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寻龙诀》 第1章实习的年轻人 在四川,五月已经是一个比较炎热的时节了,一轮炽热的太阳高悬于天际,看了就让人觉得身上冒汗,加之又是一天之中最热的中午,所以大街上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几辆小车开过,带动一阵热浪。 “小楚,你快把这份文件整理一下,然后打印出来放在经理的桌子上。”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把一份厚厚的文件重重的扔在了楚昆阳的桌子上,冷冰冰的说道,“必须在两点之前完成,经理要要。” “哦,好的。”坐在办公桌前的年轻人似乎根本感受不到对方颐指气使的高傲态度,只是抬头把那叠文件拿了过来,那个女人似乎很是满意他这样顺从的反应,大踏步踩着高跟鞋走了。 “什么嘛!她分明就是欺负人。”坐在年轻人旁边的好一个年轻女孩都露出了不忿之色,“整理打印文件根本就不是你的工作,你的工作只是处理表格,她就是看你脾气好,又是实习生,刻意把自己的工作给你做!” “哦,没关系啊,一会儿就会做完了。”年轻人淡淡的冲着女孩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小雅先走吧,我先把这个处理了,这么晚,你肯定饿了吧。” 说完,年轻人便低下头整理起文件来,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半过了,平常人家都已经吃完饭休息去了,但是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还是有不少人在忙碌。 楚昆阳这是在实习,他今年已经大三了,学校把他分配到了这个公司实习,不像那些家里有条件的同学,拒绝接受学校的分配,自己找实习单位再玩一年,他几乎没怎么抗拒就接受了这份工资不高而且工作强度很大的工作……在这家公司整理表格。 这倒不是说他家里没有条件,他是个孤儿,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亲生父母抛弃,被现在的父母收养,父母一直供养他读书长大,一直到现在,给他的关爱不比别的同龄人少。 养父家里开着一家还不错的公司,但是他没有主动让楚昆阳来自己公司实习,楚昆阳自然也就没有主动开口,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般不会主动开口提出要求,也不会拒绝要求。 就比如甘婷今天交给他的任务。 本来这些事是作为助理的甘婷该做的,但是楚昆阳作为一个实习生,脾气又实在太好,有点逆来顺受的感觉,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沦为了她的欺负对象,经常把一些本来该自己做的工作扔给楚昆阳。 文件在桌子上堆了厚厚的一叠,楚昆阳耐心的分类整理,刚刚做了一会儿,一只白皙的手从他桌子上拿过了一些文件,开始帮他整理起来。 楚昆阳有些意外的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小雅,你不是走了么?” “大傻瓜,这么多,你一个人要弄到什么时候啊。”女孩儿微佯道,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再说我也不饿,就帮你做一下啦。” “谢谢。”楚昆阳笑了笑,女孩看见他明亮的眼睛,脸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整理起文件来。 这个叫苏雅的年轻女孩也是这家公司的员工,按理说是楚昆阳的前辈,在这种紧张乏味的工作之中,大多数人都是冷漠的,也就只有苏雅对楚昆阳比较关照了。 两个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终于把文件整理好了,楚昆阳手里拿着文件往经理的办公室走去,苏雅跟在他的后面。 “你先走吧,今天麻烦你了。”楚昆阳有些抱歉的看着身后的苏雅,“我就是去把文件放一下,你快去吃饭吧。” “我今天帮了你,你就不准备请我吃顿饭啊?”苏雅赌气了嘴,微微皱起了秀气的眉头。 “那好吧。”楚昆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你帮了我那么多,想吃什么我请你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苏雅喜形于色。 等楚昆阳把文件放到了经理的办公桌上,苏雅便拉着楚昆阳到公司楼下打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了司机她们常去的一家西餐厅。 到了西餐厅里,两个人坐下以后,苏雅拿着菜单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要不你来点吧?要是点贵了你没有生活费可就不好了。” “没关系,你点吧,我还是有点积蓄的。”楚昆阳笑了笑,“至少请你吃顿饭还是有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咯。”苏雅看楚昆阳这个样子也不再多拒绝了,拿过菜单点了几样自己喜欢的菜,又要了两份补丁作为饭后甜点。 一上午的劳累,加上已经饿了很久,两个人很快就把自己的食物风卷残云般消灭了,开始享用起饭后甜点来。 “小雅,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一身阿尼玛西装的男人站在了两个人的桌子面前,满脸堆笑对着苏雅底商了一大束鲜艳的玫瑰花,说道,“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请你喝一杯下午茶呢?” “谢谢张公子的好意,我下午公司还有工作,要先走了。”苏雅并没有接他的玫瑰花,并婉拒了这个男人的邀请。 这个叫张扬的年轻男人是另一家公司董事长的儿子,自从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见过了苏雅之后,对苏雅展开了强烈的追求,不过苏雅不喜欢他殷勤的做派,一直婉拒他的请求。 “这个点可不好打车了。”张扬的要求被婉拒了,但他一点也不放弃,接着说道,“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抱歉了张公子。”苏雅再次拒绝了他的提议,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我和我朋友要一起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完,苏雅一拉楚昆阳,对他使了个眼色,“昆阳,走吧。” “好的。”楚昆阳彬彬有礼的站起来,招呼服务商结了账,两个人挨着走出了西餐厅。 看着两个人亲密离去的背影,张扬恨恨的把手里的玫瑰花扔到了地上,眼睛里满是阴霾。他掏出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快速的嘱咐了几句以后,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正如张扬所说的,这个点上确实不好打车,两个人在西餐厅的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实没有看到有出租车,索性也就不打车,决定在路上走一段再看看。 第2章出事 wоо⒙νiρ 两个人在路上一边走一边谈话,楚昆阳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善言谈,但他在学校的时候读过很多书,谈吐之间又有一种淡然博学的气质,说的话题引起了苏雅的兴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着,把一上午的疲惫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路虽然有点远。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公司的时候倒也没觉得花了多长时间,只是还没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卷起的灰尘引得苏雅一阵咳嗽。 苏雅皱了皱眉,刚望向楚昆阳,只见他淡淡的说道,“看这些警车的方向,公司出事了。” “你拿我寻开心的吧?”苏雅有些惊讶道,“这里离公司大楼还有好远,公司里面出事了,你就能未卜先知?” 楚昆阳这才察觉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时态来,依然只是浅浅一笑说道,“我也是猜的,是不是公司出事了,还要等到了公司才能知道。” 楚昆阳当然不是猜的。 先前那几辆警车开过的时候,他随意的往它们开往的方向望了一眼,正是公司的方向,再往前走了两步,他甚至能从干燥的空气中闻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按理说这样的距离,就算是警犬也闻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楚昆阳可以,他的视力听力和嗅觉都远远胜于常人,这些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的特异功能都来自于他从小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 听养父母说,这块玉佩是在他的襁褓之中一起发现的,绿的滴的出水的玉质一面用写意的手法镌刻着一条展鳞舒爪的巨龙,另一头用古意盎然的手法镌刻着一个泼墨的隶书……楚,由此推断他的亲生父母应该是姓楚,所以给他取了楚昆阳这个名字,玉佩也随身让他佩戴。 但楚昆阳的养父母不知道的是,楚昆阳佩戴着这块玉佩的时候,心性总是平和淡然,不容易发怒,脑子里清明,学习起来自然也就很快,这使他从小养成了现在这副淡定优雅的风度和知书达理的品性。 随着楚昆阳年龄的增长,他还发现这块玉佩给他带来了数不尽的好处,他的体力和耐力都远超常人,骨骼也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这使他拥有了堪称变态的敏捷度,并且可以轻松做出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各种高难度动作。 玉佩还给楚昆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感官能力增幅,他可以轻松看清楚两公里外的一个女孩手上的口红牌子,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听到她嘴里小声哼着的歌,当然这些东西说出来就像是天方夜谭,楚昆阳当然也就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两个人到了公司楼下的时候,果然公司楼下停着十数辆警车,公司门口也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荷枪实弹的警察守在门口,仔细盘查着进出人员的证件。 苏雅看到这个情况,不禁有些惊讶于楚昆阳的未卜先知,还没有到公司楼下就知道是公司里出事了,想再问问,又想起楚昆阳说他也是猜的,也就作罢了。 楚昆阳的右眼皮微微一跳,看起来依然是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精光一闪,公司出大事了。 因为现在他能闻到的血腥味已经非常清晰了,从这个血腥味的浓度判断,公司里面流出来的血起码要把几个人的血液放干才能做到。 看起来有麻烦上门了。 楚昆阳和苏雅朝着公司大门走去,门口守卫的警察立刻警惕起来,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盯着两个人,身体的动作也是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戒备动作,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这些警察也算得上是警察中的精英了,由此也更加验证了楚昆阳的判断,公司里出大事了。 “证件。”警察们并未作出过激反应,只是冷冰冰的朝着两人伸出了手。 虽然警察们的态度很强硬,但是楚昆阳和苏雅明白他们也是秉公执法,自然也是十分配合的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身份证让他们检查,两个警察仔细的查看以后,其中一个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林队,不用打电话通知了,那两个人已经到了。” 一听他说的话,苏雅毕竟是个没见过这种场面的女孩子,顿时有些紧张的问道,“警官,请问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回答苏雅的问题,只是朝着苏雅和楚昆阳做了个请的姿势,随后就一前一后的带着苏雅和楚昆阳朝着公司内部走去,一路上严肃的气氛让苏雅很不自在,紧紧抓着楚昆阳的手腕,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拉着他的手,她会有一种稍稍安心的感觉。 “苏小姐,楚先生,请不要紧张,只是一些例行的配合调查。”楚昆阳和苏雅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里,一个肩扛警监衔的警官大概也看出了苏雅的紧张,有些温和的对着她笑了笑,抚慰她的情绪,“我姓林,林峰,是主管这次案件的警官”。 “好,好的,林警官你有什么问题,我们一定配合。”苏雅嘴里说不紧张,但是有些结巴的言辞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那么现在言归正传。”林彪脸上的神色严肃下来了,“根据监控,你们是最后一批离开公司的人,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们离开公司以前在做什么?” “我们在整理一份甘婷助理交给我们的文件,这份文件要在下午两点以前整理出来打印并且放到经理办公室,这个问题我想甘婷助理是可以帮我们证明的。”楚昆阳冲着林峰友好的笑了笑,轻松的说道。苏雅实在太紧张了,这个时候还是他来回答好了。 “恐怕她不能为你们证明这个问题了。”林峰轻描淡写的说道,“她已经死了。” 一听这话,苏雅顿时惊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显然是受到了惊吓。 相比之下,楚昆阳的反应就要淡定得多了,他听到甘婷死了的时候只是有些意外的抬了抬眼皮,随后皱了皱眉说道,“在我们下班以前,甘婷已经离开了,我们处理好文件随后离开了公司,一起去西餐厅吃了饭,刚才才步行回到公司,我想公司门口的监控可以为我们证明这一点。” “对,对!”苏雅赶紧附和道,“可以看监控的,我们……”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紧张。”林峰看出了苏雅的失态,摆摆手抚慰她的情绪,“我们已经看过了监控,两位拥有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听他这样说了,苏雅一颗心才落了地,配合着林峰回答了几个简单的问题,楚昆阳在一边适当的补充。 精┊彩┊阅┊读┊尽┇在:wоо⒙νiρ﹝Wσó⒙νiρ﹞woo18.vip 第3章一波又起 “还有一些问题需要到达现场以后询问。”林峰简单的收起了笔录夹子,“可以配合我们去现场看看吗?” “这个……”苏雅显得有些犹豫。 “没问题。”楚昆阳略一思索,接受了这个要求。 既然楚昆阳都接受了这个要求,苏雅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好点头同意了。 林峰一看两人同意,挥了挥手,带着两个人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还没有现场,便看见一扇玻璃门上呈现出了扇面状的大面积血迹,苏雅一看这个场面,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瘫坐在地,说什么也不肯再往里面走了。 苏雅这个样子,自然是没法配合调查了,林峰也没有过多的勉强,就让一个女警官陪着苏雅去休息一下,楚昆阳的情绪倒是十分稳定,这有点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心理准备了吗,场面可能有点出乎你的想象。”林峰笑了笑。 “可以。”楚昆阳也笑笑。 “那希望你不要后悔。”林峰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玻璃门。 满地都是尸体,腥红的血几乎涂满了这件房间的每一面墙壁,地上的血泊里四散着被切开的人类肢体,血腥味浓得让人作呕。 相比于其他已经被分裂成碎片的尸体而言,甘婷的死法相对来说要“体面”一点,她好歹还留下了一个全尸,她就趴在门口,脖子上一道细长的伤痕深可见骨,正是这个巨大的伤痕在一瞬间要了她的命,玻璃门上的血迹就是她造成的。 楚昆阳微微眯起眼睛,他可以想见得到当时的情景,凶手应该是正在里面完成了行凶以后遇到了正推门进来的甘婷,甘婷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后尖叫着想要逃跑,凶手赶上来,极其残忍的一刀从后面切开了甘婷的颈动脉,血在血压的作用下一瞬间全部从巨大的伤口切面中喷射出来,喷在了玻璃门上。 “心理素质不错啊。”林峰看见楚昆阳依然淡定,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年轻人的心理素质来,“根据我们的调查,这里是经理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其他设施基本完好,但是办公桌上和保险柜里的文件都被盗走,你在公司的职务是负责整理文件,我要求你辨认出失窃的文件是哪些。” “没问题。”楚昆阳点了点头,穿上鞋套,穿过了地面上的血泊,用戴上了手套的手开始分辨起文件来。 楚昆阳的记忆力本就远超常人,很快就把失窃的文件一一都辨认了出来,都是些公司的机密文件,林彪倒也很满意于这个年轻人配合下的高效率调查,加上他确实有清晰的不在场证明,于是很快就结束了调查让他和苏雅离开,公司进入调查封闭模式,但是要保持联系,以配合接下来的调查。 不过这样的话楚昆阳就算是暂时丢了工作,不过好在反正他的实习期也要满了,于是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来到公寓面前,楚昆阳打开门,迎面就看到一只白猫在面对着他的柜子上安静的坐着等他回来,他有些歉意的对着它笑了笑,走上前去摸了摸它光滑洁白的皮毛,对它说道,“风离,真是抱歉,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了,饿坏了吧?” 一边说着,楚昆阳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小鱼干,细心的和在饭粒里面端在这只叫风离的猫面前,风离是他从老家里带来的,是养父收养楚昆阳的同时收养的一只猫,算算它的年纪可是和楚昆阳差不多大,可是二十年了,看起来还是像一只小猫,一点也没有变老的意思。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也就只有风离在楚昆阳一个人的时候陪陪他,让他感觉到还有一点家的温暖。 刚刚把风离的晚饭料理好,楚昆阳又想起了公司里那惨烈的现场,微微皱眉,回忆着自己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 办公室里死了四个人,经理和三个助理,对方应该是冲着文件来的,楚昆阳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模拟着当时的情景。 楚昆阳想象着他在监控的死角下潜入办公室,迅速出手杀死正在休息的经理和两个助理,从他们身上取到钥匙开了保险柜,找到文件后匆忙离去,遇到了刚好进来的甘婷,顺手一刀把她也杀了,整个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以至于在场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余地,也就没有留下反抗痕迹。 对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以至于警方认为作案者有多个,但是楚昆阳却不这么认为,从尸体的伤痕来看,所有人必然是死于同一把武器。伤口平滑断面清晰,肉都没有出现翻卷,那必然是一把又细又快的轻刀,如果那个人的骨骼特殊,必然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力度出刀,瞬间暴起发难干掉所有人,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楚昆阳做出这样的猜测不是没有根据的,能这样做的人不少,他自己就算一个。 楚昆阳在那里想得有些入神,突然,一个巨大的疑问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对方如果是为了文件而来,那么需要的就是经济利益,可是一个身手好到了这种程度的人,怎么会为了文件带来那点经济利益而犯下如此大案? 正想着的时候,楚昆阳放在身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来电人是“苏雅”,没多想也就接了起来,“喂,小雅?” 电话接通,却不是想象之中苏雅的声音,而是一个声音阴冷的男声,“楚昆阳?” 楚昆阳楞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静,“是,我是楚昆阳。” “很好。”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马上一个人带着昆仑玉来郊外丁海大桥边的小树林,否则的话,这个丫头的安全,我就不保证了。”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楚昆阳清晰的听见了苏雅在电话那头惨叫了一声,“昆阳救我……”随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楚昆阳放下了电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对方口中的昆仑玉,应该指的的是楚昆阳从小佩戴的那块玉佩,但是那块玉佩的特殊功效,楚昆阳就连跟养父母都没有说过,对方来势汹汹,点名要这块玉,这块玉跟自己的身世有关,难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世? 楚昆阳觉得自己有必要去一趟了,无论是为了苏雅还是自己的身世。 郊外丁海大桥的小树林里,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苏雅被扔在了草地上,嘴巴也被胶布封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第4章要挟 苏雅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浑身都裹在黑色的长风衣中,脸也被黑色的面罩遮了个严严实实,看不清他的脸,先前就是他在苏雅做晚饭的时候突然闯入,苏雅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时间的就被打晕带到了这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在这里等她的另一个男人竟然是白天还风度翩翩的张扬。 “你确定他会来?”黑衣男子冷冷的对着身后的张扬说道,“我今天已经帮你做了很多事了,要是他不来,你要想好后果。” “这是自然,我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平时看起来颐指气使的张扬现在谄媚得像是一条哈巴狗一般,“他在这里就和这个女人有点交情,为了这个女人他应该会来的。” “哼,最好如此。”黑衣男人冷哼一声。 看到黑衣男子的样子,张扬额头上也冒起了冷汗,他是知道这位大人的手段的,要是楚昆阳真的不来,他自己的死相只怕不会比公司里今天那几个人好看,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位大人到底想从楚昆阳身手得到什么,但他知道楚昆阳不来自己会死的很惨。 “一定要来啊。”张扬在心里一边暗暗祈祷着,一边死死盯着外面那条通往这里的小路。 过了一会儿,黑衣男子突然发声道,“他来了,你可以带着这个女人走了。” 张扬闻言大喜,赶紧把五花大绑的苏雅抱上了自己停在一边的轿车,发动了油门扬长而去。 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楚昆阳走进了树林,环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后面的一棵大树淡淡的说道,“出来吧。” 那棵大树下身形一晃,黑衣男子的身影突兀的就出现在了那里,冷冷的说道,“耳聪目明,感官过人,在我刻意隐藏的情况下你还能发现我,昆仑玉果然在你身上。” “中午在公司杀人的是你?”楚昆阳眼中的淡然消失了,隐隐有寒光闪过,“你想要的不是文件吧。” “当然不是。”黑衣男子冷冷的答道,“金钱这些俗物于我有何用,我只要昆仑玉。” “你说的是这个?”楚昆阳缓缓从胸口掏出了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话语间带上了一丝怒气,“你若要这个,直接找我,何必牵累无辜。” “我没心思管什么无辜不无辜,有人答应让我帮他得到那些文件和你身边那个女人,他告诉我昆仑玉在你身上,我就只认你。”黑衣男子话锋一转,“你说的废话已经够多了,拿来!” “我若说不呢?”楚昆阳的话语里带上了怒气。 “那只怕由不得你了!”黑衣男子的话语又是一冷,身形顿时暴掠而至。 只一晃,黑衣男子的身形便仿佛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楚昆阳面前,手腕一动,长剑出鞘的动静宛如抽出一双筷子般干净利落,青色的剑气划破了傍晚微凉的空气,直取楚昆阳的胸口。 几乎是与此同时,楚昆阳的身影与他同步一般一晃,他的手如同一条暴动的毒蛇一般以同样不可思议探出,扣住了黑衣男子拿剑的手腕。 黑衣男子大概也是没有想到楚昆阳能有这样快的速度,当下里大吃一惊,手上的动作却是半分也没有慢下来,剑锋依然指向了楚昆阳的胸口。 眼看剑锋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楚昆阳却依然没有慌乱,只一个侧身,剑锋就惊险的从他胸口的衣服上擦了过去,顿时胸口一凉,已经是多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楚昆阳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剑的锋利程度竟然如斯,明明剑锋还没有碰到衣服,剑气却已经割伤了皮肤,难怪先前公司里面那些人死状如此惨烈,只要这剑挨着了皮肤,人的肢体瞬间就被剑气分了个四分五裂,有个全尸都是好的了。 吃惊归吃惊,在这生死关头,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想别的东西。楚昆阳明白这剑厉害,自然不敢与它正面争锋,好在黑衣男子的脉门被他扣住,当下里楚昆阳手上便用上了十成十的气力扣死了黑衣男子的脉门,死死制住不肯松手。 要以楚昆阳的力气,换了个普通人,腕骨只怕已经被他这一握之力握碎了,哪里还有能力与他争斗,但黑衣人的骨骼似乎有些特殊,楚昆阳握着他的手腕竟然想握着一块儿生铁,全力之下,竟然没能把他制住,黑衣男子只是抖动着手腕想要把握剑的手从楚昆阳手里抽出来。 黑衣男子此时也是十分难受,手腕脉门乃是一处要穴,现在被人用巨力握住,只觉得是被一只铁钳钳住了一样,一只握剑的右臂都是酸软无力,使不出力气,饶是他一身内功多年修炼也是无可奈何,情急之下,腿部关节抬起,一个重重的膝撞撞向楚昆阳的小腹。 黑衣男子一身巨力,这一下撞中不死也要残废。好在楚昆阳的反应也是极快,同时也是抬起腿部关节,同样是一个膝撞迎向对方的进攻。 两个人的膝盖重重的撞在了一起,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两个人顿时都觉得膝盖像是撞在了一块儿生铁上,同时闷哼了一声,分别朝着两边退去。 这一退,黑衣男子握剑的手腕自然得到了解放,当即抬起手腕抖剑便刺,楚昆阳侧身一让,胸口却又是多了一道伤口,却要比之前那道严重得多了,当下里血流如注,胸前的白衬衣都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要说武功,楚昆阳自然是远远不如这个黑衣男子的,只不过占得了一个对方轻敌,自身速度又确实快,这才没有被对方先发制人压住,但是再往下打,他必败无疑。 楚昆阳胸前先是一凉,随后一股热流横贯了胸口,自然知道是受了伤,胸口挂着的玉佩也被他的血浸湿了,不过他现在生死攸关,还有个苏雅生死未必,也没心思关心这个,右手跟上了黑衣男子的手腕,反手握住了他的剑柄,撞向他的胸口。 他这一招兵行险招,黑衣男子被他打了个猝不及防,也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胸口扎扎实实的吃了一撞,顿时喉咙一甜,胸中气血翻腾。 楚昆阳抓住了这个机会,欺身向前,一把扑到了黑衣男子怀里,他全力一扑,黑衣男子一个脚下不稳被他按到在地,手中的剑也是脱手滚到了一边,两个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就在这时,一条白色的影子突然从两个人头顶的树梢上闪电一般蹿了出来,身子一扭便加入了两个人的争斗,只一晃,黑衣男子的脖子上突然就多了几条深深的伤口,顿时间血流如注。 第5章险胜 黑衣男子也不知道突然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鬼东西,平白撕裂了他脖子上的动脉,力量飞快的随着血液的流逝而减弱,加上楚昆阳死死制住了他的四肢,更不能有一点多余的动作,很快便软绵绵的一动也不动了。 这黑衣男子来历如此诡异,又有一身堪称变态的武功,即使感觉到身下的身体已经没有了动静,楚昆阳却也是不敢怠慢,又死死按住了他不再动弹的身体几分钟,确信他已经死了以后,才放开了他已经发凉的尸体。 死寂,楚昆阳看着身旁安静蹲着的白猫,冲它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风离,谢谢你了。” 先前他和这黑衣男子争斗,对方身怀宝剑,他吃了点亏,往后面打,生死还很难说,多亏风离在关键时刻扑了出来,一爪撕裂了黑衣男子的颈动脉,这人一身武功,想不到最后在阴沟里翻船了。 从生物学意义上来说,风离应该不是猫,虽然从外形上看它和猫别无二致,但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缩在肉垫之中的爪子足足有两寸长,边缘锋利如利刃,是一种玉质的形态,血肉被它的爪子擦一下,就跟被一把利刃割一刀的下场是一样的。黑衣男子自负身怀绝技,想不到最后在风离面前吃了大亏。 解决了这个棘手的敌人,楚昆阳也出了一身冷汗,躺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次取胜纯属侥幸,要是最后没有风离的必杀一击,这会儿指不定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但是接下来楚昆阳却陷入了更大的沉思,这个黑衣男子到底是何来历?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身上有这块神奇的玉佩?他拿这块玉佩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胸口的伤口还火辣辣的疼,血液凝固在皮肉伤黏糊糊的感觉很不舒服,胸口的两个伤口要尽快处理,否则在这种环境下很容易感染发炎,楚昆阳忍着痛,用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布条简单的对伤口做了一下处理,然后检查起黑衣男子的尸体来。 这一检查不要紧,楚昆阳越是翻找便越是吃惊,说句毫不夸张的话,这个黑衣男子可谓是武装到了牙齿,黑色的长风衣下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钢丝索连接的轻型钩爪,用手劲儿投掷的飞镖,用于各种情况下的匕首,都贴身的藏在他的风衣下面,要是他愿意,楚昆阳毫不怀疑这个黑衣男子能在一瞬间掏出数十种致命的武器来。 这些武器都用精炼的金属打造,棱角分明,楚昆阳拿着这些武器可以清楚的想象那些狠毒的刀锋卡进骨头缝里面是的情景。 换句话说,这个人是一个刺客,真是不敢相信,在现在这种社会,还有“刺客”这种人存在。 楚昆阳从小看书,看的书内容也杂,在各种小说里面都留下了关于“刺客”的描绘,楚昆阳自然是毫不陌生这些浑身都是刀锋的危险人物,但是自己平时为人低调平和,怎么会引起这些刺客的关注?楚昆阳有些不解。 直到他从黑衣男子腰间摸出了一块玉牌。 这块玉牌的造型和他从小佩戴那块一模一样,正面是龙纹,背面是一个隶书的“楚”,只是玉偏白色,玉质也远不如楚昆阳身手那块细腻,但是从上面的花纹便可以判断出,这两块玉牌应该大有渊源。 换句话说,他和这个黑衣男子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楚昆阳很有可能和这个黑衣男子之间,有着血缘关系,他们应该是出自同一个家族。 此时,楚昆阳心中一惊塞满了疑问,为何自己的亲生父母要抛弃自己?为何自己身上会有这块神奇的宝玉?这个黑衣男子又是如何找到的自己? 要是这个黑衣男子还活着,楚昆阳必然要从他嘴里问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现在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自然问不出个前因后果,楚昆阳也只得作罢,他从地上捡起了黑衣男子先前落在一边的剑,封回了剑鞘之中准备带走。 他在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黑衣男子的尸体掩埋了,又找了一些枯枝败叶掩盖上面的痕迹,把黑衣男子身上的长风衣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他原本那件白衬衫已经染满黑衣男子和他自己的鲜血,穿着回去自然是引起麻烦,也就将这些东西和黑衣男子的尸体一起掩埋了。 处理好了这一切,楚昆阳刚想回家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却突然之间想起了一件大事,慌忙中有些乱了分寸。 苏雅。 他本来就是为了救苏雅而去,只是后来和黑衣男子一番争斗,浪费了大量时间,加上后来发现了与自己身世有关的线索,自然有些乱了方寸,把救苏雅的事情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黑衣男子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一点苏雅的线索都没有,茫茫人海,又去哪里找苏雅? 苏雅因为自己被牵连进入这件事情里面,楚昆阳心里自然十分过意不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饶是楚昆阳手上有通天的手段,没有苏雅的下落一时也无可奈何,况且他现在也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公司实习生,一时间心中满是对苏雅的歉意,瘫坐在地上,默然无语。 正在楚昆阳心中烦闷之时,本来在一边安静坐着的风离,却仿佛看出了他的心事一般,悄悄的走了过来。用爪子拉他的衣服。 楚昆阳心中烦闷,只当风离是在对自己撒娇,也没有去多管,过了一会儿却发现风离的样子似乎是在指明某个方向,并非是在撒娇,再加上他平时知道风离通人性,也并不是把它当畜生来看待,现在他的朋友有难,显然风离现在是在指正苏雅的位置。 楚昆阳如此一想,顿时心中大喜,加上休息了一会儿一身的精力也恢复了一些,当下里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照着风离所指正的方向走去。 跟着风离的指引,楚昆阳在小树林的另一边看见了几道汽车的轮胎印子,显然苏雅就是被人开车带走了,楚昆阳赶紧跟着轮胎印子快步赶去,在树林里走了几分钟以后。赫然看见一辆停在一边的越野车,楚昆阳上前查看,车上却空空如也,哪里有苏雅的影子?再看周围的环境,更无半分人迹,要想找到苏雅,却是困难。 第6章命运转折 眼看线索就要断了,楚昆阳心中也更加焦急起来,加上天色渐渐黑了,地上的足迹也模糊难以分辨,要是在车边守株待兔,等带走苏雅的人回来,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正在楚昆阳为难的时候,风离却走上前来,低下头对着地面嗅了又嗅。 晚上有风,气味消散得很快,楚昆阳也不确定风离还能不能从空气中闻出苏雅的气味,也只好心中暗暗祈祷苏雅平安,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昆阳心中也越发焦急。 好在风离仿佛听得懂他的话一般,闻了不久,突然抬起头来,朝着一个方向走去,显然是发现了苏雅的踪迹,楚昆阳心中大喜,急忙跟上。 跟着风离的步子,走了又有几分钟,楚昆阳鼻翼一抽,空气中若隐若现的有苏雅身上的香水味儿,再仔细侧耳倾听,周围隐隐约约有女人的挣扎呼喊声,仔细分辨,正是苏雅! 有了苏雅的下落,楚昆阳赶忙循着声音找去,走了约莫上百步,远远看见前方地上,苏雅被一个男子压在身下,欲行不轨,正在拼命挣扎呼喊,只是她毕竟一介女流,力气哪里比得上一个成年男子?挣扎的力量已经越来越小,眼看就要遭遇不轨。 楚昆阳仔细一分辨,那男子正是今天白天在餐厅里遇到过的张扬。原来他早就对苏雅虎视眈眈,只是楚昆阳与苏雅的公寓隔得很近,上下班几乎同步,早就对楚昆阳恨得牙痒痒,只是一时没有机会得手。 千思万想,张扬今天好不容易得了黑衣男子这个机会,原以为楚昆阳凶多吉少,苏雅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反抗得了他?于是索性把苏雅马马虎虎带离了现场,把车一停,把苏雅拖到树林深处,就要对她行不轨之事。 只是千算万算,他万万没想到黑衣男子竟然没能拿下楚昆阳,反而在风离的偷袭之下丧了性命,又在风离的带领下循着风离的气味步步跟来,正好在紧要时刻找到了这里。 张扬现在欲火焚身,满脑子都是怎么得到苏雅,只想着怎么制服苏雅,竟然没有察觉到楚昆阳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背朝着看不到楚昆阳,苏雅却面朝着楚昆阳,刚好能看见楚昆阳赶来,就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当下里大声呼喊道,“昆阳救我!” 眼看这幅情景,楚昆阳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张扬的肩膀,把他从苏雅身上抓了起来,狠狠一把推到一边。 张扬被他推倒在地,被摔了个七荤八素,一时间爬不起来。楚昆阳赶紧上前查看苏雅的情况,只见苏雅身上满是挣扎时摩擦的红痕,身上的衣服也被撕烂了大半,所幸他还算来得及时,要是再来晚一会儿,只怕苏雅的名节,已经是不保了。 正在楚昆阳为苏雅查看身上的伤痕的时候,一边的张扬却是已经缓过了神,悄悄的爬了起来,他千思万想好不容易有此良机,却想不到还是被坏了好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从后面悄悄接近,一刀刺向楚昆阳的背后。 苏雅看得真切,情急之下急忙把楚昆阳一把推开,那本来刺向背心的一刀,堪堪偏了几寸,只一刀扎在了楚昆阳的肩膀上,顿时血流如注。 眼看一击不中,张扬却不肯放过,如疯狗一般拔出匕首,又再次扑了上来,势必要在这里结果这个坏了他好事的楚昆阳。 生死攸关,楚昆阳也来不及多想,条件反射一般手腕探出,握住了他的手腕,要把他手中的匕首夺下来,但是张扬此时已经如同疯狗一般丧失了理智,哪里肯如此作罢?也是拼死不肯放手,这一争一夺之间,楚昆阳一个收手不住,竟然一把将夺到手的匕首刺进了张扬的胸膛! 也是楚昆阳运气不好,这一匕首下去,刚好刺进了张扬的心脏,顿时血就如同失了灵的水龙头一般哗哗流了出来,张扬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不多时血就流程了血泊,再看地上的张扬,已经是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再过一会儿,已经不动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谁都没有料到的,楚昆阳看着自己手中带血的匕首,再看看面前一动不动的张扬,顿时沉默,有些不知所措。 一看楚昆阳为了自己,失手杀死了人,苏雅一时间也是呆住了,但事已至此,自然不能让楚昆阳就这样进监狱去,要是进了监狱,张扬家中有钱有势,哪里能轻易了事?他们两个没有势力的小白领,还不是随便人家怎么揉捏,只是叫楚昆阳快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苏雅带着楚昆阳逃命似的赶回了楚昆阳的公寓,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又把自己自己所有的积蓄一股脑都取了出来,交给了楚昆阳,匆忙之中让他带着风离离开此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楚昆阳手里拿着苏雅给自己的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说走吧,去哪里?回养父母家要是警察查起,少不了给他们带来麻烦,再说现在监控到处都是,只怕走到哪里都跑不出警察的手心,天下偌大,哪里还有他的地方可去?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楚昆阳怕被监控发现,不敢坐公营的列车和大巴,阴差阳错之间,竟然上了一辆在各省跑的黑车,他给了两百块钱上了车,却甚至不知道这辆车是开往哪里的,恍恍惚惚不知不觉间,竟然就这样在车上上沉沉睡去。 睡着以后,他竟然不由自主的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一条巨大的长龙在一个漆黑的山涧中翻滚咆哮,激起滔天浪花,漫天乌云,电闪雷鸣,呼应着这条长龙的咆哮,大地为之开裂,洪水肆虐着淹没村庄,那景象真称得上是天地崩坏,世界毁灭。 这时,楚昆阳只见得一把利剑伴随着闪电从天而降,死死的钉住了长龙的尾巴,长龙虽然力大无穷,百般挣扎,却丝毫不能挣脱利剑的束缚,然后又是一群巫师模样的老者在长龙面前做法,为它加上重重的封印。 这之后,巫师们用锁链束缚了长龙的身躯,还搬来了无数的巨石,将长龙镇压于下,最后巨石堆成了山,长龙才不再兴风作浪,天地重新归于风平浪静,整个场面可谓是玄之又玄。 再后来,楚昆阳又看见一对带着婴儿的年轻男女被人追杀,慌忙之中把一块玉佩放在了婴儿的襁褓中,把婴儿藏在了一户人家门口,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匆忙逃去。 第7章云州雨林 楚昆阳在梦中猛然一惊,认得那户人家正是自己的养父母家,那个婴儿身上的那块玉佩正是自己身上那块儿,想来那对年轻男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大惊之下挣扎了一下,竟然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了。 楚昆阳从梦中醒来,再看外面的太阳已经老高,差不多都快第二天中午了,他脑子里有些疼痛,嗓子有些干得口渴,便喝了口水,问那个司机道,“师傅,这车是开往哪里?我们现在到哪了?” 司机是常年跑长途的,听见楚昆阳问话,也乐得和他说两句,当下笑呵呵的便应声道,“我们这车是开往黔南的,现在正路过云南的地界,古时候云南这边也被称为是云州,遍地都是雨林和沼泽,是死域,不过现在那边都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只有少数雨林和沼泽实在危险,加上开发区域的生活比在雨林里面钻来钻去舒适得多了,久而久之也没得人再到这边来,只有一些搞走私毒品的还在钻这里的雨林。” 说完,他朝着窗外努了努嘴,“诺,那不是?你看高速公路下面那些绿色,就是那些雨林,都说里面有恶鬼瘴气,又有大蛇横道吃人,哪里是人走的地方哟。” 司机说完,又有个别的乘客着接话道,“恶鬼瘴气,又或者大蛇横道,都算不了什么,那些不愿意出来与外界交往的云州蛮子不少还住在这片雨林中,他们弄蛊,要是惹上一点,便是生不如死,我有次看我一个亲戚得罪了里面的巫民被下了蛊,外表看没什么异样,只是头痛,不久就死了,在医院里医生切开头骨检查,里面的脑子都被虫子吃光了。” 他说得绘声绘色,十分恐怖,听了的人身上都有些起了鸡皮疙瘩,楚昆阳倒是不太在意,只当做趣谈,他以后还不知要去往何处,一时间有些怅然。 无心之间,他看了一眼车窗外面,这条高速公路下面是上百米高的悬崖,下面满是郁郁葱葱的雨林,更无半点人烟,殊不知下面藏着怎样的危险。 古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在楚昆阳看得出神的时候,突然车身剧烈的颤抖起来,疑惑的掉头看前面,本来沥青的高速公路上却出现了大片的龟裂,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脚下一空,车子一个不稳,撞开了护栏,翻滚着掉下了悬崖。 也是楚昆阳运气不好,竟然在这时候遇上了百年难遇的大地震,这次地震的破坏程度是空前绝后的,以至于后来人们说起这次地震,都心有余悸,又恰好破坏了他经过的路面,导致车子翻滚下了悬崖,生死未知。 不过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也是天无绝人之路,这辆车子在撞击的时候刚好撞坏了楚昆阳所在的那扇车门,翻滚之中打开了,情急之下楚昆阳抱着风离从车门舍命跳了出来,他一身的行李又是背在身上,刚好挂在了悬崖中部一刻伸出来的歪脖树上,为他缓冲了一下下坠的力度,没有一站到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昆阳悠悠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悬崖底了,头顶是茂密的雨林,遮住了阳光,身下是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身上的包裹也掉在一边,风离就在身边不远的地方安静的坐着,身上除了一点被剐蹭的小伤外,竟然连骨头都没有折断一根,不得不说是不幸中的万幸。 楚昆阳心中暗自庆幸逃过一劫,但是看周围的环境,完全是野外的原始雨林,根本没有出去的路,也明白自己只怕是要在这片危险的地区摸爬滚打一段时间了,急忙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包裹,里面只有一瓶水,一点饼干,几件衣服,支撑不了多久。 好在从黑衣男子那里缴获的那把剑,楚昆阳也带在了包裹中,还可以用它来做点事情,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了,楚昆阳收拾好自己身上的东西,默默的把饼干吃了一半,喂了风离一半,又把水喝了,准备补充了体力再说。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命运,已经在这里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岔道。 夜晚的雨林里,透过那些浓密的灌木的枝叶,能够看到巨大的淡色的月亮发着柔和的光。在这样寂静的夜晚里,腐烂潮湿的枝叶下面,小虫子们发出不知名的名叫,篝火燃烧得很旺,但是没有干透的柴偶尔会发出噼噼啪啪的爆响,溅起红色的火星,烟并不很大,但是依然有股呛人的味道。 藏楚昆阳并没有睡着,他坐在火堆旁边,随手捡起一根干柴,把火堆拨了拨,让那些没有燃透的柴充分的燃烧,散发出更多一点的热量。 左右顾盼了一番,周围的人都抱着自己怀里的武器,靠着老树干枯的树皮睡着了,带着货物的马匹们在黑暗中喷着响鼻,之前喂饱了它们草料,一整日的行进,这些畜生也累了。 楚昆阳一个人带着风离在雨林中瞎转悠了两天,自然是找不到出路,好在他还有武器可以捕猎一些野物充饥,正在发愁的时候,竟然遇到了遇到了一队带着马匹走私货物的人。 云州的雨林气候适合栽种罂粟,又和缅甸的金三角接壤,看他们全副武装的样子,楚昆阳自然也知道他们带着的“货物”是什么,不过好在对方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敌意,楚昆阳上前说了些好话,这队人马的向导唐煜就答应带他走出这片林子。 在这云州的雨林中,潮湿的气候很容易引起风湿,唐煜走这条路走私走了十几年,每每到了晚上膝盖骨以下就疼得厉害。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酒罐,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烈酒入腹一股火辣辣的热流以小腹涌起,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膝盖以下那种钻心的疼痛也得到了缓解,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往篝火那边靠了靠,准备稍作休息,打个盹儿。 “喂,唐大哥!”有人在他后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脸上的稚气都还没脱,“冯头儿让你守夜,你这般偷懒打盹儿,让他知道了还不剥你一层皮!” “石头,你小子少给老子打马虎眼儿,老子这耳朵比耗子的好使,就是有条长虫爬过去老子都知道,轮得到你小子来指手画脚?”唐煜低声骂道,“你小子是惦记着老子这两口好酒,云州这地界儿,没有这两口好酒,上了年纪老来得风湿,疼得你小子爬都爬不动!” 第8章长虫横路 “嘿嘿,唐大哥说得那是,那是,唐大哥这耳朵那是好使,唐大哥的酒也是难得的佳品,在这云州的密林里,没有这两口好酒真是活不下来,嘿嘿。”石头赔着笑在唐煜身边坐下来,唐煜白了他一眼,把酒袋递给他,“先说好,只两口。” 石头接过酒袋,扎扎实实猛的灌了两口,擦了擦嘴以后把酒袋递还给唐煜,打了个酒嗝,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因为那烈酒的效力,泛起深色的红,映在篝火的光下,非常清晰。 “你小子!”唐煜笑骂,“怕是不适应这地方吧?我这两口酒下去,眯会儿醒来就是明天中午,吃完饭刚好接着赶路!只是这条生路,却不容易啊。” “唐大哥这话说得,若是这生路不容易,你何以能跑了十几年。”石头把眼光斜斜地瞟向火堆的暗处,火苗的光已经不很亮了,那玲珑浮凸的曲线看得不十分清楚,“若是为了钱,那位去大城市里,一个眼神,还怕没有大把的男人愿意在她们身上撒钱?” “说你小子蠢得没边儿你小子还不信!”唐煜摇头,“你以为她来是为了什么?冯头儿开给她的价钱,你小子走私一辈子的货也出不起!” 话里的“货”,当然是指的是毒品,现在华夏境内对毒品管制的力度自然是大大的严了,但也正因如此,浓度高,杂质少的海洛因就更显得有市无价,从云州雨林这片林子里去走私毒品,利润自然是翻着跟头的高,只要你有运气能走出来一批货,获得的利润是相当可观的。 石头是家里穷是在没得办法才走的这条路,在他老家那种穷乡僻壤,吃不起饭的人多得是,这样的人往往不惜去为了利润卖命,一直到把自己的命送在雨林的沼泽中。 “那我怎么没听冯头儿说过?这种身价的女人,又吃不得苦,禁不起大累,带着作甚?”石头满脸不解,“若是买了做那事,自然是放在家里比较稳妥,在这路上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得我们出力照顾,花大价钱带着个包袱,岂不是多此一举?” “你小子懂个屁!”唐煜伸手就在石头脑袋上打了一巴掌,“这趟去,不比以往只是交易货物,我们还要见蛊神寨子的蛊神,没个引荐怎的行?这人便是我们的引荐,冯头儿打听到她以前就在蛊神寨子里,冯头儿的意思,似乎是另有打算,不过轮不到我们操心就是了!” “这话说得……”石头讪讪地缩回了手,“所以说还是得唐大哥和冯头儿高瞻远瞩,我们没本事的打打下手……” 他还没说完,唐煜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脸上的神色警觉,他整个人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就像一张拉开的硬弓,蓄势待发。 本来闭上了眼睛的楚昆阳在黑暗中也无声的睁开了眼睛,躺在他怀里的风离也醒了,身上的软毛根根立起,一脸戒备的姿态,黑暗中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有大东西正在朝着这帮人靠近。 “怎么回事儿?”石头见他这副模样,不禁有点紧张,“唐大哥,要不要把大家都叫起来?” “不用,我们两个看顾着点也就是了,有条大长虫过来了,地上洒了雄黄,它应该不敢造次,但还是随机应变。”唐煜的虎口指向腰间的弯刀,刀柄上缠着的布条黑黝黝的呈现出铁色,“一有小动作,我们就剁了它!随时准备把大伙儿叫起来,看顾好语姑娘和嫣姑娘!” “明白。”石头低低地回答,也学着唐煜的样子,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过了一会儿,石头的眼角微微一抖,四周的虫鸣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这说明有个让虫子们忌惮的东西过来了,虫子们察觉到了危险所以不敢发出声音。头顶的大树树干上,传来了细微的瓷质的鳞片与树干摩擦的声音。 楚昆阳默默的把手伸到了身侧,握住了随身那把长剑的剑柄,他全身的肌肉也绷紧起来,随时可以暴起发难。只是他在这队人马中毕竟是个外人,对方又做的是亡命的买卖,要是他贸然出手,这帮亡命之徒误会了他的用意,只怕是不能在这里放过他了。 那必定是一条极大极大的蛇,唐煜说他有双比耗子还好使的耳朵,果然不错,隔着老远他就发现了这条大蛇在靠近,只是他们这群人都是有经验的,在营地周围细细的洒下了大量的雄黄,蛇最是惧怕雄黄,这条大蛇应该只是过路,并不敢靠近,想到这一节,石头剧烈跳动的心脏才稍稍安定下来。 突然,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后背冷飕飕的直飚冷汗。他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头顶正上方,那条大蛇正在不紧不慢的吐着信子,从它口里喷出的腥气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石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脖子上凉嗖嗖的,一滴黏稠的口诞顺着他的脖子缓缓流进他的衣服里。 他紧张得像是心里揣了几百只兔子在乱跳那样,他知道靠近云梦的雨林里有很多大蛇,他也知道雄黄之于大蛇就像猫之于耗子,有着绝佳的驱赶作用,一点雄黄的味道就可以让方圆几里的蛇退避三舍,况且他们在营地周围洒了很多雄黄,剂量足够赶走方圆十里所有的蛇!这条大蛇路过就已经是个悖论! 唐煜悄悄对他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他在石头旁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大蛇至少也有五六丈长,张开的嘴裂至少能吞下一头牯牛,这种大小的蟒蛇只怕在全世界都是罕见的,但偏偏他们就遇到了一条。 石头整个人都被它的张开的嘴裂笼罩了。它从上方的树干上垂下身子,从一丈多高的树上探头,缓缓靠近石头,枯黄色的两只眼睛里流淌着进餐前的喜悦,它是想把石头一口从头吞下去! 他也不敢动,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大蛇的反应绝对比人更快,他一动那蛇肯定受惊,受惊肯定石头凶多吉少。况且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一缕黏稠的丝线从他眼前悠悠落下,带着难闻的恶臭,他从那大蛇爬行的动静判断出了有大蛇在靠近,却没判断出靠近的大蛇不止一条。 楚昆阳在一边看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头上悬着两张血盆大口,两条巨大的蟒蛇张开了嘴裂,想要袭击下面的两个人。 他握剑的手出汗了,汗水浸入刀柄上缠着的布条,他绷紧的肌肉缓缓发力,一寸一寸把剑从鞘中抽出来,随时准备着出手帮忙。 第9章斩蛇 无声无息间,石头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凉下来了,他看到唐煜的头上悬挂着那样巨大的蛇,臃肿肥胖的棕黄色条纹遍布它的皮肤,张开的嘴裂足有澡盆大小,唐煜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的头顶,很明显同样的东西他的头上也有一条。 真是个死局,唐煜握紧了刀,慢慢的深吸了一口气。他轻轻对着石头使了个眼色,眼角间凶光毕露。 就在唐煜和石头即将暴起的前一刻,婉柔的调子从火堆的边上响起,那个侧着头睡觉的女人拍着双手,应和从她嘴里吹出的哨声,她嘴唇上叼着小巧的竹哨子,哨子上缠着一根细小的红绸。 石头忽然愣住了,他突然之间就觉得那女人是如此的魅惑,她的脸轻柔妩媚,她的手指如细长洁白,她的皮肤那样白嫩,透过月光可以看到她玲珑浮凸的胸口月白色的亵衣。 大蛇枯黄色的眼睛突然从他眼前飘过,它慢慢伸长了身子从那棵大树上游下来,吐着信子,蜿蜒着向那个女人游过去。 石头猛然惊醒,来不及阻止那蛇,不由得出声喊道,“嫣姑娘!” 他这一喊,另一条蛇立刻被惊动,身子扭动着如飞一般俯冲而下。感觉到头顶猩风大作,唐煜暗叫不好,情急之下他猛然抽出刀,对着头顶便刺,脚下却遭了什么东西一拌,四仰八叉的往地上仰倒。 刚抬头一看天,那蛇张开的血盆大口就悬在头顶,几度想探头咬他却因为身子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咬了个空。张开的的血盆大口里,布满了荆棘般的密集的牙齿,只看着就毛骨悚然,吓得他连忙就就势滚开了。 蟒蛇的攻击性已经展露无遗,唐煜从大蛇嘴下死里逃生,当时便大声示警,“全体注意,长虫横道!” 这一嗓子吼下去,营地的周围立刻就亮起了几道明亮的橘黄色光柱,这帮人本来就是做刀头舔血的营生,警觉性也是异常的高,睡不脱衣。唐煜刚一发警报,几个警觉性高的马上翻身爬了起来,打开了随身的应急手电筒。 应急手电筒的功率很高,发出的光十分刺眼,光柱中两条巨大的蟒蛇受了惊吓,吐着芯子往黑暗中退去,却是不再听从那个女人的哨子召唤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中间响起,“雄黄!把这两条长虫驱走!” 命令一下,立时三刻就有人把小包的雄黄粉末扔进了火堆。本来晦暗的火光猛的一亮,随后刺鼻的雄黄的味道伴随着一阵轻烟迅速弥漫,两条蛇几乎同时弓起身子,疯狂的摇晃着脑袋。树干都被它们巨大的身躯撼动,大片的叶子和干枯的枝桠从他们头顶纷纷落下。 “怎么回事?”高大精干的男人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吹哨的女人面前,“兰嫣?”他是这支马队的头领,唐煜他们口里的冯头,楚昆阳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是能组织一支这种规模的毒品走私队伍,必然是亡命徒之中的亡命徒。 “冯头,快叫大家走!”女人的语速很快,“这里是这两条蛇的蛇宫,这两条蛇是蛇宫中的蛇王蛇后,我们闯入了它们的地盘,所以我们在它们眼里是食物!你又突然在这时候放出它们最讨厌的雄黄,它们被激怒了!” “被激怒了会怎么样?”冯轶一愣,“不过两条长虫,要是发狂我们不过杀了它们取胆下酒,我们有那么多家伙,还拿不下两个没长毛的畜生?” 叫兰嫣的女人却是连连摆手,“长虫横路,不是什么好兆头!既然是蛇王蛇后,自然有许多的蛇子蛇孙,走在这密林中若是它们起心报复,怎的了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听了这话,冯轶皱了皱眉,略一思量,“收拾家伙,走!看顾好嫣姑娘!” “不好!冯头儿!”唐煜最先发现了反常,“这两条长虫果然已经发怒了,不打算让我们走,已经拦住了我们前后的退路,看来今天这两条畜生是和我们水火不容了!” 冯轶皱着眉抬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个硕大的蛇头已经一前一后高高抬起,截住了他们的前后退路,这种密林中路都是现用刀砍开荆棘和灌木开出来的,它们这样一横霎时间众人便无路可走,马匹中胆子小的早已被这两个凶悍的大家伙吓得瘫软在地,口鼻中都不住地吐出白沫。 “长虫横路?哼!”冯轶冷笑,“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畜生怎么个不详法?”他握住腰间那柄短刀,抽出明晃晃的刀身,“老子今天倒是要试试这大蛇的蛇胆做羹味道如何!” 他把刀往燃烧着雄黄的火堆上烤了一烤,刀身上便也带上了雄黄的气息,这东西对蛇来说是剧毒,只要刀割开蛇皮雄黄就会使它们中毒麻痹到最后死去,他这是动了杀心。 “把火拨亮!”冯轶大声喊着,“老唐,你的酒拿过来我喝两口,明早儿请你吃蛇羹!” “好嘞!”唐煜应声把酒袋扔给冯轶,“嘿嘿”一笑,“冯头儿,兄弟们可就等着吃你明早那碗蛇羹咯,只是这地方没有那么多调料,只怕处理不好腥味儿重,又寡盐少味,兄弟们不买你的账嘞!” “那就让你剥皮打整,腥味儿重不好吃也只找你。”冯轶接过酒袋,扎扎实实喝了两口,又淋了一口在刀上,那刀在燃烧着雄黄的火焰上烧的通红,这一口酒喷上去刀上便泛起了蓝色的火炎,雄黄的气味儿更加浓烈了。 他冲着前面那条一步一步走过去,“看住后面这条蛇后,我先打整了这条蛇汉子再去打整他的堂客!” 汉子们纷纷拔出了腰间的刀,效仿冯轶的样子用雄黄、酒和火焰把自己的武器点燃,他们默契地围成一个圈,把女人和马匹货物围在圈的最中间,楚昆阳却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站到货物那边还是去帮忙。 火光和浓烈的雄黄味道刺激下,前面那条大蛇显得非常焦躁,冯轶死死盯着它那土色的蛇头摆动,看它不停的吐出猩红的信子。 那蛇暴起的动静简直像是开闸的洪水,冯轶的眼睛微微一眨的瞬间,它便察觉到了机会,强劲有力的身躯猛的弹射而出,就像一道粗大的土黄色闪电。冯轶的反应却比它更快,微微侧身便躲过了蛇头强有力的冲击。 第10章皮囊 那蛇一击不中反身就来卷他,这种大蛇一身的肌肉比十头水牛还有力,人若被它卷住只怕是变为一堆混合着血肉和碎骨头渣子的皮囊! 饶是冯轶艺高人胆大也不敢和这蛇多做纠缠,他看那蛇来势汹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架势了,眼疾手快对着它的脑袋便是一刀捅过去。 坚韧的蛇皮上覆盖着瓷质的鳞片,蛇的头骨又奇硬无比,冯轶这一刀只在它的脑袋上划破一层皮,雄黄的毒沿着流血的伤口蔓延进它的神经,疼得它打了了哆嗦,绵长的身子在灌木间游走如风,那些脆弱的灌木被它一扫而断,就像被拔下来的鸡毛被扫到一边。 “冯头儿,你手上功夫得力些,莫让兄弟们看了笑话!”唐煜看冯轶占不到便宜,自己这边又和那蛇后对峙不敢过去帮忙,怕那蛇后突然发难难以收拾,只有在一边干着急,“只怕你有兄弟们这两条长虫的子孙也不少咧!我能听到它们已经在靠过来了!” “洒下更多的雄黄,别让它们过来,都把家伙拿出来!”冯轶说话间一个不小心,差点就被那条蛇王咬住,“兄弟们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明早吃不到蛇羹,只怕我们就要变成这些长虫的口里食了!” “冯头儿,你那家伙还不拿出来,只怕明早是吃不到蛇羹了。”唐煜握着蘸了雄黄的弯刀,那蛇后惧怕这刀上浓烈的雄黄味道,围绕着他们前后游动,吐着信子的大脑袋一伸一缩的,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吃这顿棘手的大餐。 那蛇王靠过来的速度极快,冯轶一个不小心被它强劲有力的长尾扫中拿刀的右手,一股巨力猛的抽在他的手腕上,刀便脱手飞了出去,只亏他反应还快,缩手及时,不然就这一尾巴的力道就能把他的右手手骨抽得粉碎! 刀脱手的瞬间,冯轶两臂张开,一个就势打滚避开了那蛇王窜过来的头颅,只在腰间一晃双手上就多了两把明晃晃的沙漠之鹰。枪是早就上好了弹夹并且打开了保险的,真是不敢相信这个表面上不苟言笑的男人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来,枪在他身上走火怎生了得? 冯轶双手剧震,沙漠之鹰强大的后坐力使他在连续开枪的时候后仰着倒退,大口径的子弹有的打在那条蛇王身上,立时便溅开一朵密实的血花,有的没有命中注定打在地上或者大树的树干上,只打出一个冒着青烟的孔洞。 两把沙漠之鹰的装弹量一共只有十四发,以冯轶的开枪速度,顷刻之间弹夹就空了,那蛇身上也不知中了几发,痛得它发了疯一样乱窜,从树下游到树上,再游到灌木丛中,满世界都是瓷质的鳞片摩擦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胆战。 蛇王受伤发狂乱窜,蛇后也收了惊吓,它弓着粗大的脖子缓缓退进黑暗的灌木丛中,土黄色的眸子阴阴地发亮。冯轶借着开枪的后坐力后退,两支打空的枪左右一碰,滚烫的弹壳便和两个打空的弹夹便从他手中被抛出。 他只把两支枪往空中一抛,两手摸出两个弹夹,只往那两支旋转着上升的沙漠之鹰边上一晃,枪机复位的轻微“咔嚓”声音响起,两支枪变魔术似的上好了弹夹,在他手中旋转着打开了保险,重新指向那条发狂乱窜的蛇王。 这时候浓腥的口气从正上方喷出,众人抬头一看,爬行类那肉色的蠕动着的食道暴露无遗,却是那条蛇后,现在它察觉到了机会,从上方暴走而下,凶狠狠地就去咬中间那女人,她们也是狠狠一惊,楚昆阳一惊,手中的长剑顿时拔了出来,挥向蛇躯。 众人的反应却也不慢,手里各种各样的枪械都掏了出来,一时间弹夹上塘的声音响成一片,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向了这个方向。只要开枪,那蛇只怕身上要多百十个窟窿,但畜生哪里懂得这些,反而是楚昆阳和那两个女人在蛇口之下,众人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这时候,那条乱窜的蛇王突然放弃了冯轶这个棘手的钉子,转而飞快的游向众人。一颗硕大的蛇头流着血乱拱,强健有力的身躯只一拜,精壮的汉子们也吃不住这股怪力,纷纷被它拱倒在地,它张开嘴裂,把嘴几乎整个地撑开,喷着猩风朝着那个戴哨子的女人便咬。 “这畜生!”冯轶大吼着狂奔,这种距离他不敢开枪,他一开枪,只怕那蛇皮糙肉厚打不死,女人却要先被打得面目全非。 但他开枪也没有半点犹豫,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那蛇后张开的血盆大口,十四发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他打了出去。那蛇后的咽喉霎时间血流如注,有的子弹从它皮肤下面穿透了蛇皮,打穿了它的蛇躯。 身体被撕裂的剧痛使它疯狂了,它疯狂的扭动着流血的身子要咬人,冯轶却丝毫没有慌乱,他把两支打空的枪往蛇后嘴里一送,侧身让过蛇后卷过来的身子。 嘴里有了东西,蛇后条件反射地闭嘴,那两把沙漠之鹰刚打完两个弹夹,火药把枪管灼得滚烫,一闭嘴枪管就接触了它柔软的口腔组织,那些刚被打伤的创口又遭到滚烫的枪管这么一烫,疼得它弓起了身子,翻滚着露出白色的肚皮。 得到了这个机会,楚昆阳就势从侧面冲了上去,狠狠一剑插在它的背脊上,一尺长的剑一下子就只剩了个柄,浓腥的鲜血喷溅。 那蛇吃痛,全力挣扎之下想要挣脱陷在血肉里的刀。楚昆阳的动作却比那蛇更快,他抬脚踢在那蛇的腹部,人在危急时刻的潜能这一刻被他生生的压榨了出来,生生把一条上千斤的大蛇踢得往一边挪动了几寸,就差了这几寸,蟒蛇有力的身子没能把他卷住。 利剑陷在血肉里,那蛇吃痛,挣扎着挣脱,肉里齐柄的剑被借着它挣脱的力度顺着它的肌肉纹路拉动,围绕着它的身子旋转,在它身上刻画出螺旋的创口,它愈是挣扎得厉害,身上的伤就越大,如此挣扎,无异于自寻死路。 如此巨大的一条蛇,剑划出来的伤口虽然看着深可见骨,但是它的身子足有几张长,这伤暂时也就不那么致命了,它忍痛回头,反过来又一口咬向楚昆阳。 眼看主人有难,风离却是不肯舍弃楚昆阳离去,眼看面前就是蟒蛇的血盆大口,竟然凶性大发,以它那点微末的体型,竟然一把从楚昆阳怀里跃出,强行扑向眼前的蟒蛇,要以小博大。 第11章珍馐 “嘭!”的一声巨响,蛇后褐黄色的眼睛突然炸裂成了两个血洞,整个身子有些无力的随声倒在地上,不住的抽搐着。 得了这个机会,楚昆阳几乎是同时便和风离一起冲了上去,手中的利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朝着蟒蛇的头顶扎了下去,蟒蛇的头骨坚硬无比,楚昆阳那把剑却也是一把分金断玉的利器,加上用了全力,一下子扎透了蛇的头骨,把它死死钉在了地上,众人手中的各式机枪响成一片,顷刻间就把一条大蛇打成了马蜂窝,一身都是流血的枪孔,动也不动了。 再看那条带伤的蛇王,却是已经看到伴侣惨死,强忍着伤痛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楚昆阳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蛇用臃肿的腹部爬行的声音渐行渐远,最终听不到了,他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再看一旁,一个精壮的汉子太阳穴凸起,面露精光,手中捧着一支造型夸张的狙击枪,枪口还在袅袅冒着青烟,刚才就是此人在危急时刻有如神助的一枪对穿了蟒蛇的两只眼睛,救了楚昆阳一命。 他手中那支枪,赫然是狙击枪中的王者……巴雷特—m82a1,这种狙击枪的威力是破坏性的,因为可以洞穿坦克的装甲,又有个“反坦克炮”的别名。 “兄弟好胆气,是条汉子。”举枪的汉子有些欣赏的看了楚昆阳几眼,朝着他走了过来,点了点头就算是打了个招呼了,“我叫苏珏。” “小兄弟手上好俊的功夫。”楚昆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唐煜急匆匆跑过来,乐呵呵地笑着拉他的手,“不是小兄弟的话,一时间还收拾这畜生不下来,不嫌弃的话,我们这就打整这条长虫做蛇羹,尝尝我老唐的手艺如何?” “这……”楚昆阳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热情,唐煜却大大咧咧搂住了他的肩膀,“在外面遇到了都是朋友,在下唐煜,那边那个马着脸的汉子是我们的头儿冯轶!”他一指冯轶,又指了一下女人,“脖子上挂哨子这个,是嫣姑娘,这个玩狙的兄弟是苏珏,其他的兄弟日后路上一一再跟你介绍,小兄弟怎么称呼?” “楚。”楚昆阳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犹豫的说道,“楚昆阳。” “那楚兄弟为何会在这片林子里面走路,明人不说暗话。”冯轶抬了抬眼看楚昆阳,“莫非也是来做生意的?” “不是。”楚昆阳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经历含含糊糊一说,只说自己杀了人,路上遭遇车祸,侥幸余生,才遇到了冯轶一行人。 唐煜笑呵呵地拍着楚昆阳的后背,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没关系,道上的事我懂,不要怕,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楚兄弟尽管放心,遇到你的仇家,兄弟们抄家伙干他娘的,管叫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他拍着胸脯,“我老唐保证!” 他这话说得倒也不假,这帮人五六十个,个个身上都带着家伙,都是些火力猛的真东西,要是交起火来,形成的火力网不亚于一个连,确实没几个人敢来找这帮人的麻烦。 “咳咳!”两声低沉的咳嗽打断了唐煜继续吹牛的兴致,冯轶在一边低低的开口,“老唐,别磨叽,去把蛇胆取出来,蛇肉煮蛇羹犒劳兄弟们,吃饱了好赶路!” “也对,也对,嘿嘿。”唐煜笑,“楚兄弟稍等,尝尝看我老唐的手艺!” 唐煜应和着提刀去了,冯轶望了楚昆阳一眼,在地上摸到了先前掉落的短刀,又掰开那蛇后沾满了半凝固血块儿和粘稠唾液的嘴裂,把手伸进它的嘴里,把沾满了粘稠腥臭口腔分泌物的两把沙漠之鹰摸了出来。 看着枪管和枪机缝隙里沾满的那些让人恶心的分泌物,冯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默默掏出个水壶就着火光清洗上面附着的赃物,楚昆阳看了他一眼,往火堆边上靠了靠,眼睛往冯轶手上看了两眼。 冯轶把另一支枪也组装完毕了,双手一抖便装上了新的弹夹,他轻轻用手掰了掰枪机,打开了两支枪的保险,“明人不说暗话,楚兄弟现在正好没有地方可去,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以你的身手,跟着我做生意,让你衣食无忧。” “这个……”楚昆阳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孔里放出冷冷的光,空气都有些发冷了,“只怕我太笨了,冯大哥的生意,我做不来。” 那两支沙漠之鹰在冯轶手上旋转着上膛,冯轶的手指都压在扳机上,只要他愿意,这两把枪随时可以吐出致命的火焰,但他说出来的话不紧也不慢,“人各有志,楚兄弟既然不愿意,我也就不强求了。” 冯轶把枪握在手里对着楚昆阳,沉默了许久。然而他只是借着光线擦了擦它的膛线,然后把它插回了腰间,“你跟着我们一起走,走到可以出去的地方就自己谋生路吧。”他向着楚昆阳伸出手去,“楚兄弟,你的剑能让我看看吗?” “没问题。”楚昆阳把剑很递给冯轶,冯轶一把接过来,抽出来看了几眼,“剑是好剑,只是在这种地方,没有个防身的家伙不方便。”冯轶望了望楚昆阳,“会用枪么?” “军训的时候学过。”楚昆阳有些犹豫的回答道,“真要打起来,不知道枪法如何。” “那就好好练练。”冯轶随手把一把沙漠之鹰扔给楚昆阳,“这东西你先拿着,防防身。” 楚昆阳还没来得及反应枪就到了手里,再看冯轶已经转头靠着一棵大树闭上了眼睛,“好好歇着吧,明早吃了饭同我们一道走。” 楚昆阳还想再说点什么,冯轶的鼻腔里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他睡着了,这个汉子大概是累极了,所以一边说闲话的时候一边就睡着了。 楚昆阳转了转头看其他人,唐煜和石头还在忙着在那条蛇后身上忙上忙下,不住地和他小声说着闲话。角落里的女人远远的用眼睛看他,几个人的目光一碰倒也不尴尬,只是对着楚昆阳笑笑,楚昆阳也笑笑,半明半暗的火光里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火光照耀下,唐煜手里的刀忙个不停,他先用刀切开了蛇的整个腹部,取出了那颗鹅卵石般大的蛇胆,用酒淋了淋就算是清洗消毒了,一旁的石头忙不迭地过来帮他拿蛇胆,被他瞪着眼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小子不懂就别来帮倒忙!”唐煜用手背打开石头伸过来的手,“这蛇胆,只能用烈酒去腥,要是见了水,味道就变了,苦得要死,这蛇后的胆是百年难遇的珍馐,要是你小子糟蹋了,看我打不死你!” 第12章死蛇有异 “我说唐大哥,这个姓楚的什么来历?”石头把声音压得极低,“手上功夫这般了得,不会是来截胡的吧?” “不会。”唐煜一边忙着打理那条蛇,一边也压低了声音,“若是真有心思,先前便不出来,只等我们和那两条蛇斗个两败俱伤,出来捡个现成!这般蠢,明早儿死一边去,莫糟蹋了老子的蛇羹!” 石头不敢再乱说话了,只得默默地帮唐煜打整那条蛇,火堆烧了这么些时候已经暗下来了,他摸索过去给它添了几根柴,再一望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在这云州的地界上,通年都是阴天,清晨的时候薄薄的起了一层雾,一缕肉汤的香气混合着雾气涌进了楚昆阳的鼻子,他缓缓地睁开眼睛,唐煜那张胡子拉渣的脸满堆着笑看他,手里是一个用盖子盖起来的粗瓷碗,正悠悠地散发出香气。楚昆阳冲他微微一点头,“唐大哥。” “嘿嘿,楚兄弟,醒了吧?”唐煜把那碗塞给他,“尝尝我老唐的手艺,深山老林里,没有馆子里那么多调料,虽然是大补的材料,做出来却比不得馆子里吃的山珍海味,楚兄弟多包涵些。” 楚昆阳拗他不过,只得接了碗,揭开盖子,雪白色的肉浸泡在乳白色的汤里,有几片绿色的野菜叶子作陪衬,热气腾腾的汤散发着诱人的味道,楚昆阳端起碗抿了一口,汤很鲜,带着点腥甜的味道。 楚昆阳端起碗,细细地咬着碗边把汤汁喝了,又开始慢慢的吃里面雪白的肉,虽然是那般大的蛇,肉却很细嫩,不粗糙,倒像是没有刺的鱼肉,唐煜也不管他,把另外两个碗放在兰嫣面前,“嫣姑娘也尝尝,滋补养颜的。” 兰嫣接了碗,也只是冲着唐煜礼貌地笑笑,兰嫣斜斜地用眼睛去看楚昆阳,楚昆阳刚好吃完,看见她的眼神,也只是笑笑转过头去,兰嫣却不喝那汤,只是冷着脸倒在了地上。 唐煜给兰嫣送完汤,自己也赶着去盛了一碗,笑呵呵地端到楚昆阳身边坐下吃。汤盛得很满,颠簸中几乎浪出来,他赶忙喝了一口,不料汤却是滚的,烫得他直吐舌头。 唐煜一连吃了四碗汤和着肉,直到实在吃不下去了才坦开自己圆鼓鼓的肚皮,一边用手摸着它一边舒服的打了个饱隔,又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地方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来,抽出一根来叼在嘴里,满身上摸打火机。 火打着了,他点燃烟,深吸了一口,一直把烟吞进肺里,然后再慢慢的吐出来。 淡淡的烟雾慢慢的从他嘴里喷出来,将周围的一大片都染上劣质烟草那种呛人的味道。这也是他浑身烟味儿的来历,也是为什么别人不肯主动靠近他的原因,楚昆阳倒也不嫌弃那股烟草味儿,就坐在他的身边。 “真他娘的舒服啊!”唐煜抽尽了一支烟,随手把烟蒂捻灭了,又把那包烟摸出来,掏了两支,一支自己叼在嘴里,一支递给楚昆阳,“来一根?” 楚昆阳接过了那支烟,也学唐煜的样子叼在嘴里,唐煜笑呵呵地凑上去拿打火机给他点火,他吸了一口,烟点着了。 “老唐,帮嫣姑娘打理一下行装,上路了。”冯轶远远的对着他们喊,“楚兄弟不认路,你好好引着他,腿脚都麻利些,看今晚能不能走到响水滩。” “得嘞!”唐煜利索地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开始帮兰嫣收拾她们随身的物件,兰嫣却摆摆手示意不用,楚昆阳坐在地上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遥遥地对着头上的树冠伸出手去,“喂,风离,该走了。” 回应他的话似的,树顶上传来了悉悉率率的声音,一团白色的小东西以极其轻快的速度沿着树干跑了下来,纵身一跃,落在了楚昆阳伸出来的手上,风离慵懒地半眯着碧色的瞳孔,从楚昆阳的手上慢悠悠地磨蹭到他的肩头,把身子卷起来,蜷缩成了一团球。 女人对这种毛绒绒又很冷漠的小动物有着天然缺失的免疫力,看见那猫缩在楚昆阳的肩头,兰嫣忍不住多去看了两眼楚昆阳。那猫浑身的毛不带一点杂色似的白,性子却是极其的高傲,它冷冷地扫了一眼兰嫣,把头往楚昆阳的脖子又蹭了蹭。 兰嫣讨了个没趣,看向楚昆阳的眼神便多了些难以言说的尴尬,楚昆阳略带歉意地对她笑笑,把他的剑佩在腰间,跟上了队伍的步子。 兰嫣手上在收拾着自己的衣物,眼神却是在看着冯轶,冯轶远远的指挥着队伍,并没有刻意地注意她们。 “动作都麻利些,把这鬼东西给我拖到一边去,长虫横路,晦气!”唐煜狠狠的对着那条硕大的死蛇吐了一口唾沫,“还想吃老子们,倒是想不到被老子们吃了吧。” 那条硕大的死蛇纠结的身躯在路上血淋淋的堆了一团,堵住了路口,走不通路就只有把它搬开,否则就得拿刀另外砍出一条路来,几个手脚麻利的伙计拿出铁钩勾住了蛇身,大吼一声,把那条大蛇拖到了一边。 那条蛇后光是看前半截较小的身躯已经是大得吓人了,后半截大腹便便,更是粗的像个大水桶,数丈长的蛇躯足足有上千斤重量,一个伙计手上一个闪失,手上那截蛇身落在了自己身上,一下子就把他砸到了泥泞里,慌忙的挣扎着爬了出来。 “这他妈的邪门。”唐煜双手抄在怀里,围着这条死蛇走了一圈,细细打量它硕大的腹部,“按理说就算是腹中有蛇卵,也不可能这般大,看这样子,倒像是吃了个什么大东西进去,没有消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一说,大家交换了一下眼色,顿时都鸦雀无声,一时间林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虫鸣鸟叫,颇有些诡异,就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冷了下来,几个胆小的伙计狠狠打了个哆嗦。 “冯头儿!”不知不觉间,冯轶看前面不动了,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前面来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唐煜连忙收了脏话,用征求的眼光看他的脸色,“这?” “退后!”冯轶的手按住了腰间的长刀,“锃”的一声便拔了出来,伙计们不由得倒退了一步,那刀寒气森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物,他凝视着大蛇大的有些不成比例的腹部,手腕一抖,长刀洞穿了大蛇柔软的腹部,划了进去。 楚昆阳用石头的刀杀这条蛇的时候,不过是破坏了它浑身的肌肉神经,唐煜先前取胆的时候是在前半身动的刀子,当时受了惊吓光线昏暗,也没关注这不合常理的腹部,现在看来,这条蛇后的腹部,确实有些不合常理。 第13章蛇腹僵人 “呕!”随着他的刀锋缓缓划开白花花的大蛇腹部,亲眼所见这一刻的伙计们不由得恐惧得呕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几个胆子小一点的甚至跌坐在泥泞中,浑身颤抖。 刀锋割开的蛇腹中不是蛇卵,而是一个死人!一个被蛇吃掉的死人! 可能吃下去已经有些日子了,这具死人的尸体已经被消化了一半……难怪先前那条蛇后想要袭击唐煜的时候被卡住了,这个巨大的食物影响了它的行动。 楚昆阳这时候也是微微变了脸色,冯轶又拿刀拨弄了几下,从那具尸体的衣服上挑下来一个银饰,上面是一个大鳌的双尾蝎子。 “是当地人的图腾。”唐煜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年,见多识广,“它吃的,是一个当地的巫民。” “这帮巫民一天到晚都在玩蛇,却想不到自己被蛇吃了,呕”唐煜说道一半,突然忍受不住的呕吐起来,他这才想起那条蛇的蛇胆做了蛇羹,他吃得最多,颇有些意犹未尽,现在想到这条蛇吃过了人,就算再把一碗蛇羹放在他面前,他也吃不下去了。 楚昆阳用手微微掩住口鼻,那份蛇羹,他是第一个吃的,大概是心理素质过人,没有吐出来,只是微微有些不适。 冯轶也喝了蛇羹,还亲自操刀去揭露这个残忍的事实,脸上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皱眉,大声喝道,“上道了,兄弟们把家伙都给我抄上,今天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响水滩!完事儿了自然有大家的好处,够大家伙儿一辈子吃香喝辣,这是最后一趟!” 冯轶的命令一发布下去,他周围围绕的伙计们也都纷纷收拾了家伙。不再看那被拖到一边的两具尸体,这帮伙计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冯轶的直接下属,另一部分却是唐煜的伙计。 唐煜的伙计有些畏畏缩缩,冯轶的手下们却是令行禁止,整顿有序,不像是一般的商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唐煜的伙计们走在前面带路,冯轶的伙计们带着货物紧随其后,兰嫣走在一帮荷枪实弹的汉子中间。 楚昆阳按了按自己背上的长剑,伸手摸了摸肩头上的白猫,“风离,走了。” 手上摸到的猫毛根根竖起,白猫张大了嘴,露出两颗白玉般的獠牙,咽喉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耳也是警觉的竖起,这是它发现有异物入侵的迹象,楚昆阳跟它相处了许久,知道它的习性。 顺着白猫风离视线的方向,楚昆阳紧跟着看了过去,那地方正是被扔进灌木丛中的一人一蛇两具尸体,不过他突然觉得那地方,有了什么不同。 “楚兄弟,走了走了。”石头上来叫他,“冯头儿说了,你一个外人,又不认得路,走不出去的,你昨晚救了大家,叫我看顾着你点,大家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嗯,也好。”楚昆阳略一沉吟,一指那个方向,“刚才有谁动过那尸体吗?” “那样子可惨,你又不是没看见,谁不怕恶心去搞那东西啊。”石头狠狠皱了皱眉,一想起那具消化了一般的死尸他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更何况最值钱的蛇胆已经叫我们吃了呕……”话没说完,却又是一阵阵作呕。 “这样啊。”楚昆阳想了一想,再一看头顶的天空,雨林的天空中堆起了厚实的乌云,一看就有大雨即将到来,那时候就不但不好走路,能不能看不清方向都是个问题,当下也不多想,转身就跟上了队伍的步子。 队伍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石头快步跟了过去,楚昆阳加快了脚步跟了过去。 下一个瞬间,后面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楚昆阳背后的剑,他的动作极快技法纯属,简直就像在自己身上摸刀一般,楚昆阳还来不及反应剑就到了他的手里,惊骇之间伸手便去夺刀,对方的反应却比他快了一分,手臂屈伸用肘子撞在楚昆阳的怀里,一把把他撞开,人也像一只扑击的大秃鹫一般扑了上来,两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退,一起摔倒在混合着灌木的泥泞中。 楚昆阳吃痛,对方又压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来不及呼喊,当下之间只顾得胡乱的去挣扎,只以为是要害他,却不想对方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将他一刀做了,而是一个旋身跃起,长剑护在胸前。 在他跃起的瞬间,一股浓腥的臭味扑面而来,呛得楚昆阳几乎停止呼吸,慌乱中只看得一条漆黑的影子从自己的头顶扑过,冯轶逆转了刀柄出力,狠狠一刀砍在那个影子的胸口,刚才就是他悄无声息的从暗处冲了出来,从楚昆阳腰间拔走了剑。 搭了一把手,冯轶把跌坐在地上的楚昆阳一只手拉了起来,眼睛冷冷的注视着那条影子落地的方向,楚昆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惊骇得几乎喊不出来。 地上趴着的,是先前被蛇吃进去那具尸体,半溶解的肌肉犹然还在微微蠕动,四肢抽搐着挣扎,想要站起来。 这怎么可能?楚昆阳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可是眼前的事实却是活生生的,不容更改的。 那个死人活了过来,就像是鬼魂附着在已死的尸体上,再度重生。 在两道目光的凝视之下,那具“尸体”缓缓的爬了起来,他胸前还有闲钱被楚昆阳的剑砍出的那道大口子,隐约可见里面那颗发黑的心脏,没有五官的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白骨和发黄的血肉,张开没有嘴唇的嘴对着两个人发出无声的嘶吼。 下一步,这个死人扭曲着动作,以风一般的速度挥舞着双手冲了过来,他虽然看上去笨拙不堪,行为却快速得像是扑击的豹子,只是冯轶的动作比他更快得多,楚昆阳的剑在他手里变做了一团旋转的流光,他一个侧身让过了对方的扑击,反手重重一剑砍在他的脖子上,砍下了他的头。 尸体和头颅当时便被一分为二,脆弱的脊椎瞬间就被刀削断了,没有头的身体踉踉跄跄的又跑了几步才摔倒在地,腐朽的脖腔子里流出发黑的血,这句尸体这才彻底的断绝了生机。 “冯大哥,这是?”楚昆阳惊魂未定,喘着粗气问道。 “听说云州的密林里面有僵人,是死人重新复活过来。”冯轶在一块破抹布上擦了擦刀,递还给了楚昆阳,“听说的时候只觉得不可思议,以为是当地人愚昧,误把未死之人或是尸体死而未僵的某些动作当做死而复生,想不到却是一副这样可怕的景象,今天算是见到过了。” 第14章缠歩鬼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唐大哥他们,”楚昆阳犹豫了一下,“这……” “不用了。”冯轶皱了皱眉,“兄弟们本来就已经提心吊胆,这僵人已经解决,何必再来惊扰兄弟们,这也是我为何不开枪用刀子解决的原因,路上多留个心眼儿也就是了,快走吧,再不走的话,我们只怕是要被落下了。” 楚昆阳一愣,这才反应出他们逗留这点时间里队伍已经走出了快一里开外,在这种雨林里隔几丈就看不清楚人了,虽说有砍出来的路痕,但是不跟上的话,还是容易迷失方向。 两个人加快速度,终于在被乌云追上来以前赶上了队伍,此时队伍已经走出了这一片雨林,走到了一块沼泽地里,沼泽上清清凉凉的一层清水,下面却是浑浊的污泥,污泥之中,寸草不生。 “都给我麻利点!转过了这道弯子就是响水滩,那边就有人家可以歇脚,都他妈把吃奶的劲儿给我试出来!”唐煜拉着嗓子大声呼喊。 “都留个心眼,踩石头走!”唐煜想了一下又补充道,“陷进沼泽,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是走这条路的老人,知道这篇看似人畜无害的沼泽下面藏着怎样的危机,看上去污泥只有薄薄的一层,实际上可能有好几丈深,越是往中心走,越是能够感受得到一脚踩不到底,好在其中不少地方有着巫民为了自己方便垫底的石头,不然的话,走过去千难万难。 大家不敢怠慢,全都换上了齐腰的牛皮连裤靴子,当先的去探路探探虚实,后面的人跟着前面的人的脚印,半步也不敢偏差。 “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冯轶牵着马走在齐腰深的淤泥中,脸色阴沉的问唐煜。 “错不了,我走这条路许多年,这点记性还是有的。”唐煜也是穿了一口粗气,“穿过了这里,这条路就算是走了一半了。” “头儿,这淤泥里面好像有东西!”走在前面的伙计大声喊道,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 “有东西?”唐煜一愣,“我走这片沼泽,少说也十几二十次了,哪有什么东西?” “哪儿呢哪儿呢?”唐煜赶紧走到前面去多看了几眼,“什么东西?” “唐大哥。”那个喊他的伙计脸上陪着笑容,前面的两个兄弟走到一半,说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却是走不动了,叫你来看上一看。 “缠住了脚?”唐煜一愣,“无非是些烂树枝之类的东西,绕过去也就是了,说什么走不动?” “不是烂树枝。”伙计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东西,好像是活的。” “活的?”唐煜又是一愣。 他赶忙走到前面一点的地方,看那个打头阵的伙计,“什么东西缠住了你?” “不知道。”那个伙计也不挽袖子,伸手到淤泥之中摸索着,“像是有个滑溜的家伙缠住了脚,挪动不得,抽脚却又跟着又滑了上来,确实麻烦得很。” “这么邪门?”唐煜一惊,马上开口,“住手,不要用手去摸,可能是……” “蛇”字还没有说出来,那名正在伸手去摸索的伙计突然身体重重的抽搐了一下,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但反应又实在是太剧烈了,他慌张的舞动着身子想要把手抽回来,却想不到沼泽的吸力实在太大了,根本挣脱不得,而且他挣扎的力度渐渐的小了下来,脸色青白,口鼻里都流出鲜血来,眼见不活了。 “破山锥!”唐煜大吼道,“快!” 命令一发布下去,后面的人迅速的把一根五尺多长的铁锥子递了上来,铁锥子不过一指粗细,末端粗顶端尖细,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唐煜接了过来,不假思索,顺着那个打头阵的伙计的手臂便狠狠一把扎了下去。 这一锥子又快又狠,扎下去的时候唐煜的手一顿,随后锥子的末尾剧烈的颤抖起来,像是扎住了下面的东西。 锥子的尖端有倒钩,扎住了血肉就拔不出来了,唐煜缓缓发力,慢慢的把手里锥子从淤泥里面提了上来,提的时候他眼神凝重,满是戒备。 铁锥还没出水,只看唐煜死死的握住了锥柄,牢牢控制住了穿在那上面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一条三尺多长,浑身棕色斑纹的蛇被穿住了七寸,从淤泥里面被提了上来,虽然是被洞穿了要害,三角形的蛇头还在吐着芯子,黑漆漆的眼睛望着这一群沼泽中的不速之客。 “缠步鬼!”唐煜的眼角狠狠一跳。 “什么是缠步鬼?”不知不觉间冯轶也走到了面前,问道。 “缠步鬼是一种毒蛇,生于沼泽的淤泥深处。”唐煜低声道,“生活习性,也就和田间的黄鳝差不太多,只是若有人从沼泽中走过,它便缠住那人的脚,不让他通过,若是他不用手去碰,牛皮高筒靴子这蛇的毒牙不锋利,根本咬不透,一伸手去,这蛇自然得了空子一口咬上去,毒性又烈,这个人算是没得救了。” 冯轶低头看了一眼倒在淤泥中的那个伙计,他的七窍里都流出了发黑的血,眼睛瞳孔涣散,发乌的嘴唇里吐出一点粘稠的泡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走上这条路已经有些日子了,虽然前面也有些惊险,就算是在那两条大蛇面前也只是有惊无险,想不到在这个沼泽里折了人手,四周的伙计们都不禁打了个寒噤,又想起那个被大蛇吃进去的人来。 “把他推进去,踩着他的身体走。”冯轶淡淡的说道,“他死固然是死了,拿了那么多钱,却也要给我死的有价值!” “这”前面的伙计有些为难。 “照冯头儿的话做!”唐煜皱了皱眉喝道,“大家都是为了钱来,为了钱冒一趟险,死要为大家做出贡献,回去了多给他老婆一点钱也就是了!” “继续走!”唐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快!天要黑了!” 很快就又出来一个人打头阵,他小心的摸索脚下的石头着往前面走,生怕再遇到那要命的“缠步鬼。” 队伍走出了二十多步,突然,打头阵的那个伙计停下了脚步。 “怎的?”唐煜吼道,“你的脚也被缠住了?” “不是……”那名伙计的声音里满是颤抖,“前面的石头没有了!” “你说什么?”听了这话,唐煜也感到十分的不敢相信,“怎么可能?” “让开让开!”唐煜推开挡在面前的几个人,也不顾陷进沼泽的危险就朝着前面跑,泥沼里面泥巴缠搅着溅起来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在乎,随手摸了几把,一直走到了最前面。 第15章蛇沼 他只一伸脚,立刻就觉得不对了,脚下的泥沼中再也没有了垫脚的石头,一脚踩下去是深渊一般的不见底,好在他收脚收得够快,要是被沼泽吸住了,他这一百多斤就得扔在这里了。 “破山锥!”唐煜大吼。 破山锥很快又递了上来,中空的铁管是可以收缩的,全部都放出来足有一丈多长。唐煜把它收缩在里面的部分全都拉了出来,重重的一锥扎向了前方的泥沼,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丈多长的破山锥毫无阻碍的扎进了前方的泥沼,最后只有差不多半尺露在泥泞表面,微微颤抖。 唐煜又试了几次,每一次破山锥都是一刺到底,根本没有碰到石头。 这个时候,整个队伍已经走到了泥沼的正中央,放眼望去,四周全是黑漆漆的泥沼,要不是有罗盘和手电指正方向,他们根本认不得该往哪边走,到处都是冒着泡的泥巴,没有任何区别的标志物。 “怎么办?”楚昆阳看了眼前这种情况脸色也难看起来,“前面的路还有多少?大家小心一点,能走过去么?” “前面的路还有差不多一里,一丈多深的泥巴,人走过去就没了。”唐煜皱眉,“真是怪事,路还是那条路,这下面的石头怎的就不见了?” “冯头儿,你看?”唐煜征求着冯轶的意见。 “退回去,在岸边露营,明早天亮了再做打算。”冯轶皱了皱眉,发布了命令,现在局势已经这样清晰,他总不能拿队伍的人来探路,任何一分有生力量对他来说都是有价值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掉人手,还不如多等一点时间。 他发了话,队伍立马变动起来,前队变作后队,后队变作前队,开始沿着原路返回,可是走了不多步,走在前面的一个伙计突然脚下送,一下子就陷进了泥沼的深处,甚至还来不及呼喊,泥沼表面就只剩下了几个褐黄色的气泡。 简直像是有鬼一般,众人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同伴就这样没有一点预兆的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冯轶脸色铁青。 前面很快传来了答复,“冯头儿,前面的石头也……也没有了!” “你他妈的鬼扯!”唐煜破口大骂着走了过去,“吃多了跟老子说胡话?” 但是很快他就吼不出来了,当他走到前面的时候,满脸都是见了鬼的表情,先前走过的石头竟然像是自己长脚跑掉了一般,凭空就这样消失了,破山锥打下去的动静,就像是之前一样,一下子就到底了。 “有有鬼”队伍里几个胆子小的人浑身都在颤抖。 “破山锥给我!”冯轶脸色阴沉,“这泥沼中,有东西!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抄家伙!” 听了他的话,一众汉子顿时抄出了随身的枪械,上膛的声音噼噼啪啪响成一片,警惕的看着周围的动静。 泥沼还是泥沼,除了表面上偶尔冒出来的几个气泡,一片死气沉沉。 但是在冯轶的手中,破山锥扎下的动静仿佛是一道闪电,只见他手腕翻动了一下,破山锥顿时就打到了底,但是破山锥的锥尾却微微颤动,像是扎住了什么。 他缓缓把手中的破山锥提了起来,一条枯黄色的蛇被穿住了头,后面的身子还在不断的扭动着翻滚,正是先前的“缠步鬼”! 他看着这条还没死的毒蛇皱了皱眉,把手中的那根破山锥扔给了楚昆阳,楚昆阳愣了一下接过来,顺手拔剑把这条蛇削成了几段。 冯轶又拿过了一根新的破山锥,接连扎了七八锥,每一次拔起来锥尖上都穿着一条硕大的“缠步鬼”,很显然这东西在下面有着相当的密度。众人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东西在缠自己的脚,但是这些被抓起来的毒蛇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它们不来缠我们的脚,是想干什么?”楚昆阳有些不解的问唐煜。 “我明白了!”唐煜的脸色就跟死人一样的惨白,“它们明白我们穿了牛皮高筒靴,不能咬伤我们,就聚集在一起,拱开了我们脚下的石头,要把我们困死在沼泽中!” 这样的一个推断简直是骇人听闻,说到底这些蛇只是一些没有智商的畜生,可是在这片沼泽中,它们似乎具有了人一样的谋略。 眼下,人们还站在石头上,但是四周的泥沼中不知还藏着多少的毒蛇,它们有的是耐心,但是可以留给众人选择的余地却不多了。 这时候,黑暗中突然响起了嘹亮的山歌,似乎是个女人在唱着什么,那声音若隐若现,苏珏手中扛着的巴雷特突然调转了枪口,手指一动就要朝着黑暗中开枪,以巴雷特的射程,完全可以轻松在这个距离命中对方。 以巴雷特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命中人身上的任何部位都是绝对致命的,具有破坏力的子弹会把人身上的每一块血肉都撕裂。苏珏学的就是听音辨位的本事,凭着一点点的风声就能辨别出方位,对方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足够苏珏把他的位置完全锁定。 黑暗中一只手伸了出来,按住了苏珏的枪身,冯轶低低的说道,“别开枪,是我。” “是巫民。”唐煜欣喜的说道,“我来和他们交涉。” “还是我来吧,你对这里的语言不是很懂。”不知不觉间,兰嫣已经走到了几人身边,难以想象她一个女人在这男人也难以移动的沼泽中竟然也能行动自如,脸上没有什么劳累的表情。 “好,那就你来。”冯轶面无表情的应答道。 兰嫣望了望天,拿出了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哨子,深吸了一口气吹起来,哨声嘹亮得如同一只云雀穿破了黑暗,与对岸的人接上了。 她吹奏的似乎是某种调子,对方愣了一下以后,跟着她的调子放声唱起山歌来,虽然语言不通,不懂她唱的是什么,但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个艳丽的女子,两个人一唱一和,却不知道是在交涉些什么。 过了不久,兰嫣停止了吹奏,回过头来对众人说道,“对方是响水滩的人,她说今年响水滩与蛇谷的人交恶,蛇骨的人在这沼泽中召唤了无数的毒蛇,挪走了下面的石头,把他们困死在了响水滩中,不过也一时间奈何他们不得,我说我们是过路走货的人,对方说愿意帮我们一把。” “帮?”冯轶皱眉道,“这四周都是沼泽,就算是船也寸步难行,怎么帮?” 第16章戒备 兰嫣却是不答话,却望了望冯轶道,“你不是带来了飞虎爪和钢弩么?这时候还舍不得拿出来?” 冯轶冷哼了一声,朝后面比了比手势,苏珏放下了手中的巴雷特,转身又摸出一把锃亮的钢弩来,又有人翻动着箱子,拿来了连着绳子的飞虎爪。 “你这钢弩,带着飞虎爪,能射多远?”兰嫣皱了皱眉问道。 “对天射,不逆风,射到对面肯定是没问题的。”苏珏冷冷的说道,“但是不敢保证飞虎爪能够在对面有效固定。” “好,那就没问题了。”兰嫣说道,“你射到对面去,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 苏珏也不说话,只是皱皱眉,手臂上有力的肌肉一寸一寸搬动,把弩机的弦拉得绷紧,随后他填入了带着飞虎爪的弩箭,缓缓对着空中扬起了一个角度,扣动了扳机。 这钢弩的威力也当真了得,苏珏一个玩巴雷特的汉子竟然被它的后坐力推动了两步,脚下又陷入了几分,楚昆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背,没让他陷在泥沼里。 “多谢了。”苏珏冲着楚昆阳笑了笑表示谢意。 弩箭的风声就像是利刃划破空气,一点钢芒在空中一闪而逝,只看它划出了一个优秀的弧线,稳稳的定在了对面,只留下飞虎爪上长长的钢索,还连在这边。 “苏大哥好箭术。”楚昆阳看他发箭瞄准行云流水,箭不走空,有些羡慕的说道。 “楚兄弟不要客气。”苏珏也不谦虚,只是笑笑道,“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你底子不错,学成不是什么难事。” 楚昆阳明白他这是在变相的拉自己入伙,也只当没听懂,含糊的应付道,“再看吧。先过去了再说。” “接下来怎么弄?”冯轶一只手里握着飞虎爪的另一端,另一只手里握着沙漠之鹰,冷冷的问兰嫣。 “绳子对面已经固定住了,接下来我们自己做一只能浮在泥泞上的船,他们拉我们过去。”兰嫣说道,“快些,天下雨了,再过一会儿泥泞就该把人淹在里面,我们不被缠步鬼要死也会被泥巴陷死!” “老唐,你怎么看?”冯轶听了兰嫣的话,却没有动,先征求了唐煜的意见。 “她说的不错。”唐煜说道,“以往我们走货遇到水大走不过去,也是走这种拉船似的绳桥。” “既然问清楚了,就叫你的人走吧。”兰嫣看冯轶不信任她,也是冷冷的说道,周围的伙计们在这种环境下也不由得不有些慌张,急急忙忙就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简易气垫船,打上了气,拉着那根飞虎爪的钢索就想过去。 “慢着。”冯轶喝道,“让她先走!” 他这么一说,众人全都反应过来了,交涉的人是兰嫣,要是对面有埋伏,就得不偿失了,让她先走,有埋伏也是让她自找苦吃。 “你!”兰嫣有些发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之间的关系,大家都清楚。”冯轶冷笑道,“交涉的是你,交涉的内容我们一概听不明白,我不得不防你一手,以防有诈!” “你不信我,何必带我前来!”兰嫣有些急了,说话满是怒气。 冯轶一个脸色,四周的手下齐整整的举起了枪,枪口对着兰嫣,楚昆阳站在她的旁边,自然也是被枪口指了个遍,他本来就是个聪明人,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防着他的,稍微一思考便明白,冯轶并不完全相信他,竟然认为他和这个叫兰嫣的女人之间有瓜葛。 双方僵持住了,谁也肯退后半步,就在僵持的时候,楚昆阳从泥泞中站了出来,向前一步,“大家别争了,我来探路,有愿意和我一起的就上来。” 众人都是一愣,看着这个年轻人面对着这样的情况脸上毫无惧色,甘愿去做这最危险的一块探路石,一时间都有些语噎,眼看着他爬上了气囊船,抖了抖自己脚上的泥泞,准备着向前行。 “慢着。”这时候有人发话了,“楚兄弟,我和你一起。” 楚昆阳回头,看着说话的人,却是苏珏,他站在人群中排众而出,把自己的狙击枪放到了气垫船上,爬了上去,“楚兄弟是个爽快人,我跟你一起!有愿意跟着我苏珏一起的就上来,莫让人家小看了我们兄弟,说我们没胆子!” 苏珏发话了,冯轶也不好阻拦,又有几个人走了上来,和他们一起上船,准备着过沼泽。 楚昆阳和苏珏一起走上前去,一起拉住了绳子用力,气垫船在沼泽中有了借力,缓缓朝着对岸移动了过去。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气垫船下终于感受到了土地的触感,船到岸了,苏珏和楚昆阳率先下船,四周却根本看不到有接应的巫民,飞虎爪死死缠在一刻大树上,显然是有人帮他们固定好了的,却看不到固定的人了。 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苏珏举着狙击枪,楚昆阳在他背后,一手提着剑一手提着沙漠之鹰为他守备,这种时候,两个本来没有什么瓜葛的人竟然就这样联合在了一起,产生了莫名的信任。 “没人,怎么办?”楚昆阳靠在苏珏背后,轻声问了一句。 “大哥他们还在沼泽里,地上总比那里安全些。”苏珏也是低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先过来!” 他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信号弹,对着天空放了一颗,橘黄色的信号弹呼啸着冲上了天空,炸开一朵硕大的金菊花,气垫船的那边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连在气垫船上的绳子拉紧了,船被拉回了黑暗中的泥沼。 不多时间以后,船又拉了回来,第二批上来的就是冯轶和兰嫣一行人,兰嫣被冯轶的人控制得死死的,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大动作。 确认了可以上岸就好办了,气垫船很快就被拉回去,一批又一批的人带着马匹和货物上了岸,脚下踩着泥水的声音渐渐停止了,所有人和货物都上了岸,只剩下黑暗中的呼吸声还说明他们活着。 唐煜是最后一批上岸的,上岸一看黑灯瞎火,急忙就掩不住大嗓门喊道,“黑灯瞎火,怎么也不打个手电……” “闭嘴!”冯轶低声喝道,“当心埋伏!” 唐煜这才反应过来,要是黑暗中有人埋伏,他们一点灯,无异于就是活靶子,当下里却也是警惕了不少,小声招呼着他自己的人马戒备。 第17章冲突 “谁?”苏珏的声音突然惊破了黑暗中的平静,随后巴雷特的轰然巨响伴随着三点硕大的枪火绽放,三点火星呈现出一个品字形冲着黑暗的深处而去。 巴雷特的后坐力是众所周知的,苏珏这样平端着巴雷特连续开了三枪,后坐力自然是十分巨大,震得他往后面连续退了几步。 然而下一步立刻就有人扑了上来挡在了他的前面,冯轶和几个精壮的汉子不过稍稍落后了他半步反应,立即有六七个人形成了侧翼保护的阵型,冯轶想也不想,手中的沙漠之鹰抖动,朝着正前方开了一枪。 子弹在空中划出了一条犀利的火线,却照不亮黑暗,突然就有“铛”的一声,子弹撞在了铁器上,溅起了明亮的火花,接着这昙花一现的光明,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条修长的影子立在黑暗里,手中提着一把银色的弯刀。 对方似乎也明白在这种地形不应该暴露行踪,否则会沦为火力网的活靶子,火光一闪而灭的瞬间,冷风夹杂着寒雨扑面而至,冯轶举刀格挡,挡住了对方朝着他脸挥过来的一刀。 冯轶的反应却是一点都不慢,简直凶狠得像是一头彪悍的豹子一般扑了上去,手中的刀和对方的刀交击,溅起点点的火光,看出招的轮廓,竟然明明白白全是军用格斗术的影子。 此时谁都看得出来冯轶有过军中生涯,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什么能有这样大量的好装备了,那股刀刀致命的狠劲儿也是军人特有的风格,但就是这样一种风格却莫名的给他手下的汉子们安全感。 但是冯轶的心头却隐隐约约有一丝不详的预感,对方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当然是好事,可是他的每一招都被对方准确的挡住了,然后还以更加凶狠的还击。明明他的对手就在眼前,但是却有风声从背后传来,而且出手的力量和速度丝毫不逊色于眼前这个人! 他低吼了一声,侧过脑袋,一柄利刃飞快的从他的后颈刮了过去,皮肉上顿时一阵阵火辣辣的疼痛。 还没等他立起头来,冰寒的风再度袭来,对方再度出手,丝毫不给冯轶一点点反应的时间。他从没看过谁的动作能有这样快,连续在短时间里砍出雷霆万钧的两刀,第一刀刚过,第二刀就来了,但是他毕竟是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亡命之徒,手中的长刀朝着后背反手一背,使出了一招“苏秦负剑。” 黑暗中突然响起了悠扬的哨子的声音,调子绵长洒脱,两边的人听了都是一愣,随后动作同时静止。 兰嫣在黑暗中打开了照明灯,随着灯光亮起,冯轶的刀几乎是紧贴着对方的腰间刹住了,刀刃上一缕细细的血线,显得异常突兀,而他的顶门上,也是一把森然的长刀。 灯光照亮了在场的众人,大家剑拔弩张的凶恶姿态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刀锋和枪口几乎都是抵着对方的要害。谁也不肯往后退半步,战局就僵持在了这一刻,稍微一点多余的动作就会打破平衡的天平。 对方大约有三四十人,都是精壮的苗族汉子,身上用油彩画着鬼神的花纹,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弯刀,一丝一毫都不肯放松的紧紧握着,面露凶光的看着面前这些不速之客。 “扎西勒扎。”兰嫣看着僵持的众人,回过头来,朝着巫民的首领淡淡的说道,“扎西勒扎。” “扎西勒扎”是梵文,梵文本来是用来朗诵佛经的,这里的巫民不信佛,梵文却是他们流通的语言文字,是“朋友”的意思,兰嫣本来就生的一副苗人的样子,眉眼里都写了个“苗”字,一口梵文吐得字正腔圆,那巫民看了看她,又听了这句示好,脸上的戒备也稍稍缓和了。 “你们是什么人?”那个把刀架在冯轶脖子上的巫民首领出人意料的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虽然还比不上一线城市的水平,但咬字清楚,要分辨非常容易。 唐煜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满脸恭敬的说道,“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走货的人。” “走货?”对方看起来却并不是很相信他,又转过头去和同伴用眼神相互交流了一下,转过头来,“用什么证明?” “楚兄弟,我后面那个箱子,打开,给这位首领证明一下。”冯轶淡淡的说道。 “哦,好。”楚昆阳急忙答应了,松开了手中的剑柄,退到冯轶身后,去打开他的箱子。 本来楚昆阳的位置在冯轶的侧翼,他手中的剑封住了面对着冯轶的一个巫民的咽喉,冯轶发话,他倒也不慌不忙的收了武器退回来,按照冯轶的要求打开了他的箱子。 上了锁的箱盖被他用剑撬开锁头,废力的打开了箱盖,一瞬间金黄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也照花了周围的人的眼睛。 黄金,全部都是黄金,明晃晃的金条在箱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足足一箱子,少说也有上千根,加起来好几百斤的黄金,这样一笔财富,是任何人看了都会动心的,那是冯轶这次带来的本钱的一部分,云州雨林中的人不认外面的货币,他们只认黄金。 “把箱子送给这位首领,表达我们的善意。”冯轶紧接着淡淡的说道。 周围又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这一箱子黄金,少说价值也千万,这要走多少货才能赚的回来?看冯轶的样子,却是一点也不心痛,张口就把这么多的黄金拱手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山民。 楚昆阳费力的搬着这一箱黄金走向巫民首领,这两三百斤的黄金搬在手里颇有些扎手,加上雨水打湿了箱子,有些拿不稳,走得也就更加小心了。 也许是他之前太过于剽悍的身手使这些巫民忌讳,在他运动的过程中对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冯轶这边的人们手里的枪械也黑洞洞的指着那些巫民,稍有差池绝对是两败俱伤。 楚昆阳把黄金搬到了巫民首领的脚下,小心翼翼的放下了,刀光突然一闪,那个巫民首领架在冯轶头顶的刀没有松懈,另一只手却无比突兀的拔出了一把弯刀,一刀砍向了楚昆阳的双手! 这一瞬间双方几乎就要忍不住开火交手了,苏珏手里的巴雷特已经手指扣到了扳机上,就差一点便开枪把那个巫民打一个爆头。 “都别动!”兰嫣厉声喝道。 第18章试探 冯轶的刀只是在那个巫民的腰间轻轻颤动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了腰间传来的疼痛,那个巫民首领脸上变了变颜色,手中的刀却是一点也不慢的砍了下去,斩开了楚昆阳手下的箱子。 檀香木的箱子在利刃的作用下被一分为二,“哗啦哗啦”的声音响起来了,黄灿灿的金条从箱子里全部都滚了出来,散落一地,有的溅在泥泞中,只留下一点金黄的颜色。 眼看箱子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巫民首领点了点头,冯轶感受到自己头顶上那股如山的压力减弱了,那柄可怕的弯刀往后面缓缓缩回去了。他心里一动,也撤回了自己手中的刀,苏珏缓缓放下了巴雷特的枪口,跟着他的动作,大家都缓缓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武器,缓缓后退。 兰嫣用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朝着巫民首领鞠了一躬,“扎西勒扎。” 跟着她的动作,冯轶也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嘴里含糊的说着“扎西勒扎”,朝着巫民首领行了一个礼。 对方回以了一个相同的礼节,嘴角也有了几分微笑,他指了指地上的金条,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接受这份丰厚的礼物。 所幸双方都没有折损什么人手,黑暗中产生冲突,两边都有几个人受了点轻伤,好在不致命,很快就可以恢复了。兰嫣走上前去,和巫民们用梵文交谈起来,这里的人只有她懂得梵文,巫民们看着这个艳丽的女子,脸上渐渐有了几分笑意。 谁也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候,巫民的首领笑着冲她行了一个大礼,脸上都是恭敬的表情,仿佛前面那张险些要命的冲突根本没有产生过。 “楚兄弟,辛苦你了。”冯轶喘了口气,拍了拍楚昆阳的后背,“这次要不是你,只怕没人有这副胆气敢上去送黄金了。” “冯大哥过奖了,我刚才也差点就忍不住出手了。”楚昆阳死里逃生,也有些惊魂未定,心里扑扑的跳动着,“还好没有动手,坏了冯大哥的大事。” “楚兄弟客气了。”冯轶笑笑,“你放心,这以后你就是我冯轶的朋友,等出去了,我想想办法帮你摆平你的事情。” “这个就多谢冯大哥了。”楚昆阳点点头,他知道像冯轶这样的亡命之徒在黑白两道肯定都是能吃得开的,说不定在里面真有什么关系能帮到他,也未可知。 这时候兰嫣已经和那些巫民说完了话回来了,冯轶看着她的脸,表情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你和他们谈了,怎么回事?” “是巫民的蛊神节。”兰嫣似乎习惯了冯轶的态度,倒也见怪不怪,“按照这里的传统,每年的这几天阴气最重,没有阳光镇住寨子里的蛊神,它白天就可以跑出来作乱,晚上才回去休息,加上阴气重了蛇谷的大蛇也更容易入侵这里,所以日夜戒备,以防有乱。” “他们说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回到寨子里稍作休息,但是明天晚上之后必须离开。”兰嫣说道,“这点时间也足够你的人休息完毕了,只是在巫民的地盘上随他们的规矩,不要多生事端,你想要龙胆,这条命就还不能扔在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瞟着周围的人,声音也压的极低,语气里有种恨恨的感觉,周围的人都没听清楚,楚昆阳的听力却是绝佳,把整句话都听了个完完整整,尤其“龙胆”两字,更是分外清晰。 还没等他听出更多,巫民的首领已经走了过来,嘴里操着含糊的中文,“走了,小心蛊神,跟着我们,寨子很近。” “扎西勒扎。”冯轶再次表示了自己的谢意。 整个队伍再次整备好了,随时可以上路,那几个先前和他们产生冲突的巫民在黑暗中举起了一杆高高的幡,上面画着红白两色的骷髅头,在黑暗中竟然隐隐约约如同活的一样迎风摆动,看上去十分渗人。 “不要慌,这是巫民的血幡。”唐煜是走这条路的老手,见多识广,赶紧站出来解释,“这幡的意思就是告诉在空中游荡的蛊神不要伤人,等到蛊神节过去了,各户人家自然送上血食孝敬。”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冯轶点了点头,“巫民的规矩,倒也多。” “谁说不是?”唐煜苦笑着道,“不过在人家的地盘上,还是守人家的规矩,巫民也是人,要想杀我们,手段多得是,防是防不住的。” “不管怎么样,大家小心一点也就是了。”冯轶面色凝重道,“楚兄弟,你跟在我身边,相互有个照应,苏珏看顾着后面的兄弟,先进寨子歇脚再说。” “好。”楚昆阳冲着他笑了笑,经过了这几次的死里逃生,冯轶已经把他看做了可以相信的朋友。 “我也没问题。”苏珏又提起了他的巴雷特,换上了一个新的弹夹。 说话这点功夫,巫民已经摇动着血幡在前面带路了,队伍按照巫民的规矩,熄灭了火把,也不敢打手电筒,只能在黑暗中跟随着那鬼魅一般的血幡,朝着黑暗中的寨子走去。 不知为何,楚昆阳看着黑暗中飘扬的血色幡旗,再看着队伍行进的黑暗,心中隐隐约约浮起了几分不安,这条路这样走下去,仿佛走进了一张血盆大口一般,黑暗中还不知道有怎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但是事实证明了楚昆阳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走了不多时,星星点点的火光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眼看有地方歇脚,就连苏珏这样一个马着脸的汉子都忍不住面露喜色,在阴雨中跋涉了一天,大家身上都满是潮气,需要有个地方烤干身上的衣服。 这个说不出名字的寨子不是很大,大概有百多户人家的样子,云州这地方地势低洼,又十分潮湿,当地的巫民居住的不是普通山村里那种瓦房,而是用大根的刺竹搭成了吊脚楼,最下面一层是空的不住人,上面才住人,免得受了湿气,老来得风湿。 他们走进了寨子里,有几个巫民从里面跑出来迎接,却是几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她们上来接住了那些带路的巫民,殷勤的为他们带路朝里面走,楚昆阳走在前面,那几个姑娘在黑暗中看着他吃吃的笑,伸手拉他。 看着这些姑娘,楚昆阳突然有些难受,想起了苏雅,她也只比这些姑娘大了一点点,二十刚出头,风华正茂的年纪,却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第19章轶闻 这样一想他便更加的有些放心不下来,苏雅先摊上了那档子事儿,不知道警察会不会为难她,又不知道她在那次大地震中有没有受伤。不过现在楚昆阳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出这地方,走出了也不知道再干些什么,联系苏雅只怕要为她带来麻烦,还不如不联系。 虽然有百多户人家,但是人家的屋子里都不点灯,只是在自家的吊脚楼上点了一根松明火把,微微的发亮,松明火把十分耐燃,在雨夜中也没有熄灭,微光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也照亮了那些吊脚楼上的图腾。 那些图腾都画在吊脚楼的门上,用靛青和朱砂红描绘着张牙舞爪的鬼神,图画都有些年头了,看上去怪怪的很是渗人,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身临地狱。 到了一座没有火把的吊脚楼下面,巫民的首领转过头来,用不太流畅的中文对众人说道,“这是我家里的吊脚楼,平时没人,你们就住在这里吧,我们不收你们的金子,但你们要记得不要出门不要点火照明,要是被外面游荡的蛊神上了身,神仙也救不得了。” 一路上唐煜跟大家讲过了蛊神,其实也就是相当于外面所说的孤魂野鬼,不过他们口中的孤魂野鬼要比外面只会吓人的厉害的多了,巫民的传说里对这东西谈之色变,都说它若是上了人身,人就变成了蛊,生不如死。 “谢谢了。”唐煜满脸堆笑,连声道谢,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了头,一脸为难的说道,“不出门好办,可是这不点火……” “怎么,你不怕死?”巫民首领皱眉。 “这倒不是。”唐煜一脸为难的说道,“只不过你看我们这些兄弟们身上都湿透了,没得个火烤干怎么了得?” 巫民首领一愣,看看队伍里的人,果然是被雨水和泥水打湿了个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楚昆阳身上穿着那件特质的黑风衣,材料似乎是防水的,竟然没有打湿。 巫民也是人,也讲道理,这么下去自然不是办法,巫民首领看这个情况,也不好拒绝,便让大家进屋子去,把门窗掩好不要漏光,点火烤衣服可以,但绝不能出门招惹蛊神。 一行人忙不迭答应着,把马匹在下面收拾好,进了屋子。 “唐大哥,这寨子里,有商店么?”队伍刚刚整备完毕,石头就凑到了唐煜面前,吃了这么久的干粮和白水,就连方便面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诱惑,所以一到了寨子里就忙着问有没有商店。 “商店没有,姑娘要不要?”唐煜斜着眼睛看着石头的脸。 “姑娘?”楚昆阳听了这话吃了一惊,忍不住开口了。 “怎么,楚兄弟也好这一口?”一看楚昆阳搭话,唐煜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猥琐起来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昆阳,“要是楚兄弟你这相貌,这寨子里姑娘只怕随便你挑了。” “随便我挑?”楚昆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那怎么就能随便他挑?咋的就没有我的份儿?玩姑娘在哪儿不都是看钱么?我也有!”石头很不服气。 “你以为这里的姑娘跟城里的小姐一样?给钱就能上?”唐煜用嫌弃的眼光看着石头,“告诉你,这里的姑娘,你出再多的钱也未必玩得起,姑娘看上你了,一分钱不要还倒贴东西,看不上你,就等着挨棒子吧!” “不愿意就算了,怎么还要打人,这么怪的规矩啊。”石头有些委屈了。 周围的汉子们听唐煜说这些东西,都动了好奇心,一时间忍不住靠了过来,围成一圈,要听唐煜说说这不要钱还倒贴东西的姑娘是个什么究竟。 “这就是你没见识了。”唐煜笑道,“云州雨林里面,哪有城里小姐那种勾当,巫民结亲,全凭愿意,要是有势力,便去抢别人的老婆也没什么不可以,也许前脚男人被砍,当天晚上女人就和仇家睡在一起了,长得漂亮的女子,一辈子换五六个男人不是什么稀罕事。” “啊?这么不讲道理?没得个规矩了?”石头一脸惊诧。 “讲什么道理?刀子和枪就是道理。”唐煜瞥了他一眼,“但是这里的巫民多半会玩蛊术,报复起来也是斩尽杀绝的凶狠,大家都知道这东西的可怕,所以一个寨子里的人也是相互团结,姑娘睡男人,得看她自愿。” “哼。”一边的兰嫣似乎对这种话题很是反感,她出身就是这边,说道女人自然而然的大家都会往她身上联想,让她很不舒服,冷哼了一声,凑到角落里去了。 大家倒也不在意她舒不舒服,都被唐煜的话勾住了兴趣,围在一起要听他讲个究竟,唐煜吊足了大伙儿的胃口,这才娓娓道来事情的原委。 “你们不知道了吧。”唐煜得意洋洋的说道,“这里的姑娘长到了十五六岁,略通人事了,喜欢她的小伙子们就排着队在她门前唱山歌,她也可以偷偷看自己的意中人,若是满意了,就在没人的时候塞给他自己头上的一件首饰做信物。” “得了信物,然后呢?”有个汉子迫不及待了。 “得了信物,那男子就可以凭这个自由的出入她的房间,就算是她丈夫了,姑娘的家里人也不管。”唐煜说道,“不过这丈夫是暂时的,没有明媒正娶的,她到了二十岁可以成亲的时候,还可以换。” “那挨揍又是怎么回事?”石头忍不住问道。 “所以说你是个傻小子,没脑子。”唐煜笑骂道,“也有看上人家姑娘长得好看,自己又长得不行唱山歌不好听的,就让自己的兄弟去帮自己唱歌,拿了信物自己晚上偷偷摸进去,黑灯瞎火,姑娘也看不清楚,稀里糊涂让他成了好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不对,可不得挨揍?” “那打得重不重,会出人命么?”石头又问道。 “出人命?”唐煜一愣,不懂石头这么问的原因,但还是回答道,“巫民也不愿意出人命这种晦气事,顶多就是打几棒子,受点皮肉之苦罢了,没听说过那里因为这种事打死人。” “哈哈!那不就成了!”石头突然就变得高兴起来了,拍着楚昆阳的肩膀笑道,“楚兄弟你去帮我唱山歌,成了好事出来我请大家喝酒,我知道你去,一定可以的!” 第20章隐约的不安 唐煜先前说楚昆阳去可以成,并不是没有道理,他们跟着巫民的队伍到了寨子里的时候,有几个巫民的少女也跑出来迎接。她们的面容白皙标致,身段苗条,小腿上带着银铃铛,笑起来带着一股子罪人的妩媚,楚昆阳走在最前面,那几个胆子大的女孩就笑嘻嘻的上去拉楚昆阳的手,往他手里塞东西。 石头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转过头来不怀好意的看着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唐煜看他的一只手紧握着,上前去掰开了,他手里握着两根银簪子一个银镯子,看款式是那几个女孩身上戴的。 “你小子,可以啊。”苏珏也不由得大笑起来,上去在楚昆阳的肩膀上打了一拳,伸手把他手里的首饰拿走了。 一帮汉子哄笑着把那几件首饰翻来覆去的抢着看,屋子里也多了几分热闹的气氛,这伙亡命之徒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就跟一群猥琐大叔一样没什么两样,嬉笑着打闹开玩笑,楚昆阳被他们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唱山歌,唱山歌!”汉子们拍着手里的枪械,起哄推搡着楚昆阳。 楚昆阳被推来推去,很是难堪,再看冯轶,却没有加入这些人哄闹的队伍,只是在一边警觉的坐着,看着周围的人哄笑,他突然就皱起了眉。 “不对劲!”冯轶低声喝道,“都安静!” 看他这幅样子,汉子们顿时也紧张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哄笑声很快就消失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了。 大家一安静下来,四周便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了,根本一点人的痕迹也没有留下,冯轶手里的沙漠之鹰上膛,对着楚昆阳和苏珏使了一个眼色,苏珏默默的提起了巴雷特,一个翻滚到了窗边,竖起耳朵聆听周围的动静。 楚昆阳和冯轶一左一右,分别提着一把沙漠之鹰,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门边,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突进阵型,可以完美的掩护住彼此。 冯轶悄悄的推开了房门,外面的大雨下的正大,黑暗中只听得到淅淅沥沥的雨声,周围的吊脚楼矗立在黑暗中,仿佛一只只吞人的怪兽,松明火把诡异的燃烧着。 并没有什么异象,只是静得有些可怕,但想起现在是蛊神节,巫民们应该都在屋子里闭门不出,没有什么人迹倒也说得通了,几个人反复查看,并没有人盯梢或者埋伏,这才放心的退了回来,掩上了门,关上了插销。 “也许是我疑心太重了。”冯轶苦笑了一下,“没事了,大家烤火吧。” 这一话一说,大家吊起来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满地的找柴火。 “冯大哥,我也感觉这里,有些不对。”楚昆阳看大家都忙着生火,悄悄的靠在了冯轶的身边,冯轶正在墙角一个人坐着休息,苏珏也在这边。 “哪里不对?”冯轶一挑眉。 “说不上有什么不对,但是就是感觉有东西在我们附近,让我有些心神不宁。”楚昆阳脸上有些苍白道,按理说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歇脚他应该好好的放松下来,但是他的心跳反而比在先前面对巨蟒沼泽的时候跳的更快,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切的来自于随身的那块玉佩,此时那块玉佩仿佛烧红的烙铁一样发烫,在他的胸口留下灼热的感觉,他伸手去摸,玉的温度却又是正常的,只是让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冥冥之中仿佛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离开这个不祥之地。 玉佩是不会骗他的,但楚昆阳也不知道怎么把这种感觉告诉大家,但是直觉告诉他他们已经在一个巨大的陷阱里面了。 “小心行事。”冯轶低声道,“到了这一步,万万不能出问题。” “好。”楚昆阳答应道,他伸手到长风衣下面,摸了一把下面的风离,因为害怕风离淋雨生病他把风离藏在这里了。风离依然安静的睡着没有任何的动静,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点,以风离的灵性,有了危险应该会马上通知他才对。 另一边,伙计们欢欢喜喜的从身上摸出了打火机,跑到火坑旁边去点火,大家把周围的柴聚集起来等着点火,点了半天却点不燃,唐煜当时就爆了粗口。 “妈了个巴子的,什么破柴!湿的!”唐煜伸手到火坑里抹了一把,愤愤的骂道,“也不看看清楚就点!” “小声点,别闹事!”冯轶似乎不满他这样大声的去呼喊,皱了皱眉,呵斥了唐煜一句。 “长虫横道,路上遇蛇不吉利,不是个好兆头。”冯轶低声说,“我也感觉这边不太吉利,咱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就赶路离开。” “妈的,这个柴怎么这么湿,都不像是潮气,倒是想被人用水泼了一样。”唐煜继续骂骂咧咧道,“算了算了,把汽油弄一点出来点火。”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冯轶的脸色当时就变了,一个箭步冲到了火堆旁边,伸手到灰坑里面摸了一把。 就这一摸,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回过头来看着苏珏,“苏珏,你带个人到周围去看看!这里有怪!” “怎么了,冯大哥?”楚昆阳一愣,走到冯轶旁边来,“有什么怪?” “现在是雨季,巫民也是人,得要靠火坑来除湿气,这个吊脚楼的样子不像是没人用的样子。”冯轶的声音冷得像是刀割,“既然如此,为什么柴会是湿的?经常被人使用的柴火,不应该是湿的!” “还有!”冯轶的声音越来越冷厉,“我伸手摸了一把灰坑,周围都是干的,中间一直湿到底下,这个样子,分明就是被人用水从上面浇湿了,老唐刚才不说,我还想不到这一节!” “为什么要浇湿火坑?”冯轶缓缓摸出了随身的手枪,“我们进来的时候,除了那几个迎接的女人,更无半个男丁,偌大一个寨子,怎么可能没有男丁?就算畏惧蛊神不敢出来,我们这么多人从寨子里面路过,听到了我们的动静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的动静?” “苏珏还没回来,楚兄弟你细致,武功又好,带两个人去接应一下,顺道看看下面的马如何了。”冯轶皱眉道,“货物都在房子里倒是不碍事,马匹却也是个要命的活路,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消息。” “好。”楚昆阳倒也没有怨言,带了两个人悄悄的也摸出去了。 第21章空城毒蛊 楚昆阳带着人出去了,房子里又变为了一片死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种死寂让人心头十分不祥,人类对事物的恐惧来自于未知,这种未知是最让人恐惧的,周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是一种感觉却慢慢浮上了大家的心头,他们是这里仅剩下的活人了。 不知怎么的,大家都觉得冯轶的疑虑没有错。 “谁?”冯轶一声低喝,手中的沙漠之鹰直直的指着门口。 “是我们!”苏珏,楚昆阳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如何?”冯轶问道。 “马还完好无损,但是我们潜入了好几家吊脚楼看,里面都是空的!”苏珏看着冯轶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不要管那么多了,用汽油,点火烤干我们的衣服,天一亮马上就走!”冯轶低吼道,“肯定有怪事!” “是!”周围的人对他言听计从。 “啊”黑暗中石头怪叫了一声,像是遇到了什么。 “光!”冯轶低吼,立刻就有数道手电的光柱亮起,照向石头的方向。 光照亮了石头,石头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讪讪道,“没事,只是撞到了柜子上。” “没用!”唐煜喝骂道,“也不小心点,成心吓唬大家?” “柜子里面有什么?”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里面有东西在发亮!” 这个柜子很大,上面用靛青和朱砂红画着和吊脚楼山门一样的诡异图案,本来严丝合缝的柜子里露出一丝光亮,本来柜子是关严实了的,石头这一撞把它撞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里面的光。 楚昆阳皱了皱眉,手中的利剑出窍了,他缓缓的把剑插在柜子的缝隙里,猛然发力,把盖子一把掀开了。 “死人!”石头惊恐的叫到,往后面退去,周围的人们举起了枪,指着柜子。 “废物,死人也能把你吓成这样!”冯轶终于动了火气,喝骂道,“胆子这么小来走什么货!” “没事,只是个人头骨。”楚昆阳皱了皱眉,有些犹豫的说道,“看上去是被人供奉在这里的东西。” “我看看。”石头被骂了几句,想要逞强找回来一点面子,上前拿住了那个人头骨,摸了两把,“有点重,不像是骨头,倒像是银子的。” “蠢货,放手,有蛊!”兰嫣先前没看清楚这边,现在一看清楚石头手里拿的东西,也顾不得多的了,大声喝道,“离他远点!快!” 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为了钱走货的人,一点贪心始终不灭,这时候了还想这钱。兰嫣的喝骂没能让石头放开这东西,他抱着这个银头骨,放到眼前仔细观察,一脸痴迷。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这个银的人头骨吸引了过去,再也放不开了,楚昆阳和冯轶苏珏也不例外,楚昆阳心里有一种十分不祥的感觉,但是他仿佛中了什么魔咒一般,就是挪不开眼睛,那个头骨空荡荡的眼眶似乎有着某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魔力,看一眼就再也拉不开目光了。 那两个眼眶简直就是黑洞,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兰嫣看了一眼,也收不回目光了,痴痴的和所有人一样,望着空荡荡的眼眶。 人头骨渐渐的在楚昆阳的视野里变了模样,仿佛一个恶魔裂开了嘴哈哈大笑,像是在笑,又像是想吃了在场的所有人,楚昆阳明知不对,偏偏挪不开眼睛,四肢也是僵硬的。 “喵呜!”一声低沉的猫鸣突然在楚昆阳身边响起,一直在沉睡的风离这时候醒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那东西的魔力只对人有效,风离丝毫没有收到影响,醒过来了以后,抬手就是一爪子挠在楚昆阳脸上。 风离这一爪子是下了狠手的,一下子就在楚昆阳脸上挠出几道细细的血痕,痛处立刻就把楚昆阳从幻觉里唤醒了过来,再看的时候头骨依然是头骨,没有笑,只是众人的目光依然挪动不开。 “离开那个东西!”楚昆阳一从混沌的意识中苏醒过来,马上就明白了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厉声警告的同时,伸出手臂,在冯轶和苏珏的肩膀上重重的推了一把,想把他们推醒。 冯轶和苏珏像是没有意识一般,楚昆阳这一推,他们竟然跟没长骨头一样就朝后面倒去,连带着把所有的伙计也压倒了。 这么一倒下,所有人立刻清醒过来了,冯轶,苏珏和唐煜大声厉喝,“都让开!离那个东西远点!” 所有人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的朝后面退去,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来,那是石头,他手里还捧着那个头骨,一脸痴迷的不肯放开,仿佛变成了傻子一般,听不见大家的警告。 “不好!”楚昆阳心里暗暗叫到。 就这么一点点的功夫,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个人头骨还是人头骨,一副骷髅头的模样,并没有咧开嘴来笑,但是石头却咧开嘴笑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骷髅头的两个眼眶中慢慢流出了两行浓稠的血迹。 大家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住了,一时间几乎忘了呼吸,呆呆的看着泪水一般的血从骷髅的面颊上流了下来。 “走开,别碰那血泪,那是血煞之蛊!”兰嫣出身于这个地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东西,大声警告石头道。 “血煞之蛊?”唐煜一听,眼角狠狠的一抽动,不由自主往后面退了两步。 但是兰嫣的警告对于一个已经迷失了意识的人来说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石头根本就没有听到她的话,转眼之间那骷髅眼眶中的两行血泪就滴落到了他的手上,随即他的手抖了一下,骷髅掉到了地上。 “刺啦”一声,石头的手上冒起了青烟,随后鲜血像是一朵绽放的花儿一般在他的手上绽开,等大伙们明白过来,整个屋子里都回响着石头撕心裂肺的惨叫了。 人们眼睁睁的看着石头的手腕上像是烧开的水一样冒起了混合着血肉的大泡泡,随后泡泡“刺啦刺啦”的炸开,然后一直朝着手臂上面蔓延,泡泡炸开过后,只留下一节节阴森森的骨头! 大家清清楚楚的看着石头手臂上的血肉被飞快的腐蚀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只苍白的手骨,就像是虚空中有一个看不见的魔鬼一口一口的撕咬去了他手上的血肉,让人看了之后不寒而栗。 “砍了他的手臂!”兰嫣厉喝,“快!” 楚昆阳反应最快,兰嫣说完话的瞬间他就动了,腰间的长剑被他像抽出一双筷子一般利落的抽了出来,顺手就一剑挥了过去,石头的那截手骨在利刃的作用下“嚓”的一声一分为二,当时就落在了地上。 第22章血煞 断手的痛苦使石头忍不住更加大声的惨叫了起来,两个和他相好的伙计急忙冲了上去,想为他看一下伤口。 这两个伙计是石头的同乡,以前是一个村子的,石头出了这种事,别人都避之不及,这两个人却不忍心看他流血而死,但是他们刚刚走过去,石头的惨叫一下子就变得更加惨烈了起来,手臂那处被斩断的伤口,再次炸开了巨大的血花! 血花炸开,血如同烟花一般四溅,石头的两个同乡身上衣服上沾了几滴鲜血,随后衣服就像沾上了硫酸一般,瞬间烧开了两个冒着青烟的洞! 两个人一愣,随后便和石头一样痛苦的惨叫了起来,被血沾上了的皮肤和之前石头一样炸开了血花,迅速的露出了皮肉下的白骨。 屋子里一直没有点燃的火坑被浇上了引火的汽油,看了这诡异的一幕唐煜手中的烟头儿落在了火坑里,火坑里的汽油顿时被引燃了,冒起了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屋子。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在火光的照耀下,三个人痛苦的挣扎翻滚,身上的每一片血肉都很快的呗迅速腐蚀,只剩下里面的骨架,血沫四溅,大家忙不迭的避让开来,溅在地上的血沫没有沾到人身上,又像是活的一样,朝着中间爬去。 过了约摸一分钟,三个人的哀嚎终于停止了,因为这个时候腐蚀已经扩展到了他们的喉咙,失去了喉管他们再也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又过了几秒钟,他们变成了三具站立的骨架,骨架上沾着粘稠的血浆和一点点衣服的碎片,那挣扎的样子还可以清晰的让人联想到他们死前的痛苦,他们的脚下,是一滩粘稠的血泊。 楚昆阳第一次看见如此骇人的一幕,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几个胆子小的伙计狠狠的吐了出来,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的血腥味儿,虽然点燃了火坑但是屋子里的温度却似乎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安静了一瞬间,“咔嚓”一声,失去了力量支撑的三具骨架同时翻到在了地上,骨头像是不经摔的瓷碗一样,摔成了稀里哗啦的一堆碎片! 碎片摔落在血泊里,血泊却缓缓的汇集起来了,变成了鲜红色的一大滩,上面还在冒着咕噜咕噜的血泡,随后像是一条蚂蟥一般,缓缓朝着众人所在的地方蠕动。 “火,快点,用火烧了它!”兰嫣嘶哑的吼道。 冯轶的反应很快,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汽油桶旁边,抡起来就把汽油朝着那汪血泼了过去,汽油遇到了血,那汪血仿佛活了一般,朝着后面退去,苏珏眼疾手快,点燃一个打火机朝着汽油扔了过去。 汽油见了火,马上就燃烧起来了,火焰舞动着追上了那汪血浆,那血浆见了火,就像是汽油一样猛烈的燃烧起来了。一桶汽油和那泼血燃烧起来了一人多高的火焰,但是奇怪的是木质的地板却完全没有被引燃,当血泊烧完以后汽油竟然也自然而然的熄灭了。 骷髅头和三个人的骨架经过了燃烧以后只剩下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众人面面相觑,背心里都是冷汗。 “这是什么鬼东西?”楚昆阳冷静下来了,转眼看着兰嫣问道。 “毒蛊血煞!”唐煜的声音里都透露着颤抖,“我听人家说过,血煞是大蛊术,是最毒辣的蛊术之一,虽然可怕,但是这种蛊术家家户户都会种在自己身上,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这样了还没什么大不了的?”楚昆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地面。 “这种蛊术在主人家还活着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唐煜狠狠的朝着地面唾了一口,狠狠的说道,“巫民之间有仇的多得很,也害怕哪天就被仇家害了性命,所以很多人都会在自己身上下血煞之蛊!” “这蛊是从主人全家老少的心头血里提炼出来的,然后下在不知道在哪里。”唐煜接着说道,“仇家来,为了保险都会斩草除根一个不留,只要全家人一死,血煞之蛊马上就会触发,仇家若是碰了下蛊的东西,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一滩血煞,碰了血煞的人也是一样!” “所以说,只要血煞之蛊触发,就是说这户人家已经全都死了?”楚昆阳最先反应过这一点。 “没错。”唐煜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血煞之蛊取一家人的心头血而成,只要有一个不死,就还有人报仇,用不着这个毒辣的法子,要是触发,必然是这家取血的每一个人都死了。” “死了。”唐煜说话的声音越变越小,他反应过来了,“这户人家,每一个人都死了。” “意思就是说,我们先前遇到那些人,不是这个寨子的主人了?”冯轶冷声道。 “全体集合,警戒,抄家伙!”苏珏也反应过来,大声发布命令。 冯轶朝着楚昆阳使了个眼色,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如果我猜的不错,现在这个寨子里,除了我们意外,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楚昆阳和他对视了一眼,想了一下,默默点头。 这时候,楚昆阳怀里的风离,突然睁开了眼睛,“喵呜”的嘶叫了一声,身上的白毛根根如同钢针一样立起。 “风离?”楚昆阳看着风离的表现,心头浮现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院子里的马在这个时候也突然发了狂一般嘶鸣起来,随着第一声嘶鸣,所有的马都开始疯狂的嘶鸣起来,苏珏大步冲到窗子边去看了一眼,所有的马都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上的缰绳,想要逃离这里。 它们本来都拴在了木桩上,木桩相对于一匹马来说当然是安全的,但是一根木桩上栓了好几匹马,几匹马一起发力,木桩也就从地下被齐根拔起,马匹们一起拖着木桩,疯狂的往屋里钻。 苏珏看得有些急了,怕马匹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一起进来,到时候对人就十分不好了,他性子急切,手中的巴雷特早已上好了膛,举枪就要射击。 冯轶抬手,按住了苏珏的枪,冷冷的说道,“留着你的子弹,马还有用得着的地方,畜生的感官比人敏锐,有东西在靠近我们。” 第23章蛇袭 “有东西?”楚昆阳苦笑了一下,他们迄今为止遇到的,全部都是阴森恐怖的怪事,现在又刚刚经历了血煞之蛊这样的事,所有人的心头都沉重起来,只觉得十分的诡异和不祥。 “楚兄弟,你跟我一起出门去看看!”冯轶大声说道,“苏珏,你掩护我们!兄弟们戒备!” “是!”所有人大声应答道。 冯轶提起枪,楚昆阳拔出了剑,苏珏占领了吊脚楼的制高点为他们两个掩护。楚昆阳和苏珏一起,一左一右走下楼去。 刚刚走到楼下,楚昆阳和冯轶立马发觉了不对,本来已经跑进了底楼的几匹马现在突然刹住了脚,一步一步往后退,它们耳朵背后的血管凸起,剧烈的喘息着。 在楚昆阳脚下的风离突然厉声尖啸! 楚昆阳和风离相处了多年,相互之间的默契早已根深蒂固,当然知道风离此举是何用意,加上胸口的玉佩也在发烫,不用想他也知道危险近在咫尺了。 “冯大哥,上面!”楚昆阳猛然后跳一步,大声吼道。 冯轶本来还在查看那些马匹的状况,他看着那些马匹的视线,全部都惊恐万状的盯着自己的头顶上方,加上楚昆阳这么一喊,当然知道不对,条件反射的就是抬头看向头顶。 巨大的黑影在他抬头的同时朝他扑了过来,本来黑影缠绕在房梁上,但是它的身体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这一扑竟然生生的把坚固的横梁拉断了,碎木头和他一起,扑向冯轶。 那是蛇,就跟他们之前遇到的蛇王蛇后一样大,足足有好几丈长,一人多粗,它朝着冯轶扑过来,张开着血盆大口,冯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眼看就要命丧当场。 “冯大哥,小心!”楚昆阳大吼一声。 但是冯轶毕竟多年喋血生涯,这一刻竟然也还来得及反应,他随着蛇的扑击卧倒,在蛇即将咬到他的时候,楚昆阳得到了一个进攻的破绽,竟然舍命朝着大蛇扑了过去,双手按住腰间的剑柄就要拔剑斩蛇。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楚昆阳的剑太长了,仓促之间剑卡在剑鞘里拔不出来,所以他徒然有这个进手的机会却没有条件拔剑斩蛇,只好双手握住剑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撞在蛇的下颌。 楚昆阳在这个时候已经把可以榨出来的力量都榨了出来,加上剑柄本来就是坚硬的玄铁,这么一个硬东西以这么大的力量撞在蛇的下颌上,那蛇吃痛,蛇头不由自主的扬起,蛇身一盘,就要去卷住冯轶。 “大哥!”阁楼上的苏珏也看到了这一幕,惊骇的开口,大声吼道。 他不敢开枪,那条蛇跟冯轶完全重合在了一起,只要开枪谁也不敢说不会误伤冯轶,就算打了蛇,巴雷特的穿透力也足够把后面的冯轶一起洞穿。 蛇的动作也是极快的,冯轶这次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它缠住了,楚昆阳和苏珏看了这一幕,几乎急的从地上跳起来。 他们都知道蟒蛇无毒,牙齿是倒钩的,因此没有什么咬人的本事,它捕食猎物,靠的是缠人的本事。 人们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蟒蛇当然是不可能吞得下去成年大象这样的巨物的,但是这么粗的一条蛇,即使它吞不下去大象,绞动身子产生的力量足足可以绞短大象一身的骨骼,何况一个小小的冯轶。 大蛇缠住冯轶以后,立马收缩了身子,冯轶从脚到肩膀,都被这条蛇缠满了,眼看冯轶就要被蟒蛇收缩的身子化作一团碎骨头渣子,楚昆阳大吼一声,长剑出窍,剑光如电,一剑砍向冯轶身上的蟒蛇。 这一剑从上而下,硬生生的把大蛇的身子分成了几节,楚昆阳清楚的感受到那把利剑切开了蟒蛇坚硬的鳞片,在然后是切开收缩的肌肉,最后斩断了坚硬的背脊骨,一直再往下,再分开鳞片、肌肉、脊骨。 还好这把剑足够锋利,但是几乎也到了极限,当楚昆阳几乎用不出力气的时候,那条蛇也刚好被完完全全的斩断了,血从断口完完全全的喷了出来,溅了楚昆阳一身,冯轶双臂猛然扫荡开来,挣开了身上缠着的蛇躯。 那条蛇虽然蛇躯断裂成了几节,但是一颗蛇头还是活的,犹然从地上跳起来想咬冯轶,苏珏在不肯扛过这个机会,手中扳机扣动,巴雷特的大口径子弹狠狠的打穿了蛇头,把它炸成了一堆碎肉。 “冯大哥,没事吧?”楚昆阳凑上前去,喘着粗气问道。 冯轶也喘着粗气摇了摇头,抹了抹身上的污血,又看了一眼楚昆阳手中带血的长剑,赞叹道,“真是好剑,要是换了一把兵器,说什么也砍不开这铁一般的鳞片,要不是楚兄弟你,只怕便死在这里了。” “但是只怕还没有结束。”楚昆阳摇了摇头,他耳朵中已经听得见黑暗中传来了无数的钢铁摩擦的沙沙声,冯轶说那条大蛇的鳞片是铁的,那么现在无数这样的铁鳞片就在他们周围摩擦。 真是天罗地网。 已经没有人再怀疑了,他们已经被无数的蛇包围了。 “长虫横路,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唐煜吞了一口口水,转身开始收拾武器。 “林子里逃走的蛇王,带着它的蛇子蛇孙来为它的蛇后报仇了。”兰嫣皱了皱眉,低声说道。 苏珏面无表情的拿出了一只手电筒,打亮了以后扔了下去,手电筒发出的光照亮了脚下的土地,也许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 无数条蛇纠缠在一起,也许几万条也许几十万条,也许这里的人一辈子都没有看到过有这么多的蛇纠缠在一起,有的蛇像先前那条一般,有一人粗壮,有的又只有小指头粗细。看起来让人后脊背发凉。 电筒的光穿透力很强,橘黄色的光束照亮了远处的沼泽地,泥浆中海油无数的蛇头正在冒出来,那是“缠步鬼”组成的大面积蛇群正在接近。 这片原本死气沉沉的沼泽活过来了,满是勃勃生机,这生机让人感到万分畏惧。 看着那些缓缓靠近的大蟒蛇胀鼓鼓的腹部,楚昆阳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转过头来看着冯轶,缓缓说道,“我大概知道这个寨子里的人都去了哪里了。” 所有人都抄起了手中的武器,弹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冯轶带来的人还好,都是一脸铁青的脸色瞄准着下面的蛇群,而唐煜找的人就要差上许多了,好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点的,脚一软就跌倒在地,枪都拿不稳了。 第24章蛇围 那些蛇围住了吊脚楼,却还没有爬上来,只是围在下面,像是等一个进攻的信号。 唐煜倒是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他摆弄着一把半自动步枪,反复把弹夹上膛检查枪支情况,看起来跃跃欲试。 “老唐,看起来你胆子也不小嘛。”冯轶微笑着赞美了唐煜一句。 “哈哈,反正我又不亏本咯。”唐煜笑道,“亏本的是冯头儿你,那么多钱了,还出来做这卖命的勾当,只怕家里不知道多少个如花似玉的情妇要哭死了吧?” “她们的男人还没有死,不用为我哭丧。”冯轶淡淡的说道,“李良,张才,去把我们后面几个箱子抬过来,这些东西死人是用不上的,再搬两箱黄金过来!” 那两个叫李良和张才的汉子应了声,去后面搬来货物箱子之中的几个,这几个箱子和之前的不同,上面用锁头锁得严严实实,搬过来冯轶也懒得找钥匙,伸手从楚昆阳手里借了剑,抬手几剑,就把锁头挑开了。 打开了箱子,里面是被油纸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解开了油纸布,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步枪和黄灿灿的子弹,步枪手枪重机枪手榴弹都是最高档的货色,这里的东西简直足够武装一个加强连! “这些都是军用品吧。”唐煜赞叹了一声,“难怪你冯头儿势力大有钱,原来除了走货还做这种买卖,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果然不错。” “无论是走的货是什么,都是要命的勾当。”冯轶低声吼道,“想检举老子立功的,老子无所谓,不过也要你有命回去再说!” “全体备战!”冯轶下达了命令,他手下的汉子们听了他的话,立刻便举着枪寻找射击点,一举一动间不再是猥琐的毒贩,倒像是铁血的军人。 冯轶也拿了一把机枪,架在了阁楼最前端的窗口上,如果蛇上来,必然最先咬死他,但是冯轶根本就没有退后半步,倒像是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踏上了战场,就不再想自己的死活。 “冯头儿,冯头儿!”一个唐煜手下的伙计低声叫到,“来了来了,开枪吗?”他在黑暗中看见了钢铁的反光,他想那是蛇的鳞片,恐惧使他几乎尿了裤子,双脚都在发抖,忍不住就想射击。 “闭嘴,听冯头儿的。”唐煜骂道,“别他妈的给老子脸上抹黑!”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冯轶吼道,他拍着满是黄金的箱子,“这一箱黄金算我送给大家了,打完这里活着的人平分。” 见了黄金,唐煜的伙计们不由得看得有些眼红,心里的那点贪心又浮动上来,握枪的手也不再发抖,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蛇群,不由得生出来几分胆气。 “楚兄弟,你这一路帮了我太多。”冯轶拍了拍楚昆阳的肩膀,“这箱黄金我送给你了,要是有机会你就带着这项黄金突围出去,自己走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冯大哥。”楚昆阳看了看那箱子让人眼红的黄金,却只是苦笑了一下,没有伸手,这个毒贩其实还蛮有人情味儿的,楚昆阳帮了他几次,救了他的命,他在这种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把生存的希望让给楚昆阳。 但是就算突围出去了他又能去哪里呢?楚昆阳摇了摇头,从武器箱子里面提起了一把美制m249机枪,把一串黄灿灿的子弹带挂载了上去,找了一个制高点架起来了。 也许操作这些枪械对别人来说很难,但是对楚昆阳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他天赋极佳,平时看书就能学会许多技能,加上胆识过人,操作起来说不定还比一般的军人犀利点。 “好,楚兄弟,你这个人情,我冯轶记下来了!”冯轶大声说道,“放近了再打,别给老子节省子弹!” “开火!”冯轶怒吼。 随着他的命令,几十支机枪步枪冲锋枪一起吼叫起来了,黑暗中到处飞舞着如同流火一般的子弹,那些枪都是好枪,射速快威力大,一瞬间就都被黑暗吞没了,下一批子弹…… 接着跟上。 黑暗中的蛇群被搅动了,就像是一锅被烧开了的水一般翻滚起来,被打死的蛇泛起了白肚,被打伤被惊吓到的蛇“丝丝”的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下面的竹篱笆被压倒了,“丝丝”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开火,不要停,几颗子弹弄不死这些畜生!”冯轶吼道。 这时候就能看出冯轶的人和唐煜的人之间的差距了,冯轶的人操作起枪械来极度熟练,换弹夹,上膛,瞄准,击发,再换弹夹,上膛,瞄准,击发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批人上的时候,另一批人换弹夹,等他们换弹夹了再补上火力,相互交替。 这种配合,哪里像是毒贩,倒像是职业军人般的默契。 反观唐煜的人,操作起枪械来笨手笨脚,开枪的时候不是断断续续就是被飞溅的弹壳烫到,换弹夹的时候手忙脚乱,上膛也很不熟练,准头很差,只是朝着黑暗中乱扫,也不知道配合,更不知道打中了多少子弹,简直就是在糟蹋火力。 再看唐煜,他玩枪的动作虽然不怎么规范,但是极为顺畅,手里的准头也是不差,瞄准的眼神凶狠,带着玩命的觉悟。 楚昆阳看着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大叔现在这副表情,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在楚昆阳唐煜的时候,冯轶也在看着他,他看着楚昆阳镇定的对着蛇群喷洒m249的枪火,脸上没有什么惧色。 他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老成的年轻人了,心里想着要是还能出去无论如何要把他弄到自己身边来。 巴雷特发出了轰然巨响,枪口冒出了缭缭青烟,随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脚下吊脚楼的柱子上掉了下去,“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十条。”苏珏嘴里叼了根烟,淡淡的说道。 “苏大哥,你能听见自己的子弹命中的声音?”趁着换弹箱的功夫,楚昆阳松了口气问苏珏。 “简单。”苏珏喷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要是这次我们还能活着出去,我教你。” “保持火力压制!”冯轶在各式枪支的轰鸣中大声喊道,“这样的压制力,那些畜生上不来的!” 话一说完,突然有一个他的手下发出了一声惊呼,他自己的手下,他自己知道,不是会轻易大呼小叫的人。他急忙去看的时候,看见那个人的脸色像是火烧一样红,已经丢下了手中的步枪,在拉自己小腿上的东西。 那是一条火红色的蛇,不过小指头粗细,却有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死死的咬在那个手下的肉里,拉也拉不下来,冯轶一愣,随后立马一刀削了过去。 第25章绝境 弯刀精准的从那条小蛇的七寸上划了过去,把它一分为二,但是那火红色的蛇头依然瞪着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咬在那个手下的肉里。 那个人的眼珠子渐渐的也变得像火一样的红,不停地打着哆嗦,口鼻里都流出血色的粘稠的唾液,耳朵和眼睛里流出血来。 “毒蛇!”冯轶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兰嫣这时候也冲了过来,拿一把银匕首在蛇头上一挑,把它的嘴巴撬开,一眼就看到了那足足寸多长的毒牙,真是不敢相信这样小的蛇会有这么长的毒牙。 冯轶的那个手下这时候心跳已经越来越快,五官和皮肤都在流出鲜红如火的血,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微弱起来。 “碧火炼!”兰嫣低声说,“不用忙了,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你说什么?”冯轶正在用刀割开他的伤口散毒,又喊着人去拿血清,听兰嫣这么一说,顿时愣住了,眼睛里变得有点湿润,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兰嫣用手抓住冯轶的领子大声说道,“你现在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不如去多杀几条蛇,你死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人能救她了你明白么?” “这他妈的!”冯轶终于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眼泪终究是没有流下来。 “炸药!手榴弹!给老子炸死这帮鬼东西!”他疯了一样大声喊道。 立刻就有人去拿炸药和手榴弹,大家拔了手榴弹的插销就往外面扔去,只听得轰轰烈烈数十声巨响,强烈的冲击波震动得吊脚楼摇摇欲坠,空气中火药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浓烈得让人无法呼吸。 但是很快这招就不奏效了,那些吃了大亏的群蛇纷纷躲到了吊脚楼正下方,从竹子的缝隙里往上面爬,冯轶疯了一样拿着手榴弹想往下面扔,楚昆阳冲过来死死抱住了他。 “冯大哥,不能朝着下面扔啊。”楚昆阳大声吼道,“要是吊脚楼塌了兄弟们就全完了!” “雄黄,用雄黄驱走它们!”兰嫣高声喊道。 无数条蛇已经爬上了底楼,从楼梯口可以看见底楼的地面上堆积了几尺厚的蛇群,各种颜色的都有,兰嫣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急的几乎跳脚,都是些见血封喉的毒物。 眼见那些蛇已经朝上面爬过来了,其中爬的快的蛇头已经在空中高高扬起,示威性的摆动着向前游动。 “快点,不然大家都得死在这里!”兰嫣大声叫道。 “强子,你他妈动作快点!”唐煜也大声叫骂道。 “唐哥,有蛇爬过来了!”强子也大声叫着。 “穿上高筒牛皮靴子!”唐煜大声吼道,“蛇咬不透!” “穿上以后站起来!”唐煜指挥着,“站起来就咬不到了!” “雄黄!强子你他妈快点!”唐煜急得直跳脚。 “来了!”强子已经从箱子里拿到了大包的雄黄,快步冲了过来。 “你他妈快闪开!”冯轶本来看见他拿到了雄黄,急匆匆的跑过来,这时候一条手腕粗的黑色高高的扬起头颅,把身子像是拉弓一样拉开,随后蛇头猛然弹了出去。 “闪开,眼镜王蛇!”唐煜一边喊着一边随手从地上抓起一块破布对着蛇扔了出去,就在同时那蛇的嘴里喷出了一道亮银色的液体,像离弦之箭一样直追强子的胸口。 冯轶的动作慢了一点,那块破布没能挡住眼镜王蛇喷出的毒液,毒液直直的喷在了强子的胸口,衣服是吸水的,毒液瞬间就被吸了进去。强子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伸手去摸自己的胸口。 “蠢货,脱衣服!”兰嫣也看到了这一幕,大声喊道。 强子也意识到自己有危险,慌手慌脚的就像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他身上被打湿的那块儿已经木然的没有了知觉,随后麻木的感觉迅速的蔓延开来,一直到全身。 “你他妈别去碰,会死的!”唐煜大声吼道。 但是已经晚了,强子的手碰到那块以后,上面麻木的皮肤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他感觉自己被烈火包围住了,周围天旋地转。 他伸出手来,惨叫着想向唐煜求救,但是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东西了,手只是抓了个空。 唐煜看了强子一眼,眼神中满是悲凉,他这个时候手中的一个弹夹打完了,慢慢的把那个弹夹卸了下来,换了一个新的上去,然后拉动枪拴,上膛。 然后,他举起步枪,扣动了扳机,一个点射打在了强子的头上。 强子的头上溅开了一朵血花,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唐煜开枪杀了强子,随后慢慢垂下了枪口,对着强子的尸体悲伤的说道,“兄弟啊,来这条路上发财看命的,不是唐大哥不救你,你没这命啊。” 楚昆阳眼睁睁看着唐煜开枪打死了强子,一下子惊吓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些毒贩翻起脸来不认人,一路上大家也都表现得还算是朋友,却想不到在这个关头唐煜开枪打死了强子,他分明看着强子还能活。 “唐大哥,为什么?”楚昆阳愣住了,手中的机枪渐渐停止了射击,“为什么杀了他?” “眼镜王蛇,你不知道么?它会喷毒液的。”唐煜低声反问道。 “我知道眼镜王蛇会喷毒液,但是为什么。”楚昆阳从电视和书本上看到过关于眼镜王蛇的知识,知道这东西会喷射毒液,但是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活生生的同伴就这么死了。 “你知道的是外面的那些眼镜王蛇,这里是云州雨林!”冯轶低声说道,“在这里,眼镜王蛇的毒性是所有蛇里面最烈的,如果你被别的毒蛇咬了,能够弄到一点眼镜王蛇的毒液喝下去,可以以毒攻毒,但是如果你单独沾上了它的毒液。” “又如何?”楚昆阳问道。 “会很难受,失去所有的活动能力,但是知觉还在,那痛苦让你生不如死。”唐煜大声吼道,“所以最好是在你还能动的时候,像个男人那样堂堂正正的去死!” “退!往里面的屋子退后!”冯轶大声喊道,“快!” “往里面的屋子退!”兰嫣也大声吼道,“屋子的边角用雄黄封住,这些畜生只要进不来,天一亮就要走,它们畏惧白天的阳光和热,不敢久留!” 余下的人都带着手中的武器,拉着货物往里面的一间屋子冲,有好几个被咬伤的人来不及救治,直接就扔在了那里,这种时候货远远比几条快死的人命来的值钱,拿了货,自救都来不及,更何况去救别人。 第26章重围 没有了前面的火力压制,蛇群很快就会追上人群,苏珏和楚昆阳自发的留在了队伍最后断后,这个本来一开始被视作累赘的年轻人已经逐渐成为了冯轶的左膀右臂,他和苏珏一个拿着机枪一个拿着狙击枪,苏珏专门点掉那些妄图偷袭的蛇,楚昆阳则把大面积涌过来的蛇群打退。 随后,五六条巨大的蟒蛇从窗口处游了上来,硕大的蛇头上一对对枯黄色的眼睛就像是一道道索命的幽魂,苏珏瞄准了其中一条的头顶扣动了扳机,枪膛里只传来一声空响。 楚昆阳手里的机枪朝着那几条大蛇覆盖了过去,枪口喷吐着火舌的机枪却也在这时候一下子哑了,弹箱里传来的只是空转,楚昆阳伸手去换,手却被连续击发烧红的机枪烫了一下,缩了回来。 “走!我也没子弹了!”苏珏拉着楚昆阳往里面撤,顺便一脚把他手中的机枪踹掉,“走!” 没办法,他们已经压制不住这里的蛇了,楚昆阳手里的机枪已经过热了,再用下去说不定就会炸膛,要是炸膛了的话,别说继续压制,他们自己就会受到重伤。 楚昆阳把手中的机枪扔掉,冯轶抱着他那支宝贝的巴雷特冲进了屋子里,迎头就看见了里面那间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扇门,伙计们都忘墙角靠着,不肯接近那扇门。 两个人楞了一下,随后看见那扇门后也是一间屋子,放眼望过去顿时觉得身上的血都凝固了一般的冰凉!屋子里盘踞着两条大蛇,肚子胀鼓鼓的,眼皮上下翻动着,正在醒来。 人们身上的汗味和血腥味儿刺激了这些冷血野兽,现在它们醒过来了。 “屋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东西?”楚昆阳低声问道,“这可不是才爬进来的。” “只怕是一直都有。”冯轶冷冷的说道,“难怪先前那个人让我们不许随便走动,不许随便开门,因为一开门就能看见这些东西,它们吃了人就得睡觉,现在被我们惊醒了。” “外面的也过来了。”楚昆阳说道,他现在已经无法维持他保持了几十年的冷静了,蛇群游动的声音就像是死神催命的号角。 好在屋子足够大,还可以最后一搏,苏珏换了弹夹,对着另一间屋子里那两条大蛇的眼睛开了几枪,巴雷特的子弹狠狠的洞穿了这些刚刚醒来的大蛇,它们抽搐着倒在地上死了,蛇血溅了一地。 已经不用冯轶来指挥了,伙计们围成一个圈聚在一起,把货物的箱子作为掩体架好了机枪,枪口对着门口还没爬进来的群蛇。 这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楚昆阳看见大伙儿这个样子,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看抗战电视的时候,被敌人保卫的战士们就是这样聚在一起作最后的抗争,然后对方就该有个操着蹩脚中文的翻译官出来劝降,也不知道这些大蛇会不会出来一个代表劝降。 想到这里,他心头的恐惧消散得干干净净,反而有些好笑,他微微裂开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冯头儿,我是没辙了。”唐煜龇牙咧嘴的说道,“我拿了你七十万,这条命为你卖在这里了,怎么着,你说了算吧。” 冯轶没有说话,唐煜又接着说道,“既然冯头儿不说话,那我老唐就说了,兄弟们拼了吧?” 伙计们都点点头,有一个胆子小的,看见外面密密麻麻的群蛇,脚一软,跌倒在地,裤裆里湿了一片。 “你再他妈给老子丢人,老子先剁了你!”唐煜看了他那副窝囊样,低声吼道。 那个人听了唐煜了呵斥,看着外面靠近的群蛇,吓得更厉害了,不住的打着哆嗦。唐煜提枪就要先杀了他以正军心,楚昆阳实在看不下去,拉了他一把,让唐煜放了这个吓破胆的伙计,“算了,都是自己兄弟,这场面也却是骇人,不怪他。” 又折腾了这半天,外面的群蛇还是没有进来,众人一愣,却看见群蛇之中缓缓分开了一条通道,几十上百条的大蟒蛇拖着沉重的腹部爬了过来。 “这玩意儿也懂得让大的先吃?”唐煜有些没转过弯。 “你站到最后面去。”冯轶把兰嫣往身后拉了一下,“是我一定要你帮我这个忙,连累了你,对不起了。” “你说什么胡话!”兰嫣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冯轶你听我说,只要你。” 冯轶没有听她说完,大步流星的对众人说道,“既然想叫这些大蛇吃了我们,就让它们看看老子们有多碍牙,在前面的用枪打死,后面的给老子剁了下酒!” “张才李良。”冯轶一偏脑袋,露出一个凶狠的笑,“破山锥!上!” 那两个叫张才李良的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提着两支破山锥冲了出去,手中的破山锥如同长枪一样自下而上撩起,对着一条大蛇张开的嘴捅了进去,楚昆阳缓缓把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对着脚下的风离笑了笑。 “死!”楚昆阳厉声喝道,脚下猛然发力,手中长剑掠过两尺长的剑圈,重重的一剑砍过那些坚硬的鳞片,把被张才李良控制住的大蛇蛇头一剑砍落。 “楚兄弟还是好功夫嘞!”唐煜大笑着拔出腰间的匕首冲了上去,不要命的扎在一条大蛇的身上。 这种做法是极其危险的,以楚昆阳和冯轶等人的身手和武器之锋利,也不敢一个人单独去面对一条这样的大蟒蛇,必须协同着扛巴雷特的苏珏才能给它们比较致命的一击,唐煜这样不要命的冲上去,那蛇竟然被他吓了一跳,弓起身子张开大嘴往后退去。 李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手中的破山锥向前推进着扎进大蛇的嘴里,用尽了全身力量把破山锥往前推进,直接将一柄七尺长的破山锥穿过蛇身子六尺,然后锋利的锥头穿透了蛇鳞片把它钉在了墙上。 那蛇死命挣扎,想要挣脱破山锥,那股子凶蛮的野性在这时候展露得丝毫必现,它狂躁的扭动着,破山锥却死死的扎在它的肉里面,中空锥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竟然在巨蟒的怪力一下没有弯曲一丝一毫,反而把它的肉撕裂开来,血淋淋的渗人。 楚昆阳干掉一条大蛇,一看这条被钉住了,反身踏步上前,一剑斩向偌大一个蛇头,手臂在长时间的运动下有些酸麻,气力有些不如以往,竟然没斩下来,剑在骨头上卡住了,拉扯不动,那蛇一挣扎,楚昆阳手中的剑脱手卡在她得肉里,楚昆阳狠狠摔倒在地。 眼看楚昆阳有些疲乏了,唐煜不要命的扑了过来,从大蛇肉里死命拔出了楚昆阳的剑,挥起来一剑把它的头剁了下来。 “谢谢唐大哥了。”楚昆阳在地上努力翻身爬了起来,他有些力竭,这下子又摔得不轻,摔得有些昏头转向,爬了几下都没站起来。 第27章搏命相斗 冯轶上前,一把把楚昆阳扶起来了,咬着牙看那些大蛇,对唐煜说道,“早知道老唐你是这个身手,就给你把价钱加到一百万。” “嘿,冯头儿。”唐煜咬着牙齿,“你现在给我加到一百万也不迟,老子死活不要这条命,宰一条蛇够本,两条蛇有赚,养蛇的寨子里,蛇可比人值钱多了!哈哈!” 也许是因为这些冷血的长虫也有人类一样的感情,也许是因为这些长虫接了需要进食,看着楚昆阳等人一连击杀了几条大蛇,所有的大蛇都愤怒起来,加剧了行动的速度,朝着众人靠了过来,一张张血盆大口打开,喷吐着腥气。 大家也杀红了眼,抄起手里长长短短的家伙就跟这些吃人的畜生拼命,这个时候他们不再是一帮为了利益走私毒品的毒贩,他们一个个都变回了血气方刚的男人,拼命是所有男人都会做的事。 这些大蛇们也并非是无所畏惧,汉子们拼命了,它们反而戒备起来,它们高昂着头,摇摆着血盆大口,来来回回的吐着蛇信子,那些步枪的子弹打在它们钢铁一般的鳞片上只是破开了皮,在肉上钻出一个个血洞,虽然疼痛,但是却不伤大雅,除了苏珏的巴雷特能打爆它们的头颅以外,其他人的枪械不过对它们造成一些皮肉伤。 这个时候最原始的冷兵器反而比枪械来得好使,伙计们纷纷拔出了随身的刀上前和大蛇们肉搏,只是刀劈斧砍也奈何不了这些钢筋铁骨的怪物,大蛇们吃痛,立刻就翻身缠住那些近身的汉子。 楚昆阳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只要大蛇缠住了人,他立马挥着长剑扑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蛇斩杀。这是之前他救被大神缠住的冯轶的法子,这个法子也非常的有效,一个固定住不动的目标是在要比一条运动的大蛇好杀多了。 只是造成的伤亡也是惨重的,马队里普通的伙计没有冯轶那身子板,大蛇一缠,那人经受不住,一身的骨头就断了个七七八八,楚昆阳杀了十来条大蛇,却反而折了二十来个人手,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上升,而大蛇却源源不断的靠近过来。 “狗东西,老子让你吃人。”唐煜发疯似的挥着一根破山锥,将一条大蛇的脑袋从嘴里插进去,狠狠的穿在了地上,那条蛇还想挣扎,楚昆阳一个踏步上前,重重一刀,砍下它的脑袋。 “都说长虫横路兆头不好,老子弄死你个没毛的畜生。”唐煜看着面前还在不断扭动挣扎的大蛇,狠狠吐了口唾沫,“你今天给老子看看,兆头咋子就不好了?” 冯轶眼看着一条大蛇缠住了一个手下,急忙提着破山锥踏步上前,锥头一点,破山锥一点寒芒先到,随后那条大蛇的眼睛就被扎了个对穿,他手上用了一把狠力,破山锥裹挟着风雷之势推进,腥红的蛇血和白色的蛇脑从锥头如同喷泉一样往外涌动。 “大哥小心!”李良在后面大吼一声。 冯轶还来不及把破山锥从那条大蛇脑子上拔下来,后面立刻就有两道腥风扑面而来,他一个不留神就被命中了,顿时胸口像是被一根横木重锤了一下一闷,喉头一甜一口心头血顿时就吐了出来,楚昆阳看了立马收剑后撤,玩了命的上去保住了冯轶,李良接过了他的空子,提着破山锥补了上来。 那是两条大蟒蛇,体型在那些大蛇之中也算得上大,它们像是也拥有了人类一样的智慧,懂得让比较弱的散兵游勇先去消耗敌人的体力,然后才上去结果这些体力不支的敌人,冯轶就是被钻了这个空子,先前这两条蛇一直藏在黑暗中,冯轶一个不小心就中了招,两条蛇一前一后立刻就扑了上来。 第一条用强健有力的蛇尾重重抽中了冯轶,第二条紧跟在后面,张口就要扑冯轶,李良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出言提醒冯轶,但是冯轶还是中招了,无奈之下只好舍身向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配合一柄破山锥挡住面前的大蛇。 破山锥扎蛇的脆弱补位好用,但是扎在滑溜溜的蛇鳞上就有点无能为力了,李良扎出去的一锥子拿大蛇滑溜又坚硬的蛇鳞没有一点办法,刺了个空,惯性驱使着他向前不由自主的扑了两步。 冯轶中了一击,脑袋涨闷有些眩晕,但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爬起来,一把推开楚昆阳,夺过他手中的剑就要扑上去。 他是想要救李良,李良一击落空,大蛇顺势一个翻身卷住了他的身子,身子拧麻花一样的一个螺旋,李良就被缠了一个严严实实,冯轶双眼血红的想要冲上去砍下它的头,只有楚昆阳这柄利剑才有这样的锋利,才有机会救得了李良。 那条大蛇似乎也被冯轶这样不要命的进攻吓住了,身子一缩就爬回了蛇群,冯轶疯了一样想要追上去,楚昆阳冲上来狠狠把他按到了,前面都是大蛇,过去了救不得李良,只是白白送命。 冯轶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那条大蛇身子一抽,浑身的肌肉抽紧,李良张着嘴被缠住了说不出话来,眼睛里都是肿胀的血丝。大蛇再一用力,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就像是嚼豆子,李良的胸膛被断裂的肋骨刺穿了,一身的脏器都变成了一团血污。 “我说李兄弟,你这一身武功是好,命怎么的就这么薄?”唐煜也看见了这一幕,嘴里喃喃的说道。 冯轶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大家拼命的势头也被劳累和疲惫减弱了,看着一个同伴这样凄惨的死去,好多人心里忍不住一寒,有两个胆小的一咬牙,拔出手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地上便又多了两具尸体。 这间屋子里面涌进来的大蛇只怕是已经有了上百条,所有的出口都被大蛇臃肿的身子堵住了,那条杀了李良的大蛇缓缓松开了缠住李良的身子,张口咬住了李良的头,慢慢蠕动着想把李良整个吞进去。 伙计们都充满了惊惧的看着那条大蛇是把李良吞进肚子里去,没有人再说话,因为接下来所有人的结局都会和李良一样,长虫横路,果然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