点燃。只是这里三个人神经实在有些紧张,所以才成了惊弓之鸟。但是等他把那飞虎探云爪拿到面前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飞虎探云爪的最前端两根紫檀木手指,竟然分别有两个平滑的断口。两个断口的断面,十分光滑,用手摸上去,没有一点毛刺,竟然比切割机切割还要平顺,实在是让人心中惊骇,到底是何方物件能把这飞虎探云爪的木料,一分为二,如同挥刀砍瓜一般。 要知道这飞虎探云爪的制造者冯守,当年选用最坚硬的千年紫檀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制造出此物的细节零件,加工完毕以后又用独家密药和桐油浸泡数月,最后组装才得到这件宝物。这飞虎探阴爪水泡不入火点不燃,刀劈斧剁,不过留个白印子,就如同生铁一般。 冯轶以前亲自试验过这飞虎探阴爪的硬度,质量虽然很轻,但是被快刀砍一刀根本没什么痕迹,用手一擦印子依然光滑如初。不知道这棺中到底是何方机关,那种器械,竟然轻轻松松的就把他祖传的开棺神器给咬下来一口。 冯轶看那两个断面,分别垂直,形成一个十字形状。因此判断那机关必然是两把交叉的利刃。可不知道何方利刃,竟然有如此威能,能两边垂直出刀,同时斩落,将坚硬无比的飞虎探云爪一分为二。 冯轶心疼他祖传的飞虎探阴爪,棺中玄机还未探测分明,自然不肯罢休。但是就这样贸然伸手下去,人手哪里比得上飞虎探云爪刀枪不入,不过要看那棺中玄机,并非只有这一种办法。 冯轶又掉过头来,在那箱子中仔细捣鼓了一下。那箱子里都是些古怪的器械,专门升棺发财用的,楚昆阳和苏珏在旁边也不懂得,只是看着,不多时,冯轶又摸出来一根管子。这管子也是人手粗细,由两根组成,呈现出一个夹角,却不知道有何用处。 冯轶也不和他们两个多解释,只是将这管子一手抄在手里,一头朝着那个哨子棺的哨子洞,另一手打了一只强光手电筒,眼睛贴在那管子的另一头。 原来此物,内里有两面镜子,可以将第一面镜子上倒映出来的东西,反射到第二面镜子上。第二面镜子再将第一面镜子照过来的景物,映射到观看的人眼睛里面。这东西也是当年冯守所用升棺发财的器具,就如现在潜艇所用的潜望镜一般。 楚昆阳看着冯轶箱子里这数不尽的机巧器械,当真是精妙无比,物尽其用。就算在科技如此发达的现在,也难有物件能与之比拟。可这东西乃是当年古人传下来的,那时候的古人就能做到如此设计,不得不感叹古人智慧超凡,华夏文化,当真是深不可测。 那强光手电,乃是特种兵军用的,穿透力惊人,就算是雾霾天气也能有二十米的穿透距离。拿来照射这小小的一个棺材内部,自然是大材小用。冯轶借着那强光手电筒的光亮,配合那窥视管子,探视着这阴槐木棺材内部的情况。 谁知道窥视的管子还没有伸进去,在强光手电筒的强光之下,冯轶的视野里面,突然两点精光一闪,有东西在反光。 这阴槐木棺中,湿气甚重,就算是铜镜也该满是锈蚀,哪里来的两点银芒如此耀眼?冯轶被那光芒突然闪了一下,愣了一愣,仔细看的时候不由得面上失色,倒抽了一口凉气,就连手都忍不住抖了两抖。 楚昆阳知道冯轶是见过世面的,他本来就是从军,什么血腥场面没有见过,再加上后来遍寻古墓,稀奇古怪的事情见得多了。平时遇到再大的事情也是十分冷静,面色未尝有如此动容,于是赶紧出言问道,“冯大哥,下面有什么东西?” 冯轶倒抽了一口凉气,缓了好半天才说道,“建造这阴槐木哨子棺的人,好大的来头,好深的心机,竟然是一套阴阳子母棺。有一层外棺,一层内棺,两层的设计如一个抽屉的上下两层一般,上层的上面并无尸体,只有些随葬品和机关。” 苏珏接过话头,说道,“若只是阴阳子母棺,本来就是正常的,前朝墓葬之中,如此的阴阳子母棺不少,老冯你也应该见过不少,棺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失色?” 冯轶摇了摇头,苦笑道,“若只是机关器械和阴阳子母棺,当然不值得有何动容,可是这哨子棺的哨子口,竟然是我冯家,失传了多年的天罗刀丝!只怕这回开棺,是开到老祖宗头上去了。” 苏珏听了冯轶口中的“天罗刀丝”,也是一惊,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皆是惧色,仿佛那东西,比刀山火海还要吓人一般。 楚昆阳看他们两人这幅样子,心里也是十分奇怪,便出言问道,“这天罗刀丝,到底是何物,竟然让你们两人都如此动容?” 冯轶苦笑道,“楚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天罗刀丝乃是我冯家当年由祖师爷袁守诚传下来的不二秘术,当年传授,机关术只算得第二,这天罗刀丝,才是最精绝的手艺,虽然只是一根丝线,但就是在天罗刀丝面前,就是一辆坦克也能轻松切开,不费吹灰之力!” 这天罗刀丝,当年是袁守诚真正得意的器械,这天罗二字,便是说以此物结阵,就是天罗地网一般,任何人进来都只有死路一条。刀丝二字则是为刀为丝,虽然只是丝的形状,但却有刀所不能及的锋利,是在是神物一般的东西,没有手段的人,莫说去使用,就是摸都伸手摸不得。 第78章刀丝之利 楚昆阳听了冯轶的叙述,心里却是十分惊奇,心道,“俗话说万物有长必有短,但凡刀具器械,若要锋利,必须千锤百炼,淬火煅化,方得两尺长那一点点锋刃,不过丝线厚度,如此便能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但也只限于毛发。若是要一刀两断,没有厚重的刀身作为辅助,如何劈剁?” 冯轶看楚昆阳脸上有些迟疑之色,料是不信,便解释道,“说起来可能有些天方夜谭,可这东西,实实在在的是如我所说,没有半点虚假,楚兄弟万不可小看此物,大意的话,小则断手断脚,大则把人一分为二,之在瞬息之间。” 原来此物是当年袁守诚游历仙山,在那瀛县仙岛上,奇遇一块天外陨铁。这陨铁铁质十分柔软,铁之性质,当然是越硬越好,这也就本来算是一块废物,没什么用,做成什么兵器都只是软刀子,杀不得人。 袁守诚看它灵气烁烁,寒光逼人,隐隐有绝世之剑的锋芒,但是此物为剑,又是万万要不得的,心里好奇,便想要将它炼化,如此之间,发现了这其中绝妙的玄机。 袁守诚炼器的手段,当世无人能及,他所设计的八卦炼龙炉,汇集八方火力,不管是何等金属,放在那炉火中,立时三刻便化为铁水,厉害无比。 但是很快袁守诚就发现此物到底有何玄妙了,那炉火如此厉害,却无论如何也奈何不了那块天外陨铁,如此锻炼了一日,柴火都废了无数,那块软铁却还是依旧如初,没有半点没炼化的迹象。 这可就有点意思了,铁质若软,那么熔点必然就很低,明火煅烧一会儿必然化为铁水。可袁守诚的八卦炼龙炉居然没能炼化这块小小的软铁,其中的机妙,就很值得寻味了。 但是袁守诚何许人也?炼丹炉的凡火不能炼化,他就直接带着那块陨铁进了火山口,部下阵法,集结地火之精,反复锻炼,最后废了无数的功夫,终于将此物炼化,变成了一滩铁水。 废了功夫把这陨铁炼化了,但是之后要用它做些什么,袁守诚却有些犯难。无论打造什么武器,轻而软的铁质都根本不能胜任,可是这东西内含剑气,不炼作武器,又能做些什么? 袁守诚试验了无数次,最后发现此铁冷却之后,铁质虽然柔软,做不得刀剑,但是炼成丝线,无论哪般拉扯不断,刀劈斧砍不伤,这是别的任何金属都所不能及的地方。 袁守诚看了此物两番,心里稍微一计较,便有了主意。他把这块陨铁结合天蚕的蚕丝粘液一起锻炼,最后做成了细小无比的一圈丝线,名唤天罗刀丝。 这天罗刀丝,使用的时候需要用特质的指环,在刀丝之中做出节点,绷直一尺的丝线,就是一尺的无双利刃,绷直一丈的丝线,那边是一丈的无双利刃。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木石铁钢,稍稍沾着,立马就被一分为二! 这东西一问世,便是天下无双的东西,若非那些同样夺天地造化的灵剑,在这天罗刀丝面前,只需要一扬手便连人一齐要一分为二。但是这东西使用困难,又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就会将自己一起割伤,实在凶险。 正因如此,所以这天罗刀丝虽然逆天,但是真正能将它用作手中武器的,当世之下没有几个。相传真正的血滴子,就是一段天罗刀丝配合两个指环,一个戴在手上,一个挂在刀丝另一端的节点上,如此配合使用。以鞭法挥动,动手就是一丈长的利刃。 天罗刀丝中加入了天蚕的粘液,近乎透明,敌人看不见这近乎透明的天罗刀丝,手中武器又招架不得,如何能有胜算?但是由于使用条件太过于苛刻,加上袁守诚有意控制,这天罗刀丝,倒也没有流入民间。 其实这天罗刀丝的真正用法,乃是用指环牵住节点,在两边绷直,用作陷阱。只要敌人碰到刀丝,血肉之躯就会一分为二,袁守诚专精的东西,乃是阵法,阵法之中守阵的陷阱乃是核心之一,得到此物,如虎添翼。 而当年袁守诚困住烛龙,便是用了一卷天罗刀丝,以九宫推演顺序,部下结罗之阵,天罗刀丝之利加上阵法之精妙,生生将那烛龙困死。就连烛九阴这等神物在小小的天罗刀丝面前,也不敢造次,千年都不得出,其厉害之处,可见一斑。 适才冯轶用飞虎探云爪进入那阴槐木哨子棺中想要一探究竟,谁知道最后触发了哨子棺口子上的机括,天罗刀丝立马从侧面双双蹦了出来,一下就把飞虎探云爪的两个指节,轻松切断,委实厉害。 楚昆阳听说这天罗刀丝有如此之妙,心中也是十分好奇,伸手接过冯轶手中的手电,凑上前去,想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天罗刀丝,是何方神圣。 楚昆阳在强光手电的照耀之下,果然看见那哨子棺的中间,隐隐约约有两根半隐半现的银丝,垂直交叉组成一个十字。他有心看看那天罗刀丝是否果然如此厉害,于是便在底舱之中,捡了一根废弃的钢筋,朝着哨子口伸了过去,对着那十字轻轻一碰。 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阻力,楚昆阳手上的钢筋突然一松,下端碰到那天罗刀丝的部分,毫无预兆的就掉了下来,将钢筋抽出来一看,断口处的部分十分光滑,竟然比切割机切割的还要光滑,当真是逆天的神物。 钢筋尚且如此,那么血肉之躯就更不消说了。只要血肉挨上去,就是个一分为二的下场,虽然坦克的装甲也是精钢打造,要切割坦克不费吹灰之力当然有些过于夸张,但是只要有足够大的力量把刀丝崩住,能否切开坦克装甲还真是个未知数。 这天罗刀丝如此逆天,楚昆阳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此时他的注意力多半在那刀丝之上,回过神来以后用手电筒一打,却看到那哨子棺的正下方,端端正正的摆着偌大一个唐三彩的陶瓷爵杯,爵杯之中似乎装满了水,杯中有一条小蛇的图案。 那小蛇浑身黑色,在爵杯中以头衔尾,栩栩如生,鳞片纹路清晰可见,竟如同一条真的蛇一般。楚昆阳目力过人,看那小蛇竟然还微微有所动静,如同一条真的蛇一般。心中也是十分惊奇,出言道,“你们且看,这棺中有杯,杯中衔蛇,是何用意?” 第79章棺中杯影 谁知道苏珏和冯轶听了楚昆阳的话,脸色都是一变。楚昆阳说话的时候眼光还没有从那爵杯中收回来,只听得“咻咻”两声清响,那杯中的水波突然一动,那条黑色的小蛇,盘尾弹起,突然间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箭射而出。 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棺中爵杯里的黑色小蛇突然如此暴起发难,要直扑楚昆阳的面门。这黑色小蛇脑袋三角,眼珠子如同死血一般通红,一看就是毒得不能再毒的东西。要是被它沾上一口,只怕还来不及见医生就得先见阎王了。 那黑色小蛇箭射而出,那哨子棺的哨子口上,却还有那天罗刀丝组成的一道十字网。那小蛇直扑而出,整个身子崩得也是如箭一般的笔直,却扎扎实实的刚好一头撞在了那刀丝十字的中心处。 这天罗刀丝何等锋利,楚昆阳先前已经见识过了。就连钢筋都能轻松一分为二,更别说是这小蛇的血肉之躯。那小蛇头撞在了那刀丝十字的中心,身子往上冲的劲道却因为惯性丝毫不减。只见得整个身子从头顶开始,扎扎实实的被刀丝开出来一个十字。 那小蛇从下往上箭射而出,迎面就撞上了刀丝网络,两方碰撞之下孰强孰弱立马就见了分晓。只见得那蛇的身子,就宛如一支射出去的箭被空中两把看不见的利刃划了两刀,一下子就绽开了一朵血色的肉花,四块血淋淋的蛇身却依然猝不及防的朝着楚昆阳的面门扑来。 楚昆阳眼见那蛇来的动作实在太快,即使以他的速度也根本来不及躲闪,心中也是又惊又骇,眼看他就要被那蛇射中。 因为目力实在太好,楚昆阳甚至可以看见那小蛇四分五裂的四块残躯的顶部,有着四颗晶莹剔透的毒牙微微翘起,闪烁着一种凶狠的光芒,要是被射中,只怕毒牙刮伤皮肉,人立马就要死了。 就在这危急存亡的关头,楚昆阳脚下突然狠狠的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掀翻,直直的朝后面倒去,加上他先前条件反射做出的闪避动作,硬生生的贴着脸躲开了那条毒蛇的射击,那股毒蛇特有的凶气从脸上掠过,但总算没有被毒牙伤到皮肉。 那毒蛇的这次突然袭击一击不中,接下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空中做了一个抛射线以后,“啪啪”几声轻响掉在了地上,再也不动了。 楚昆阳被那股巨力绊倒,强行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救了一条性命。但是他人在空中,身后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哐当”一声闷响,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摔得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脑海中嗡嗡作响,七荤八素。 原来冯轶一听楚昆阳说那“棺中有杯,杯中衔蛇”,再加上在这阴槐木哨子棺上还发现了天罗刀丝,立马就想到了存于典籍记载中的另一种暗器“杯影”。那蛇射出来的瞬间,强行发力,重重一脚,一个扫堂腿把楚昆阳绊倒,好歹救回一条命来。 苏珏听到“棺中有杯,杯中衔蛇”的时候,反应和冯轶是一样的。只是冯轶出脚去绊楚昆阳,苏珏却是侧扑出去想把他抱住,但是在来不及抱住,让楚昆阳狠狠摔了这么一下。 楚昆阳身体素质出众,这边虽然摔了个七荤八素,但自己也明白刚才好险,死里逃生。只是冯轶这一脚是在有些太狠,他摔得有些过头,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都出现了耳鸣了。 苏珏扑了个空,赶紧把人扶了起来,给他舒缓的按摩几处要紧的穴位,楚昆阳这才慢慢从眩晕和耳鸣中恢复了出来,有些抱歉的苦笑了一下,满脸都是冷汗。 冯轶不懂那些按摩的机理,只好在一边看着,等楚昆阳舒缓过来以后,才递给楚昆阳一块湿毛巾,一瓶矿泉水,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无奈的笑笑,脸上皆是一层密实的汗水。 眼看三个身手顶尖的人,废了半天功夫,却依然只能在这哨子棺面前吃了亏,若是上面那些个人下来,只怕不仅帮不上忙,这会儿还得要死上几个。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无奈苦笑道,“冯大哥,看那些盗墓小说里面写得轻松,这升棺发财的活计,实在是不好做,这杯中之蛇是何物,为何如此凶戾?” 苏珏摇了摇头道,“楚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口阴槐木哨子棺,看这样式,乃是我几个祖上的先人参与制作的,先前冯家的天罗刀丝已经足够骇人,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还能看到阴家的暗器绝活杯影,差一点你就被杯影射中,实在好险。” 楚昆阳回想那杯中之蛇射出来的瞬间,实在凶险。好在那哨子棺哨子口上的刀丝十字结将那蛇中途碎尸,切成了死肉。否则的话,即使冯轶那一脚把自己踢倒下,那蛇在空中的时候依然可以张口咬到自己,不得不说还好上天眷顾,不该命绝于此。 只是对这杯中之蛇的道理,楚昆阳是一窍不通,赶紧问问冯轶二人是何种来历。苏珏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这杯影的来历,说与楚昆阳听。 自古以来,刺客就是一个非常危险而神秘的存在,古有荆轲刺秦王,就是最早的刺客之一。只是荆轲刺秦王的时候,将那匕首藏在地图之中奉上,图穷而匕首现,仓促之中行次,面对重重包围,以卵击石,以小博大,自然是不成的。 但是作为袁守诚座下八大弟子之一的阴家,作为一个纯粹以修行刺客之道的家族,所掌握的暗杀术,是荆轲所远远不能比拟的。他们早已拥有了一套非常完整的刺杀手段,这杯影,就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种。 杯影的原意思是“杯弓蛇影”,说的是某人在喝酒的时候将杯中倒映的弓影看做是蛇,心中惊骇。但是阴家的杯影,却是真正的杯中藏蛇,一击即中,见血封喉。 杯影最出名的一次暗杀,是阴家派出一名少女去刺杀当时纵横华夏西部平原的匈奴王阿堪提。那少女被当做一名侍妾送给了阿堪提,阿堪提贪恋她的美色,放松了警惕,要与她饮酒作乐,那少女先是虚与委蛇,与阿堪提喝酒,等下人进去添酒的时候阿堪提已经死了。 第80章一筹莫展 当时阿堪提可谓是朝廷的心腹大患,但是他手底下兵强马壮,又行踪不定,往东边打一直掠夺道龙城城下,往西边打就连东罗马帝国的公主都被他抢走做了老婆,大家都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是大家又都奈何他不得。 因为阿堪提不仅能征善战,自己个人的武功也非常出众,号称草原第一勇士。想要暗杀他,从体术方面基本是不可能成功的,要是用长击弩射杀,草原上根本没有什么制高点可以下手,反而刺客要面对近乎百分百的风险,所以要提到刺杀阿堪提,几乎所有的刺客都没有把握做到。 但是偏偏阴家做到了,仔细商讨了所有可能的手法以后,他们派出了最精锐也是最漂亮的家族刺客……这个以刺客为主的家族同时也以家族中女孩绝美的容貌闻名,而几乎所有男人都在绝美的面前没有抵抗力,这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果然,那名少女被献上以后阿堪提当真立马就被她的姿色迷住了,然后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这个漂亮的礼物。但是当他和这名少女饮酒的时候,这名少女……同时也是最精锐的刺客,在跟他喝酒到阿堪提半醉的时候,将杯影展示了出来。 阿堪提不是没有防备的,虽然他好色但是他也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所以奉上来的酒他会让那个女孩先喝一口,然后再自己喝。但是他自以为做到了万无一失,却想不到最致命的暗器一直就在女孩手中。 为了防止行次所以女孩身上不能带任何的铁器进入陪侍,但是女孩将那条“杯影”的毒蛇藏在了自己乌黑的长发之中,装成辫子的模样,柔软的毒蛇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并不会发作,所以成功躲过了搜查,堂而皇之的带着这致命的凶器走到了阿堪提身边。 阿堪提喝的酒,是草原人才会喝的烈酒,少女吃下了苏家特制的醒酒药和阿堪提对饮,千杯不醉,成功把酒量出众的阿堪提灌倒了半醉,然后借着敬酒的时候用宽大的绣袍遮面的动作,瞬间将发间的毒蛇“杯影”纳入酒杯中,敬给阿堪提。 阿堪提在半醉之间,睡眼迷蒙,看不清杯中的毒蛇。于是便问道,“杯中曲折,所为何物?” 少女镇定的回答道,“大王醉矣,此乃墙上弯弓,杯中之影。” 阿堪提听了这话,果然放松警惕去接手饮酒,那毒蛇得了机会,在阿堪提张嘴的瞬间暴起,钻入他的口中一口咬在了阿堪提的舌头上。强大的毒素瞬间便使得阿堪提失去了张口呼喊的能力,然后毒液在短短十几秒钟之内就要了他的命,叱咤风云的匈奴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而刺客甚至还大摇大摆的全身而退。 这便是“杯影”的威力,杯影所厉害的,并非是那杯子,而是那杯中的影子,那条细长的小毒蛇才是关键。这小蛇看起来虽然只有四寸长短,却只有筷子粗细,完全可以容乃杯中。只会在有把握命中的时候才会暴起发难,一击毙命,十分厉害。 楚昆阳听了对这杯影的叙述,心中也是十分惊叹,竟然时间有如此绝妙之方法,可以将冷血的毒蛇,训练得通人性,如最精锐的刺客一般伺机而动,见血封喉,实在是叹为观止。 但其实这杯影的毒蛇“杯影”,并不是什么真的活蛇,而是将一种叫做“寸牙”的小毒蛇炼化而成。寸牙本身就只有那般大小,刚好可以容纳杯中,但是它的毒液威力,却比那些大毒蛇,还要猛烈的多,“寸牙”这个名字,是说它虽然只有几寸的身子,但是它的毒液威力却比得上那些一寸毒牙的大毒蛇。 但是要让这冷血的畜生听话,却几乎是不可能的。这畜生生性冷血,只知道凭借本能去咬人,想要被刺客听话的带在身上,刺客所要承担的风险,与被刺杀者是等同甚至还要更大的。但是这难不倒精通风水阴阳秘术的阴家,他们另有办法。 这办法就是将寸牙放在在烈酒中密封浸泡,寸牙失去了氧气在烈酒中被浸泡,很快就会死去,这个但是因为死在烈酒之中,保存了尸体不腐烂,并且依然具有生前的灵活性。 这个时候,只需要将“寸牙”取出,放在阴气重的环境之下,用密药炮制,寸牙就会吸收阴气,变为不生不死,有行为动作,没有自我意识的蛇僵尸,类似于被虫草菌寄生的蚂蚁。 那蚂蚁被虫草菌寄生,就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虫草菌的行尸走肉。那寸牙被秘法炮制,也就变成了和被虫草菌寄生的蚂蚁一般的东西,没有指令,不会随便张口咬人。但是一旦暴起发难,那就是任凭你神通广大,也难逃一死。 这还不算完,寸牙被炼制成蛇僵尸以后,这个步骤只算是完了一半,还要将这寸牙再用密药封住感官,没有解药,寸牙就不会恢复知觉暴起咬人。而它本身就是不需要吃喝拉撒,也不需要呼吸氧气的僵尸,所以放在杯中的酒里面,也依然没有任何影响。 解药一般都在刺客手中,只要将解药解开寸牙的感官,寸牙本身就是凭借体内一股阴气行事的僵尸,见了活人阳气,马上就会张口咬人。这时候放在杯中行刺,才是真正的“杯影。” 那行刺阿堪提的少女,正是利用了杯影的这个特性,在将杯影放在杯中的时候,就把那解药溶解在酒中。杯影被解药解开了感官,而少女是修行多年的刺客,懂得收敛自己身上的阳气,阿堪提接过杯子的瞬间杯影感应到他口中呼吸出来的阳气,瞬间爆起发难,把他咬死。 先前冯轶几人以为这外棺之中就是那阴槐木哨子棺中的阴僵,为了放置阴僵苏醒所以纷纷选择了闭气,没有阳气自然也就没有惊动这棺中的杯影。 而之后几个人触动了天罗刀丝的机关,以为是触动了棺材自爆的引线机关,慌忙逃窜之下纷纷顾不得闭气,冯轶用那潜望镜装置去看的时候,是没有阳气泄露道杯影面前的,所以杯影没有触动。 而楚昆阳去看的时候,却是自己有些托大,凭借目力过人,用一双肉眼去观察。这时候呼出的阳气从哨子棺的哨子口喷了进去,惊醒杯影,瞬间暴起发难,还好命大躲过一劫。只是面对着这么一块难啃的骨头,三个人依旧一筹莫展。 第81章灌铜 三个人对着那阴槐木哨子棺连着转了好几个隔圈,仍然一筹莫展,不知道对这东西如何下手。楚昆阳在“升棺发财”这一道上只算得是个门外汉,面对这种状况,没有解决方法很正常,可冯轶算得上是个老行家,苏珏也算得上半个行家,居然也没有办法。 冯轶那潜望镜装置,也刚好只能伸进去哨子棺的哨子口,所以也只能看得到哨子口。因为那东西堵住了口子,所以强光手电也照不进去,没有光,看里面的情况就成了一句空谈。更何况哨子口现在还有个刀丝十字网拦着,潜望镜也伸不进去,只好干着急。 但是着急归着急,这手是万万不能伸下去的。且不说那两根天罗刀丝就没有办法解决,万一下面还有杯影毒蛇,真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眼看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半个小时有多,冯轶心头那个急啊,偏偏还急不得,真个是左右为难。这时候苏珏望了冯轶一眼,口中问道,“老冯,若是我有办法开棺,你可能不要这天罗刀丝?” 冯轶听了这话,愣一愣,面露喜色,然后又皱起了眉,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天罗刀丝,乃是当年袁守诚亲自炼制的宝物,传到冯守这一辈就只有两丈长的一段了,而冯守当年盗掘献王墓,破开机关之后那一截天罗刀丝遗落在墓穴中了。难得在这里再遇到两截刀丝,看这样子,这两截刀丝至少也有两尺长,带有特制的节点和指环,是现成的宝物。 这祖传的无上神物,说不想要那是假的。冯轶心中自然希望打开这哨子棺后能完好的取出这两截天罗刀丝,可相比之下,冯蕊的性命却显得更为重要。两害取其轻,两利取其重,孰轻孰重,立马就有了分晓。 冯轶也不是什么贪恋凡物的人,听苏珏说他有办法打开这阴槐木哨子棺,咬咬牙说道,“你若能打开这阴槐木哨子棺,我不要这小小的两截刀丝又有何妨?只是我思前想后,并未有方法拿下这物件,你又有何方法能打开?还要损坏这两截天罗刀丝?” 苏珏面露得意之色,从自己的箱子里取出一大袋白色粉末,一字一顿吐出两个字道,“灌铜分棺!” 楚昆阳这听得又是一头雾水,灌铜?铜乃是金属,硬质,塞进这哨子棺的哨子口尚且显得困难,如何能用一个灌字?若是将铜烧成铜水导进去,铜水凝固,越发把个哨子棺焊死,更打不开了,这话从何说起? 冯轶看着苏珏那一大袋白色粉末拿出来,却是明白了七八分。两个人分工倒也明确,一个去底仓的货柜取来了一台柴油水泵,又提过来几个大桶,开始往桶里面灌水。 楚昆阳手脚麻利的帮着取桶灌水,不多时四五个大桶就装满了水。这水是从下面的湄公河抽起来的,还有些浑浊,上面还有些多余的泡沫和残枝败叶。又指挥冯轶将那水将就底仓的锅炉烧开,拿到面前备用。 锅炉烧水,效率极高,不多时那些个桶里就装满了热腾腾的沸水,只是看上去依然浑浊不堪。苏珏却不管这些,只是把手中那一大袋白色粉末,纷纷倒进那些个大桶之中,用一根棍子搅拌均匀。 那白色粉末见了沸水,就如同盐巴见了水一般瞬间溶解。那一桶桶沸水也在瞬息之间,变成了一桶桶深蓝色的清澈的沸水,就连里面的杂质都全部沉淀附着在了桶的底部。 楚昆阳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对化学知识有一定的了解。那白色粉末见水就溶解了,之后杂质沉淀,水色呈现蓝色,一看就是某种含有大量铜离子的无机盐。原来苏珏所说的灌铜,是指的加入这硫酸铜沸水溶液。 苏珏一边忙活一边瞥了楚昆阳一眼,见他看得出神,以为是不懂此乃何物,于是便热情的出言解释道,“胆矾,高浓度的,通俗来说就是硫酸铜。” 楚昆阳点点头,问道,“这我倒是还认得,不知这硫酸铜沸水溶液又有何用?” 苏珏一手提起一桶沸水硫酸铜溶液,朝着那哨子棺的哨子口倒了进去,“嘿嘿”笑道,“这东西乃是哑水,不仅能让人哑了,什么封棺浆糊,什么棺中机关,见了它都得哑火。只是可惜了老冯这两截刀丝,是拿不到了。” 原来硫酸铜溶液又称作“哑水”,因为人或者动物若是误食了少量,很快就会损伤声带,是去说话的能力,故而得了这么一个别名。但是却不知道苏珏用这哑水,如何能叫那棺中的机关哑火,不仅能顺利打开第一层外棺,还要毁了那水火不侵,无往不利的天罗刀丝。 苏珏也不多解释,只顾着把一桶桶沸水硫酸铜溶液倒进那阴槐木哨子棺的哨子口。楚昆阳却不知道这有何用处,只好就这般看着。那硫酸铜在水中的溶解度本来就极高,若是再加以煮沸,能溶解的硫酸铜就更多,只见得那水简直蓝得都要发亮了。 五六大桶硫酸铜沸水溶液,灌满整个哨子棺外棺还绰绰有余。很快那哨子棺就被湛蓝的硫酸铜沸水溶液灌满了,一直到都有些漫出来苏珏才停手。 这杂乱不堪的底舱之中,什么杂物都有。这三口棺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占据了一大块地方。那墙上挂着有几个用来防止底仓失火的干冰灭火器,苏珏全部都抄了过来,递给楚昆阳和冯轶一人一个。 苏珏让楚昆阳和冯轶手里拿着干冰灭火器,自己却又跑去捣鼓着底仓,又找到了一大圈铝线,用力拧成手腕粗细的一把。对冯轶和楚昆阳叮嘱道,“我马上一把这圈铝线塞进哨子口,你们马上就对着这哨子棺喷灭火器,不要停,一直到我喊停为止。” 这下子楚昆阳就更不明白苏珏要干什么了,但是还来不及问,苏珏就已经一把把那一把铝线全数塞进了哨子口,一个后跳回来,自己也抄起来一个灭火器,对着冯轶和楚昆阳大吼一声道,“快喷,不要停!” 第82章结铜起棺 苏珏一把把那把铝线塞进了哨子棺的哨子口,回过头抄起一个灭火器来对着冯轶和楚昆阳喊道,“快喷!”自己也是率先按下了那灭火器的液压阀,对着那哨子口一顿猛喷。 虽然不明白这样做的原因,但是苏珏既然有把握说能开棺,自然就有他的道理。再加上之前又叮嘱过了,所以楚昆阳和冯轶也是毫不犹豫,对着那阴槐木哨子棺就是一顿猛喷。 这干冰灭火器外表看上去还有七八成新,只是沾了点灰尘,根本没有用过。液压阀上的数字基本还是接近满状态,一按下去液压阀就是三大股子冷气逼人的干冰,对着那哨子棺猛喷而去。 液态的干冰一见了空气,立马就挥发掉了,那哨子棺哨子口还有滚烫的硫酸铜溶液,挥发得就更是迅速,一沾上去马上就化作了白雾。一时间只听得那三只干冰灭火器“咻咻”喷射的声音不停,那阴槐木哨子棺上立马就被一大片白起包裹住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但是干冰制冷,吸收大量的热量,这个原理可以用来工业制冷。那滚烫的硫酸铜被塞进去一把铝丝,有点化学常识的人都会知道,铝丝马上就会把硫酸铜中的铜置换出来,形成结晶。 加上那棺中的机关,多半都是铁器,铁见了硫酸铜溶液,与那铝丝是一般效果,两者叠加,这下子里面发生的化学反应,只怕十分激烈。 干冰灭火器喷了不多时,就听得那阴槐木哨子棺内部“吱吱嘎嘎”的细微声音开始响起,似乎是冰块在那棺中被挤压变形的声音。苏珏听了这声音,面露喜色,大喜道,“快成了,不要停,继续喷!” 听见苏珏说快成了,楚昆阳和冯轶心中也是十分欢喜。赶紧把那干冰灭火器的液压阀开关搬到最大,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灭火器中的干冰喷了个干干净净。他们喷得越是猛烈,那阴槐木哨子棺中“吱吱嘎嘎”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等到灭火器里面的干冰喷完了,上面的水雾也很快散尽。三个人凑上前去一看,那阴槐木哨子棺表面上满是蓝色的硫酸铜结晶,中间夹杂着不少红色的铜。那哨子棺的棺盖缝隙,却从完好无缺,裂开了一整道围绕棺盖的缝隙。 那生胶混合糯米浆液的粘合剂粘合的棺封,那无数盗墓贼都无可奈何的风管剂,开了! 冯轶的反应是最快的,顾不得那阴槐木哨子棺周身还是冰冷而湿漉漉的,还夹杂着硫酸铜结晶和被置换出来的铜,伸手过去,运足了丹田里面的一口真气,重重的抓住那棺盖,发力上抬。 冯轶这一下手极为重,那棺盖被他一股大力,硬生生从下面被一把活生生掀了起来,“嘭”的一声砸在了地上,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是大喜过望,全都一股脑儿涌了过去。 原来这硫酸铜沸水溶液放进去,滚烫的沸水很容易就渗透进了那阴槐木的木质之中,那生胶和糯米粉的粘合剂,见了这滚烫的硫酸铜,很容易就发生反应,变得脆化。而里面滚烫的沸水溶液加上外面冰冷的干冰降温,冷热不和,一下子就崩裂了。 正因为那生胶混合糯米粉的粘合剂崩裂,冯轶才能一把掀开那阴槐木的棺盖。阴槐木吸收了阴气,木质十分沉重,这哨子棺的棺盖,少说也有好几百斤,冯轶蓄力一击,还是掀开了。 三个人凑到那阴槐木副棺的面前,探头朝着里面看去,冯轶这时候反而粗中有细的拦了一把楚昆阳和苏珏,害怕这棺中还有杯影毒蛇。苏珏一看就看穿了他的想法,摆摆手笑道,“老冯,不碍事的,就算还有杯影,它也对我们造不成任何威胁了。” 冯轶听苏珏说完,楞了一下,伸出个头朝着棺中一望。只见得那上层的母棺中,规规整整的按照九宫排布,放着九个被子,形成了一个阵法。那九个杯子中,个个之中都是一条蜷缩的黑色小蛇,在这小小的区域里,竟然放下了九条杯影毒蛇! 除开那哨子口下面那个杯子中,杯影被楚昆阳触发,里面的蛇已经不在了,还足足有八个杯中还有杯影毒蛇,若是一起醒来,暴起发难,如何了得?看得冯轶头皮一阵阵发麻。 但是以这样的距离正面看那八个爵杯之中的杯影,肯定杯影会接触到人呼出的阳气,却没有一条触发伤人的,委实奇怪。但是细细看来,那些杯影毒蛇的身上,都结了一层红色的铜霜和蓝色的硫酸铜结晶,那下面的蛇肉,已经是发白僵硬了。 原来苏珏这一手硫酸铜沸水溶液下去,沸水是为了结合胆矾把那封棺剂给震开。但是杯影虽然厉害,肉身却还是之前毒蛇的肉身,沸水下去,非给你煮熟不可。 就算没有煮熟,那硫酸铜对僵尸的肉身,也有着破坏性的威力,所以杯影中了这一手,是绝对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了。 那棺中的机括,大多数都是铁器,虽然保存完好,但是见了这硫酸铜,肯定要与之反应,铁器中铁将铜置换出来,在机括表面形成结晶,将机关锈死。那一把铝丝,却是为了将硫酸铜溶液中的铜给置换出来,在这棺中环境里加速反应,以便于更快的将机关锈死。 如此一来,那棺中的封棺剂,棺中的机关……主要是可能残留的引爆机关,便彻底失去了作用。杯影也被彻底消灭掉了,这让几人想破了头皮都没辙的阴槐木哨子棺,至此彻底被万无一失的打开了! 只是还有一点,楚昆阳不太懂,那就是苏珏对冯轶说,用他的办法开棺,天罗刀丝可是要不成的这话,那天罗刀丝水火不侵,百年不锈,必然是某种惰金属,不会与硫酸铜发生反应,怎么会怕这小小的硫酸铜溶液? 想到这一节,楚昆阳便转过头去看那哨子棺棺盖,透过那哨子口,果然看到那本来银芒乍现的两根刀丝,已经变成了惨白色。但是对这玩意儿的威力他可还是历历在目,赶紧伸手捡了一根小木棍戳了一下那两根天罗刀丝的十字节点。 这一戳不要紧,原本轻松分金断玉的天罗刀丝,被这小木棍轻轻松松一戳就断开了,无力的垂了下去,断成了几截。 第83章暗合龙脉 原来那天罗刀丝本来不惧水火雷电,但是因为炼制的时候,加入了天蚕丝,天蚕丝的主要成分是蛋白质。硫酸铜作为一种剧毒化学盐分,专门破坏蛋白质的结构。天罗刀丝中的蛋白质成分被破坏以后,整个天罗刀丝就变得脆而且容易崩断。 在经历了硫酸铜这么一次打劫之后,这天罗刀丝又迎来了干冰灭火器的一次洗礼。那干冰灭火器干冰瞬间升华从周围的空气中吸走的大量的热,致使温度迅速下降,其程度,早已超过了冰点。 而天罗刀丝的另一个弱点,就是不能接触冰点以下的温度。典籍上对这玩意儿的记载是,“天罗刀丝虽利,不惧水火雷电,然置于寒冰之中,须臾灵气尽失,化为凡铁。” 也就是说,在经历了硫酸铜和冰点这两重大劫之后,本来神器一般的天罗刀丝,彻底的失去了原本的属性,变成了脆而且容易崩断的一截凡铁,所以楚昆阳轻轻一碰,就断为了几截。 只是这天罗刀丝的属性如此逆天,但是炼制方法和炼制材料现在早已失传,即使袁守诚复生,又从哪里再来那天外陨铁作为原材料?莫说冯轶和苏珏心疼这存世不多的神物,就连楚昆阳看了这东西现在变成了这副不可修复的样子,也是十分惋惜。 费尽千辛万苦打开了这阴槐木哨子棺,三个人朝着那棺中一望。除了那哨子棺棺壁上那些已经结铜的机关器械意以外,整个母棺上面,就只有九个装着杯影的爵杯,杯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失去了研究价值,剩下可以研究的东西,就是这九个爵杯。 那九个爵杯上,分别蚀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还有一些规则的笔顺笔画,像是某种古文字。但是由于在场的几个人见识有限,不能分辨这爵杯上面的文字,写的是些什么。 但是不能分辨,却不代表这些东西,就没有价值了。楚昆阳看那九个爵杯的排列,似乎对应某种规律,但是又不能明确的看出到底是什么规律,破解其中蕴含的文字信息。 冯轶和苏珏对着这九个爵杯,跟里面已经死硬了的杯影毒蛇,大眼瞪小眼,也是半天看不出个规章来。好在杯影已经死了,不然这么看着它,只怕它要是活着,上来就是那么一口了。千辛万苦,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这东西打开,却研究半天也得不出什么名堂。 他们没得出什么名堂来,只好转过头来征求楚昆阳的意见,“楚兄弟,你有天书辅佐,能推演先天八卦,又学了古汉语文学专业,在文字方面见多识广,可识得这爵杯上面的文字,说的是什么?” 楚昆阳见这两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知的万能宝宝,自己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苦笑道,“这爵杯上面的文字,我却是不识得,但是这爵杯排列似乎暗合某种规律,像是九宫,但又不太像。” 冯轶听了,也是皱眉点点头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我也觉得这九个爵杯,分别与九宫之间,有那么一些相似,但是排列上,却又似乎更复杂。生死惊休离位,都有所偏差,又似乎与八卦推演有点关系,深奥难懂。” 苏珏听了以后也附和着说道,“老冯说的,与我想的也是一样。我们两个虽然都是出身青乌世家,但是所学的风水,并不精髓,祖上的推演之道,传到我们这里来,已经遗落得七七八八了。反倒是楚兄弟你梦得天书,参悟先天推演之法,不如就推演一下这爵杯排列有无深意?” 楚昆阳听了,看一眼冯轶,只见得冯轶的目光之间,也是含着一股子期待。他们两个都有此意,楚昆阳自然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道,“好,我且用先天八卦推演之法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谁知道楚昆阳刚刚准备自己看看那九个爵杯的排列位置,再用先天八卦来细细推演之时,那九个爵杯之间,渐渐的出现了晶蓝色的九条连线,若隐若现的在那母棺之上。 原来那母棺上,本来就刻有这九条连线,只是之前苏珏把硫酸铜导进去之后,迅速降温,硫酸铜在母棺底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胶体物。先前冯轶开棺之时,震动了这一层附着物,所以排布均匀,把那九条线索,都给遮住了。 而随着时间慢慢过去,那棺中滚烫的硫酸铜慢慢的冷却了下来,结晶出来了更多晶蓝色的硫酸铜。而均匀混合的附着物也开始沉淀下去,中间刻线的部分更为深湛,所以线索也就显现出来了。 这么一来,这九个爵杯之间的联系,一下子便豁然开朗。楚昆阳梦中所得到的那卷“山海寻龙诀”,其中专门讲解各种龙脉走势。看这九个爵杯的位置,被那连线连起来以后,赫然一条缩小版的龙脉! 楚昆阳看出了门道,急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冯轶和苏珏道,“你们看这九个爵杯的排布,乃是一条龙脉的走向!此龙头衔西南,尾收东北,展鳞舒爪,然龙骨不齐,龙威不振,有封王之兆,无封皇之相。结合云州和蜀州的地理特点,条条暗合!多半是这云州龙脉!” 听了楚昆阳的话,苏珏和冯轶对视一眼,再自己凑上去仔细观察那九个爵杯的排列,果然如此。云州此地,南邻大理,北接蜀山,大理和蜀山都有王者龙脉所在,如此密集的大龙脉分布,这稍显羸弱的云州龙脉根本放不开手脚,所以楚昆阳说,“有封王之兆,无封皇之相。” 结合历史来看,这话是完全有道理的,云州此地,封王的诸侯出了无数个,却没能出现一个皇帝级别的人物。其中最出名就是献王刘德,他的爵位往后传给子孙后代十数代都还依旧稳固,不过最后还是难免被冯守摆这么一道,掘开王陵盗走珍宝。 再往前推,就只有一个“夜郎王”“夜郎自大”之说了。夜郎自大是说此人目光短浅,不知天下之大,只知道固守一地。是因为这里的龙脉风水,致使他只知道固守一地,而无天下之志,所以这里的人,“只有封王之兆,而无封皇之相。” 事情至此终于出现了一次巨大的转机,因为烛九阴所在的地方,就正好是云州龙脉中段的下方! 第84章事出有诈 冯轶、苏珏和楚昆阳三个人,冯轶和苏珏乃是青乌大家后人,在风水上有一定的造诣。楚昆阳是天生奇遇,梦得天书,都不是什么愚蠢无知之辈。事情都到了这一步,自然明白接下来意昧着什么,三个人对视了一眼,一齐脱口而出道,“烛龙所在!” 先前只是这光秃秃的九个爵杯,还看不出有什么玄机,现在那爵杯之间的连线显现出来了,稍微懂一点龙脉风水知识的人都能看出这九个爵杯所成的龙脉,对应云州龙脉。云州龙脉之下那东西,正是冯轶朝思暮想的烛龙! 这时候再回过头来看这九个爵杯,按照九宫方位排布,然而在位置上又做了一些奇特的变化。那爵杯之中,各放了一条杯影毒蛇,正好是九条毒蛇,而烛龙的别名又叫“烛九阴”、“贪欲九头蛇”,这里九条杯影,“影”通“阴”,暗合烛龙九头! 而无论是天罗刀丝还是杯影毒蛇,虽然传承世家是苏家和阴家,然而追本溯源,还是袁守诚。而当年封印烛龙的人,正是袁守诚。这九个爵杯自成九宫,外八内一,成困龙之势,如果所料不错,正是袁守诚封印烛龙所用的“九宫锁龙屠”! 不过要想拆开这阴槐木哨子棺,若非是当年那八大世家的子弟,没有一定的本事还真做不到。若是那不了解刀丝和杯影的人来了,下面的九条杯影,加上这哨子口挡着的两根十字天罗刀丝,任凭你如何都没辙。 首先来说若想暴力破棺,阴槐木的木质,是跟生铁一般硬的,里面还有自爆的炸药装置,暴力破棺只会把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毁掉,什么都得不到。而你若是想按照常规途径下手摸金,刀丝网络把你的手切下来二十只你也摸不出什么东西来。 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是有了成果,这下子收获大了,三个人喜不自胜,楚昆阳赶紧把那九个爵杯各自所处的方位记了下来。只是这时候他脑子却有一个巨大的疑问突然浮现,烛龙九头,这里九个爵杯,对应烛龙九头,本来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你往封印那一方面想,烛龙九头,必然九个头都要活动。这架势,难道烛龙是按照九宫锁龙屠的陷阱,被把九个头全部生生按在了九宫锁龙屠之阵中?烛龙有多大?说到底不过是条蛇,蛇能长多大?需要把九个头分开封印? 若是按照自然知识,能长到五六米的蟒蛇,基本上算得上是平均水平。外界所知最大的,不过七八米,按照《百科全书》上所说,世界上最大的蛇是一条非洲蟒蛇,十一米。 而这云州地界,环境天然,与世隔绝,气候阴凉潮湿,正是适合蟒蛇生长的地方。那些个养蛇的巫民,用了密药,细心驯养,蛇可以长到五六丈七八丈……但这也就是极限了,再往上长,自重就会突破骨骼的承受极限,所以蛇类并不是无限长大的。 烛龙号称“贪欲九头蛇”,是否真的有九个头尚且不论,它的大小,要按照推论来说不过只有十来丈,需要分开封印九个头? 但是这些疑问,也只能是楚昆阳自己在心里想想,并没有任何的道理和依据,自然也就没有朝着苏珏和冯轶说出来。 这阴槐木哨子棺乃是一套子母棺,外面的子棺收获如此巨大,里面的子棺,只怕藏着的秘密中,关于烛龙的部分会更加清晰。这对冯轶来说是个太大的诱惑,楚昆阳在那里低头沉思,苏珏和冯轶却在观察那子棺的结构。 那子棺的结构并不复杂,就是很普通的弹盖棺。为了方便人从外部开启,棺头设置了一个机括,用弹簧牵动,只要按下机括,棺盖就会弹起,露出下面的东西。 “楚兄弟,运功闭气,莫让那阴僵行了,我们要开下面的子棺了。”冯轶和苏珏对视了一眼,分别运起龟息之法。两个人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那子棺两侧,冯轶伸出手,对着那子棺的机括,用力按了下去。 楚昆阳本来在埋头沉思自己的怀疑,并未参与到这开子棺的行动中来。冯轶让他闭气,他也只是条件反射的闭气,没有去想其它。但是就在冯轶按下那机括的瞬间,除了机括运行的声音外,还有另一个声音非常突兀的被楚昆阳捕捉到了。 楚昆阳本来天生体质就异于常人,对这些微小的动静,就跟个猫一样的敏感。此刻,这个封闭的底仓里一共只有五个声音,有一个机括运行,有四颗心跳的声音。除了冯轶,苏珏,楚昆阳以外,这底仓哪里还来的一个活物? 那多出来的一颗心跳,强壮有力,因为激动的原因,心率几乎是常人的四倍。这声音夹杂在楚昆阳、冯轶和苏珏三颗心脏在闭气之法压抑下缓慢跳动的声音异常突兀,一下子就被楚昆阳分辨了出来。 那是捕食者的狩猎前的冲动!是进食以前压抑不住的食欲,是被封印了千百年以后,重新呼吸道外界空气的捕食者在磨砺自己进食以前的牙齿! 事出有诈! 但是冯轶已经扳下了那扳机,机括瞬间就弹了起来。那阴槐木子棺的侧面开着两个可以让棺盖滑出来的口子。随着那机括的运行,那阴槐木子棺的棺盖缓缓从侧面滑了出去,露出了下面的空间。 在那棺盖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道腥臭的风从那子棺下方吹起,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那子棺下方掠起,朝着冯轶扑面而去。 楚昆阳在听到那个心跳的时候就发觉了不对,但是从他发现不对,到冯轶提醒他闭气,再到冯轶开棺,再到他反应过来,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这两秒钟的时间里,他已经错过了阻止冯轶把这子棺打开的最佳时机。 冯轶和苏珏都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而这个错误是楚昆阳绝对不会犯的。他们错误的认为这子棺之中的是一具阴僵。阴僵这种东西,只要闭住了气,它感受不到活人阳气,就不会苏醒,在场的三个人自然也就是安全的。 冯轶的想法当然是对的,若那子棺中真是阴僵,那么只要不感受到活人阳气就不会起尸,人当然就是安全的。但是冯轶想漏了,他没想到的是里面不是阴僵,而且经历了千百年的时间以后还依然活着! 第85章棺中怪物 这子棺一打开,瞬间那里面的东西就暴起想要伤人。楚昆阳条件发射的一个箭步上前,腰间的那把不离身的长剑一个虚晃便横拔出来。剑光一闪便朝着那东西一剑削去,声音却是已经被那剑的动作拉到了后面,“危险,闪开!” 那子棺里面的东西暴起,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子恶臭的腥风。冯轶和苏珏自然能感受到不对,条件反射的就是强制后跳。但是那东西潜伏已久,暴起发难,冯轶他们仓促后撤躲避的速度自然来不及,眼看冯轶就要被那东西扑中。 但是与此同时,楚昆阳手中的长剑,以丝毫不逊色于那东西的速度一把扑了上去。他虽然没有学过正规的剑术,但是无师自通,加上一路走来实战颇多,手里自有一套章法,这一剑又快又狠,势必要在中途斩中那子棺中暴起袭击冯轶的东西。 那棺中暴起的东西还在空中,看到楚昆阳这一剑斩来,如果还要扑击冯轶肯定是躲不开这一剑了。但是它也当真了得,以楚昆阳的目力也几乎没能看清楚它的动作。只见得又是一道黑影一闪,那东西不知道伸出什么勾住了那阴槐木子棺,一股怪力瞬间拉着它往回缩了回去。 但是楚昆阳哪一剑,出手的角度极为刁钻。他是反手拔剑,反手握剑,这样能把拔剑的速度提升到最快,不受剑长的影响。他反手握剑扑进,剑在手中旋转着平撩,齐齐贴着那阴槐木哨子棺的棺材口砍了过去,虽然那东西躲得极快,最后还是避免不了被擦伤了一剑。 这一剑下去,那东西怪叫了一声,身上溅出一朵绿色的血花,一股浓腥味蔓延开来。但是从剑斩上去的感觉来看,并没有斩中要害,只是冯轶也因此得救了。他大难不死,惊魂未定的大口喘着粗气。 若是那东西拼着被楚昆阳斩一剑也要扑中冯轶,肯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冯轶固然要死,但是那东西肯定也要被一斩两段。楚昆阳就是在赌,赌这东西一定会收手,否则就只有被一斩两半。 因为它已经在这阴槐木棺中被封印了许多个年头,没有食物饮水,氧气稀薄。靠着自己一股顽强的生命力才活了下来,这样的生命力与其说是它顽强不如说它其实很害怕死亡。怕死的人什么都可不珍惜,但是自己的性命却是一定会珍惜的。 现在冯轶和苏珏脱线,那棺中之物也侥幸逃脱了一击致命的斩杀,又从那棺中钻了出来,对着三人低声咆哮。 这一眼看上去,三个人不由得大吃一惊。莫说楚昆阳从小生活环境比较单调不认得这玩意儿,就连见多识广的冯轶也不认得。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四不像,凡人就是打死也不能想象这东西的形状,他们若是看见了此物,会以为是噩梦中的魔鬼出现在了现实里。 只见那从阴槐木棺材里面钻出来的东西浑身青色,身上布满了铁青色的鳞片,就像青蛇的细鳞一样,因为疼痛和暴怒这些细鳞像是小剑一样片片竖起,狰狞可怖。而它的上半身则和人有很多的相似,上面还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很多人的痕迹,但是你绝不会把这东西和人联想到一起。 “它”明显的长着一对人的手臂,手臂的关节结构以及受指的形状都和人都一模一样,除开那些竖起的青麟差不多就算得上一只人手,但是它的指甲却是如猫科动物一般弯曲的骨质爪,可以想见这东西抓在血肉上的威力并不比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得差。 如果只是鳞片和骨质爪当然不会让人觉得它就是魔鬼一般的存在,顶多也就是让人心悸的程度而已。那怪物的“手臂”之上,还长着一对锋利的如同螳螂那样的大臂,末端是弯曲的刀锋形状的镰刃,边缘薄而且利,如果割在人的身上必然就是一道冲天的血泉。 这还不算完,那怪物手臂之下,长满了节肢动物一般的骨质足,末端都有着犀利的骨质钩子,正是这些钩子抓住了阴槐木帮助它稳稳的站住了身形。密密麻麻的虫足交叠着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那对镰刃也交叠着摩擦,像是死神在摩擦他摄魂夺魄的长镰。 莫说这恐怖的相貌,光是这摩擦产生的声音就足够让人毛骨悚然了,虽然三个人都不是什么胆小之辈,但是看着那怪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心悸。这是他们在恐惧,人的恐惧都是来自于对未知事物的不了解,而这怪物的样子,远远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外。 那怪物的脸,是如同人一般的脸。虽然长着青麟覆盖了他的面骨像是一幅面甲,但是五官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见,有明显的人类特征。头发被湿漉漉的粘液乱糟糟的粘在一起,苍白色的眼球外翻瞪着三个人,那密布眼球的血丝看上去分外恶心。 那怪物龇着牙对着三个人发出一声声怪叫,打开的嘴唇里露出一口交错的獠牙。是尖而且利并细长的那种,白森森的牙齿荆棘密布的排列在站着粘液的绿色的牙床上,滴着恶心的口腔分泌物,分外狰狞。 那怪物被楚昆阳斩中一剑的地方是胸口,他一只人类的手臂正按压着伤口抑制疼痛。那伤口中在慢慢的渗出墨绿色的液体,那是他的血,而更恶心的是他的血液里面翻滚着无数如同蚂蟥一般的小虫子。楚昆阳目力极佳,看得很清楚,颇为大胆的他也看得一阵鸡皮疙瘩。 那怪我以一敌三,和楚昆阳,苏珏,冯轶三个人同时对峙,目光凶狠丝毫不惧。只是楚昆阳斩中他那一剑的痛处他还记得,所以不敢太贸然上前。他慢慢的把下面的身子也从那半打开的子棺之中抽了出来。 那并非是人类的模样,如果只看这下半身的话你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条可怕的巨蟒。那下半截身子缓缓盘旋着从下面抽出来,比楚昆阳在巫民寨子里面看到的最大的蛇还要大。先前就是有这样一条有力的长尾,那怪物才能在空中无比突兀的改变自己的动作,强行从扑击的状态下收回了身子。 这样还不算完,当它整个身子都从那阴槐木子棺中爬出来的时候,它背后的那一对宛如甲虫翅膀的翅膀也随之打开了,有力的肌肉鼓动着狂风。 第86章恶战痋人 冯轶考虑不周,一个不慎打开了那阴槐木子母棺的子棺,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个怪物,异常凶猛。不仅看上去颇为奇怪,实在是前所未见。 这怪物身披青麟,有人的面容和手臂,又有节肢昆虫般的许多节肢,节肢上的钩爪明显具有巨大的攻击性。它的背上还长了一对甲虫般的骨翅,随着它的翅膀高频率振动起来,狂风在这狭小的地下空间中呼啸,那骨翅竟然托着这怪物,缓缓腾空而起。 随着它身子缓缓腾空,那下半身臃肿修长的蛇身子也缓缓盘旋着上升。蟒蛇最具攻击力的就是这身强劲的肌肉,看这怪物下半身这样子,尾部卷人的威力,绝不比楚昆阳之前看到那些最大的吞人之蟒小! 难怪这阴槐木子母棺看上去偏长了一点,因为正常的空间根本不够把这东西下半身巨大的蛇身和上半身一起塞进去! 楚昆阳和冯轶三个人看着这不知所名的怪物都呆住了,苏珏愣了半晌,大声吼道,“小心,这是巫蛊之术炼制的痋人!” 原来苏珏看这怪物,十分奇怪,有人、蛇、节肢昆虫好几种动物的特征,想到了自己曾经在祖传的医书典籍上看到过的记载。那典籍上说云荒有巫蛊之术,可以将蛊虫寄生在人或者动物身上,却又不影响那东西正常生活,最后糅合成同时具有人和动物特征的痋人。 只是这时候,已经根本来不及再解释了。只见得那痋人张开一口荆棘密布的牙齿朝着三人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吼叫,口中一条腥红的信子吐着,从空中暴掠而下,直扑楚昆阳的面门而来。 三个人虽然没有看过这奇特的痋人怪物,但是好歹也是些刀口舔血的人,又身负绝技,怎肯让这痋人就这般放肆?再加上这痋人初看觉得狰狞可怖,多看两眼,也就习惯了,不再畏惧。 那东西先前被楚昆阳伤了一剑,心里记恨,第一个就要拿楚昆阳开刀,所以首先选择的目标就是楚昆阳。只见得它在空中无数只节肢狂舞,前臂的两支骨质镰刃微微后仰,交错着朝楚昆阳的面门而来,竟然使出了一招螳螂捕蝉。 它那对骨质镰刃,丝毫都不比刀剑逊色,若是被斩中这一击,楚昆阳的脑袋只怕要被快刀斩瓜般四分五裂。只是楚昆阳剑在手中,反手将剑柄提起,不退反进,迎着那痋人的一双镰刃而去。 那痋人却是丝毫不惧,猛扑着过来要跟楚昆阳刚一波正面。交手只在刹那之间,楚昆阳只觉得眼前一晃,手中长剑就已经跟那痋人的镰刃扎扎实实的撞在了一起,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柄上反噬回来,震得他胸口一闷,朝着下面不可控制的仰倒。 楚昆阳和那痋人交手的瞬间,长剑与那骨质镰刃碰撞发出了一声清楚的金属嗡鸣,双方的武器竟然都丝毫无损。只是那痋人飞在空中,借着重力和振翅的力量对着楚昆阳扑击,他的重量又是楚昆阳的好几倍,楚昆阳自然刚不过这股巨力,被狠狠撞得仰倒在地。 不过楚昆阳出手的力量也是极大,那痋人在半空中和楚昆阳对了一剑,也是受到一股巨力,竟然生生被从俯冲状态撞得朝上升了一小段距离。只是它也是凶悍,一击不中,背后的两双骨翅一震,又是俯冲而下,要来扑仰倒的楚昆阳。 那怪物身子在空中,一双骨质镰刃却已经再度张开,只要扑中肯定跟上就是两刀砍死再说。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节肢也纷纷打开,想要保住楚昆阳的身体。 “放肆!”冯轶看这怪物如此凶戾,心里也是又惊又恨。楚昆阳身负山海寻龙诀,观山寻龙,破解玄机还要仰仗他。再加上一路行来,楚昆阳帮过他不知道多少次,早已把他看做了自家兄弟,若是就这样被这来历不明的怪物扑杀,冯轶心里如何甘心? 冯轶话还没喊出口,双手的动作却是更快得多了。只见得他一双手在腰间一晃,一对锃亮的沙漠之鹰旋转着出手,出手的瞬间扳机就已经不假思索的扣动,沙漠之鹰的枪口喷出了明亮的火光和硝烟,一连串的子弹呼啸而出。 那痋人的反应也是极快,虽然不明白枪是什么东西,但是野兽对危险预知的本能使它本能的把一对骨质镰刃竖起挡在面门之上。身子的速度丝毫不减,依旧朝着楚昆阳而去,下方的节肢却是如一个笼子般依次打开,要来抱楚昆阳。 那沙漠之鹰的大口径马格卢姆子弹打在痋人的骨质镰刃上,只溅起一连串的火花,并没有伤及面门。有几发子弹打在它的身上,也被那坚硬的青麟将子弹的威力卸去了大半,只打出一个浅浅的伤口,弹头都还留在外面,伤口处流出绿色的血和蚂蟥一般扭动的蛊虫。 楚昆阳人仰倒在地动作受限不方便躲避,招架更无从谈起。好在冯轶开枪,将这痋人逼得用那一对骨质镰刃来挡住子弹,少了这一对致命的武器,楚昆阳的生机要大了很多。 楚昆阳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怪物扑面而来,心中那一股子求生的欲望也提了上来。人在求生的时候潜力会被发掘到最大,楚昆阳几乎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么快的速度,反手立剑,朝着正上方狠狠一顶,同时双腿旋转着上踢,重重踹在痋人蟒蛇般的腹部。 那痋人身子在空中,又无处借力,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胸膛撞上了楚昆阳的长剑。那长剑锋利,虽然痋人一身青麟也足够坚固,却仍然是被那长剑顶穿了血肉,刺了个透心凉。同时楚昆阳借着双脚踢中的力量翻转侧滚,躲过了痋人节肢的一抱。 只是虽然侥幸躲过了这一抱,那痋人如蟒蛇一般的长尾也并非吃素。一扑不中长尾一抖,如那大象的鼻子一般朝着楚昆阳狠狠抽了过来,重重的打在背上,如一颗小石子一般的被打飞了出去,“咣”的一下子撞在了底仓一根横放的钢筋上。 那钢筋一头顶着后面的杂物,一头顶着直飞过来的楚昆阳,一下子就把楚昆阳穿了个透心凉,挂在一堆杂物上。楚昆阳只觉得自己胸腹处一凉,随后一股痛感成千上万倍的放大开来,用手一摸,湿漉漉的全是热乎乎的鲜血。 第87章遭逢死地 楚昆阳被那痋人一个重重的尾击,直接从地面被抽飞了起来,抽到了一根杂物堆上面的钢筋之上,无从借力使得他狠狠的被那钢筋穿了个透心凉。冯轶和苏珏看了都是狠狠一惊,眼皮子剧烈的跳动起来。 楚昆阳虽然没有世家传承,但是由于自身天赋的原因,手上功夫是绝对过硬的。极快的速度加上极大的力量,冯轶和苏珏二人自认就是他们去和楚昆阳打,也绝对占不了多少便宜,想不到竟然只是这痋人的一合之敌?一击之下,直接打得丧失战斗能力,挂在那杂物堆上。 即使楚昆阳现在身受重伤,需要救援,但是冯轶和苏珏却都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救援。那痋人给了楚昆阳一记重击,自己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胸口被楚昆阳那一剑扎了一个透心凉,斜斜的落在另一边的一根铁柱子上,蟒蛇般的长尾卷住那铁柱子,稳住了身形。 虽然那痋人胸口都被这一剑横着贯穿,伤口处汩汩的流出绿色的血来,但是看起来并不致命,依然凶性不减的张开一张大嘴对着三个人厉声咆哮。只见它那人手一般的一对前臂伸出了来,如人一般的反手握住了剑柄,那动作,看得冯轶和苏珏都是狠狠一惊。 那痋人伸出手来,反手握住了自己胸口的剑柄,丝毫不顾疼痛的一拧,伤口处的血肉瞬间模糊。随着它手臂肌肉的收缩,银光一闪,那长剑裹着无数血液和小蚂蟥般的虫子被生生拔了出来! 那痋人把剑拔出来了还不算,那只前臂竟然还握着剑柄,非常熟练的挽出了一朵剑花。然后猛地朝着那铁柱子上一震,只听得一声异常清脆的“叮”声传来,那柄长剑,竟然被生生的撞断了! 这柄长剑乃是楚昆阳从那黑衣人手中得来,分金断玉,吹毛断发,是把不可多得的利器。谁知道在这痋人手里,竟然就这样被生生撞断,那痋人撞断了长剑,前半段剑剑尖嗡鸣着掉落在第,后半截连同着剑柄一起,被它暴力的掷向了楚昆阳的面门! 虽然只是半截断剑,但是以那痋人的力量,这种距离的掷剑,杀伤力丝毫不亚于从枪口中打出来的子弹。那掷剑来得极快,几乎冯轶和苏珏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从面前晃了过去,朝着楚昆阳的面门而来。 虽然被那钢筋穿中,但是好在那钢筋只是从楚昆阳的腹部穿了过去,没有伤害到重要的脏器,只是被这样一股大力撞中,有些轻微的脑震荡。再加上那钢筋是粗糙生锈的,摩擦着血肉,千百倍的疼痛,使得就算是楚昆阳,也几乎昏厥过去。 不过楚昆阳的毅力倒也当真惊人,知道这是在生死存亡的关头,竟然强忍住了疼痛,双手猛地按住了后面的杂物狠狠一撑,硬生生的在那掷剑命中自己之前,把自己从那根贯穿的钢筋上,拔了下来! 即使楚昆阳的动作够快,那掷剑仍然是堪堪擦着楚昆阳的面颊而过,挂过的冷风吹得楚昆阳的面门生疼。好在楚昆阳有这份大毅力,若非如此,只怕就有九条命,也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本来就受了重伤,加上强行发力把自己拔出来,那腰腹上的一条动脉,被这锈钢筋擦断了。再加上又没了钢筋堵住伤口,只见得血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从那伤口里源源不断的涌出来。以这样的流血速度,很快楚昆阳就会失血而死! 冯轶和苏珏看到这样子,只在电光石火之间这痋人又把楚昆阳的伤势,逼得更重了一重。知道这痋人不能力敌,冯轶朝着苏珏做了个眼色,苏珏立刻心领神会。朝着冯轶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冯轶见苏珏明白了,当下里再不迟疑,手腕翻动,那一对沙漠之鹰打空了的弹夹,被一把退出,朝着地面掉去。同时冯轶两只大手翻飞,两个新的弹夹变魔术般旋转着安上沙漠之鹰,瞬间上膛,扣动扳机! 扣动扳机的同时,冯轶借着双枪的后坐力后退,一只右脚横扫,将那两个坠落的弹夹狠狠的一脚朝着那怪物的头部踢去。 这一手退弹夹,上弹夹,上膛开枪,把退下来的弹夹踢出去,动作流畅,一气呵成,颇见冯轶练武几十年的苦功。若换了旁人,在这痋人面前,吓也吓软了,哪有力气还能做出一系列如此复杂的动作来。 那弹夹被冯轶踢出去的力道极大,朝着那痋人的面门而去,但是要真的打在他的面门上,却对他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但是那痋人却误以为冯轶是要朝着它的面门开枪,这炽热的小铁弹造成的强大破坏力让他颇为忌惮,所以条件反射的深处一对骨质镰刃挡在自己的面门。 痋人伸出一对骨质镰刃交叉护住自己的面门,谁知道冯轶开枪的目标根本不是那里,只是那一对弹夹丝毫不差的被踢到了他的面门之上,那骨质镰刃一挡,轻轻地“啪啪”两声掉在地上。 冯轶知道自己若是开枪打那痋人的面门,必然被他像之前那样伸出镰刃交叉挡住,所以这次开枪的目标,却是他的下身。他的下身是蟒蛇,蟒蛇的腹部最是柔软,没有那坚固青麟的保护,一连串的子弹打上去,溅起朵朵绿色的血花。 那痋人吃了冯轶这一手声东击西,腹部被扎扎实实的打出来了十几个血洞,虽然不惧疼懂但是仍然怪叫练练,这下子算是被彻底激怒了,总算是把目标从楚昆阳身上放了下来,朝着冯轶飞扑过去。 冯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在冯轶动手的瞬间,苏珏就动了,他没带武器,帮不上冯轶什么忙。于是他一步冲上前去抱住了地上的楚昆阳,趁着痋人的目标在冯轶,抱着楚昆阳箭步朝着舱门跑去。 冯轶打的就是这个算盘,自己激怒那痋人让它攻击自己,苏珏趁机抱着楚昆阳跑出底仓,然后他自己再抽身出来,把那痋人关在底仓,那痋人虽然厉害,但是仍然是血肉之躯,只不过相对强悍了许多而已,只要把它关住了,他也就暂时威胁不到人了。 那痋人果然上当,被激怒以后朝着冯轶飞扑过来,苏珏趁机抱着楚昆阳箭步上前就要开门撤退,谁知道刚把里面的反锁打开,伸手一推门,那门竟然如同铁铸的一般,推不动分毫! 第88章风离 冯轶这边有意上去挑衅那痋人,给苏珏创造机会带着楚昆阳出去。谁知道苏珏这边抱着楚昆阳刚刚冲到那底仓门口,打开反锁伸手一推门那舱门竟然人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料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子几个人的境遇,立马就变成了死地。 冯轶为了给苏珏创造带楚昆阳出去的机会,将那痋人的蛇尾打了十好几个枪眼。这痋人不比阴僵,阴僵没有痛楚不知疼痛,只要见了活人阳气就扑,很容易就会被利用这个弱点玩得团团转。那些专业盗墓的盗墓贼根本都不怕阴僵,只要闭住呼吸人就是安全的。 但是这痋人却不一样,他是活生生的生物,有思想有意识,知道疼痛哪怕它并不畏惧疼痛,但是疼痛却会是他更加暴怒具有攻击性。它一开始追着楚昆阳不放,就是因为楚昆阳为了救冯轶伤了它一剑,就能记恨着把楚昆阳打成这样,其报复心理之强,可见一般。 楚昆阳只是划伤了它一点表皮,它就能记恨着把楚昆阳打成这样。冯轶手上那两柄沙漠之鹰,打出来的子弹,威力相比那浅浅的一剑可要大多了。楚昆阳那剑只是划破了皮肤,更何况冯轶还打在了最柔软的腹部,十几枪,这带来的疼痛可比浅浅的一剑是两个概念。 这下子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那痋人吃痛,回过头来恶狠狠的看着冯轶。身形一顿,背后的双翅一振,朝着冯轶扑面而来。面前的一对镰刃展开,劈面就是一击劈斩。 冯轶知道这东西力大无穷,速度又快,加上它一身都是锋利的武装,哪里敢跟它正面冲突。两支打空了弹夹的沙漠之鹰还来不及换下新的弹夹,那痋人就已经到了面前。眼下手里也没有多余的武器,只好把那两支沙漠之鹰朝着痋人面前一砸,身形一纵,迅速拉开距离。 冯轶把那两把枪扔出去,正好朝着那痋人的面门。那痋人冷不丁面前有这么一个东西扔过来,条件反射的就伸出两只人类的双臂,一手一把抓在手里,再看冯轶的时候,人已经快跑到底仓门口了,顿时气得哇哇直叫,一把把那两把枪捏在手里,揉成一团。 那痋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身怪力,两手把那两把沙漠之鹰捏在手里,狠狠揉成一团。本来钛合金钢的沙漠之鹰,竟然在这股巨大的暴力之下被生生捏得变形,然后一把扔在地上,怪叫一声朝着冯轶扑了过来。 冯轶本来打算的就是让自己吸引那东西的注意力,让苏珏带着楚昆阳先打开底仓的门出去,随后自己再出底仓,锁住底仓的门,不让那东西出来。本来计划是很完美,苏珏已经成功带着楚昆阳逃到了底仓,而冯轶也很成功的用手中的枪吸引住了那痋人的注意力。 谁知道计划到了这里就出现了偏离,苏珏成功带着楚昆阳逃到了底仓门口,但是底仓的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怎么拉也拉不开。苏珏急了就用力在那底仓的门上拍了好几掌,大声吼道,“来人,给老子开门!” 冯轶用那一对沙漠之鹰吸引了痋人的注意,逃跑的机会就在这电光石火时间,自然是撒丫子不要命的就吵着底仓的门口冲了过去。但是当他看到苏珏大力拍着门的时候,心里猛然一沉,知道事情出了变故。 外面的人听到了底仓的动静,开始七手八脚的想办法要给冯轶他们几个开门。但是那底仓的门是从底仓朝着里面打开的,现在怎么弄都打不开,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那底仓的铁门锁坏掉了,好像是锁芯都断在了里面,难怪怎么打都打不开。 这下子坏了,冯轶他们三个还在下面呢。上面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情况,情急之下就像暴力破门,有人直接就使脚踹,想把门踹开。有人跑去拿锤子之类的东西,想把门砸开。 那铁门是实心的,那锁芯也是实心的,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弄开。唐煜眼看那门怎么都弄不开,心里也是十分着急,伸手一把抓起锤子,用力的朝着那门锁锤去,大声吼道,“冯头儿,楚兄弟,你们坚持住,我老唐这就给你们开门!” 冯轶一看那痋人已经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心想若是这痋人扑过来,抵抗是没有办法抵抗的了。要是便死只死我们几个人,若是把这舱门打开,把那痋人也一起放出去,那么可真是虎入羊群,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这船上的兄弟,只怕一个都跑不出去。 冯轶想到这一节,回头大声吼道,“老唐,不要开门,把门锁好,带着兄弟们走,有多远走多远。你认得路,带兄弟们回去,我们带着的黄金,你们分了便是,算我冯轶白来一场,没命消受!” 冯轶的话都还没说完,三个人背后阴风阵阵,腥气逼人,那痋人却已经又是暴起,箭射一般冲着三个人冲了过来。前臂上面的一对镰刃扬起,对着三个人就是纵切二来,三个人一个重伤两个手无寸铁,如何与这全副武装的痋人打?眼看只有闭眼等死一条路可走了。 就在冯轶和苏珏都以为这次必死无疑之时,苏珏背上的楚昆阳突然睁开了眼睛,挣扎着从苏珏背上站了起来。他嘴里吐出一口血沫,用嘶哑的声音吼道,“风离!” 冯轶和苏珏看楚昆阳重伤垂死之际,这样挣扎着起来,吐着血大吼“风离”,这才想起楚昆阳从不离身那只猫从大家上船起,就跑到了底仓没有出来,此刻就跟大家待在同一个封闭空间里面,若是它能发威雄起,那么与这痋人,还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风离表面上虽然看上去只是一只猫,但是身上藏的秘密,丝毫不比这痋人少。这痋人乃是巫蛊之术的糅合体,一个怪胎,看上去就十分狰狞怪异。虽然力大无穷,灵敏无比,甚至还能振翅飞翔,说到底还是只有野兽本能的东西。只有匹夫之勇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风离就不一样,风离有两种形态,平时的形态是一只温顺的白猫,听话可人。但是若是变成它之前力退群蟒的那种形态,似虎非虎,似豹非豹,头顶独角,眼化蓝瞳。虽然叫不出来名字,但是看上去威武祥瑞,远非痋人这种邪物可比。 第89章危急时刻 风离先前变成那种形态,威风凛凛,力退群蟒。一爪子下去就能撕裂一条巨蟒的身躯,比这一身怪力的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现在风离能够以那种形态站出来缠住着痋人,胜负能有六七分。 冯轶和苏珏本来都准备束手等死,重伤垂死的楚昆阳突然奋起最后一丝余力大吼一声,“风离!”听得两个人都是一愣,但是一想风离那一身霸气的骁勇,心里又有了丝毫的希望。若是风离能站出来,那么在场三人,生死还是两说。 楚昆阳这垂死一喊,话音未落,那挥着一对镰刃冲过来的痋人背后突然阴风大作,一道白色的影子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般蹿了出来,重重的朝着那痋人后脑勺的要害扑去。 那痋人一身的注意力都在冯轶几个人身上,飞在半空之中,哪里想得到背后还会有这种突然袭击,异常突兀的被那白色影子撞中,朝着地面跌了下去。 那白色影子抓着痋人背上的对翅与那痋人一起下坠,却没有丝毫慌乱,空中凌空后翻,竟然硬生生把那痋人背后的两对翅膀,活生生带着肉撕下来了一大块。随后重重朝着那痋人的后背一蹬,借着这股子反作用力起跳,稳重而优雅的落在了地上。 那白色影子在空中一扑一抓一跳的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等它落地以后冯轶几人才看清楚了它的样子。此物头顶独角,眼化蓝瞳,似虎非虎,似豹非豹,四肢一抖,亮出的就是五只刚匕一般的利爪,威风凛凛,不怒自威,不是风离又是谁? 但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几人没记清楚的缘故,这次的风离,背后如铁棒一般摇动的,却不再是之前那一根豹尾,而是两根,交叉错开,分别摇动。楚昆阳这会儿失血已经很严重了,眼前已经出现了眩晕,手脚也开始发冷,他望了望眼前的风离,虚弱的笑笑,瞳孔都有些发散。 风离天生灵兽,自小同楚昆阳一起长大,悉心照料,无微不至。楚昆阳对它来说不仅是主人,更是父母一般的存在。现在看到楚昆阳这般重伤濒死的模样,怎生肯轻易罢休?只见得风离稳稳的朝后面退了两步,抖擞着嘴上的一嘴胡须,冲着那痋人低吼。 若只是看风离后撤了两把,常人会以为风离是打不过那痋人,心中怯战了。但是看风离那副样子,刨地的四只爪子在铁板的地板上一擦就是一道深深的印子,一双蓝瞳眼含暴怒,眼色越发深湛,哪里是怯战,分明是在压抑已经到了极致的暴怒。 原来风离通灵,智商不比人类低下。它若是就这般扑上去与那痋人一番争斗,战斗必然要打个翻天覆地。覆巢之下必无完卵,它们倒是打了个不死不休,一边的楚昆阳等人却是也活不下来。 楚昆阳在风离心中的地位,乃是最重要的朋友和父母,怎么舍得让楚昆阳就这般去死。它现在的动作,乃是故意示弱,让那痋人放松警惕过来与自己争斗。这样战斗便不会波及到一边的楚昆阳,为他赢得了充足的时间逃生。 那痋人飞在空中攻击楚昆阳等人时,一心都在几个人身上,哪里想得到背后还有风离这么一号角色。硬生生的吃了风离全力的一撞,被撞倒在地。空中还被风离借力撕下了背后的骨翅,连带下来一大块骨翅上的肌肉,现出好大一个肉窟窿。 那痋人背后的骨翅,振动起来能连带着把他一两千斤身子都举到空中来,行动还十分迅速。那连带着骨翅的肌肉,都是坚韧强健的腱子肉,其中夹杂着无数经脉,被生生撕下来一大块,顿时痛得钻心,怪叫一声,盘旋着修长的蟒蛇身子,呼的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地面上立了起来。 这痋人虽然厉害,然而毕竟是没有智商的野兽。被风离摆了这么一道,顿时气得眼冒金星,那背后的伤口又火辣辣的痛,想伸出手去摸,手却又没有那么长。连着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索性抓对那另一边的骨翅,猛地一抖。 那痋人抓住自己另一只骨翅猛然一抖,竟然硬生生把那骨翅也从背上连带着一大块血肉掰了下来,一把给狠狠扔在地上。随后它长尾猛地一抖,身子直接朝着对面的风离前扑而去,一身的节肢道道打开,迎面就是一道纵切。 这下子这痋人算是已经彻底发怒了,只是这东西蠢笨,竟然自己把自己的翅膀扯了下来。它背上的骨翅乃是两对,上面这一对骨翅被拔了下来,光凭那下面的一对肉翅,是根本飞不起来的。这样也好,它的机动性也会大打折扣。 风离看这痋人正面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大有不死不休之势。刚好它心中楚昆阳重伤的一腔怒火还没有发泄,这会儿那痋人的目标在自己,战斗也伤害不到一边的楚昆阳,索性不避不让,后腿一蹬,助跑几步蓄力,正面朝着那痋人撞了过去。 看到风离盛怒之下,竟然没有选择凭借自己灵活性的速度与那痋人周旋,冯轶和苏珏心里都是一沉,知道不妙,道了一声“糟糕”。 原来那痋人上半身的人身连着下半身的蛇身,少说也是一两千斤。风离虽然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丝毫不弱,但是大小不过一只成年老虎般,质量便只有个七八百斤。再加上对方蓄力的距离又比它更远一些,以强对强,怎么可能撞得过这痋人。 战斗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只见得风离和那痋人相撞的瞬间,那痋人一对镰刃朝着风离面前就要切割。风离将身子虎立起来,后足的钩爪深深的陷进那地面的铁里,高高站起,两支前爪探出,抓住了那痋人的一对镰刃。 风离后足抓地,前爪举起,硬碰硬抓住了那痋人的一对镰刃,没有让这致命的锋刃朝着自己斩落。那痋人一身怪力加上冲击的惯性立马就朝着风离压了下来,同时下半身的蟒蛇身子一卷,就要像蟒蛇那样来卷风离。 那痋人乃是巫蛊之术糅合出来的怪物,继承了蟒蛇的身子的同时也继承了蟒蛇的功绩本能,所以条件反射的就要用身子来卷风离,它那一身怪力无比了得,就算是一头水牛被卷中,也只有个骨断筋摧的下场,若是风离被卷中,哪怕钢筋铁骨也是于事无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