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攻总被偏执反派求爱[快穿]》 第1章 《小甜攻总被偏执反派求爱快穿]》作者:蜜桃可可【完结+番外】 文案: 作为现今仅存的凤凰纯血后裔,沈然一成年,别人备战高考,他备战飞升。 他要穿到不同世界,阻止将来会毁天灭地的反派黑化,任务完成后就能顺利飞仙。结果一不小心完成得太好,反派虽然放弃了毁灭世界的念头,却将疯狂偏执的目光,牢牢锁在了一脸纯真的沈然身上…… 1修真世界—— 泠月是被第一仙宗寄予厚望的亲传大弟子,在一场试炼大比中突然暴露出魔族血脉,就在各宗门欲将之铲除,反逼得泠月黑化灭了大半个修真界的危急时刻,长身玉立的红衣少年坚定不移地站在了他身边。 沈然以自己第一仙宗少宗主的身份和性命做担保,硬生生保下了孤立无援的泠月。 从此,泠月的目光再也没从这个俊美绝伦、心地纯真的少年身上移开过…… 2虫族世界—— 陆长宁是拥有赫赫战功的最年轻军雌,被誉为帝国战神,仅因为一次战役失利,就惨遭无情放弃,被剥夺了军衔。 被愤懑包裹,随时处在暴走边缘的他,遇到了软萌漂亮的小雄虫殿下,从此灰暗的世界有了光…… 3abo世界—— 双腿残疾·偏执反派受vs漂亮男大·纯情强势攻 4娱乐圈世界—— 爱而不得·金主受vs爱豆·金丝雀纯情攻 5末世—— 战斗力爆表·偏执队长受vs被墙纸·漂亮小可怜(误)攻 6校园——回到现实世界 【纯情·小天使攻vs疯批·美强惨受】 ◤排雷◢ 1主攻文,受视角也会写,互宠,攻受彼此唯一; 2每个世界的受都是同一人,根据经历性格略有不同; 3作者又菜又爱写,幼儿园水平,先感谢读者大大们的包容~【跪】 内容标签:系统 甜文 快穿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然 ┃ 配角:泠月(陆长宁等) ┃ 其它:下本开《当社恐被迫拯救恋爱脑后》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睡前小甜饼 立意:爱能治愈一切 第1章 修真世界1 沈然是在一阵喧闹声中醒来的。 甫一睁开眼,就看到一群身着古装的男男女女推杯换盏、嘻笑打闹的热闹景象。 乍一见以为是在做梦,但自太阳穴传来的强烈痛感提醒他,这是真实存在的,他已经被传送到了另一个世界。 成年第二天,沈然得知了自己是凤凰纯血后裔这一离奇身世,还未来得及消化,就被自称系统的未知物丢过来做任务历练,一向沉着冷静的他,也不免有些无错。 见自己身着古装躺在软榻上,沈然忍着不适,起身端正坐好。 虽然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情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独自躺着,是很失礼的行为。 他一动,立刻就有人发现了。 一位云鬟雾鬓的女子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将白皙的手臂搭在沈然肩上,颇为亲昵地凑到他耳边,娇滴滴道:“沈公子,你可算醒了,奴家都被你冷落了许久呢!” 两人离得太近,女子说话的气息吹拂到沈然耳边,一抹红色迅速自他耳朵蔓延至脖颈。 有着让人羡慕的天鹅颈,纤细白皙,晕染上红色后更勾人心神。 那女子不禁看直了眼。 沈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除家人外,他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过,对方还是女生,便迅速站起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由于起身太快,一阵眩晕感袭来,令他差点栽倒。 “沈公子,你没事吧?”那女子又凑过来想要搀扶沈然。 “我没事。”沈然慌忙摆手阻止对方靠近,并往另一边又走了几步。 他腿长步子大,一下便将两人的距离拉至楚汉分明。 那女子是这摘星楼的头牌,名唤柳珊珊,长得姿容秀丽,身段婀娜,来这里的恩客向来是围着她百般讨好,从来没有人如沈然这般对她避之不及。 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柳珊珊被养出了傲性,这会儿被下了面子便想离开。 但在看到沈然那张俊雅出尘的面庞时,即便阅人无数的她仍忍不住脸红心热,哪里还舍得走。 今晚不知道吹了什么风,来了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个顶个的出众,特别这位姓沈的公子,五官精致完美得宛如画中仙,令她一见倾心。 她是头牌,有优先选客人的权利,当即便坐到了这位沈公子身边。 起初对方对她还是不错的,主动与她聊天不说,连她敬的酒也全都喝下,不知是她劝酒太多,还是这沈公子酒量不行,没一会儿便喝醉了。 她只好搀扶着这位谪仙般的人先去软榻上休息。 喝下醒酒汤后,对方还拉着她的手说醒来后要继续聊天,谁成想醒来之后却好似变了个人一般,对她冷淡至极。 柳珊珊嗔怨地望向沈然,脚下如生根一般迟迟不愿挪动。 沈然并没有注意到柳珊珊幽怨的目光,此刻的他正和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系统对话。 【你现在所在的是修真世界,这个世界被浩瀚仙宫、金阳宗、澜月宗和桦凌宗四大仙宗门派把持,为首的是浩瀚仙宫。这浩瀚仙宫门下的首席大弟子名叫泠月,他是魔族与人族结合的孩子,在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中,他会觉醒魔族血脉,黑化成杀人狂魔,血洗整个修真界,造成这个位面的崩塌。 第2章 你如今的身份是浩瀚仙宫少宗主,也叫沈然。你的任务是阻止反派泠月觉醒魔族血脉,维持这个位面的平稳。】 系统向沈然解释这个世界的背景,并发布任务。 沈然虽然只是个刚成年的高中生,但在良好家教的培养下,不仅适应能力强,还很有责任感。 尽管他对系统许诺的完成历练就可飞仙,并不感兴趣,但这历练任务,既然是他一族的使命,那必然是要好好完成的。 亲身经历了穿越这么玄幻的事情,沈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凤凰后裔的身份。 学习之余,他是看过玄幻小说的,虽然涉猎不多,但眼前的场景,显然与御剑飞行的修真世界毫不相干。 在他问出这个疑惑时,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这个世界的修士到二十岁方算成年,你的原身昨日刚过了二十岁生辰,所以今日下山来凡间……见世面。】 见世面? 沈然有些不解。 随即,他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心里问道:【系统先生,请问这个世界的沈然去哪里了?】 系统不是第一次带宿主穿越不同位面做任务,却是第一次遇到不着急做任务为自己谋好处,却先关心原身去向的宿主。 它觉得新宿主挺有意思的,语气柔和道:【我只是天道的一抹神识,是没有性别的,直接喊我系统就可以了。你的原身在你来之前因饮酒过猛而猝死,如今已经投胎转世了,你尽可安心接管这具身体。】 啊? 沈然消化了一下,继续问道:【请问你知道我的原身来这里是要见什么世面?】 总归是占了别人的躯壳,沈然无法做到心安理得。 除了提醒自己顶着新身份要更加谨言慎行外,他还想尽自己所能完成原身的心愿。 话题居然又扯了回来,系统也不藏着掖着了:【你的原身好不容易等到成年了,就带着几个好友来到凡间的花楼,想点个漂亮姑娘快活一番。】 …… 这超出认知范围的答案,令沈然十分无措。 系统“看到”沈然精致的面庞时红时白,猛地意识到他们在谈十八禁话题。 虽然沈然成年了,但也才一天,还是没有毕业的高中生,如果不是要跟它到异世界来做任务,对方应该还在过单纯的校园生活。 系统努力补救:【啊,我刚才在开玩笑,我也不知道你的原身来凡间干嘛,反正现在这个世界的沈然是你,你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即可,不用管旁的。】 【……好。】沈然不自在地捏捏出汗的手指。 系统很久没有带过这么年轻的宿主,语重心长地叮嘱:【你现在年纪还小,不要想乱七八糟的事,而且你们凤凰一族,是极忠贞的族群,一旦认定谁,生生世世都不会改变,所以最好不要轻易动心。】 最好不动心。 系统打着小九九。 谈恋爱这事对沈然来说还很遥远,而且他也觉得早恋不好,闻言点头:【好。】 “沈公子,你答应了要跟奴家继续……”柳珊珊终究抵挡不住心底的渴望,舍下脸面向沈然再次搭话,谁知刚开口,忽听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 原本热闹的屋内霎时寂静一片。 与沈然原身同来的既是平日里玩得好的伙伴,也是浩瀚仙宫里的精英弟子。 三人迅速围到沈然身边,其中一人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符箓打向虚空,瞬间一道灵力屏障将沈然四人牢牢罩住。 柳珊珊是凡人,感受不到灵力波动,但她见过修士施法,看向沈然的目光愈发痴迷。 这个世界凡人与修士壁垒分明,凡人毫无灵根无法修炼,因此能腾云驾雾的修仙者在他们眼里就是天神般的存在。 若能攀附上一位修士,那怕只是露水情缘,也是莫大的荣耀。 屋内其它姑娘也似有所感,纷纷起身,乖觉地躲到角落里。 “公子,屋外有修士在斗法,我们是出去看看,还是先回宗门?” 三人熟知少宗主的性子,其中一人不过例行询问,有手快的已经取出瞬移符,打算等沈然一点头,就带着他返回宗门。 谁知素来不爱管闲事的少宗主,居然语气肯定道:“出去看看。” ??? 三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自打知道身在何处,沈然就想离开。 会如此回答,是因为系统说了一句:【泠月在外面。】 得知任务对象近在迟尺,沈然不免心生好奇,想要见一见。 三人中年龄最大的名叫傅星屏,修为也最高,在外面有响动之时,就已经用神识探查过情况,他手举神行符,出声劝道:“少宗主,我们出来的时辰不短了,该回了,若是没玩够,我们明日再来,您看可好?” 察觉到大概给身边的人带来了麻烦,沈然只得改变主意,点头道:“好。” 话音未落,变故陡生。 哐当—— 紧闭的房门不知被何物砸到,瞬间不堪重负地四分五裂。 尽管有灵力屏障保护着,傅星屏三人还是下意识护住沈然。 “泠月,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踢本少主!” 一个身着黄紫相间锦服的少年,麻利地从碎屑堆中站了起来,边揉后腰边冲着一边破口大骂。 第3章 沈然身材颀长挺拔,即使有三人挡在他面前,也挡不住他的视线。 眼下又没了屋门,外面的情形尽收眼底。 只见溶溶月光下,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男子。 对方低垂着头,虽看不清容貌,但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如数九寒霜,令人望而怯步。 沈然冷不丁被这生人勿近的气场震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引来了泠月的注意。 四目相对,两人内心均是一震。 第2章 修仙世界2 沈然自小在美人堆里长大,对于好看的容貌多少有些免疫。 但他仍被泠月狠狠惊艳到了。 谁能想到气质清冷如高岭之花的泠月,居然长着一张妖艳勾人的脸庞,若不是脸部线条棱角分明,眉宇间又萦绕着凌厉的英气,说是祸国妖姬都不为过。 魅惑与禁欲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他身上矛盾存在,又神奇的维持着微妙平衡。 引人沉沦。 沈然不由自主地屏息静气,目光再没从泠月脸上移开过。 许是察觉到他呆愣的时间过长,系统出声提醒:【小凤凰,你的任务难度还是挺大的,不必急着和反派接触,需徐徐图之,切莫操之过急。】 【……好。】沈然回过神来,不自在道,【那个,叫我名字就可以了,不用叫什么……小凤凰。】 虽然他是凤凰后裔,但是这么直白地称呼他,实在是……太羞耻了。 沈然白皙的面庞染上了一层薄红,不知道是因为这个昵称害羞,还是别的。 系统假装没听到。 而泠月则是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沈然,心里不免一突。 两人之前有过龃龉,如今又在这种场合相见,只怕更有麻烦。 泠月烦躁地攥紧拳头。 让他更烦躁的是,金阳宗少宗主顾鸿尘气势汹汹走了过来,看那架势竟是不依不饶。 泠月懒得再与之周旋,抬手甩出一道灵力。 顾鸿尘一个不妨,双腿一软,狠狠栽倒在了地上。 他疼得痛呼出声,张嘴又想开骂,却看到不远处似在看热闹的沈然。 他也不急着起来了,就那么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冲着沈然所在的方向道:“沈少宗主,你的人可是在欺负我,你就眼睁睁看着?” 顾鸿尘身为宗门少主,不仅颠倒黑白,还毫不在意将“被欺负”这种话说出口,实在是因为他知道浩瀚仙宫的少宗主空长了一副好相貌,实则脑袋空空,耳根还极软。 为了博个毫无用处的“好名声”,甚至可以不辩是非,胳膊肘往外拐。 在其他宗门少主那里,都默契地将沈然与傻子画了等号,甚至还明目张胆地拿“漂亮草包”来指代。 顾鸿尘告了状后,就等着看第一宗门内斗的好戏,结果出乎意料的,漂亮草包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怒气冲冲去惩治自家弟子,也没有急吼吼来跟他赔罪道歉。 而是派了身边的弟子过来,自己并不出面。 直到被两名弟子从地上搀扶起来,顾鸿尘还有些懵。 难道几日不见,这漂亮草包转性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之际,沈然施施然走了过来。 “沈少宗主,你一向公正无私,你门下弟子泠月欺凌别的宗门,你难道不严惩吗?”顾鸿尘率先将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沈然目光澄澈地看向顾鸿尘,并不接他的茬,而是问道:“顾少宗主,这个院子今晚被我包下了,请问你为何会出现在此?” 沈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是因为在听系统解释前情。 原身对于来摘星楼见世面很重视,怕中途被打扰,干脆将所在的院落包了下来,雇了家丁在问口把守,不准外人进入。 修士在凡界要按照规矩行事,这顾鸿尘又是宗门少主,按理说是不会擅闯别人地界的。 这寻常的一问,却好似按到了什么开关,顾鸿尘当即恼羞成怒道:“这摘星楼既然开门迎客,那本少宗主自然是想去哪儿逛便去哪儿,你包下这里又没告诉我,我哪里知道?” 这话就有些胡搅蛮缠了。 沈然不擅长吵架,但逻辑在线:“你来到这个院子,守在门口的人就会提醒你不得入内,你一样能知道的。” “哈,我可没见什么守门人。”顾鸿尘矢口否认。 沈然也不与他争执。 顾鸿尘以为将沈然唬住了,指着一直默不作声的泠月,说道:“他对我不敬是事实,沈少宗主是打算亲自惩罚呢,还是让我带回去代为管教?” 沈然目露诧异。 因为他听出来对方想将泠月带走。 他还没想好怎么反驳,悄悄离开的傅星屏带着两名家丁走了过来。 “公子,就是这人不听劝说,硬要闯进来,还打伤了小的,小的办事不力,请公子责罚。”这俩家丁一来,就跪下来亮出胳膊上的伤势。 “快起来,这事不怪你们,不会有责罚。”沈然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赶紧去扶这两人。 结果傅星屏眼疾手快先将那两人扶起。 沈然只得收回手,目光看向顾鸿尘,斟酌着怎么与之理论。 他其实很不擅长与人沟通。 他有些认生,或者说是轻微社恐。每次和人交流,都要提前备好台词,做一番心理准备。 第4章 因此在学校里,他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和同学交往并不多。 如今在异世界做任务,与人沟通是少不了了,他得努力学习。 沈然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谁知他还没想好说辞,就听顾鸿尘有持无恐道:“不过一介凡人,能得本少宗主训诫,那是天大的福气。居然还有脸来告状,真是不知廉耻。” “沈少宗主,你也不要顾左右而言他,今儿泠月冒犯了我,我要把他带回去惩治,你没意见吧?” 这话虽然是商量,但语气却很肯定。 “不行!”沈然想也不想便拒绝了。 就算泠月不是他的任务对象,也和他一个宗门,怎么可以让别的宗门欺负了去? “不行?”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鸿尘放声大笑起来,然后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 铮—— 清亮的剑鸣声响彻整个院落。 “好,顾少宗主请把泠月带走吧。” 傅星屏看到那把剑后,立即将沈然护在了身后。 不仅如此,还出声应允了。 ??? 沈然被这突来的逆转给整蒙了。 眼见顾鸿尘真的要带泠月离开,沈然绕开傅星屏,跑过去挡在顾鸿尘两人中间,无视紧逼而来的森森长剑,坚定道:“你不可以带泠月走。” 这掷地有声的语气,引来泠月的侧目。 一直充当背景的泠月,目光微凝,认真打量起沈然来。 作为第一仙宗少宗主,沈然不仅身份贵重,还生了一副俊俏华贵的好相貌。整个修真界,无论男修女修,在提到浩瀚仙宫的少宗主时,都是倾心爱慕的恨嫁模样。 冷心冷情的泠月,初见琼枝玉叶的沈然时,也不免生出些许好感。 毕竟有句话叫相由心生。 容貌这么精致完美,那人品心性,怕是不会差到哪儿去。 结果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锤。 一次次的羞辱与恶意针对,让他明白,长相不仅与心性无关,甚至还会背道而驰。 所以从一开始,泠月就没觉得沈然是在帮他出头,全程都在冷眼旁观。 直到沈然不惧顾鸿尘的本命剑,坚定地挡在他面前,他才有了点被护着的不真实感觉。 要知道,顾鸿尘的修为在沈然之上,再祭出本命剑,沈然更打不过。 明知敌不过,却还愿意冲在他面前。 看来是真的想保护他。 但这怎么可能呢? 几天前,两人还起过冲突,对方撂下的狠话至今还在耳边回荡,不可能这个时候突发好心。 除非,是有更大的图谋。 泠月目光渐冷。 沈然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泠月眼里是别有所图,他在专心组织语言,想劝走顾鸿尘。 但他忘了,或者说还未意识到,在修真世界里,拳头是大于道理的。 顾鸿尘祭出本命剑,便是不欲再无谓纠缠下去,见沈然不惧他的法器,心里冷笑对方果然是傻子。 美色当前,居然连最基本的危机意识都没了。 他内心龌龊,就以为别人也是如此。 抱着给浩瀚仙宫少宗主长长教训的想法,顾鸿尘催动本命剑,朝着沈然面门攻了过去。 他早看对方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不顺眼了,能在上面留下点伤痕,哪怕只是一时的,也让人快意。 哪知本命剑还未到沈然近前,忽然一片红光大作。 顾鸿尘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本命剑,绕过目标沈然,直直插进了后面的围墙里。 顾鸿尘:??? 本命剑认主后,会随着主人心意行事,断不会出现失了准头的情况。 顾鸿尘被这突发状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丢下沈然众人,着急慌忙跑过去查看本命剑的情况。 “千珏,出来!”顾鸿尘凝聚灵力,召唤本命剑。 试了几次见本命剑始终没有反应,他只好伸手去拔。 结果命剑宛如钉死在墙上一般,顾鸿尘用上全部灵力都没有拔.出来。 “什么情况?” “怎么回事?” “千珏,你胆敢不听话!” 顾鸿尘急的训斥起本命剑来。 那场景,怎么看怎么滑稽。 而泠月看沈然的目光,从冰冷渐渐转为晦暗不明。 因为位置关系,他离沈然最近。 顾鸿尘那把剑直冲过来时,他能感到凌厉的剑气直冲沈然面门。 即使和沈然有过节,对方此刻的维护又似乎动机不纯,但明面上确实在保护他,且又是他宗门的少主,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于是泠月暗中蓄力,打算出手相助。 他将注意力都放在沈然和那把剑上,自然清楚地看到沈然周身突然溢出红光,将顾鸿尘的本命剑弹了出去。 轻松地仿佛拂走一片落叶。 一直沉溺于吃喝玩乐,过得宛如人界纨绔子弟一般的沈然,怎么可能有如此能力?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泠月来不及琢磨,余光瞥见天边有一人踩着长剑飞了下来。 是浩瀚仙宫掌事石飞鹤。 此人只掌管门规刑罚,来这里做什么? 泠月将疑惑地目光看向最具嫌疑的沈然。 却见原本如松竹般站立的少年,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第5章 第3章 修真世界3 泠月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接住了沈然。 刚成年的少宗主看着身材匀称,个头高挑,落到怀里才发觉竟是轻飘飘的。而且隔着衣服感觉到对方体温有些灼热。 泠月眼皮一跳,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 “出了什么事?少宗主怎么昏倒了?”掌事石飞鹤听说少宗主偷偷离开宗门,跑到人界寻花问柳,气得急匆匆赶过来抓人。 结果一来就看到自家少宗主昏倒的画面,忙不迭跳下飞剑,跑到泠月二人身边。 泠月抱起沈然,对一脸担忧的石飞鹤说道:“我也不清楚,烦劳掌事师叔带少宗主回宗门。” 泠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会对原本厌恶之人,生出关心之意。 磬玉般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对,回宗门。王雪松那小子刚好回宗门了,我带少宗主找他看看。”石飞鹤伸出双手去接沈然。 金丹期以上才可御剑飞行,由石飞鹤带沈然回宗门速度最快。 泠月也是这样想的,便将沈然交给石飞鹤。 却不想在交接过程中出了问题。 陷入昏睡的沈然,一只手竟紧紧拽着泠月的衣袖,使得泠月没办法把人交出去。 石飞鹤断不敢去掰少宗主的手,只得让泠月继续抱着,然后将长剑拓宽一倍,载着他们一起往宗门赶。 傅星屏三人则留下负责善后。 飞剑行驶虽然平稳,但毕竟在空中,为了安全起见,泠月坐在剑身上,将沈然小心翼翼抱在怀里。 隔着衣服,他感觉到沈然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已到烫手的程度。 泠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并无探究的兴趣。 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他是懂得的。 只是…… 姿势的原因,令他无法忽视怀中之人。 他感觉自己是在抱着一团火焰,尽管这团火焰乖巧温顺,却通过肢体的接触,一路烧到他心里。 本就脾气不好的泠月,愈加觉得烦躁了。 在克制着丢弃怀中人的冲动中,飞剑平稳地回到了浩瀚仙宫。 浩瀚仙宫由数十座高低不同的山峰组成,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石飞鹤直接驱使飞剑去到王雪松所在的山峰。 “无事不登三宝殿,师兄可是遇到了麻烦?” 王雪松是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坐在院子里,手拿芭蕉扇,对着面前的炼丹炉,懒散地摇着在炼丹。 “别贫嘴了,你快过来看看少宗主怎么了。”石飞鹤收起飞剑,熟门熟路地引着泠月将沈然带去一间厢房内。 “少宗主能有什么事?昨儿我刚给他把了平安脉。”王雪松慢悠悠地跟了过来,不在意道,“年轻人有时候难免肝火旺一些,喝些我特制的灵茶就好了。” 也不怪王雪松没当回事儿。 因为前一天,刚行过成年礼的少宗主,来找他询问了一些房中之事,还让他现炼了一些助兴丹药。 年轻人血气方刚,对那种事好奇想要尝试,是很正常的。 刚好王雪松回来这两天,正闲得无聊,就跟对方详细科普了一番,还送了本绘制精细的春宫图册。 有这个前因,王雪松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少宗主大概是太放纵玩虚脱了,在看到沈然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时,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他正要从乾坤袖里取出药茶时,冷不丁看到少宗主在昏迷中居然还紧紧拽着个人,就将目光瞥了过去。 入目是一张妖孽美人脸。 气质却寒气冷冽,宛如高岭之花。 王雪松认得这是掌门师兄的得意弟子泠月。 他看看少宗主沈然,又看看泠月,理所当然地以为举止亲密的两人是一对儿,便从乾坤袖里取出来两个茶盏,一杯递给泠月,另一杯给沈然喂下。 喂完后,他才想起来探查一下沈然的情况,抬起对方另一只手腕把了脉,发现没问题后,就打算出去继续炼制丹药。 这时,莫名其妙被强塞了一杯灵茶的泠月出声道:“谢谢王师叔的好意,但这灵茶太过珍贵,泠月受之有愧,请王师叔收回。” 泠月不仅给人的感觉冷,说话也是不懂婉转,冷得不近人情。 “这灵茶一点都不珍贵,你放心喝吧。”王雪松是个心大的,并没有听出话里的拒绝之意,摆摆手就要走。 “泠月,这茶是你王师叔送你的,你就收下吧。”石飞鹤拉住王雪松,对好友猛使眼色。 王雪松虽然疑惑,但多年的默契在,顺着话头说道:“对对,送你的,不用客气。” 石飞鹤等王雪松说完,拉着他就出去了。 来到屋外,王雪松不解道:“你刚刚什么意思?” 石飞鹤拉着王雪松走远一些,才低声解释道:“你的丹药都那么贵,泠月这孩子家里比较困难,肯定买不起,所以我擅作主张让你送他了。” “我也不让你吃亏,多少灵石,我帮他付。”石飞鹤因为职位原因,对门下弟子的个人情况很是了解,一直很欣赏出身清贫、却坚韧刻苦的泠月。 “不值什么钱,送就送了。”王雪松掏出扇子,悠哉悠哉地继续炼制丹药。 “少宗主真没什么事吗?”石飞鹤跟了过去。 “好得很,就你爱大惊小怪。”王雪松跟好友八卦,“少宗主虽然喜好与众不同,但眼光蛮不错耶。” 第6章 * 屋内。 泠月珍重地将那盏灵茶收进储物袋里。 他经历过太多磨难,但凡遇到一点善意,都铭会记于心。 刚刚的王雪松师叔,还有……少宗主沈然。 今日所见的少宗主,与往日有很大不同。 不仅态度极为端正,竟还挺身维护他。 但泠月并不是会将恩怨相抵之人。 而且,他总疑心少宗主突然而来的好意,是别有用心。 毕竟不久前,对方曾仗着少宗主的身份将他叫过去,言语侮辱过一番。 受长相所累,从小到大,泠月总会遇到言辞轻佻、心怀不轨之人。 这也是他刻苦修炼,迫切要增强实力的原因之一,因为只有这样,无权无势的他,才能让不怀好意之人无法靠近。 心性使然,只要是他不愿做的事,哪怕贵为少宗主,也别想强迫他。 上次双方闹的很难看。 泠月以为骄傲如对方,是不会来他这里触霉头了。 甚至身份天差地别的两人,不会再有交集。 却没想到…… 现下的情形他从未经历过,脑子也不知为何有些混乱,泠月就想要离开。 几次从沈然的手中抽出袖子无果后,他想干脆撕掉衣袖走人。 但宗门弟子服只发了两套,想多要得用灵石买。 他辛苦积攒的灵石供应修炼都不够,根本没有多出来买其他的。 而且用灵石买一套衣服,太奢侈了。 出身贫寒的泠月,向来是把钱和灵石,花在刀刃上的。 无奈之下,泠月只得继续坐在床边。 他也不只是枯坐。 这张床挺大的,躺三个人都没问题。 泠月毫不客气地把昏睡的少宗主推到最里面,然后在床边盘腿打坐。 这两日他觉得快要突破瓶颈了,得抓紧时间修炼,争取早日进阶。 这样一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就更有胜算。 …… 沈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入定打坐的泠月。 不自觉的,他的目光又黏在了泠月那张引人注目的脸上。 沈然在原来的世界里,整个生活都围绕着学习。 因为性格原因,基本没有社交圈,加之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认识的人更少了。 颜值高的人他不是没见过。 但是像泠月这样长得妖冶又帅气的男生,他是第一次见。 关键对方还长着一双漂亮的凤目。 而有着凤凰血统的他,却长了双桃花眼。 之所以对眼型有所了解,源自他那个爱研究面相的同桌。 当时同桌对他说,桃花眼是多情的象征,他的眼睛又大又圆,眼尾上扬,是标准的桃花眼,将来一定很花心。 沈然觉得自己不会花心,但没有证据反驳。 凤目代表什么,沈然不记得了。 不过闭着眼的泠月,更显清冷之感,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让沈然心生胆怯,不敢接近。 直到这时,沈然才发现到自己竟然紧紧抓着泠月,烫手似的慌忙松开手。 这一点动静,自然逃不过泠月的耳朵。 泠月睁开了双目,眼睛里一片清明。 四目相对,沈然更觉紧张。 他坐起身,将背部贴到墙上,直愣愣地看着泠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身处的地方很陌生。 他之前因为想阻止顾鸿尘带走泠月,曾询问过系统怎么办。 系统告诉他可以使用凤凰之力。 但因为他穿过来时间太短,和原身没有完全融合,动用凤凰之力会遭到一定反噬。 【你会陷入沉睡,沉睡时长会根据消耗的凤凰之力来决定。 小凤凰,尽量不要擅用凤凰之力,这会影响对你任务完成度的判定。 而且沉睡后你没有任何意识,我也会进入强制休眠状态,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当时系统是这样说的。 系统还提醒他,泠月修为比顾鸿尘高,被带走也受不了什么欺负,不值得他动用凤凰之力。 阅读理解向来是沈然的强项。 “受不了什么欺负”的意思,就是还是会受欺负。 泠月既然是他的任务对象,那便是他的责任,他是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于是不顾系统的阻拦,他使用了凤凰之力。 第一次使用这项能力,沈然十分谨慎,只将顾鸿尘的剑牢牢插-进身后的围墙里。 他本想趁顾鸿尘拔剑的时候,告诉泠月快离开。 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很快失去了意识。 原来这反噬,是立即生效的。 不给人一点时间做准备。 看来以后的确不能擅自使用。 回忆完,沈然猜测大概是自己昏倒后,泠月把他带过来这里的。 “谢谢你,泠月。” 沈然的嗓音清亮中带着些恰到好处的磁性,听起来有种华丽的贵气。 又因是第一次跟目标任务对话,诚恳的语气里夹杂着几丝生涩,莫名得直戳人心扉。 泠月睫毛轻颤。 好像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戳进了心窝。 这感觉非常奇怪。 同时他觉得有些荒谬。 明明是沈然帮了他,怎么反而是对方在道谢? 第7章 按下在心底不断攀升的不知名的情绪,泠月低声道:“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今晚的解围。” 第4章 修真世界4 “但是,”泠月话锋一转,泼来一盆冷水,“少宗主以后还是莫要再做这种多余之事。” 多余的事。 沈然星子般的双眸,骤然失去神采。 理解力能力太强有时候也不好。 就像现在,沈然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本以为是帮忙,却给对方带来了负担。 这样的结果,是沈然不曾料到的。 也是了,他突然来到这个异世界,自己都还没有融入进来,就妄想做些什么扭转局面,实在冒进。 沈然自我反思后,认真对泠月道:“我明白了。” 少年的声音悦耳动听,泠月在感到耳朵发痒的同时,又从那短短的几个字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但他却无情地避开少年的目光,然后顺势起身。 许是太长时间没在软榻上打坐过,泠月竟觉得有点不舍。 他习的是苦修,禁一切骄奢淫逸。 今日在软榻上打坐,算是破戒了。 给自己定了惩戒目标后,泠月对沈然行礼:“少宗主继续休息吧,泠月告退。” 沈然来不及起身回礼,就见泠月匆匆离开。 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沈然回忆之前行事,只觉得十分糟糕。 【小凤凰,今日之事你做得挺好的,可不要气馁啊。你看你不仅帮了反派,还让他对你道了谢,这可是了不起的突破。】 系统察觉到沈然低靡的情绪,立刻变身无脑夸。 【……谢谢你。】要不是系统突然出声,沈然都忘了对方的存在。 他不是耽于负面情绪之人,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情,起身去到屋外。 系统担心沈然年轻不经事,将这次不愉快搁在心里,就在他识海里絮絮叨叨起来:【小凤凰,我还没有跟你说过,你虽然是一次做历练任务,但是这个位面是最难完成的,如果你两次内能顺利完成,就能触发隐藏奖励噢~】 沈然脚步顿住:【如果任务失败了,我是有机会重来一次吗?】 【对哒,每个位面任务你都有一次试错机会,所以不要怕失败,按照你自己的心意行事就行了,真遇到什么困难,还有我在呢。】 【那重新来过的话,我……】沈然不自在地捏着手指,【我的任务对象还是泠月吗?】 【是的,你只是重新再经历一次,这个位面的人和事是不会变的。噢不对,是等着你来改变。】 【我知道了,谢谢你。】 知道多一次机会并没有让沈然感到轻松。 相反,他更谨慎起来。 因为他想的深远。 若重新做任务,相应的,这个世界的人也要再重新经历一次剧情。 他不可以这么不负责任,随意去摆弄别人的人生。 * 由于太过于专注思考,沈然从屋里出来后顺着小道就往外走,压根没有注意到石飞鹤二人。 石飞鹤正在和王雪松聊少宗主的八卦,见泠月脚步匆匆先离开了,以为这对儿小情人吵架了,就没有管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走出来的沈然。 沈然打算先回原身所住的地方,结果往山下没走出多远就停下了脚步。 视线穿过郁郁葱葱的竹林,落到驻足在青石台阶上的两个人。 身姿挺拔、气质清冷的是泠月,只见他略微垂首,在认真聆听稍矮一些的男子讲话。 原来高岭之花也会与人亲近。 沈然目光微凝。 下山的路只有一条,未免尴尬,沈然就想避开。 但修士耳聪目明,频繁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陌生人口中说出,再佛系的人也免不了会在意。 借着竹林的遮挡,沈然默默听起了墙角。 系统惯会察言观色,悄悄给沈然周身罩了层屏障,将其行迹隐匿。 这屏障并不隔绝声音,只听一道陌生的声音噼里啪啦传来。 “……你实话告诉我,这次那沈然到底有没有欺负你?”那男子的语气听起来虽冲却满含关心,“阿月,你别让我一直担心好不好?” “没有。”泠月清凉如水的声音虽低,却盖住了对方语气里的焦躁。 “真的?”对方并不相信,“那沈然觊觎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上次把你骗过去,逼得你淋了大半宿雨才得以脱身,这次会如此轻易?” 沈然愣住,天生上翘的嘴角慢慢垂了下来。 他有话想问系统,却听那男子继续说道:“阿月,你不会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吧?你可别犯傻,那沈然纵然再混账,到底是金枝玉叶的少宗主,咱们什么身份,可断然招惹不起的。” 直到听到这里,沈然才将目光移到陌生男子身上。 不给泠月说话的机会,那人又急吼吼道:“你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他又逼你了?要不这样吧,我去跟他说,我们叶家如今虽然没落了,但到底有一些威望在,看在叶氏的面子上,相信沈然不会再为难你的。” 那焦急的模样,恨不得以身替之。 “庆书,谢谢你的关心,少宗主真的没有为难我。”泠月习以为常地安抚情绪容易激动的好友,“你也知道我如今修为又精进了,沈……没人欺负得了我。” 第8章 …… 【那个人叫叶庆书,是泠月的好友。叶家前家主,也就是叶庆书的高祖父曾任浩瀚仙宫掌事,权利地位仅次于副宗主,可惜后辈子孙资质平平,于修为上毫无建树,到他爷爷这辈就彻底被放弃了,在修真界,是不看情面,只认实力的。】 系统见沈然注意起叶庆书这个小角色,就介绍起对方的背景。 【这人好像……】矜贵华丽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见能窥探到沈然内心所想,系统忍不住问道:【好像什么?】 沈然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毕竟背后议论他人不好。 但他对这个叶庆书感到很强烈的违和感,直觉对方身上有一种割裂感,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后面这两人话里不再提及他,沈然就放空思绪,耐心等待两人离开。 等他二人聊完,泠月先行离开,叶庆书则转过身来,拾级而上,看样子是专程来找王雪松的。 竹林再茂密也藏不住人,沈然怕引起误会,便干脆主动现身。 结果叶庆书好似没看到他似的,径直从他面前经过。 【小凤凰,我在你身上布下了一道屏障,他看不到你的。】系统迟一步解释了原委。 沈然:【你竟可以让我隐身?那别人呢?】 【我只能为你提供一些小便利,影响不了这个位面的人。】 沈然点点头,又把目光放到叶庆书身上,仔细观察对方举止。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也许多接触,就能知道那违和感到底源自哪里。 王雪松的住所为方便弟子们前来问诊求药,没有设大门,只修了个简单的月亮门。 只见叶庆书站在月亮门前,先花了些时间仔细整理仪容,然后才抬脚入内。 直到他身影消失,沈然才收回目光,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系统提前打了招呼,撤去他周身的隐匿灵力。 有了提醒,沈然注意到周身有灵力波动。 再次见识到这神奇的异能,他才有了些身处修真界的真实感。 这也使得一直萦绕于心的问题,再没法藏住。 【请问……】沈然打了三遍腹稿,才将疑问说出,【我曾经都怎么欺负过泠月?】 【小凤凰,欺负泠月的人是这个世界的沈然,不是你。】系统强调道。 【可是……】沈然道,【现在这个世界的沈然是我。】 他既接收了原身的身份,原身曾经做过的事,他是撇不掉的。 而且,他也不想撇掉。 那样的话,泠月岂不是……白受欺负了? 系统特意略过这段不说,就是不想沈然有心理负担。 沈然执意要知道,它便不再隐瞒,甚至说得更多:【你的原身因是身份尊贵的第一仙宗少宗主,自小受尽溺爱,养成了偏听偏信,耳根子极软的性子。他听人说泠月表面看起来清冷孤傲,背地里却私生活混乱,男女不忌。甚至靠容貌优势,获取修炼资源等等。 泠月习的是苦修,入的是无情道,尘世间的七情六欲是不能沾半点的。 他修行时日短,尚未做到断情绝爱,但说他靠美色走快捷方式简直无稽之谈。你的原身并不知道这些,在身边人的煽风点火下,脑子一热就将泠月骗过来……】 系统顿了一下,继续道:【想占点便宜,奈何他修为不如泠月,半点好处也没讨到,盛怒之下就罚泠月在雨中跪了半个时辰,这件事传到宗主耳里,宗主训斥了原身一顿,将他身边挑唆的人换了一波。】 沈然听完后,终于明白泠月为什么对他态度那样冷漠。 可在他使用凤凰之力陷入昏睡后,泠月没有甩袖走人,而是把他带回宗门。 身姿挺拔如翠竹一般的少年,脸上突然露出了悟的神情,使得那张俊逸出尘的面庞更令人炫目。 不再纠结来前尘过往,沈然脚步轻松地下了山。 * 未经历复杂社会的少年人最是好懂,通过接触后,系统却发现它根本看不明白自家年纪轻轻的宿主。 眼睁睁看着沈然在凡间的夜市,漫无目的地逛了一个多时辰后,系统终于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凤凰,你是想买什么东西吗?】 这里的夜市玲琅满目,热闹喧嚣,沈然几乎每个摊位都会停留一下,却只看不买。 他听出系统有疑惑,就解释道:【我想多接触这里,尽快融入进来。】 【修士凡人有别,你应该多和浩瀚仙宫的人来往,最好是泠……】 沈然:【你不是让我不要着急,徐徐图之的吗?】 【那你也不能……】一点都不关心任务。 系统察觉到什么,突兀地闭上了嘴巴。 沈然疑惑道:“不能什么?” 他还未等到系统的解释,就被一个东西砸了头。 余光瞥见一抹红色。 沈然垂眸去看过去,见是一朵娇艳欲滴的芍药花落在脚边。 似乎是被谁丢过来的。 沈然没有注意到突兀安静下来的四周,本能地弯下腰去捡花。 那花却先一步跳进沈然手心里,好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 沈然不明就里,正想询问系统,就见一行人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第9章 怎么回事? 身为社恐人士,面对这样聚光灯般的场面,只想立马将自己藏起来。 第5章 修真世界5 【小凤凰,这几个人看着有点眼熟耶。】 系统半点没有体会到沈然的心情,在它没心没肺的声音中,那一行人走到了沈然面前。 四围人头攒动,身材高挑的沈然鹤立其中,格外引人注目。 领头管事一早就注意到了俊美无俦的沈然,见他被选中,立马乐呵呵地过来请人。 【想起来了,他们是摘……】 “恭喜公子成为摘星楼的赏花客,请随小的移步至楼内。” 听到领头人自报家门,系统收了声。 沈然见这行人的穿着与之前那两名护院是一样的,大概明白系统所说的眼熟从何而来。 他一路走来都是随着人流而动,并没有注意周围环境,这才发现竟又来到摘星楼的地界。 摘星楼是烟花之地,所谓赏花必不会如字面意思那么简单。 沈然双手捧着那朵开得艳丽的芍药花,斟酌语言想要婉拒。 他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那领头管事看到后沉了脸。 众目睽睽之下,摘星楼是断不能被人下了面子的。 而且,今夜是摘星楼庆贺新晋花魁的大日子,半点差池也出不得。 那领头管事一抬手,跟随的人立马将沈然围了起来,大有强制挟持之意。 【这几个虽是凡人,但都是练家子,硬碰硬是没有胜算的,若是使用凤凰之力……且不说对凡人使用灵力有欺凌的嫌疑,今日你已用过一次凤凰之力,再用的话,后遗症,也就是昏睡时间会翻倍,得不偿失,建议先跟这些人走,之后再想脱身之法。】 系统建议道。 也只得如此。 沈然乖乖地跟这些人进了摘星楼。 摘星楼不同于一般的青楼,里面并没有热闹色气的场面,反而井然有序,处处透着文雅。 适宜的环境令沈然放松了一些,也有闲情逸致欣赏周遭环境,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泠月。 他踏着月色而来,清冷卓绝的身姿与四周柔情安逸的氛围格格不入,一下子就掠夺走沈然的全部心神。 “公子,赏花的时辰可误不得,我们快些走吧。” 在领头管事的催促下,沈然只得抬起放缓的脚步,目光却一时间没有收回来。 也恰是因此,他看到本已错身而过的人,又转身折了回来。 不到两个时辰,在同一地方碰见两次,还是烟花之地,泠月本来是打算对沈然视而不见的。 少宗主的私事,他可管不着。 擦肩而过后,还没走出去两步,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始终在心头萦绕,泠月只得停下了脚步。 “刘管事,你带着这位小仙长是去做什么?” 泠月转身向沈然一行人走去。 沈然悄悄捏紧手指。 他并不怪泠月暴露了自己修士的身份,而是身为修仙者,却两次流连烟花之地,还都被泠月撞见,这简直是有损他在对方心中的形象。 虽然泠月对他印象本就不好。 要怎么解释眼下的情形呢? 沈然第一次为自己的不善言辞感到发愁。 在他不知所措之际,刘管事与泠月掰扯起来。 “小的有眼无珠,竟不知这位公子是仙长。”刘管事不怎么诚心地道了歉,然后故作为难道,“但是刚刚举办的赏花客大选中,赶巧咱们摘星楼新晋花魁亲自选中了这位公……小仙长,众目睽睽之下,见证人无数,泠仙长不信可以亲自问一问这位小仙长。” “凡是修士都要佩戴双鱼玉佩,你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客人,总是会碰到几名修士,说认不出来这话就有点假了吧?”泠月懒得与刘管事纠缠,招手示意沈然到自己身边来。 沈然并没有看懂他的手势,以为是在跟他打招呼,也抬起手,眼睛明亮地冲泠月挥手。 泠月:…… 他脾气并不如气质那般清冷,直接上前一步将沈然从那几人中拽了出来。 “泠仙长,这位小仙长是新晋花魁亲点的赏花客,您……您就算贵为仙长,也不能坏了我们摘星楼的规矩。” “规矩?那好,你去将赵掌柜喊来,我们来说说规矩。”泠月将摘星楼的老鸨搬出来,刘管事立马没音了。 等那几人不甘不愿地走后,泠月松开了握着沈然腕子的手。 他是冲动之下做出此番举动的,只剩他二人时,泠月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 “……谢谢你,泠月。” 两人异口同声。 意识到两次见面,都说的一样的台词,沈然耳朵尖都是红的。 怕剧烈的心跳声被听到,沈然着急慌忙地找话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泠月刚刚就是想问这个问题,觉得逾矩便没问下去。 身为少宗主的沈然是有资格来质问他的,但泠月并不想回答。 “路过。” “哦。”沈然点点头,似乎没听出话里的敷衍。 两人不熟,又身份悬殊,还曾起过冲突,之间的氛围着实诡异。 泠月有点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气氛,就想走人。 “再有半个时辰宗门就下钥了,少宗主不回去吗?” 第10章 轰隆—— 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泠月:“……” 泠月下意识凝聚灵力,帮沈然遮挡雨水。 “少宗主带伞了吗?打算如何回宗门?” “没带伞,不知道。” 沈然的回答令泠月发懵。 泠月:“喊傅星屏接你回去。” 这个世界并没有手机,沈然虚心求教:“怎么喊?” 泠月:“……” 从来没有这么词穷过。 他哪知道沈然平日里都是怎么与傅星屏联系的。 “算了。”灵力修来的不易,用来遮雨太浪费了,泠月当即做了决定,“少宗主先去我那儿避会儿雨吧。” 第6章 修真世界6 沈然见到头顶的雨水被无形的屏障挡开,正在感慨修仙世界的便利。 听到泠月的话,猝不及防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泠月这是……在邀请他吗? 虽然很想答应,但是…… 会不会太唐突了? 可是拒绝的话…… 也不好吧? 沈然的纠结都清楚明白地显在脸上,泠月目光微沉。 他可没有精力,也不想大半夜损耗灵力护送少宗主回宗门。 而且,这中间的路程也不近。 “走了。”泠月重新握住沈然的腕子,强行将他带回了住处。 泠月住的地方是一处清幽的小院子,没几步路就到了。 因为仍在摘星楼内,装潢风格也一样,沈然一开始还以为对方临时改了注意,要把他带去哪个姑娘屋里。 “这里……是你的住所?”屋内陈设颜色怎么看怎么像女子闺阁,与泠月的画风格格不入,沈然不确定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头牌的闺房吗? 泠月本想讥讽几句,但不知怎的,对着眼前明显手足无措的少年,就是说不出重话来。 “算了。”泠月累了一天,实在是没精力再应付人,指着整洁的床铺,道,“我这屋子每天都有人打扫,床铺被褥都是新的,你放心睡吧。” 说完,不待沈然反应,就径自在地上盘腿打坐。 泠月的话也算回答了沈然的问题。 但他身为大宗门的首席弟子,不在宗门住也就算了,居然住在青楼里,着实令人费解。 沈然等了一会儿不见泠月再有动作,忍不住好奇问道:“泠月为何要住在这里呀?” 泠月睁开眼睛,只拿余光看向沈然。 沈然的目光一直在泠月身上,自然注意到了对方投过来的视线。 他没有听到系统的回复,又见泠月神色不对,后知后觉发现竟将心声说了出来。 他其实是在问系统的,这可怎么办? “……抱歉!”沈然慌乱之下不知如何是好,便对着泠月拱手作揖,“我不是有心冒犯你的,你别生气。” 决定带沈然过来之时,就料到对方会有此好奇,泠月懒得浪费口舌解释,说道:“少宗主去床上睡吧。” “……好。” 沈然怕多说多错惹得泠月不快,就乖乖听话走向屋内仅有的一张大床。 然后…… 他就犯了难。 睡觉要脱衣服,当着泠月的面宽衣解带,哪怕只有外衣,也很令人羞耻。 要不,还是等泠月过来,两个人一起脱…… 也许,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吧? 结果等了片刻,泠月丝毫没有要过来的意思,沈然疑惑地看向对方,“那个,你不和我一起……”睡吗? 这话太奇怪了,沈然生硬地改口:“你不睡吗?” “我打坐,你睡吧。”泠月闭着眼睛道。 沈然看看柔软宽敞的床铺,又看看席地打坐的泠月,咬了咬牙,又走回对方身边。 “那个……在床上也可以打坐,地上凉。” 沈然之前看到过泠月在床上打坐,才会这样劝说。 泠月闭着眼睛,没理他。 离得近了,沈然才注意到泠月过于苍白的肤色,与扑面而来的水汽。 他不记得来的路上,泠月有没有给自己挡雨。 好像有,也好像没有。 当时他只顾紧张,并没有留心这些。 也是在这时候,沈然想到有人对于边界感意识很强,哪怕关系再好,也不能过界。 这间卧室虽然大,却很空旷,只有一张床,桌椅板凳都没有。 沈然想了一下,退后几步,说道:“抱歉是我唐突了,看这雨应该是阵雨,很快就能停,我还是走吧,谢谢你的招待。” 怕对方客气挽留,沈然急匆匆推门出去了。 泠月睁开眼,侧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陷入沉思。 这时节雨水多,谁都知道这样的瓢泼大雨不下个一夜是不会停的。 故意那样说,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 泠月再次闭上眼睛,打算不予理会。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见他一直不接招,自然就会放弃。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出去的人并没有再回来,外面除了山呼海啸的暴雨声,再无其他动静。 难不成真走了? 但他并没有听到声音。 也许是雨声太大,掩盖掉了沈然离开的脚步声。 想到这儿,泠月心头一紧,再维持不了面上的平静。 第11章 金枝玉叶的少宗主,若是真冒着暴雨回去了…… 这样猛烈的大雨,怎么可能走得回去? 泠月烦躁地皱起眉头,起身出去追人。 然后就在屋外看到站在屋檐下避雨的沈然。 泠月:“……” 沈然出来后,就躲在屋檐下等着雨变小。 他见泠月气冲冲出来了,以为对方误会他想赖着不走,急急解释道:“雨太大了,我看不清路,等雨小一些我就走。” “我很快就走。”沈然做保证。 轰隆隆—— 伴随着划破天际的雷鸣声,雨下得更剧烈了。 宛如要把天地砸个颠倒。 孤身站在屋檐下的沈然,就像长在悬崖边的一株小白花,随时都会被风雨席卷而走。 泠月凤目微眯,忍着想上前拽人的冲动,问道:“你看这雨有想停的意思吗?” 沈然老实地摇头。 泠月以为递了台阶,对方就能明白什么意思,结果片刻过后,两人只是大眼对小眼。 不愧是千娇万宠的少宗主,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算了。 泠月不再拐弯抹角:“这雨不会停,回屋睡去。” “那……”沈然踟躇着想讲条件,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被泠月一把拽回了屋。 “……等下!”沈然趁泠月转身关门的时候,站在他身后挡住路,“我们先说好。” “说什么?”因为身高差的原因,泠月抬起眼帘,看向急得满面通红的俊美少年。 他一直都知道少宗主有着得天独厚的精致容颜,却是在这两次见面中才有了顺眼的感觉。 他心情一好,就决定只要沈然提的要求不过分,他都可以答应。 只听沈然用华丽动听的嗓音说道:“你是不是不习惯和别人同睡?我可以……” “沈然!”泠月骤然打断了沈然的话,眼底暗色汹涌。 人都有逆鳞。 很不巧的,沈然这句话正好踩在泠月的雷区。 沈然倏地闭上嘴巴,不明所以地看着泠月。 对上那双无辜明亮的眼眸,泠月只觉荒谬。 上一刻他还觉得这位少宗主其实也有可取之处,下一秒就发现内心龌龊之人,表面看起来再纯真无邪,也还是净化不了内里的污秽。 泠月凑近沈然,语气冰冷道:“我习不习惯和别人睡,干你什么事?” 妖冶艳丽的脸庞近在眼前,沈然被晃花了眼,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刚刚说了一句很有歧义的话。 他急的直摇头,“我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 泠月危险地又往前靠近了一些。 沈然身后是屏风,退无可退之下,只好本能地抬起下巴,拉开两人的距离。 因为太过紧张,沈然白皙修长的脖颈泛起一片瑰丽的红色,凸起的喉结颤颤巍巍地不自觉滚动。 看起来脆弱又美丽。 也若有似无地,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泠月原本盛满怒意的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他的视线停驻在那毫无防备的喉结上,被吸引地有片刻失神。 很快,泠月目光恢复了晴明。 像是要掩盖自己的失态,泠月恶意地想: 把脆弱的致命处暴露出来,是料定他不敢做什么吗? 他确实不会做什么。 对方是少宗主,他不能,也不敢有一丝不敬。 冷静下来后,泠月觉得自己反应有些大了。 他住在烟花之地,又长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少宗主以为他跟很多人睡过,是很正常的事。 没必要因为这个动怒。 大概是太累了,脑子胡涂了。 泠月松开沈然,绕过屏风走到床边,脱鞋上去,找了个地方盘腿打坐。 面前的压力撤去,沈然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他默默跟过去,几次张口想解释,却始终想不好措辞,只得闭紧嘴巴。 不说就不会错。 沈然仪态好,站在那里如翠竹般赏心悦目,但在床前立着就多少有些违和。 “上来睡吧。”泠月语气生硬道。 “好。”沈然并没有发现泠月态度的不自然,他松了口气,乖乖脱下鞋子上了床。 这时候他也顾不上害羞了,背对着泠月将外衣脱下,快速迭好放在枕边,然后盖上被子睡在床的另一边。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条银河。 他是不想打扰到泠月修炼,也担心越过对方的安全距离,才这样做的。 但在泠月眼里,却觉得沈然是在嫌弃他,才会离他那么远。 这样也好。 最好一直误会,能免他不少麻烦。 然而这个夜,注定是不眠夜。 沈然睡觉轻,还有点认床,好不容易昏昏沉沉正要睡去,就听到有人在大力拍门。 “泠仙长,您歇下了吗?有万分紧急的事要劳烦您。”是一位姑娘的声音。 沈然睁开眼睛,正看到泠月利落地翻身下床。 他脑子还迷糊着,动作却不慢,赶紧穿好外衣也下了床。 等他走到门口时,泠月正要跟来人离开。 “你出来做什么?”泠月察觉到动静,扭过头来。 他身边站着一位年轻姑娘,对方看到一个格外俊俏的小公子从泠仙长的屋内出来,惊讶地睁大眼睛。 第12章 “快回去继续睡。”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泠月丢下这句话就撑着油纸伞和那位姑娘往雨幕里走去。 沈然很想跟过去,奈何没有伞,也怕什么都不懂只会添乱。 直到看不清泠月的身影,他才慢吞吞走回屋内。 【系统,你知道泠月为什么会住在摘星楼吗?】沈然很听话地又躺回了被窝。 这么一折腾,他睡意全无,就问起识海里的系统。 第7章 修真世界7 系统沉默了一下,回道:【抱歉噢小凤凰,这个我也不知道。】 【咦?你怎么……怎么会不知道?】沈然坐了起来。 【是这样的,为了防止向宿主路透太多,影响到宿主的任务结果,我这边只有这个位面的基本信息,更深层的,需要小凤凰你自己去挖掘。】系统解释道。 【哦。】沈然又躺了回去。 【小凤凰,你怎么突然无精打采的?】系统全程都在旁观,身为反派的泠月居然对沈然挺和善的,看来这个位面的任务很大可能能够完成。 所以它十分不理解沈然低落的情绪。 【我没有,大概是……困了吧。】沈然不愿多谈,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这一睡,就睡到天光大亮。 睁开眼睛看到床的另一头空荡荡的,泠月大概是一夜未归。 该不会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了吧? 沈然醒了醒神,起身下床。 就算帮不上什么忙,他也想去看看。 他只顾想心事,走到门口时才注意到忘记穿外衫了,转身正要回去拿,就听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 只响了两下便停了。 沈然脚步迟疑了一下,就去开门。 若泠月回来,应是不会敲门的,但万一呢? 沈然打开房门。 果然不是泠月,屋外站着一名女子。 看眉眼有几分熟悉。 沈然记忆力很好,很快想起是他刚穿过来见到的那位姑娘,摘星楼的人。 面对陌身人的不自在席卷全身,此刻他又衣衫不整,尴尬加倍。 沈然低眉敛目,想赶紧逃离当场。 但那样太失礼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索性来人并没有给沈然太多时间尴尬。 柳珊珊看到开门的真是沈然,眼睛一亮,笑盈盈地举起手里的食盒,说道:“沈公子,这是泠仙长托我给您带的早膳,您是刚起吗?那快进屋用膳吧。” 说着,她就提着食盒进了屋,并且将屋门关上,这一系列动作顺畅自然,根本不给沈然反应。 沈然也来不及反应,他的目光都放在那个食盒上。 泠月那么忙,还记挂着自己,这份心意不能辜负。 “烦劳姑娘走这一趟,谢谢。”沈然伸手去接食盒。 柳珊珊侧身将食盒护住:“泠仙长说了,要奴家伺候公子用膳。” “泠仙长怕沈公子不好好用膳。”柳珊珊娇嗔地补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沈然默默收回了手,俊俏的脸庞抑制不住地慢慢变红。 他直觉以目前和泠月的尴尬关系,对方是不会如此关心自己的,但眼前这女子没有理由骗他。 其实他的直觉是对的。 泠月昨晚被叫出去后一直在忙,根本没空想起来沈然。 昨晚一场暴雨下得又快又急,摘星楼一棵百年大树被雷劈断,砸倒了几间房屋。 有一位姑娘没来得及跑出来,被困在了里面。 摘星楼有强壮的护院,但这些人对付闹事的恩客很有办法,对于怎么从在暴雨中将困在断壁残垣的人解救出来,却是束手无策。 这时候有人想到了住在这里的泠月仙长。 人力救不了人,仙术肯定可以。 于是泠月就被请了过来。 在凡人眼中困难重重的事,在修士这里不过小事一桩。 泠月没有费什么灵力就救出了被困的那位姑娘。 担心回去吵到少宗主睡觉,也因两人相处气氛尴尬,他就没再回去,而是随便找了间客房打坐入定。 凌晨三四点,雨停了。 到了五点的时候,泠月从打坐中醒来。 他习的是苦修,每日早晚要在山间瀑布锻体修炼,打磨意志。 修真界经过千万年的发展,已经有了成熟有效的修炼方式,几乎没人会选择这种自讨苦吃的古老修炼方式。 泠月一开始也没想走苦修这条道。 奈何他明明资质不差,正统的修炼方式却不能助他提升修为,无奈之下,他只好改习苦修。 这一修行,就是十年。 他从籍籍无名的入门弟子,成为了前途无量的首席大弟子,用亲身经历证明了刻苦努力总会有回报。 等到宗门大比后,若是能取得好成绩,那他就有更好的发展,为此,泠月更加勤奋修炼。 然而大雨过后的第二日,并不平静。 泠月带着一身水气从山间瀑布锻体回到摘星楼,遇到了不速之客。 或者说是一直刻意躲避的“家人”。 泠月无父无母,自小寄人篱下。 之所以加上引号,是因为除了收养关系外,这家人从来没有给泠月提供过一点家的温暖,反而不断从泠月身上压榨好处。 “泠月,你如今架子是愈发大了,见到母亲也不行礼问安了。”一个身量不高,却快胖出圈的青年黑着脸对泠月道。 第13章 他叫陶陆生,是泠月名义上的弟弟。 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素钗素裙的女子,是他的母亲罗氏。 这对母子来找他,向来是没有是什么好事。 不想惹人围观看笑话,泠月将两人领到一间空房内。 “这是你的住所?怎么这么寒酸?”陶陆生不屑地乍舌。 泠月冷冷地看了陶陆生一眼,并不接对方的话茬。 他的目光一直在罗氏身上:“找我什么事?” 被忽略个彻底,陶陆生气得直瞪眼:“你真是长本事了,母亲都不喊了,你……” “好了,闭嘴。”罗氏拉了一下儿子,示意对方安静,然后扯出一抹假笑对泠月道,“也没什么事,就是许久不见,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以前泠月还会信这种假惺惺的话,如今是半点客套也不给:“现在看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你——”罗氏被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想到前来目的,只得生生忍了回去,“儿大不中留这话真是一点不假,你嫌我便嫌吧,谁叫我养育你了十几年呢。” 罗氏先打出一张感情牌,然后说明来意:“你如今做了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身份尊贵,事务繁忙,但是你不能只顾自己,不管你的弟弟,生儿自小就敬你爱你,以你为榜样,我也不求你事事以他为先,起码你得了好处,也要照顾一下这个弟弟吧?” 泠月差点听笑了。 原来从小到大,他有点什么东西就被陶陆生抢去,是对方敬他爱他,以他为榜样。 他可真是消受不起。 “我很忙,有事直说。” 罗氏暗自攥紧拳头,说道:“听说你和叶家的少主合作了笔买卖,赚了不少灵石,你弟弟眼看快要筑基了,正是什么都短缺的时候,反正你修炼也不花费什么,不如把那些灵石给你弟弟吧,或者让你弟弟入股,你看着安排吧。” 听了这话,泠月凤目微眯。 他和叶庆书是好友关系,并不掺杂其它利益,说合作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他没有否认。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这家人为了从他身上拿到好处,什么理由都扯的出来,为自己辩白只会火上浇油。 “我已经让出首席大弟子的居所给陶陆生住了,那座小山峰上有不少珍贵灵草,完全够支撑他修到筑基期,他若还是缺灵石,拿那些灵草去卖就行了。” “不想带我赚钱就直说,扯什么首席大弟子的居所,你要是觉得给我住了吃亏,我立马搬出去,跟谁很乐意住那破地方似的。那山上一个人都没有,我每天住得都快憋出病了。”陶陆生气吼吼地抱怨。 “瞎说什么呢!”罗氏恨不得捂住儿子的嘴。 她警告地瞪了陶陆生好几眼,转回头对泠月道:“你也看到了,你弟弟并不满意他住的地方,不过你一番心意我也不会辜负,还会让你弟弟继续住的。你也知道你弟弟对那些灵草不太懂,让他采了去卖太为难他了,你要是不想拉你弟弟入伙,就干脆直接给灵石好了。也不多,每个月十万灵石,你看行不行?” 人气到一定程度反而会很平静。 泠月瞥了眼鼻孔朝天的陶陆生,面无表情道:“我每个月领的灵石已经分出一半给陶陆生了,剩下的供给自己修炼都不够,再没有多余的给你们。” “骗谁呢?”陶陆生根本不管罗氏的阻止,一脸不屑道,“谁不知道你整日里跟那些少主们厮混,他们手指缝里漏一点灵石都够我筑八百回基了,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谁,哭穷就没意思了。” 泠月冷冷道:“那你也去跟那些少主们厮混呗,没人拦着你。” “我要也长成你这样的狐媚样,不用你说,我早去了。可惜天道不给我下……”贱的机会。 “陶陆生!”罗氏深知自己儿子的德性,立即出言打断他。 “哼!”陶陆生不服地撇过头去。 “知道你忙,我们也不在这里讨人嫌了。每个月五万灵石,只要你按时给,我们不会再来打扰你。” 怕儿子再说出什么扯后腿的话,罗氏擅自做了约定,就拉着陶陆生走了。 泠月任他们离开。 以前他还会讨价还价一番,尽可能给自己留下些什么。 后来他明白了,这家人就如水蛭一般,只想吸干他的血。 不是没有想过与这家人断绝关系,但只要有宗门在,他总是会被这家人缠上。 没关系,很快就要宗门大比了。 只要他能拔得头筹,就可以离开现在的宗门,去到更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自然就摆脱吸血的陶家人了。 因为这一插曲,泠月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想找点事转移注意力,猛然想起少宗主沈然还在他房里休息。 这个点儿了,也不知道对方走没走。 泠月脚步轻快地往住所走去。 怕沈然还没起吵醒对方,泠月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你别……别……” “害什么羞啊沈公子,奴家给您擦擦……” 透过纱质屏风,泠月看见两道人影交缠在床上。 华丽动听的嗓音钻进耳朵里,这一次,泠月却只觉刺耳。 他闭了闭眼,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并且不忘将屋门重新关上。 第14章 第8章 修真世界8 沈然以为柳珊珊真是泠月派过来的,就答应她留下来监督自己吃饭。 这间屋子里除了一个纱质屏风外,只放了一张大床,桌椅板凳都没有,沈然只好坐在床上用餐。 柳珊珊就站在他身边看着。 被人盯着用餐还是第一次,说不出的别扭。 沈然想赶紧结束,就加快了进餐速度。 就在他即将把粥喝完时,一旁的柳珊珊突然站立不稳,手臂碰到他身上。 沈然毫无防备被推得手一抖,小半碗粥尽数倒在胸前的衣服上。 “哎呀奴家不是故意的,”柳珊珊虽然在道歉,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沈公子,您快把衣衫脱了换件新的,可别烫着了。奴家伺候您宽衣。” 沈然挡住伸过来的纤纤玉手:“不用!” 修士因身强体健,大都穿得清凉,衣衫一般只着两层。 沈然一直没机会将外衫穿上,只着了一件里衣。 此时自然是不会依言将弄脏的衣服脱掉。 他以为明确拒绝后,就没事了。 结果柳珊珊竟不顾男女有别,直接伸手要替他脱。 沈然吓得差点摔下床去。 “谢谢你的好意,我没关系,不用……不用……” 沈然被柳珊珊按着肩膀,想要起身,就得把对方推开。他是不会跟女生动手的,就只好一手护住胸前领口,一手撑在床围上。 不找个着力点,他就要被按倒在床上了。 沈然不明白只是吃个饭,怎么会变成眼前这种局面。 “沈公子若是不愿意换衣服,那奴家给您擦擦衣服,这总可以吧?”柳珊珊见推不倒看着瘦弱的沈然,只好改变策略。 这次,她一定不能失手。 自当上头牌以来,柳珊珊看上的恩客无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她受不了竟然有人不为她倾倒。 而且这位沈公子,容貌气质格外出众,若是错过,只怕此生再难遇到。 所以在听说沈公子还在摘星楼,柳珊珊就立马动了心思。 跟她透露消息的小姐妹知道她对沈公子有意,好心提醒道对方宿在泠仙长房里,只怕这两人是一对儿。 恰巧柳珊珊曾向泠月示好过,知道对方习的是苦修,已断情绝爱。 她和泠月有些交情,就打着对方的旗号来勾引沈然。 她再大胆也不敢在泠仙长房中做什么,只打算引得沈然情动后,两人换地方成就好事。 谁成想她各种暗示,这位俊俏无双的沈公子,就是不上钩。 柳珊珊心中不免着急。 “你别……别……”为了躲避柳珊珊的靠近,沈然整个人要贴在床围上了。 “害什么羞啊沈公子,奴家给您擦擦……”柳珊珊凑过去,在沈然耳边呵气如兰。 沈然整个人一激灵,本能地推开柳珊珊。 与此同时。 哐当—— 屋门关上的声音。 这声音其实很轻,不注意根本听不到。 沈然却是听到了,他后腿几步,瞥了眼屏风处。 然后在柳珊珊有所动作前,先向对方鞠躬行礼:“谢谢姑娘走这一趟,我已用过膳了,请姑娘回吧。” “沈公子,奴家……” “男女授受不亲,请姑娘自重!”沈然狠心下说了重话。 矜贵华丽的声音吐出如此冰冷的话语,柳珊珊再泼辣奔放,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跺了下脚,不甘心地甩袖走人。 沈然顾不得弄脏的里衣,穿上外衫也往外走。 没猜错的话,刚刚那声门响,是泠月回来了。 其实在察觉到泠月可能回来时,沈然还存了对方来救场的幻想,不知为何泠月并没有进来,沈然就想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在外面并没有看到泠月的身影,沈然向系统求助:【系统,刚才是泠月回来了吗?】 【是的。】 沈然急切道:【那你知道他现在去哪儿了吗?】 【他去梅溪渡了。】 【那是哪里?】 沈然问完后,就见眼前凭空出现一个透明面板。 上面显示的是地图,其中有两个缘点,白色的静止不动,红色的在不断移动。 【白点是你所在的位置,红点是泠月。】系统道。 沈然看着飞速移动的红点,感叹:【泠月不愧是第一宗门的首席大弟子,速度好快。】 系统:【……】 好想告诉宿主,对方是被气到了才这么快的。 因为不知道泠月生气的原因,怕沈然问它,它又一次答不上来,造成无能的印象,系统就没有提这一点。 【小凤凰,你的衣服我帮你弄干净吧?】系统转移话题。 沈然:【谢谢,麻烦你了。】 在系统和地图的指引下,沈然赶到了梅溪渡。 他是徒步过来的,到地方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 梅溪渡群山环抱,郁郁葱葱,巨大的瀑布从悬崖绝壁上一泻千里,景色美不胜收。 在这如画的美景中,泠月孤身端坐在一块石头上,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如雾如风。 沈然呆呆地看着,一时间不敢上前。 他怕惊扰到这份宁静,泠月如清风一般消失不见。 他的这份踟躇,在泠月看来却是心虚。 第15章 泠月面无表情地想:都敢在他屋里做茍且之事,又何必到他面前来惺惺作态? 泠月突然间觉得索然无味。 他很少会情绪低落。 这陌生的情绪来得突然,像一团萦绕不散的烟,丝丝缕缕缠在泠月的心脏上,令他很不舒服。 泠月攥紧拳头,想要离开这沉闷之地。 “泠月……”沈然终于鼓起勇气走到泠月身边,“你之前是回去了吧,怎么……又出来了?” 这话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泠月淡淡瞥了沈然一眼,没有说话。 他怕一出口,说出什么大不敬之言,那样不仅双方难堪,也给自己找麻烦。 沈然等了一会儿,不见泠月回话。 他还没被对方如此冷落过,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沈然最怕给别人带来麻烦,就想离开。 他走出去几步,想起什么又转身折了回来:“谢谢你今早送来的早餐,很好吃,我……很喜欢。” 泠月一愣,脱口问道:“什么早餐?” 以为用了现代词汇,对方没有听懂,沈然解释道:“就是早膳,有各种点心、小菜还有莲子粥。” 泠月听得直皱眉头:“我知道早餐是指什么,我问的是谁跟你说我给你送了早餐?” “咦?”沈然这才意识到不对劲,问道,“你今早没有让人给我送早餐吗?” 泠月垂下眼帘:“没有。” 他自己都不用早膳,怎么可能想得到给沈然送? 沈然沉默了。 那个姑娘原来在骗他,可是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也不可能去找那姑娘质问。 但他不能平白无故吃人家一顿饭。 沈然就打算回去托人把饭钱还了。 “不要话说一半。”他正要走就被泠月叫住了,“是谁去给你送的早膳?” 沈然被问住了。 他并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 “不想说?”泠月从石头上下来,去到沈然面前。 “不是。”沈然老实交代,“我不知道她叫什么。” “她长得很漂亮吧?”思及透过屏风看到的那一幕,泠月目光如炬地盯着沈然。 沈然点点头,如实道:“挺好看的。” 泠月:“……” 心口缠绕的烟骤然变成了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没有事的话,我先走了。” 偏偏这时候,始作俑者想要开溜。 泠月迈开长腿挡住沈然的去路,一双凤眸似有火光闪动:“走去哪儿?还去找那位漂亮姑娘?” 沈然并不知道危险将至,点点头:“对。” 仅仅一个字,宛如一粒火苗,瞬间将泠月的怒火点燃。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 泠月抿紧唇,没有将那四个字说出来。 一是没有立场,二是没有资格。 甚至这横冲直撞的怒火都不知从何而来。 他这么不对劲,是因为今早被那对母子气得吗? “是什么?”沈然还无知无觉地追问。 泠月闭了闭眼,背过身去:“没什么,你走吧。” 他一直知道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是无法做朋友的。 直到此时,他才真切意识到,身份的悬殊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 那是触不可及,甚至望不到边际。 他是什么时候萌生出要和沈然做朋友的想法? 真是痴心妄想。 沈然并没有走。 他这时候才看出来泠月似乎是生气了。 他不知道原因,就默默复盘倒推。 思来想去,也没理出个所以然,沈然就直接问出来:“泠月,你在生气吗?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 华丽矜贵的声音带着浓烈的关心,很轻易地扣开泠月那颗冰封的心。 望着奔腾的瀑布,泠月却没有吭声。 “我哪里做错了,你……你就告诉我呀,你别生气好不好?”沈然轻轻拽了拽泠月宽大的衣袖。 两个人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泠月却觉得有一股电流自手臂蔓延至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往旁边走了两步,拉开两人过于亲近的距离。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之际,有三个人急匆匆赶了过来。 傅星屏领着两个人直奔沈然而来:“少宗主,宗主有事找您,请您速速回宗门。” 平静安逸的氛围被这三人的到来,打的支离破碎。 第9章 修真世界9 沈然是下意识去拉泠月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逾矩的行为。 看到泠月远离自己,沈然的脸色一阵儿红一阵儿白。 他怎么忘了,泠月一直是讨厌自己的。 前十几年,他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了,对于社交这一块儿,完全束手无策。 非常不凑巧的,傅星屏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过来。 沈然没心思管这三人怎么知道自己在里的,对傅星屏道:“你们可以等一下吗?我有话还没跟泠月说完。” 泠月看了沈然一眼,眼底带着明显的诧异。 傅星屏三人也很吃惊。 他们虽然跟着沈然的时间很短,却知道少宗主平日里不可一世,行事随心所欲,但是对于宗主很是惧怕。 第16章 是听到宗主这两个字就立马变乖乖仔的程度。 这次不仅毫无变化不说,竟然还要宗主等他。 傅星屏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整齐划一地默默退到一边。 被人等着,沈然有了紧迫感,就干脆把今早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我今天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就想去找你看能不能帮点忙,然后一个姑娘端着食盒来找我,说是你吩咐她来给我带早餐,还说要看着我吃完。 你屋里没有凳子,我就坐在床边吃,快吃完的时候,那个姑娘不小心碰了我一下,粥洒在我身上,她说要给我擦,我没有同意,这时候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我感觉是你回来了,就追出来找你了。” “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看,我衣服上还有污……”沈然扯开外衫证明,待看到干干净净的里衣,才想起来系统帮他把脏的地方清理干净了。 沈然:“……” 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一串假话? “那个……我……我……”沈然磕磕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见到金枝玉叶的少宗主红了眼眶,泠月也慌了神。 从小到大,只有他自己在小时候受到委屈时哭过鼻子,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展露过脆弱。 “你……”泠月实在是不知怎么安慰人,双手几次伸出去又收回来。 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刚刚拉着他袖子撒娇的沈然多可爱,他怎么就把人给惹哭了? “我相信你,”泠月学着沈然之前的样子也拉着他的袖子,语气肯定道,“沈然,我信你。” 泠月这话像在哄吵着要糖吃的小孩子,沈然不好意思地垂下通红的眼眸。 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 待情绪平静下来后,沈然主动将袖子从泠月手中抽走。 这普通的动作不知为何做起来异常别扭,为了掩饰尴尬,沈然没话找话说:“昨晚你被叫出去是为什么事?” 这时候泠月可不敢再冷落心思敏感的少宗主,回道:“昨晚雨下太大了,摘星楼里有间房子坍塌了,我去救困住里面的人了。” “人没事吧?” “没有。” “你忙了很久吗?” 不过是唠家常的对话,不知怎的,泠月觉得心里暖暖的,他忍不住笑了:“没有,我用了灵力,很快就把人救出来了。” “那你……怎么一夜没回来?” “我怕吵醒你睡觉,就没回去。” 沈然抬起头来,一双亮晶晶的桃花眼认真看着泠月,道:“我睡觉很沉的,轻易是不会被吵醒的。下次……如果有下次的话,你不用因为顾虑我而不回来睡。” 对话渐渐往奇怪的方向而去,泠月并未察觉,顺着沈然的话头说道:“好,下次我一定回去。” …… 待两人说完话后,沈然满面春光地跟傅星屏三人离开了。 泠月站在飞流直下的瀑布前,目光幽深。 * 宗主召唤不得怠慢,傅星屏三人用神行符带着沈然急匆匆赶回浩瀚仙宫。 宗主所住的主峰高耸入云,仙气环绕。 寻常符箓无法直接传送进去。 四人现身在山脚下,然后拾级而上。 沈然心情很好,拿登山当锻炼。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为了有精力学习,每天早起会晨跑锻炼身体。 他如今又用的是修士的躯壳,步伐稳健,身姿轻盈,不大一会儿就将傅星屏三人远远甩在身后。 “少宗主,您走慢些。”眼看要追不上了,傅星屏只得出声喊人。 沈然这才注意到身后三人差点跟丢了,忙停下脚步,等着他们。 “少宗主若是着急,刚刚就不该耽搁那么久。”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冯文硕心直口快道。 他最不喜爬山,在后面追得有点久,累得骨头都散架了,心里积了郁气,不免发起牢骚。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沈然好脾气道。 其实他觉得和泠月聊天,时间过得飞快。 但别人既然说了,那以后就要注意,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他这样好说话,又没半点架子,冯文硕就大着胆子顺竿爬:“少宗主,那个泠月风评很不好的,您最好还是少与他来往。” 这话其实也是好意。 因为泠月过于妖冶的长相,又不合群,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不胜枚举,确实在一众弟子间口碑很差。 沈然抿直嘴角,看向冯文硕。 对上少宗主黑漆漆的眼眸,冯文硕本能地打了个突,说话也不利索了:“少宗主,怎……怎么了?” “你了解泠月吗,就这样说他?” 华贵的嗓音中带着丝锐利,透过耳膜直接穿进冯文硕心脏,冯文硕胸口猛地一跳。 他自知失言,冷汗涔涔而下。 “少宗主,冯师弟年纪小,心直口快,等回去我会好好教训他的。”傅星屏站出来打圆场。 “教训就不必了。”沈然的目光从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说道,“泠月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像对我一样对待他。” 这话,由他第一仙宗少宗主说出来,是很有份量的一句话。 傅星屏三人暗自互相递眼神,异口同声回道:“是,少宗主。” 经过这个小插曲,四人很快来到封顶。 第17章 浩瀚仙宫宗主沈贤知道儿子生性顽劣,不会很快回来,在书房练字等人。 沈然进来的时候,他刚好写完一张纸。 “回来了,玩的好吗?”儿子容貌出类拔萃,作为父亲的沈贤相貌也是一等一,修士修仙问道,又寿命长久,沈贤跟儿子站在一起,不像父子俩,反倒像亲兄弟。 沈然也是没料到原身的父亲会如此年轻,迟疑了片刻,才小声唤了声父亲。 “你如今大了,贪玩也是常事,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沈贤放下毛笔,坐到椅子上,一脸笑意地看着端正站立的儿子。 第一宗门宗主的威压太过强大,沈然垂首顺目,不敢吭声。 他这模样跟原身在父亲面前的姿态一样。 沈贤轻咳一声,努力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严厉:“我听说你在什么摘星楼玩了一天一夜?你去那里玩我也是同意的,但是凡事要适度,你如今还小,定力不足,若是被花花草草迷住了眼,疏于修炼没什么,道心不稳那可就麻烦了。” “我……我以后不去……不去……”沈然想说不再去摘星楼了,想到泠月住在那里,这保证就怎么都说不出来。 “以后还是别去了。”沈贤轻飘飘一句话,就断了沈然的念想。 “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能不能……能不能……”沈然对沈贤不熟悉,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对方。 “好好修炼这话,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沈贤从乾坤袖中取出一个玉牌,手一抬,那玉牌就飘到了沈然面前。 “从今天起你住到凌云封去,让你大师兄好好磨磨你那顽劣的性子。”沈贤安排道。 大师兄是谁? 这个疑问刚生起,系统就贴心解惑:【大师兄就是首席大弟子泠月。】 !!! 沈然接住那玉牌,不敢置信会有这种好事。 “父亲,您是说让我和泠月……” “在我这里就算了,去到泠月面前可不能直呼人家的名字,他是你大师兄,你要恭敬些,记住没?” “好,我记住了。” 从沈贤书房里走出来后,沈然仍觉得如在梦中。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以后跟泠月住在一处,那两个人不就很快能够熟悉起来了么。 宗主一声令下,那是要立即执行的。 傅星屏三人当即带着沈然去到首席大弟子所住的凌云峰。 凌云峰是一座小山峰。 山上树木不多,房屋也只有几座,看起来有些冷清。 好在沈然本来就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对这里很是满意。 傅星屏三人陪着过来,主要是帮忙整理少宗主的住所。 他三人就走在前面带路。 “你们是谁,来凌云峰做什么?” 四人用玉牌打开禁制,不知打开出来一个胖子拦住他们的去路。 “你又是谁,为何在凌云峰内?”傅星屏站出来上下打开对方。 冯文硕两人将沈然牢牢护住。 “我是这凌云峰的主人,你说我为何在这里?”陶陆生只是浩瀚仙宫的外门弟子,并不认识内门精英,少宗主沈然就更是没见过。 他打着泠月的旗号在自己的圈子里作威作福惯了,就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而且这凌云峰是首席大弟子的地盘,设有禁制,从没有外人进来过,因此陶陆生就以为沈然四人是来山上偷灵草的贼。 第10章 修真世界10 一个修为只有练气八层的胖子,自称是凌云峰的主人,简直胆大包天。 傅星屏看向陶陆生的眼神,宛如在看一个傻子。 “少宗主,这人是打一顿丢出去,还是直接丢出去?” “你好大的胆子!”陶陆生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贼,被撞破行迹不仅不跪地求饶,居然还想对他动手。 陶陆生从腰间抽出长剑,就冲傅星屏招呼过去。 泠月名声再不好,也是浩瀚仙宫首席大弟子,实力摆在那里。 和陶陆生一起修行的外门弟子惧怕泠月打击报复,在试炼中都是捧着陶陆生,这就造成了陶陆生以为自己剑术天下无双的错觉。 因此他很有底气对战修为高于自己的傅星屏。 当然,以他微末的等级,他也看不出傅星屏修为高深。 于是毫无悬念的,陶陆生在傅星屏手下半招都没走完,就被甩在了地上。 摔了个狗啃泥,陶陆生彻底恼了。 “敢惹我,你们完了!”陶陆生站了几次没站起来,干脆坐在地上叫嚣起来,“留下你们的名字,明天爷爷就找人将你们打得亲妈……唔!”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道符箓封住了。 傅星屏皱起眉头看着陶陆生,深觉刚才下手太轻了。 就在他在脑子过十八酷刑的时候,一道矜贵悦耳的声音说道:“傅师兄,将他身上的符箓取下,放他走吧。” 傅星屏不敢置信地转过头,说道:“此人行迹可疑,又出言顶撞咱们,怎么就要放了?” 沈然对这个印像也很不好,但系统说此人是泠月的弟弟,他不能让人欺负泠月的家人。 虽然系统提醒他,这个家人跟泠月关系紧张。 “还是这位漂亮公子深明大义!”嘴巴一获得自由,陶陆生就开始口不择言。 他以为沈然看出自己的身份,得意洋洋起来。 第18章 “放肆!”傅星屏一甩手,禁言的符箓又贴在了陶陆生嘴上。 陶陆生:“……” 想骂人了。 “此人身份可疑,我将他带去宗主那里审问。”丢下这句话,傅星屏就提着陶陆生走了。 他是宗主沈贤安排在沈然身边的,直接听令于沈贤。遇到特殊情况,可以越过沈然行事。 沈然来不及阻止,就见傅星屏怒气冲冲离去。 “冯师弟,你能把傅师兄喊回来吗?” 陶陆生涉及泠月的家事,沈然并不想闹到宗主那里去。 沈然见冯文硕露出不赞成的神色,着急起来:“不能带他见父亲!” 冯文硕和傅星屏有特殊的传话方式,见少宗主真的急了,就传音将对方喊了回来。 没过多久,傅星屏就提着人回来了。 跟他一同过来的,还有行色匆匆的泠月。 见到泠月,沈然就不急了。 他跑到泠月面前,拿出沈贤给他的玉牌,说道:“父亲说,以后让我住在你这里,跟你学习。” “大师兄。”沈然这么称呼泠月的时候,眉眼弯弯,看起来十分开心。 泠月一路过来悬着的一颗心,因为这个灿烂的笑容,落回到肚里了。 让陶陆生住在凌云峰这件事,是泠月私下里买通管事弟子偷偷做的。 因为凌云峰设有禁制,没人能上来,只要打通管事弟子这个关系,就没人知道他的住所多了一个人。 陶陆生再傻也知道其中厉害,不会跟别人说自己住哪儿。 因此这件事就一直没有人知道。 要不是这次宗主突发奇想让沈然住进来,这个秘密怕是会一直守下去。 虽然在梅溪渡,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泠月却不敢让沈然帮自己隐瞒这么重大的事情。 “少宗主,这位是我弟弟,是我擅作主张让他住进来的,一应责罚泠月愿意承担,请少宗主饶过我弟弟。”泠月将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沈然看看陶陆生,又看看面沉似水的泠月,说道:“这凌云峰是你的住所,你愿意让谁住进来都是可以的。傅师兄责罚他是因为他言语不敬,无关其他。” “少宗主,这凌云峰……” 傅星屏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傅师兄,你有疑问可以去找我父亲,泠月的弟弟对你不敬你也教训过了,就将他放了吧。” 沈然搬出来宗主沈贤,傅星屏不敢再言。 不仅他,就连泠月也不敢再吭声了。 沈然认真起来颇有几分少宗主的威严,在他的“专.制”下,没人敢说二话。 傅星屏放了陶陆生,带着冯文硕二人去整理少宗主的住所。 陶陆生知道沈然的身份后,后知后觉知道闯了祸,吓得躲回自己屋里不敢再出来。 只剩下泠月与沈然二人相对。 没有外人后,沈然又拘谨起来。 想到以后两人要朝夕相对,沈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是父亲做决定让我住过来的。”沈然捏着手指,小心翼翼解释,“他说我不小了,让我跟着你学习。今后,就有劳大师兄照顾了。” 这声大师兄由沈然口中叫出来,多了几分亲昵。 泠月听得耳朵发烧。 不是没有人叫过他这个称号,但是由身份尊贵的少宗主这样唤他,总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 也因为沈然要住在这里,泠月以后就不能再住在摘星楼了。 这样一来,就多出许多麻烦来,也有很多不方便。 泠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喜该忧。 “那少宗主以后有什么安排?”泠月问道。 “不用叫我少宗主的。”沈然说道,“你是我的大师兄,喊我名字就可以了。” “沈然。”泠月不拖泥带水。 沈然回以灿烂的笑容。 他还想再跟泠月聊几句,那边傅星屏过来叫他,沈然只得先过去。 沈然一走,泠月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抬脚去到陶陆生的屋内。 陶陆生此刻还处在得罪少宗主的惊惧里,见到泠月来了,就弹起肥胖的身体过去抓住他,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陶陆生:“泠月,这凌云峰可是你让我住进来的,你刚刚也在少宗主面前承认了,这一切都是你的责任,与我无关。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反悔把我拉下水,母亲定然不会饶过你。” 泠月拂开陶陆生。 他其实也后怕着。 凌云峰这件事被沈然知道了,其实相当于将一个把柄送给沈然。 这位少宗主现在看着和善,想与他结交。 万一那天心情不好,翻起旧账,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这件事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了下来。 泠月此刻无比他后悔把灵云峰让给陶陆生住。 但是大错已经铸成,再说什么都晚了。 泠月说道:“此事我会担着,但是以后你就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你想回弟子居或者是住其他地方,我来给你安排。” 一听到不能再住在这里,陶陆生当即炸了:“凭什么不让我住?那个少宗主都没有说什么的!” 陶陆生嘴上各种嫌弃凌云峰,其实住在这里的他最了解,这凌云峰灵气浓郁,各种灵草应有尽有,虽然冷清寒酸了些,但除去这一点,简直就是世外桃源,他怎么可能舍得离开。 第19章 “你是不是跟那个少宗主有什么茍且之事?所以才要打发我走,怕我坏你的好事?”陶陆生为了留下来,就打算套出泠月的话,以此威胁他。 在陶陆生眼里,从来不把泠月当哥哥看。 因为泠月过于妖气艳丽的长相,从小陶陆生都以有这个哥哥为耻。 长大后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后,陶陆生更加看不起泠月。 不仅如此,他还对于泠月的实力有所怀疑,就连首席大弟子这个身份,也觉得是泠月靠不正当手段得来的。 “陶陆生,来做个交易吧,只要你答应离开凌云峰,我每个月给你十万灵石,不让母亲知道。” 泠月压低声音道。 陶陆生转了转眼珠子,觉得这个买卖勉强能够接受。 他大手大脚惯了,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因此在外面债台高筑,急缺灵石。 “你先给我十万灵石,我再离开,以后每个月你若是少给我一个子,我就立马再搬回来。”陶陆生的脑子在这种时刻,就突然精明起来。 泠月攥紧拳头,应道:“好。” 谈好交易,定好第二日给灵石,泠月走出陶陆生的住所。 出来后没有停留,他直接下了凌云峰,去金湖峰找好友叶庆书。 如今泠月手里连一百灵石都没有。 之所以跟陶陆生做那笔交易,是本着空手套白狼去的。 再有不到一个月就宗门大比了,等他取得佳绩,就能脱离浩瀚仙宫和陶家人,去别的门派修行。 到时候他人都不在这里了,许诺的十万灵石自然就可以不做数了。 谁成想陶陆生竟然要先拿灵石。 泠月只得去求助好友叶庆书。 “泠月,今儿你怎么过来了?”叶庆书听到下人禀报,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情,出来迎客。 “庆书,你能借我十万灵石吗?月末我就还你。”泠月开门见山道。 两人多年好友,完全不需要客套。 叶庆书手一顿,问道:“泠月,你要十万灵石做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哪怕是关系再亲近的好友。 泠月道:“我现在不方便说,等以后告诉你可以吗?” “可以。”叶庆书笑道,“你向来节俭,突然问我要这么多灵石我难免好奇,你若不方便说,不告诉我也行。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叶庆书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乾坤袋。 “这里面有十五万灵石,多的先放你那里,等你宽裕了,一起还我就行。” 好友爽快又大方,泠月感动地无以复加。 就在他伸手去接那个乾坤袋时,一道娇柔的女声突然道:“庆书,你在干什么?” 第11章 修真世界11 随着话音落下,一个端庄秀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泠月认出对方是叶庆书的未婚妻,王榛榛。 她是松风派的弟子,两家是世交,自小便有婚约。 “王仙子好。”泠月向王榛榛行礼问好。 修士之间对男修称呼“道友”,对女修称呼“仙子”,只有同门弟子才称呼师兄弟姐妹。 “泠月道友好。”王榛榛客气道。 泠月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父母,只记得自己这个名字,姓氏和其他都忘了。 他被陶家收养后,原本该叫陶泠月的,但是养父母不愿意他随陶姓,入族谱,他就只有名,没有姓氏。 不熟悉他的人都以为泠是他的姓氏,说他这个姓氏罕见。 其实认真查查百家姓就会知道,泠这个姓氏根本就不存在。 王榛榛作为叶庆书的未婚妻,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因为知道得比别人多,她一直是很反对叶庆书与泠月相交的。 与落魄的叶家不同,王榛榛的父亲是松风派的副宗主,松风派虽然不如第一仙宗浩瀚仙宫,但是王家在松风派地位稳固,王榛榛与叶庆书的结合,看似高攀,其实是低嫁。 两家也说好了,到时候是叶庆书入赘王家。 王榛榛在未婚夫面前,就很拿架子。 她本来就不喜欢泠月,又信了那些风言风语,一直留心着机会想撺掇叶庆书跟泠月断交。 这两日她得了空,来浩瀚仙宫游和叶庆书增进感情。 听到泠月来找叶庆书,她捏了个隐身符箓,躲在门后偷听。 见到叶庆书要给泠月那么多灵石,她就再也藏不住了。 问过好后,她单刀直入:“泠月道友,我能问问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需要这么多灵石。” 这话,叶庆书刚刚问过。 泠月没有告诉好友,对于好友的未婚妻,就更难以说出口。 于是他用同样的理由回道:“很抱歉,我不方便说,等日后我一定告诉你们。” 不是他爱面子不愿意说这些糟心家事。 他和叶庆书相交多年,两人知根知底。 但是再关系亲近,他也不会事事都告诉叶庆书。 就比如他把凌云峰给陶陆生住这件事。 这事触犯门规,他告诉叶庆书就等于把对方拉下水。 等这件事了结后,他再告诉叶庆书也不迟。 王榛榛却是不信什么日后再说这种推脱之词。 连好友都不能告诉的事,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你不说的话,那很抱歉,庆书不能借给你灵石。” 第20章 “榛榛,泠月他遇到难处,我怎能袖手旁观呢。”叶庆书将王榛榛拉到一旁,试着劝说,“十万灵石对我来说也不多,就借给他度过难关,榛榛你最善解人意的,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行吗?” “那是十万灵石吗?你分明给他十五万!”王榛榛甩开叶庆书,指责道,“穷大方,天天就知道穷大方!你也不看看你每个月才几百灵石的俸禄,十五万需要你攒多久你想过吗?” “可是榛榛……” 眼看着这对儿恩爱情侣因为自己吵起来,泠月上前劝道:“好了叶兄,谢谢你的好意,我突然想起来我也不是很急用这么多灵石,今日多有打扰,我先走了。” 泠月说完就走。 叶庆书想叫住泠月,王榛榛一个眼刀飞过去,他里面自动消音。 狠狠瞪了叶庆书一眼后,王榛榛提起裙摆追了出去。 她并不是反悔了,想追回泠月。 而是另有目的。 “泠月,你站住。”王榛榛赶出来拦住泠月,“我有话跟你说。” “您请说。”泠月直到此刻才意识到王榛榛并不喜欢自己,他想事情总是往最坏处想,经过今日,他怕是不能再跟叶庆书来往了。 王榛榛的话也应证了他的猜想:“你也看出来了,我很不待见你,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家庆书了,他们叶家如今在浩瀚仙宫也过得艰难,希望你不要再来增添麻烦。” 这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犹如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泠月脸上。 他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相交之初,他也觉得自己的家境和风评会拖累叶庆书,曾经提过断交这件事。 叶庆书总是说他爱自我贬低,朋友之间是不看出身,只论脾气相投的。 渐渐的,他就真以为交朋友,是不用在意世俗偏见的。 他没有家人,独来独往,忘了叶庆书还有家族和未婚妻,就算他本人再如何不在意两人之间的沟壑,他的家人不可能不在意。 “话说到这里,我也不怕告诉你。你真以为庆书跟你相交,是欣赏你这个人吗?”王榛榛字字诛心,“还记得你俩是如何相识的吗?你在丹药炼制上,确实有长处,靠着你无偿提供的那些方子,叶家的丹药一直卖的挺不错。” 王榛榛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灵石袋子,丢到泠月脚边,颐指气使道:“这里有五十万灵石,算是给你的辛苦费,拿去解你的燃眉之急吧。” 泠月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双唇,看都没看那灵石袋一眼。 他本该转身就走的。 但他没动。 他在等叶庆书出现。 王榛榛说话并无顾忌,修士又耳聪目明。 叶庆书是可以听到屋外的响动的。 但是直到现在,叶庆书都没有现身。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泠月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泠月总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糟糕至此,以后再遇到什么,都会心如止水,再也翻起不任何涟漪。 但是现实总是一次次让他明白,困境之上还有困境,他所经历的磨难,只涨不消。 * 沈然被傅星屏叫走,是去看布置好的新居。 沈贤虽然没说沈然要在凌云峰住多久,但是少宗主住的地方,马虎不得。 趁沈然检查房间的时候,傅星屏去到外面巡视周围安全。 沈然对于住所没什么要求,象征性地看了一圈,等着傅星屏回来。 冯文硕说他们三人不住在这里,临近中午了,沈然打算去找泠月一起吃午饭。 以后可以和泠月朝夕相对,想想就很开心。 可能这凌云峰有些大,傅星屏花了些时辰才回来。 看他面色也不大好,沈然一颗心禁不住提了起来。 “回少宗主,凌云峰周遭一切正常。”傅星屏说完这句话,就没了下文。 沈然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对方不愿意说,他也不会主动问。 “辛苦三位师兄,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三位师兄也下山去吧。” 他徒步去了梅溪渡,又来来回回爬了几次的山,确实有些累着了。 “那个……”傅星屏吞吞吐吐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怎么了傅师兄,是出什么事了吗?”冯文硕心直口快问道。 傅星屏偷瞄了沈然一眼,回道:“是有一事,只是当不当讲。” 在沈然这里,不知道要不要说的时候,最好不说。 他正要这么回的时候,冯文硕一幅听到八卦的急切模样:“当然是说了,能让傅师兄你为难的事,可不多见。” 傅星屏:“那请刘师弟和冯师弟回避一下,这件事我要单独跟少宗主说。” “???”冯文硕来不及抱怨,就被沉默寡言的刘帆拉走了。 这时候沈然有些反应过来了,不确定地问道:“是宗主交代你给带我什么话吗?还是……泠月那边有什么事?” “宗主只让我们听令于少宗主,并没有别的交代。是关于泠月的。”傅星屏斟酌了一下,说道,“我去外面巡视的时候,路过泠月弟弟的住所,不小心听到他和泠月的谈话,少宗主说过泠月弟弟可以住在这里,但是泠月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因为之前与陶陆生起过冲突,傅星屏就想趁着去巡视的时候,找到对方好好教训一番,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第21章 便将泠月与陶陆生交谈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给沈然听。 傅星屏对泠月无感,但沈然说过要拿泠月当他一样对待,这就令傅星屏有点不爽了,于是便暗戳戳上眼药。 这信息量有些大,沈然呆呆听完,好半天才有所反应:“好,我……我知道了。” 傅星屏没料到少宗主竟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不甘心地想继续添柴加火,又怕适得其反引得沈然讨厌,就只得点到为止,然后告退了。 【我这边关于陶陆生的信息并不多,他是陶家独子,和泠月这个养兄弟关系并不亲密。泠月修的是无情道,跟谁都不亲近,哦,他好友叶庆书除外。】系统说道。 沈然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里,他问道:【十万灵石是很大一笔数目吧?】 系统查了一下数据,说道:【泠月作为首席大弟子,每月的俸禄是一千灵石。】 沈然:【这十万灵石相当于他一年的收入。】 系统:【修炼要灵草丹药,符箓还有其他的东西,这些都要花费灵石,泠月每月能攒下五百灵石都是很节省了。】 这样算的话,泠月两年都攒不下十万灵石,却答应每个月给陶陆生十万灵石…… 沈然突然坐不住了。 【小凤凰,你要做什么去?】见沈然突然往门外跑,系统疑惑道。 沈然没有回答。 此刻他心乱如麻,根本没有精力理会系统。 他在原来的世界里,家庭算是比较优渥的。 但他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少爷。 为五斗米折腰,甚至铤而走险,这样的事情他听过不少。 傅星屏只说泠月下山了,至于去哪里并不清楚。 这一看就是筹钱去了。 泠月可以说是孑然一身,若要求助只能去找好友叶庆书。 十万灵石不是一笔小数目,叶庆书能借他一次两次,却不能次次都借给他。 万一泠月并不想找好友借钱,那样的话…… 沈然不敢再想下去。 只得脚步飞快地往山下跑去。 他穿着少宗主的服饰,一抹亮眼的红色宛如一团火焰,在寂静的山间跳动。 为死气沉沉的山峰注入了蓬勃的生命力,也点亮了泠月充满绝望的眼眸。 拖着沉重脚步的泠月,在半山腰与沈然撞个正着。 “泠月!”沈然看到泠月后就向他跑过去,尽管放慢了脚步,但惯性使然,他还是差点扑到对方怀里。 “你……你……”沈然因为跑得太快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完整的话。 灼热的气息迎面扑来,融化了全身冰冷的泠月,也让他有种自己剧烈奔跑的错觉。 更糟糕的是,对方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会传染似的,他也跟着胸膛起伏,脸颊耳朵渐渐热了起来。 这感觉太奇怪了。 泠月往后退,试图远离这不可控的奇怪氛围。 沈然以为他要走,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握住泠月的肩膀。 “别走,我有话……有话跟你说……”沈然气喘吁吁道。 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泠月在沈然眼中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影,也清晰地看到少年眼里不加掩饰的关心与紧张。 关心什么? 又在紧张什么? 层出不穷的疑问像理不清的线,在泠月心底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泠月闭了闭眼,觉得快要被这些线绕晕了。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原本竖起坚硬堡垒的心房,因为这张网,又逐渐变得柔软。 “找我什么事?”话说出口,泠月才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厉害,他抿了抿唇,避开沈然过于明亮的目光。 “我……”沈然呼吸渐渐平静,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我找你……一起吃午饭。” 这突兀的转折,任谁都无法相信。 泠月盯着路边随风摇曳的白色花朵,却是信了,更确切地说,刚经受了巨大的打击,他没有精力应付其它变故,于是不得不表现出相信。 “午饭会有人送来,你想跟我一起吃的话,在厅堂等着我就行了。” 沈然点头:“好。” 泠月继续往山上走。 沈然跟在他身后。 走出去一会儿后,沈然忍不住问道:“那你弟弟……也跟我们一起吗?” 泠月脚步一顿,然后加快步伐:“他去食堂吃,不跟我们一起。” “泠月,我们是朋友,对吧?”沈然小心翼翼地往正题上引。 他却不知道这句话正好踩在泠月的雷区。 泠月攥紧拳头,语气尽量平稳如常:“对。” “那你遇到什么困难的话,都可以跟我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忙是最基本的。” “有难处就说,不要藏着掖着,”沈然努力表达善意,“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泠月本来不想理会的,听到身后的沈然一直反复强调朋友间要坦诚相待,不禁扯出一抹冷笑来。 “朋友关系再好,也没必要什么事都麻烦对方。”冷月冷冷打断道。 沈然反驳道:“朋友之间,怎么会叫麻烦呢?” 真是不谙世事的少宗主。 泠月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沈然:“一遇到点事就去找朋友帮忙,不叫麻烦叫什么?朋友难道只围着你一个人转吗?朋友就没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吗?你以为……” 第22章 你交得到朋友吗?就算能交到,朋友就得不顾家人反对,来帮助你吗? 泠月依然对沈然说不出太重的话。 而且这未出口的话,与其说是反驳沈然,更像是在嘲讽自己。 泠月转回身,疾步往前走。 沈然被问住了,他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迈开步子追上去:“我可以只围着你转的,如果我的家人反对我为你做什么,我会努力让他们支持我的。” 少宗主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不知人间疾苦的天真。 泠月觉得可笑的同时,又隐隐有些羡慕。 一个人太过天真,恰恰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了。 试问谁不想被好好的保护着,永远天真呢? 潜藏在心底的阴暗面突然升腾起来,有一霎那,泠月克制不住想要摧毁这纯粹的天真。 但他忍住了。 每个人都会成长,或早或晚,总会经历风吹雨打。 他虽然做不到自己经历过风雨,就去给别的淋雨人撑伞,但也不会去做那个制造风雨的人。 若是这辈子,沈然都没机会见识世间的险恶,那是沈然的福气。 他干嘛想不开招惹福泽深厚之人呢。 两个人的争执就这么偃旗息鼓了。 沈然知道光用嘴说,是无法令人信服的。 一起吃过午饭后,泠月去后山打坐修炼,沈然则去找了陶陆生。 陶陆生去弟子居的食堂用过午膳,刚回凌云峰。 人一胖就懒,吃过饭后更是容易发困,他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椅上,昏昏欲睡。 察觉到有人靠近,陶陆生以为是泠月,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见到容貌精致得宛如画中仙的少宗主,陶陆生立即手忙脚乱地从躺椅上爬了起来。 ”少,少宗主您好。”陶陆生结结巴巴道。 他想请少宗主落座,但院子里只有这一张贵妃椅,还被他躺过,怎能让金枝玉叶的少宗主坐呢。 于是一时间手舞足蹈,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双手。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我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说。”沈然如松竹一般站在那里,彬彬有礼道。 “不打扰,不打扰。”陶陆生忙不迭道。 他这人最是会见风使舵,巴结奉承。 若是能攀上少宗主,那可就是平步青云,前途不可限量了。 于是,陶陆生喜不自胜道:“少宗主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陶陆生愿意为少宗主上刀山下火海,肝脑涂地。” 第12章 修真世界12 沈然是打好腹稿才来找陶陆生的,结果陶陆生竟是如此热情,沈然差点忘记要说什么。 他稳了稳神,按照自己背好的内容说道:“听说你快筑基了,正是需要灵草丹药的时候,赤炼峰上种植着浩瀚仙宫最多的灵草,如今那里缺一名侍弄灵草的弟子,包食宿,每月有一千灵石,所种灵草可以免费自用,你可愿意去?” 这是沈然在咨询过系统后,挑选出适合陶陆生最好的工作了。 这个工作需要一些人脉关系,有少宗主的面子,是完全可以进去的,每月俸禄其实只有四百灵石,沈然打算拿出自己的俸禄补齐一千。 每月一千灵石是浩瀚仙宫弟子最高的俸禄,沈然就是想多给也没办法。 如此优渥的待遇,一般人都不会拒绝。 可惜陶陆生并不是一般人。 他好吃懒做惯了,修炼都懒得费劲,让他侍弄灵草堪比上刑。 而且泠月已经答应每个月给他十万灵石,他怎么可能还会看上每月一千灵石的工作呢。 但是在少宗主面前,那是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满的。 陶陆生双手捧心,做出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天吶天吶,这是真的吗?这么好的工作,少宗主要给我吗?” 努力忽略陶陆生浮夸的表情,沈然点头:“是的,你同意的话,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赤炼峰。” “少宗主对我真好,我真是感激涕零,恨不得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双手向天哀嚎完,陶陆生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话锋一转,“可惜我患有心疾,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就连打坐都不能太久,纯纯废人一个,要辜负少宗主的好意了。” 这话并不是假的。 要不是陶陆生先天不足,陶家不会收养无父无母的泠月。 不过只要陶陆生筑基以后,心疾就能慢慢痊愈。 但是他的体质,无法长久打坐,不能好好修炼就很难筑基,这就陷入一个怪圈。 系统扫描了一下陶陆生的身体,说道:【他的确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随便运动一下就会喘不过气,他这么胖,也是因为这个病。】 沈然:“……” 【不过问题不大,】系统翻出一个面板,【我这里有很多失传的丹药方子,我记得有专门治这种心疾的,吃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痊愈,等我扒拉扒拉……找到了,补气清心丹。】 系统把面板显现给沈然看:【看药材好像不难弄到手的样子。】 沈然一目十行看完,问道:【凤翎三钱,凤翎是什么?】 系统点了一下那个名词,立刻有释义出来:【凤凰羽翎。】 非常简单直白的解释。 系统:【……】 系统恨不得把几秒前的自己敲晕。 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多话呢? 第23章 沈然也看到了那个解释,从系统漫长的沉默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凤翎是不是很难弄?】 【……也不是。】系统无法对宿主撒谎,只好如实道,【只要小凤凰你变成原形,拔一根羽毛就可以了。】 【怎么变?】 【等你做完这些任务,就可以变出真身,然后飞升成仙。】系统小声道。 【……】沈然。 沈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废话文学了。 【谢谢。】沈然习惯性道谢。 【不客气。】系统光速遁走。 系统和沈然聊天的时候会让时间流逝缓慢,沈然结束和系统的对话后,也只是过去了一秒。 想的办法行不通,沈然便向陶陆生告辞离开。 出来后,刚好和泠月打了照面。 沈然停下脚步,垂头站在原地,一副干坏事被班主任抓到的模样。 事实上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等着被泠月质问,应对的话都想好了,却只听泠月语气平静道:“沈然,你现在有事吗?若是无事,能到我那里坐一会儿吗?” 这是泠月第一次主动喊沈然的名字,也是第一次主动邀请他。 雨夜那次是因为避雨,不算主动邀请。 “我没事。”沈然一双桃花眼宛如落满星子般明亮。 泠月带着沈然回到了住所,只字不提陶陆生。 沈然自然不会主动说起对方。 沈然的住所临着一大片荷塘。 这个时节正是荷花盛开的时候,柳树依依,荷香扑鼻,沈然一眼就喜欢上这里。 “这里真好看。”沈然夸赞道。 “你若喜欢,可以搬过来住。” 泠月这句话,令沈然震惊地想要偷掐自己。 等进到屋内,泠月的举动更让他吃惊。 泠月屋内的陈设和摘星楼的居所一样,没有桌椅板凳,甚至连床都没有,只对着大门放了一个屏风。 只见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软榻,放在空地上,然后拉着沈然一起坐了上去。 那张软榻又宽又长,躺两三个人不成问题。 泠月却紧挨着沈然,两人腿碰着腿,温热的感觉隔着布料传过来,沈然觉得一股酥麻感从相碰之处席卷至四肢百骸,他克制着才没有跳起来。 这距离……太过界了。 不仅超出安全距离,甚至超过亲近关系。 沈然小心翼翼往一旁移了一些。 就像故意跟他作对,泠月也跟紧跟着挪过去一些。 泠月动作有些急,就没有控制好力度,大腿重重贴到沈然腿上。 沈然像只受惊的小鹿,猛地垂下头,同时用手按住心口。 那里像揣了只活泼乱跳的兔子,若不这样按着,他怕那兔子跳出来。 满面通红的俊美少年低垂着脑袋,四肢微微颤抖,怎么看怎么可怜。 却也让人想要更过分地欺负。 泠月本以为做这些会让自己恶心难受,结果却并没有。 反而有一种隐秘的说不出的情绪。 大概是开心,却又不太像。 泠月没有去探究那不知名的情绪。 在摘星楼呆得久了,泠月见过那里的姑娘是如何跟恩客调情的。 他抬起凤眸,目光从沈然修长的脖颈一点点往上扫去。 他的目光虽然很平静,但两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呼吸交缠的地步,这目光就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一些热度。 好似怕沈然受到的刺激不够似的,泠月伸出手,轻轻贴在沈然按着心口的那只手上。 肌肤相贴,两人同时一震。 泠月突然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只出神地盯着沈然尽管放大仍是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侧脸。 而沈然则是抓紧撑在床边的另一只手。 他很逃离这里,可是半边身子像被点了穴,酥麻绵软,根本提起不力气。 “泠……泠月……”矜贵华丽的声音在这个时候,抖得如玉石乱撞,“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离我远一些? 沈然喉结几次滚动,都没办法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不舍。 泠月盯着沈然动来动去的喉结,眸光渐深。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上手摸一摸。 鬼使神差的,他真的抬起了手,在即将碰到那个凸起时,一只手适时地伸过来阻止了他的意图。 “别这样……”沈然将那只作乱的手按了下去,颤巍巍解释,“痒……” 听到这话,泠月更想摸一把了。 无奈他一只手被沈然按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撑在沈然身后。 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实现这个想法。 为什么他没有长第三只手呢?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先走了。”沈然实在受不了这让人头皮发麻的状况了,就想离开。 这句话也点醒了泠月。 他终于想起正事来。 “沈然,”泠月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轻柔地说道,“我想求您一件事,可以吗?” “不要用敬称,”沈然偏过头,躲开那灼热的呼吸,“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就是陶陆生住在这里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宗主?” “我不会说的。”沈然保证道,“我也会再叮嘱傅师兄他们三人保密的。” 第24章 这对沈然来说是一件事很小的事情,但是对于泠月来说却是可供人拿捏的把柄。 他不放心地再次问道:“真的吗?你也不会追究我的责任?” “不会,你放心。” 沈然一再保证,泠月却无法全然信任。 自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明白了这世上任何事都是笔交易。 有些交易明码标价,有些他根本支付不起。 陶家收养了他,他就得无止境地供陶陆生压榨吸血。 想要提升修为,他就得斩断七情六欲,打磨肉身与意志。 曾经他以为会有人不在意世俗偏见,真心对他。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所以他看清了。 也……更加不认命。 “沈然,你对我真好。”泠月将头靠在沈然肩膀上,在他耳边愈发轻声细语,“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报答你。” 沈然直觉泠月的言行很不对劲,但是被这么亲密地依靠着,他的大脑当即便罢工了,只会晕乎乎道:“我对你好是应该的,你不用……不用报答我。” 刚亲身经历过被友情背叛,泠月再不会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对自己好。 其实明码标价的利益关系挺好的,知道彼此的筹码,才好各取所需。 “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泠月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说出违心之语,“我其实一直很喜欢你的,只是你是少宗主,我们身份有别,所以我从不敢妄想。但是你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从泠月说出“喜欢”那两个字后,沈然的大脑就完全宕机了。 第13章 修真世界13 泠月也是一脸懵。 他准备好的说辞并不是这个。 扫了一眼屏风,泠月稳下心神,打算就这样将错就错。 其实决定引诱沈然,并不是他的一时兴起。 当初他升为首席大弟子,从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第一人,身份地位跨越阶层,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他用了十年时间。 他以为之后的道路可以走得稍微容易一些了。 结果却并不如他所愿。 首先就是在精英内子中被强烈排斥,他出身底层,即使身份有所改变,也融不进从小长在内门圈子里的弟子们。 从小到大伴随他的流言蜚语,反而因为他身份的变化,变得更加不堪入耳。 他一开始以为这些流言来自看不起他的精英弟子们,后来才知道,大多数的人身攻击,来自跟他一样的底层弟子。 别人的嫉妒也好,诋毁也罢,这些只能影响他的心境,不会对他造成直接伤害。 真正伤害到他的是最亲近的养父母。 以前因为俸禄低,他可以存些积蓄。 首席大弟子的俸禄是整个宗门弟子中最高的,养母罗氏借口养育他,硬生生拿走他每月一半俸禄。 不仅如此,还因为陶陆生身体先天不足,更适宜住在宗门赐给首席大弟子的凌云峰,他就得顶着触犯门规的风险,让出住所给陶陆生住,还得跑前跑后打通关系。 他一直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迟早会暴露,所以他寄希望于宗门大比。 每五年,各个宗门会挑选修为卓越的精英弟子进行比试,取得前三名的弟子,无论来自哪个门派,都能进入到昊元世界去学习修炼。 他也是在进入内门之后,才知道修真界不是只有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要想彻底改变自身命运,他就得斩断与这里的所有联系。 有这样一个目标矗立在心间,泠月即使遭遇再大的困难,都能挺过去。 所以他不允许有任何阻碍,挡在面前。 而且叶庆书与他决裂带来的打击太大了,这不亚于在他心口剜下一块肉。 友情带来的伤害,令他有些陷入偏激的征兆。 沈然已经一再保证不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可他却始终无法相信。 他觉得自己此刻站在悬崖峭壁之上,一个不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将他置之死地,惟有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够有足够的安全感。 于是他认为自己现下进退维谷,只得走此险招。 “沈然,你之前不是说想要我做你的侍君吗?我可以答应你。”泠月没有耐心与沈然虚耗,使出了杀手锏,“作为交换,你与我签订保密契约,可以吗?” 如今他再不相信什么口头承诺。 而且距离宗门大比还有近一个月,这一个月内可以发生太多变故了。 被泠月突然告白打得措手不及,此时的沈然还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并不认为泠月真的会喜欢自己。 这并非是妄自菲薄,而是自他穿越过来也才两天不到。 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建立起喜欢的感情呢? 就算是一见钟情,也没有这么快就告白的。 而且,他还记得泠月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是要斩断七情六欲的,就算这时候的泠月修为还不够高深,也会主动避开感情的。 那么,泠月为何要对他撒谎呢? 就在他恍恍惚惚试图理清思路的时候,听到泠月说愿意做自己的侍君,这让他更加迷茫了。 第25章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侍君又是什么? 【小凤凰,这是你原身之前跟泠月说的,原话是‘做什么首席大弟子啊,做少宗主的侍君吧’。】系统对这一段前情提要印象深刻。 沈然:【……】 这是什么玛丽苏台词? 系统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拉回了沈然的理智。 【侍君跟侍妾一样,呃,】系统怕刚成年的少年听不懂,更直白的解释道,【就是通房丫……就是情人的意思。】 还是换一种委婉的说法吧,免得带坏孩子。 沈然是知道侍妾的意思的。 他认为这个带有侮辱性的词汇是不应该存在的,更加不应该用在泠月身上。 泠月在沈然心中,就犹如他的名字一样,是悬挂于天空中的皎洁月光,是孤傲坚韧的象征,是不应该被亵渎的,连他自己也不行。 “我以前不懂事说过一些诨话,你就忘了吧。”沈然轻轻推开枕在肩膀上的人,说道,“要怎么签订契约?” 泠月顺势直起身子,惊疑不定的看着沈然。 话已说开,他就没有掩饰自己对沈然的不信任。 毕竟若是信任的话,就不会提什么契约了。 修士之间建立契约,是为了增加彼此之间的信任,若是一方反悔,是会受到反噬的,轻则身体受伤,重则会伤到根基修为。 “我们来签血契。”泠月不给沈然反悔的机会,从储物袋中取出契约符箓,“把手腕伸过来。” 沈然也不多问,毫不迟疑地将手伸过去。 看着全然信任伸过来的那只手,泠月睫毛微颤。 血契是最契约中反噬结果比较严重的契约,一般人轻易不会结血契的。 原来沈然如此信任他……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里扎根,泠月就生出一丝悔意来。 或许,他可以试着相信对方? 不行,不能在关键时候感情用事,他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不能在此功亏一篑。 泠月神色冰冷地与沈然结下了血契。 他不知道,在沈然将手伸过来的时候,系统在沈然识海里疯狂阻止:【不可以签订血契,小凤凰,这个契约很恶毒的,万一泠月反悔,你会受到反噬的。】 【泠月会反悔什么?】沈然很清楚这个契约明明是约束他的。 【……】系统说不出来。 它总不能说泠月不信任沈然吧。 这样会伤到小凤凰的心的,虽然小凤凰应该是知道的,但是知道和说出来不是一回事。 【那就可以结契约。】沈然道,【只要让他安心,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系统不认同这句话,但不知道如何反驳,就只好闭口默默旁观。 结血契的过程很顺利,这让泠月稍稍安下了心。 “你应该知道我习的是苦修,最近这段时间我要努力修炼,所以无法跟你……做那种事,等到宗门大比之后,你想如何对我,我都听你的。” 泠月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虽然对方对他怀着不轨的心思,但始终是在帮他,他很感激沈然。 他虽然是在开空头支票,但若不是因为苦修要保持童子之身,他是愿意兑现承诺的。 欺骗沈然这件事,令泠月感到很愧疚。 他不知道如何弥补这份亏欠,便主动揽住沈然的腰,将下巴抵在对方肩头。 落在肩上的重量似有千斤重,沈然整个人又变成木偶,动弹不得。 他几次想开口解释自己对泠月没有非分之想,无奈笨嘴拙舌,始终想不出好的说词。 两个人贴得极近,泠月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或者是他自己的。 当意识到那心跳声越来越大的时候,泠月发现不知何时,他竟将沈然按倒在软榻上。 而沈然也是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容易推倒。 他伸出手去推泠月。 结果他不仅没有推开泠月,反而被对方轻易地捉住双手。 泠月低垂着头,因为位置的关系,可以将沈然的全部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不知道是衣服映衬的,还是害羞,沈然整张脸头通红一片,甚至连耳朵都是红的。 那红似燎原之火,一路蔓延到他白皙的脖颈。 目光在那凸起的喉结上打转了一圈,泠月收回目光看向沈然。 意外的,他看到对方的眼角泛起红晕。 少宗主心思敏感,如稚子一般容易哭鼻子。 这样的印象深刻记在泠月心中。 因这暧昧的氛围,他不由自主地想,若是沈然与别人行云雨之事时,也会红了眼眶吗? “泠月,你能……不压着我吗?”沈然害羞得脚趾蜷缩。 泠月回过神来:“不压着你?” 这四个字平平无奇,连在一起却带着无限遐想。 泠月手上用力,带着沈然在软榻上转了半圈。 位置调换,泠月扬起唇角:“这样可以吗?” 轰—— 沈然整个人都快要烧着了。 他手忙脚乱想要起身,却脚下打滑,整个人倒在了泠月身上。 索性他及时撑在床上,没有将全部重量砸在泠月身上,但即使这样,沈然还是觉得两人相撞的地方,有些疼。 “抱歉。”沈然根本不敢看泠月,慌里慌张直起身,从软榻上下去。 第26章 泠月坐起来,揉了一下被撞的地方。 沈然看到之后,更加羞赧。 因为是施力方,他并不觉得疼,相反,他觉得撞到的地方还挺软的。 沈然:“……” 他在想什么乱七八遭的?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沈然再不敢在这里多呆一秒,急匆匆夺门而去。 回到自己房内,沈然全身脱力一般靠在房门上。 【我想了想,你真是不该跟泠月结血契。】系统并没有注意到沈然的害羞,还在耿耿于怀之前没有阻止住沈然。 沈然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分出心神嗯了一声。 【小凤凰,你要知道你是凤凰一族,身上留的可是珍贵的凤凰之血,怎么能轻易给别人呢?】系统实在是太纠结这件事了,忍不住发了牢骚。 【我是要跟泠月结契约,不是随便给的。】 【这还不随便吗?万一他偷拿你的血去坏事怎么办?】 这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沈然道:【你也看到我们的结契,泠月并没有做别的。】 【……】系统被怼得哑口无言,理不直气也壮地继续诡辩,【他是魔族之后,谁知道他的血里有什么,万一血契对你们不起作用怎么办?】 【不起作用,那不是不用反噬,就更不用担心了么?】 【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是,万一他用结血契的方法,跟你结了别的契约怎么办?】 【啊,还可以这样么?】沈然问道。 【不知道。】系统恨恨道。 【不要预支焦虑,我相信泠月不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情,他只是不信任我。】沈然安抚系统。 【也不知道泠月怎么想的,你都对他这么好了,他居然还不相信你。】系统愤愤不平道。 【你别这样说,而且我们才认识几天呀。】跟系统比起来,沈然就显得成熟多了。 自从结了血契之后,沈然发现泠月对自己热情多了。 两个人每天中午晚上都一起用餐,泠月总是会主动找他说话。 这让沈然有了两个人渐渐熟悉的错觉。 这日,两个人一起吃过晚饭后,趁着月色正好,就一起去到荷塘赏月。 沈然看看天空中明亮的月亮,又看看身边长身玉立的人,忍不住嘴角上扬。 他虽说来凌云峰是跟着泠月这个大师兄修炼的,但因为两个人修的道不同,泠月教不了他什么,也没空教,他每天都很无所事事。 与泠月吃饭是每天当中让人愉悦期盼的时光。 两个人一起相安无事处了快半个月,泠月见沈然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在安心的同时,又怕对方哪天呆烦了又生事端。 “明天是七巧节,凡间有热闹的集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泠月提议道。 “我不去了。”沈然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而且七巧节就是七夕节,他和泠月一起去逛总觉得怪怪的。 “你天天呆在这里,不闷吗?”泠月好奇道。 沈然摇头。 性格使然,他很喜欢独处。 再说有系统时不时跟他聊天,他一点都不闷。 “还是出去逛逛吧,总自己呆着不好。” “那去摘星楼吧。”沈然没有忘记还欠那位姑娘早饭钱。 泠月:“……” 他认真审视沈然,见对方是真的想去摘星楼,心里涌起一顾不好的感觉来。 因为之前沈然意欲轻薄他,要不是他修为高于对方,是铁定难逃一劫的。 这就导致他有一个误区,他认为沈然男女不忌。 这在私生活开放的修真界,不算什么。 但是泠月拿自在与沈然做交易。 虽然是假意吊着对方,但沈然若是对于女子的兴趣高于男子,他和对方的交易就岌岌可危了。 “你怎么想去摘星楼了?是有记挂的人吗?”泠月试探道。 沈然想了想,道:“算是吧。” 泠月眉头紧锁。 摘星楼里的姑娘擅长逢场作戏,沈然万一被骗了感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泠月震惊不已。 他为何平白无故诋毁摘星楼的人,而且沈然被骗感情关他什么事? 从一方面来说,他不就正在欺骗沈然的感情么。 提起摘星楼,沈然就借机问道:“一直没有问你,你之前怎么会住在摘星楼?” 他一直很好奇这个问题。 泠月手头不富裕,按道理来说是不会住在花钱如流水的青楼里的。 “我之前曾经救过摘星楼的掌柜,她为了感谢我,就免费让我住在里面了。” “原来如此。”沈然点点头。 “不去摘星楼行不行?要不,换一家青楼?”泠月不愿意多提自己的事,转了话题。 “我是有事去哪里。” 泠月问道:“何事?” “就是……呃……” 这吞吞吐吐的模样令泠月想起些什么,他凤眸微眯,问道:“你是想去找那天给你送饭的姑娘吧?” 直到现在,泠月眼前还能清晰地浮现出,那日透过屏风看到的沈然与对方交缠的身影, 那姑娘就那么好看,让沈然一直念念不忘? “是的。我想……”沈然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欠了对方饭钱,就道,“反正想去找她。” 第27章 “那明天就去摘星楼。” “好。” 沈然答应地太爽快了,泠月越琢磨越觉得不爽。 但他实在没有理由阻止沈然,就匆匆结束了这场赏月。 目送沈然脚步轻快地离去,泠月终是没有忍住,出声喊住了沈然。 “怎么了?”沈然很快折了回来。 “你还记得我先前答应过你什么吗?”泠月准备的有别的说词,但不知怎么的,却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记得。”沈然算了算时间,觉得两人认识也有一段时日,应该是称得上朋友了,就主动说道,“我之前曾经冒犯过你,很对不起,我如今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我会为你保守秘密,也愿意为你做别的事情,不需要你做什么交换。” 泠月如今对朋友二字再无念想。 他也不觉得和少宗主能成为真正的朋友。 “我说过答应做你的侍君,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因为带着气,这原本的谎话却带出了几分真意。 “能不能换个别的?”沈然实在是听不得那两个字。 “你想换成什么?”泠月好奇道。 在他看来,除了自己长得还算入眼外,是没有别的供沈然可图的了。 “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沈然捏着手指,不确定道。 “什么事?” “半个月之后的宗门大比,你能不去参加吗?”沈然忐忑地问道。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泠月只觉一阵耳鸣。 他不死心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可以不去参加宗门大比吗?”沈然重复道。 被当头棒喝也不过如此。 泠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神如古井般平静无波。 “你知不道,宗门大比对我很重要?” “我知道。” 这三个字,似有千斤重般,字字砸在泠月心口上。 泠月不怒反笑:“你既然知道,还要我不去参加?” “我是……”为你好。 沈然没有把话说下去。 站在他自己角度来看,他这样劝说是为泠月好。 毕竟参加了宗门大比,泠月就会暴露魔族血脉,之后就是对泠月,对修真界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但是站在泠月立场上来说,他的要求十分无理,且是在摧毁对方的梦想。 住在凌云峰半个月,沈然亲眼见识了泠月的自律,与对自己能狠到什么程度。 这样的人,放在他所在的世界里,如果是他的同学,那么全校第一肯定没有他什么事了。 就是放到社会里,那也是会成为大有成就之人。 让泠月不参加宗门大比,就如同让他不参加高考一样。 可是,不让泠月参加宗门大比,却是为他好。 “你是什么?”泠月这个人,平时脾气暴躁,但是一旦遇到大事,反而会格外冷静。 经过叶庆书的事情,再也没有谁能轻易撼动他的情绪了。 贝勃定律说过,当一个人经历过强烈的刺激之后,再经历痛苦就会觉得微不足道了。 泠月就是如此。 他甚至对着沈然笑着道:“你想说什么?没关系,把心里想的直接说出来就是。” “这只是我的想法,决定权在你。”沈然暗自叹息。 他果然还是太自私了。 不应该明知道泠月很重视宗门大比,却要求对方不去参加的。 “那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吗?”泠月不依不饶道。 沈然说不出来。 他也不想对泠月撒谎。 而且谎言一旦开始,就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盖。 “那让我来猜猜。” 宗门大比是泠月不可碰触的逆鳞,他是绝对不会让任何隐患出现的。 “你也要参加今年的宗门大比,是吗?”泠月唯一想到的,就是沈然觊觎宗门大比为前三名提供的丰厚奖励。 沈然实力不如他,他若不参加,沈然就多一份胜算。 “我不会去参加,我的修为不行。”沈然只能使用凤凰之力,虽然他渐渐与原身融合,但是凤凰之力使用的还是不太熟练。 这话泠月是信的。 “那是为什么?” 沈然闭口不言。 知道问不出来,泠月也不强求。 “不早了,回去睡吧。”丢下这句话,泠月就大步离开。 溶溶月色在他身上照出一层泛着寒意的光芒,无人知道,他此刻的心,比数九寒天还要冰冷。 沈然望着泠月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系统,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沈然长长叹了口气。 【没关系,这不怪你,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太难做了。】系统安慰道。 【你说,泠月他还会理我吗?】 系统:【会的吧,看他好像不是很生气的样子。】 沈然摇摇头。 恰恰相反,他觉得泠月是气到快超过极限了。 【你说泠月是在宗门大比上,与王榛榛对战时暴露魔族身份的,那个王榛榛,很厉害吗?】 【王榛榛是叶庆书的未婚妻,是松风派弟子,她的修为也就比叶庆书高一些,是比不过泠月的。】 王榛榛是女修,还在别的门派修行。 沈然没办法从她那里探查情况。 第28章 他得到的信息只有系统告知的这么多,泠月这边说不通,还真是无从下手了。 【要不,找机会去见见王榛榛的未婚夫叶庆书?】系统帮忙出主意,【你也见过他的,在王雪松住的山峰上,你还说他好像……好像什么你没有说。】 沈然想起来了。 他如今虽然与系统熟了,依旧不会背后说人坏话。 而且他只是对那个人印象不好,并不代表那人真的不好。 因为这晚的不欢而散,第二天两人没有去凡间玩。 泠月一早就去修炼了。 沈然睡起后,被宗主沈贤派人喊走了。 这次见面还是在书房里,不同的是,沈贤在摆弄棋盘。 “过来下一盘?”沈贤发出邀请。 沈然走过去,见是熟悉的围棋,坐了下去,“好。” 父子两人一边对弈,一边闲聊。 “你最近倒是老实了,我还以为凌云峰你会住不惯呢。” ”没有,我住的……很好。“面对沈贤,沈然依旧很拘谨。 ”听说你大师兄只顾自己修炼,并没有教你什么?” “他有教我的。”沈然为泠月说好话。 沈贤拿白子吃掉沈然的黑子,说道:“大门敞开,这么不设防,不是让别人一网打尽么?” “我棋艺不好。”沈然不好意思道。 “我看你是没有争胜心。”沈贤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感叹沈然的棋艺,还是他本人。 胜负很快显出来。 沈然输的非常惨烈。 沈贤丢下手中白子,笑吟吟地看着沈然:“输了不气恼,倒是稳重。” 竟然得到这样的评价,沈然只好微笑。 沈贤道:“半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这次,沈贤并有拐弯抹角:“你毕竟是浩瀚仙宫的少宗主,宗门大比不参加,说不过去。” 宗主这样说,就不只是让沈然参加而已。 沈然愕然地看向气定神闲的沈贤:“可是我的修为……” “既然知道修为不行,就努力修炼。”沈贤轻这飘飘一句话,好似修炼是多么容易一件事。 沈然不敢再吭声了。 他第一次见沈贤,就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这一次,更是完全看不懂了。 “再过两日,万花谷的洚珠花就要开了,此花炼丹可提升修为,你去把它采了来吧,我会安排你大师兄陪你去。” “可是大师兄他要修炼。” “来回两三日的事,不耽搁修炼。”沈贤这样说,就是在下宗主命令。 “好。”沈然只得应允。 “回去记得多练棋艺。”沈贤做着让儿子提升修为的事情,却又叮嘱他在别的地方上心。 沈然摸不着头脑,点头应是。 稀里胡涂离开主峰,沈然被傅星屏送回凌云峰。 泠月得了宗主的命令,在沈然居所门前等着他。 “是谁说的不参加宗门大比来着?”甫一见面,泠月就嘲讽道。 第14章 修真世界14 “是我。”沈然倒是乖觉,低眉顺眼走到泠月面前,一副乖乖认错的模样。 奇迹般的,泠月的怒气就这样消散了。 直到傅星屏走后,沈然都没等到泠月发怒,便小声说道:“听说洚珠花练成丹药可以提升修为,到时候给你。” 沈然没有拒绝沈贤的安排,就是因为洚珠花。 他问过系统了,这个洚珠花一样可以提升魔族的修为。 不过原本的剧情没有这一段,系统说是因为他的到来,引起了蝴蝶效应。 沈然如今已经放弃了劝说泠月不参加宗门大比的念头。 既然宗门大比躲不过去,那就帮泠月提升修为,让他顺利度过这一劫。 他本来是想等摘到洚珠花,炼成丹药后直接送给泠月,给对方一个惊喜。 一看到泠月盛满怒意的脸,就全招了。 虽然说先抑后扬,结果会更让人惊喜。 但是泠月会经历不开心,和误会他。 与其这样,还不如提前告知,让泠月期待的好。 俊美无俦的少年刻意压低声音,分享自己的小秘密,华丽动听的嗓音不禁让人心中一动。 泠月在稳定心神的同时,也再一次感叹少宗主天真烂漫。 宗主指名给自己儿子的东西,谁人敢动? 就算真能给他,他又不能借外物提升修为,要来有何用? 但起码这份心意难得。 活了二十多载,难得有几人会为他如此着想。 泠月默默记下这份心意,与沈然约定好启程时间,便回去继续修炼了。 万花谷是天然生成的一处宝地,灵草遍布,不受任何宗门管辖。 因此整个修真界的弟子,都时常光顾于此。 盯上洚珠花的,不止浩瀚仙宫一家。 因此跟着沈然一同来的,除了泠月和傅星屏三人,还有石飞鹤和王雪松两个元婴期大佬。 王雪松身为炼丹师,痴迷各种灵草丹药,他来万花谷并非只奔着洚珠花,估摸着洚珠花盛开的时辰还早,就去别处溜达寻宝了,临走时还随便抓了个弟子侍奉。 面相机灵活泼的冯文硕就被他带走了。 留下石飞鹤一人带着四个小辈。 第29章 五人守在洚珠花附近。 泠月席地而坐,抓紧时间打坐。 苦修有这样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随时随地入定。 沈然不敢打扰他,在不远处呆着。 傅星屏带来了桌椅板凳和茶具,还有一面屏风,俨然一副出来郊游野餐的架势。 “少宗主,不喊泠月大师兄过来吗?” 沈然曾经要求他们对待泠月如同他一般,是以傅星屏有此一问。 “不用。”沈然摇摇头。 在灵云峰住了一阵子,沈然对于泠月所修的无情道多少有些了解,虽然不理解,也很是佩服和心疼,但他尊重泠月的修炼方式。 等待总是无聊的,沈然将注意力放在泠月身上,也就不觉得那么难挨了。 偏偏这时候,有人前来打扰。 金阳宗的少宗主顾鸿尘忘了之前受的教训,又前来挑衅。 他这次直奔沈然而来。 “沈少宗主,多日不见,多来无恙啊!”顾鸿尘一来,就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沈然身边的空位上。 “请问有何事?”沈然不习惯与人太亲近,稍稍往一旁挪了一些。 “哎呀,沈少宗主可是嫌弃鸿尘了?”顾鸿尘跟着挪着过去。 “……”沈然蹙起眉头。 顾鸿尘看到沈然脸上的表情,当即乐了:“沈少宗主不是很喜欢男子的么,怎么对鸿尘却如此嫌弃?” ??? 沈然满头问号。 他还没来得及问何出此言,就听顾鸿尘取出一把折扇,指着泠月道:“沈少宗主好大的艳福,顾某真是羡慕得紧吶。” “……请顾少宗主莫要胡言乱语。”沈然沉下脸,“泠月是我的大师兄,你若是对他不敬,犹如对我不敬。” 这是很有分量的一句话,特别放在两个宗门之间。 顾鸿尘戏谑的神情收敛了一些,他认真打量了沈然一番,不死心道:“听说你搬到灵云峰住去了,若不是为了方便亲近美人,何必住在那么冷清的地方?你可是最喜欢你自己那金灿灿的寝殿的。” “我们好像不熟吧,你怎知我的喜好?”沈然不会吵架,只会直白地陈述事实。 这句话却把顾鸿尘气得够呛。 要知道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之间,总是互相吹捧,就算有人想说二话,也是拐弯抹角,委婉地不行。 说白了,顾鸿尘就是喜欢阴阳怪气,还玻璃心得很。 他想反驳,沈然说的却又是事实。 他想骂人,又顾及着身份。 最后,他气得一合折扇,站了起来:“这洚珠花每次只开十株,沈少宗主,我们就各凭本事得了。” “好。”沈然点头。 这顾鸿尘居然还跟他打招呼,也是挺有礼貌的。 要是顾鸿尘知道沈然心中所想,只怕要气背过去。 沈然与顾鸿尘的对话,一字不拉地进了泠月耳内。 相处下来,泠月对沈然也有了一些了解。 对方天真烂漫,内心赤诚。 之前对他起了不轨之心,怕是受了身边之人的影响与挑唆。 真遇到事情,沈然都会为他出头。 不该欺骗沈然的,泠月心中愧疚不已。 有一刻他很想找个机会跟沈然把血契解除了,又怕冲动之下坏了自己的事情,生生忍住了。 他可真自私。 泠月自嘲地想。 “然哥哥,你居然也来了。”随着一道清脆的声音,一个身着粉蓝色衣裙的妙龄女子来到沈然身边。 【这个小姑娘是御兽宗的少主苗金蝶,年方十八。】系统道,【她母亲是你母亲的堂妹,与你是表亲。】 【你平日喊她金蝶妹妹的。】系统补充了一句。 苗金蝶的年岁与沈然实际年纪一样,这声妹妹他喊不出来。 “你好。”沈然站起身,不太自然地跟对方打招呼。 【她虽然是女孩子,但与你是亲戚,你不要这么害羞。】相比于男人,系统更警惕沈然对哪个异性态度特别。 在它拿到的资料里,明明白白写着沈然是个直男。 系统这么一说,沈然更不自在了。 特别是对方还很自然地挽住沈然地胳膊,撒娇道:“然哥哥,你是知道我快要筑基了,所以才来百花谷的吗?” 御兽宗少主即将筑基,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大事。 最近苗金蝶总是听闻周围人为了她,寻了什么天才地宝,或是炼制了什么珍贵的丹药。 此次百花谷之行,也是声势浩大而来,是以就自然地认为沈然也是为她而来。 “你要筑基了?恭喜。”沈然这一句话直接打碎少女的幻想。 他试图将胳臂从对方手中夺回来,发现无果后,只得无奈作罢。 若是私下无人,他会直接提醒,但这大庭广众的,总归不雅。 人来人往的,泠月没了心思打坐。 他站起身后,恰好看到这一幕。 目光在沈然与那女子缠绕的胳膊上扫了一圈,泠月偏过头去,只当没看到。 尽管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沈然与年纪相仿的女子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没记错的话,这位头戴蝴蝶金簪的女子,应该是与沈然有婚约的表妹。 怎么办,更想跟沈然解除血契了。 在泠月心情低落到谷底时,沈然与苗金蝶寒暄起来。 第30章 “然哥哥,那你来百花谷做什么?也是要采洚珠花吗?” "对。" “正好,我也是为洚珠花而来。到时候送然哥哥一半,可好?”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这不会是见到未婚妻,就把洚珠花拱手相让吧。 泠月瞥向沈然,目光清凌凌的,好似要洞穿沈然心中所想。 “然哥哥,你……你……”苗金蝶也以为沈然要让给自己,感动地不知道怎么道谢。 “还是我采了,送你一半吧。”沈然慢悠悠说完后半句。 “……” 这话跟她的意思没差,苗金蝶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泠月却是以为沈然想在未婚妻面前表现,脸色更差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下打坐。 沈然看到泠月起身,本想借口找对方有事,和苗金蝶道别,结果还没来及开口,就见对方又入定了,只得站在那里,继续和苗金蝶尬聊。 苗金蝶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子,与沈然性格完全相反。 她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聊完一个话题,紧接着就进入下一个话题,哪怕沈然不怎么回应,也说得热火朝天。 【小凤凰,这个女娃娃跟你性格刚好互补耶。】系统感觉到了危机。 【好像是的。】沈然其实很羡慕社牛,社牛们热情又充满朝气,他总觉得自己不合群,还有点太木讷了。 【那……】系统一颗心提了起来,【你喜欢这个女娃娃吗?】 【喜欢?】沈然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就是男女之情啊,别跟我装不懂。】 【……】沈然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她和我有亲戚,应该算是我……表妹吧,你怎么会扯到……喜欢?】 【因为,】系统放下心来,毫无愧意道,【我翻到一个剧情,你跟这个女娃娃是有婚约的,定的娃娃亲。】 【可我们不是……亲戚吗?】他们出五服了吗?沈然说话都不利索了。 【古代人没那么多讲究,而且这个世界还是架空的。】 那也不能乱来吧。 沈然觉得被苗金蝶挽着的手臂,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顾不得有多么失礼,迅速将胳膊抽了出来。 “然哥哥,你怎么了?”苗金蝶疑惑道。 第15章 修真世界15 “我……我发现有事情要做。”沈然这话,任谁都听出是搪塞。 苗金蝶转了转眼珠,轻声说道:“然哥哥是因为与我有婚约,所以想要避嫌吧?” “……”沈然尴尬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系统说的时候,他还可以只当这是一个离谱的剧情,但是由当事人说出来,沈然真是恨不能立即消失。 “娘亲叮嘱过我的,只是我许久未见然哥哥了,就给忘了,抱歉。”苗金蝶捂着泛红的脸庞,提起裙摆跑走了。 “咦,刚刚过来的是蝶丫头吗?”王雪松算着时辰,带着冯文硕回来了。 他一来就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然僵硬地点了点头。 王雪松见到苗金蝶,才想起来她与沈然定过娃娃亲。 看了看仍独自打坐的泠月,王雪松将沈然拉到一边,叮嘱道:“少宗主,你也玩了半月有余,该收收心了。” 说完瞥了瞥泠月。 沈然跟着看过去,不明所以:“收什么心?” 王雪松清咳一声,将话说得直白:“待蝶丫头筑基后,宗主就该将你二人的婚事提上日程了,你想到那时候再跟……” 王雪松又瞥了一眼泠月,继续道,“断了吗?” 修真界男子二十岁成年,女子是十八岁。 成年的男女修,便可以自由婚配。 当然,大宗门之间,还是联姻居多。 王雪松一直误会沈然与泠月在偷偷交往,后来沈然直接搬到灵云峰跟泠月朝夕相处,他就更坚定了这个误会。 修真界思想开放,同性异性.交往很常见,他就只当个八卦,偶尔和好友石飞鹤聊聊。 但是玩归玩,婚姻不是儿戏,绝不能影响到宗门之间的联姻。 王雪松作为一个长辈,觉得有义务来敲打一下玩心深重的少宗主。 沈然并没有听懂王雪松的话,他被“婚事提上日程”这几个字吓到了。 倒不是说他有多纯情,听不得成亲这种事。 而是他无法接受近亲结婚这种有违伦常之事。 王雪松见沈然一副无法接受的模样,以为他被泠月迷得神魂颠倒,不愿意跟对方断了,不由加重语气道:“你是浩瀚仙宫的少宗主,肩上责任重大,切记不能感情用事,明白吗?” “你若真舍不得泠月,待你成亲之后,想跟他继续交往,也不是不行。总之在这之前,你就先跟他断了。”王雪松压低声音在沈然耳边道。 ?!! 直到这时候,沈然才听明白王雪松在说什么。 “我没有……那个……”沈然着急地想要解释,王雪松一副“我明白”地样子,拍了拍沈然地肩膀。 “你懂的轻重就行。” 今日的交谈,王雪松已经说得过多了,见点醒了少宗主,就不再继续了。 徒留下沈然一人在风中凌乱。 待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三观,从屏风内走出来后,洚珠花田外已围满了人。 第31章 见这声势浩大的模样,沈然差点脱口感叹一句“好多人啊”。 【修士修炼不易,能有提升修为的机缘,自然是不愿意放过的。】系统道。 沈然深吸一口气:【我最近能自如使用凤凰之力了。】 即使有石飞鹤和王雪松在,沈然也没觉得此行十拿九稳。 他也做好了抢夺洚珠花的准备。 系统道:【你使用凤凰之力的后遗症还在,不要乱用。我扒拉出来一个作弊神器,或许有用。】 沈然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透明面板,有十个红点跃然其上,最上面显示倒退的时间。 【红点是洚珠花的位置,与开花的倒计时。】系统得意洋洋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真厉害。】沈然攥紧拳头,对于不到一分钟的开花时间,更觉紧张。 【我探查了一下,这些人中,石飞鹤的修为排在前三,你可以给他指引洚珠花的位置,你二人合作,能够全部拿下这些洚珠花。】 【好。】 此时只剩十秒时间,沈然立即抬脚去到石飞鹤身边。 “石师叔,我知道洚珠花……”他话还没说完,变故陡生。 眼前突然大雾弥漫。 沈然不仅再看不到其他东西,还毫不设防地吸进这些烟雾,顿觉一阵天旋地转。 【不好,有人下黑手。】系统帮沈然解除了身体的负面状态,气道,【真是诡计多端的修真界!】 沈然顾不得听系统抱怨。 虽然视力受阻,但是面板上的红点还在,他脚下生风,借助凤凰之力毫不迟疑飞到一个红点前,在时间归零时迅速出手。 触碰到花枝的时候,沈然立即摘下。 他眼前始终被浓雾笼罩,面板上的红点却是少了一个。 【拿到了!】系统视力不受烟雾影响,开心道。 沈然注意到面板上有其他红点也在消失,还不止一个,应是放烟雾之人出手了。 沈然迅速朝最近的几个红点飞去。 几息之间,沈然抢夺到五枝洚珠花。 这时候面板上的红点已全部消失,那诡异的烟雾却依旧存在。 不等他说,系统就改变面板显示:【上面的绿点是咱们的人,黄点是其他宗门的人。】 【谢谢。】沈然见五个绿点中,有两对在不断移动,只有一个孤零零静止不动,他猜测是泠月,就朝那个落单的绿点飞了过去。 在他来到绿点旁边时,烟雾毫无预兆地消失不见了。 冯文硕那张娃娃脸印在沈然瞳孔里。 “少宗主。”冯文硕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刚刚不仅视力被遮挡,还一阵头晕恶心,他捧着脑袋蹲在地上,姿势极不雅观。 “我不是在偷懒,只是突然有些不舒服……”冯文硕苍白地解释。 来之前,沈然将摘的洚珠花收进了随身携带地储物戒中,此时他两手空空,直奔冯文硕而来,有点抓浑水摸鱼之人的意思。 “不是要责怪你,这烟雾有问题,我刚刚也有些不舒服。”沈然虽然在跟冯文硕说话,眼睛却四处乱瞟,寻找泠月的身影。 在石飞鹤身边,他看到了要找的人。 泠月长相妖冶艳丽,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此刻他脸上好似覆着一层寒霜,更显得孤傲难以接近。 沈然却是不再被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吓到,像一团热烈的火焰一样飞到泠月身边。 他没有收好力,直接冲到了泠月眼前,两人离得极近,几乎到了面贴面的距离。 沈然顾不上那么许多,对泠月扬起一抹笑,然后低下头,凑到对方耳边,轻声耳语:“我拿到了。” 语调轻快地宛如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然后他眼睛一闭,放心地陷入昏睡中。 沈然如今使用凤凰之力的后遗症虽然还在,只是多了一些缓冲的时间。 烟雾升起后,泠月就知道有人使诈,十分警觉地飞进洚珠花田中。 石飞鹤比他更快地行动。 他两人离得近,就一起寻找洚珠花。 石飞鹤发现无法破除这烟雾的袭击,明白是修为高于他之人出手了,此次怕是要空手而回。 这浓雾里还带有致幻的毒粉,石飞鹤担心少宗主的安慰,便传音入密给泠月,让他回去看顾沈然。 泠月却是让他去找王雪松,自己一心扑在寻找洚珠花上。 石飞鹤以为泠月也觊觎洚珠花,在感到失望的时候,将此次得不到洚珠花猜测告诉了泠月。 待浓烟散去,果然是白忙一场,泠月的脸色可谓难看至极。 泠月用不到洚珠花,如此卖力是为了沈然。 被石飞鹤误会这种事他从来不在意,他技不如人抢不到洚珠花也罢了,但有人暗中耍阴招,这就很让人不爽了。 泠月是暴脾气,就想当场把仇报了。 目光锐利地在人群中搜寻可疑之人,便见沈然风风火火朝他飞了过来。 少年人的热情令人难以招架,喷在颈间的气息让他神思混乱。 他还未来得及消化沈然的话中之意,就本能地接住栽进自己怀中之人。 触手是熟悉的灼热,泠月知道这是少宗主“老毛病”犯了。 他不清楚原由,就牢牢抱住沈然,等待王雪松过来。 王雪松刚教育过沈然,自以为颇有成效,转眼就见这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抱在一起。 第32章 当即气得飞奔过去。 “成何体统!”王雪松正要训斥,想起田金蝶也在附近,只得压下声音,“你俩快松开,还有点规矩没?” 泠月不明白王雪松气从何来,也没兴趣知道。 他的注意力都在沈然身上,听到王雪松的话,反而把沈然抱得更紧。 上次带沈然给王雪松看过,对方说没事,草草了之。 如今又遇到类似的情况,泠月便有些不信任王雪松的医术了。 王雪松并不知道自己精妙的医术被质疑了,还在想如何分开这两个有碍观瞻的年轻人。 他年轻的时候也遇到过心上人,尝过爱情的滋味。但体验过觉得就那么回事,还不如炼丹来得有意思。 因此他很不理解沈然和泠月为何会这么黏糊,连在外面都没一点顾忌。 王雪松站的位置只能看到沈然的后背,因此并不知道沈然晕倒了。 他见这俩人没有半点分开的意思,便想上手。 恰在这时,田金蝶带着愠怒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是谁,干嘛抱着我然哥哥?” 第16章 修真世界16 田金蝶一来,泠月就更不愿放手了。 但不愿意是一回事,他却不能真这么做。 一是没有立场,二也没有理由。 “少宗主他昏倒了。”泠月对王雪松道。 王雪松一听,赶忙伸出手去接沈然。 泠月低垂着眼睛,神色平静地将沉沉睡着的少年交了出去。 两人并没有抱多久,乍然分开,泠月还是感到一股冷风拂过胸膛,直直钻进心口里。 在心脏快要被冻结之际,裹挟的冷风突然停止了。 同时停止的还有交接的两人。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抓住泠月的衣袖,阻止了两人的意图。 上一次也是这样。 沈然在昏倒后,好像喜欢抓着东西。 或者是抓着……他。 泠月闭了闭眼,将这个惹人悸动的猜测深埋在心底。 见此情景,王雪松也不敢强行拆开这两人。 他叹了口气,指示傅星屏取出屏风展开。 傅星屏很有眼力劲,还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软榻。 王雪松让泠月坐在软榻上,连带着沈然侧躺在泠月腿上。 沈然双手都紧紧抓着泠月,王雪松没办法把脉。 只得覆手于沈然额头上,探查他的情况。 检查了几次,沈然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睡着了。 连着两次遇到这种情况,王雪松不由得重视起来。 现下不是探查因由的好时机,告知大家少宗主在睡觉后,他便不言语了。 泠月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就半抱着沈然,闭上眼打坐。 这时候的沈然体温偏高,抱在怀里暖暖的很舒服,泠月不知不觉入定了。 众目睽睽之下,这两人太过坦然,姿势又实在是太过亲密,王雪松看了一眼便扭过头去。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田金蝶。 “啊,蝶丫头,你来了。”王雪松心虚地冲小姑娘打招呼。 被彻底忽视的田金蝶恨恨地瞪了泠月一眼,然后转身跑走了。 “要去追吗?”傅星屏拿不定主意,问王雪松和石飞鹤。 石飞鹤只管宗门刑罚,不管这些闲事。 王雪松摇摇头,再次叹了口气。 田金蝶赌气跑了出去。 她围观下来,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烟雾有让人昏迷的作用,沈然应该是吸进去太多昏睡了过去。 但是看到自己的未婚夫抱着别人,还是一个长得妖里妖气的男人,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然该不会看上那个人了吧? 要不然身边跟着那么多人,怎么只单单昏倒在那个人怀里。 还是说,他俩早就混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田金蝶不跑了。 她咬咬牙,又折了回去。 结果差点撞到人。 “抱歉。”田金蝶情急之下没有看路,急忙跟来人道歉。 “田仙子着急慌忙要哪儿去?”顾鸿尘摇着折扇,眉开眼笑道。 “不用你管。”见是以花花公子闻名的金阳宗少宗主,田金蝶的态度立马冷了下来。 “我是管不着,不过我不用猜也知道你要干什么去。”顾鸿尘收起折扇,假意要走。 这一下勾起了田金蝶的好奇心。 反正沈然还未醒,她迟点过去也没事。 这么想着,田金蝶叫住顾鸿尘:“那你说我要干嘛去?” “你此次前来是为洚珠花吧,洚珠花即将盛开的时候,突现迷雾,坏了你的好事,所以你打算去追查偷抢洚珠花之人。” “……”田金蝶觉得跟这个人聊天简直是浪费时间,她转头就走。 “等等,女孩子家家的怎么性子这么急,我还没说完呢。”这下轮到顾鸿尘喊住田金蝶,“你堂堂田少主,怎么会缺晋升的丹药灵草呢?我刚是逗你玩呢。” “你呀,肯定是因为……”故意拉长音,勾起田金蝶的好奇心后,顾鸿尘才慢悠悠道,“知道你那未婚夫被狐狸精勾引走了,所以着急去捉奸,我说的可对?” 话虽不中,却八九不离十。 田金蝶想了一下,笃定道:“你见过那个狐狸精。” 顾鸿尘但笑不语。 第33章 田金蝶双眼要喷出火来:“那个贱人是谁?” “他是后来才升成浩瀚仙宫的内门弟子,你估计没见过。” “他是不是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明明是个男子,却长着一副狐媚样?”田金蝶越说越觉得被比下去了,不禁更恨了。 “哎呀,原来你见过呀,就是他,他叫泠月。”顾鸿尘眼见挑拨离间成功,笑得更欢了,“名字也好听,泠泠溪水,如斯如月,真是如他这个人一般,美极了。” 这夸赞,顾鸿尘倒是真心的,只不过狎昵意味居多。 “原来你们男人,都喜欢这种的?”田金蝶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没有没有,沈然我不知道,我嘛,还是更喜欢田仙子这般温柔端庄的女子。” 田金蝶并不相信,她看出顾鸿尘知道得不少,就问道:“那你知道这个泠月,是何时勾引上我然哥哥的吗?” “这你就问对人了,那日,我刚好在一旁做了见证。”顾鸿尘为的就是提及此事,当即添油加醋把那日在摘星楼之事讲了出来。 …… 浩瀚仙宫几人此行是为少宗主摘取洚珠花,结果洚珠花没抢到,少宗主还昏睡不醒。 王雪松几人颇有种无颜回宗门的感觉,是以几人乐得在原地消磨时间,等待少宗主醒来。 他们见到田金蝶去而复返都是一愣。 小姑娘脸上藏不住心事,明明白白写着来找茬,因此几人默契地都没吭声。 田金蝶回来见到这几人仍是她走之前的模样,不仅更确信沈然和泠月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甚至两人的关系在浩瀚仙宫也不是密事。 这简直是明晃晃地打御兽宗的脸面。 田金蝶怒极反笑。 还好她听了顾鸿尘的建议,带了御兽宗的人来撑腰,要不然,哪里能有胜算? “然哥哥还没醒吗?”田金蝶一改往日性格,温温柔柔问道。 顾鸿尘说了,沈然喜欢温柔似水的女子。 因此,田金蝶学起那些大家闺秀的谈吐做派。 “还没有。”回答的是王雪松。 他很喜欢活泼开朗的田金蝶,对这位未来的少宗主夫人越看越满意。 田金蝶一双眼睛都放在姿态亲密的泠月和沈然身上,见泠月居然胆大包天不回她,她怨恨的同时,又觉得如此恃宠而骄,只怕笑不长久。 她深吸几口气,让自己放松下来,继续道:“然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久还未醒?” “他只是睡着了。”王雪松道。 田金蝶环顾四周。 此时洚珠花虽然已经被采完了,之前的迷雾令很多人中招,有修为低的,或是带的丹药不足的,还留在原地打坐休息。 田金蝶就以为沈然也是中了迷雾的毒粉。 王雪松的说辞只是在维护自家少宗主的面子。 “我们御兽宗也有医术高明的炼丹师,此次前来万花谷太过仓促,并未将那位炼丹师带来,我看然哥哥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不如我带他回御兽宗让柳师叔看看吧。”田金蝶解释道,“六师叔就是我说的医术高明的炼丹师。” “不用了,谢谢田少主的好意。”这次出声的是泠月。 田金蝶咬了咬唇角,看向泠月的一双杏眼似要喷出火来:“为何不用?然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他如今情况不明,难道我没有权利给他找医师看病吗?” 理由合情合理。 泠月闭了闭眼,艰难回道:“……有。” 田金蝶松了口气,语气趾高气扬起来:“那就这样定了,来人。” 随行的人在田金蝶的示意下,过去要接走沈然。 泠月却先一步抱着沈然站了起来。 田金蝶见状,眼皮一跳:“泠月,你这是何意?” 泠月语调如古井般平静无波:“我随少宗主一起前去御兽宗。” 就连泠月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在临近宗门大比的紧要关头,会为了沈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别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大概是沈然即使在昏睡中,仍是紧紧抓着他。 他不想辜负这份信任。 “那不行!”田金蝶快速反对道,“而且御兽宗女弟子多,你一个大男人,去了多有不便。” “少宗主可以去,我为何不能?”泠月抬起眼帘,打定主意要一同跟着。 “然哥哥是我的未婚夫,那怎么能一样呢?” 田金蝶这句话直戳泠月心窝。 泠月沉默了片刻,说道:“宗主让我随身侍奉少宗主,若是田少主不让我跟去,那抱歉,少宗主我不能交给你们。” “凭什么?”田金蝶气得再维持不住端庄的假相,她指着泠月,怒道,“别仗着然哥哥多看你几眼,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告诉你,你就是然哥哥解闷的小玩意儿,今儿你敢得罪我,等然哥哥醒来知道了,看他怎么收拾你。” 听到这话,泠月却是笑了。 他长得本就明艳妖冶,笑起来更是摄人心魄。 就连田金蝶也被晃了一下神。 “你……你笑什么?”不知不觉间,田金蝶的气焰弱了一些。 “我笑田少主竟然会听信外面那些毫无依据的流言蜚语,”泠月紧了紧抱着沈然的双手,道,“少宗主的品性如何,相信田少主更为清楚,不然田少主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第34章 “我当然了解然哥哥,我们情投意合,情比金坚。”田金蝶嘴硬道。 浩瀚仙宫和御兽宗相距甚远,渐渐大一些后,田金蝶就很少再见沈然,又因为两人有婚约,需要避嫌,除了小时候的情分外,两人其实陌生得紧。 泠月并不知道这些,信了田金蝶的话。 以前再多的脏水泼到身上,泠月都懒得辩解一句。 这时候,却愿意为了沈然而出言解释:“既然田少主与少宗主感情甚笃,那么别人就更不可能有机会插足二位的感情,当然泠月也一样。” “我与少宗主,只是普通师兄弟的情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泠月用最冷静的语调,说出心底最不平静的事实。 第17章 修真世界17 “你要这样说,”田金蝶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那我姑且信你。”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还是不能让你跟着我们。” 对上泠月清凌凌的目光,田金蝶执拗道:“你也知道外面关于你的不好言论有很多,我是信你,但我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你若是跟我们一起去御兽宗,别人编出更难听的话来怎么办?我是无所谓,连累然哥哥就不好了。” 其实田金蝶更在意自己的名声,但她不傻,若是说了实话,别说泠月,浩瀚仙宫其他人也会对她生出意见。 办法用尽,都没办法说动田金蝶。 泠月只得转向王雪松,道:“王师叔,您觉得少宗主需要去御兽宗一趟吗?” 这话有两层意思。 一是征求王雪松的意见,二是有些质疑王雪松医术的意味在。 王雪松怎会听不懂。 但他乐得撮合沈然与田金蝶,就笑呵呵道:“我最近确实疏于医道,就让少宗主去御兽宗给别的炼丹师看看吧。” 竟是主动承认自己医术不济。 到这份上,再争下去就难看了。 泠月再不情愿,也只得将沈然交出去。 谁知他还未有动作,就觉得手上一沉。 同时双臂一紧。 隔着衣袖,抓着他的力道收紧,泠月看过去,发现沈然竟是毫无预兆地醒了过来。 “泠月,你怎么……怎么抱着我?”沈然一醒来就发现视野不对。 悬空的感受太奇怪了,他本能地抓牢泠月,看向对方的眼睛:“能放我下来吗?” “……”泠月忽然发现,醒来后的沈然,令他更难以放手。 对上沈然明亮的眼睛,有什么东西悄然在他心中滋生。 “然哥哥,你醒啦!”田金蝶凑了过来,见泠月迟迟没有反应,催促道,“你快放下我然哥哥。” 她的然哥哥。 沈然是别人的。 这个事实犹如重锤砸在泠月频率错乱的心脏上。 他默默放下沈然。 并且移开步伐去到一边,给这对儿小情侣腾地方。 沈然刚醒来,并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纠葛。 他敏锐地感知到泠月情绪不对,向他投去关心的目光。 田金蝶警觉地站了过来,挡住沈然的目光,热切道:“然哥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找个炼丹师看看?我们宗门有个炼丹师,就是我柳师叔,他很厉害地,你要不要去御兽宗找他看看?” 田金蝶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通。 她的话太密了,沈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他习惯性找泠月解惑,却发现对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看哪里。 【系统,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沈然转而向系统求助。 系统:【抱歉小凤凰,我不知道,你沉睡的时候,我也在休眠。】 好吧。 “抱歉,失陪一下。”沈然还是觉得泠月靠谱,他去到泠月身边,轻轻拉了拉对方的衣袖,低声问道,“田金蝶怎么会在这里呀?” 泠月瞥了沈然一眼,淡淡道:“她刚不是说了么,她担心你的身体情况,想带你去御兽宗找炼丹师看看。” “啊,我身体很好的。”意识到凤凰之力的后遗症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沈然急急分辨道,“我每天都有锻炼,呃,修炼的,身体很健康。” “你去跟她说去吧。”泠月道。 沈然醒来了,泠月其实是很开心的。 但是越在意沈然,就越想把沈然推开,这样矛盾的情绪,他自己也很不解。 “可是,我跟她不熟,还是算了。”沈然并不是很想面对田金蝶。 “然哥哥,我们启程吧?”田金蝶看不得沈然跟泠月亲近,就来带沈然走。 “谢谢你的好意,但很抱歉,我不去了。”沈然转过身,向田金蝶解释道,“最近父亲要我勤加修炼,是不会同意我外出的。” 沈然搬出浩瀚仙宫宗主,田金蝶也没办法再继续拐人。 她隐约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高兴地瞥瞥泠月,不死心道:“就去一两天,也不行吗?” 沈然坚定地摇头。 大概女生都有第六感,田金蝶就是不愿意沈然跟泠月在一起。 两人相处时,好像自成气场,是别人无法插入进去的。 这样的氛围给人的感觉太亲密了,田金蝶不乐意看到。 因此,她踮起脚尖,凑到沈然耳边,悄声吐露秘密:“然哥哥,你不是想要洚珠花吗?只要你跟我回御兽宗,我就给你两,不,三支洚珠花。” 第35章 【好哇,下黑手的居然是这个丫头!】系统生气地在沈然识海里叫嚣。 当时在浓雾中,系统视力不受限制,看到有两个陌生人摘走了洚珠花。 它当时立即告诉了沈然,但它对这个世界不是全然了解的,找了半天没有找到那两人的数据,那两人拿到洚珠花后就迅速遁走了,系统也无从追查。 沈然没想独占洚珠花,就没管那两人。 现在知道剩下的洚珠花在田金蝶手里,他更不会管了。 【别这样说她,】沈然道,【应该是她宗门的人。】 【那也跟她有关系。】系统本来就不喜欢田金蝶,这下更是直接厌恶,【小凤凰,你可不要答应她,谁知道御兽宗是什么龙潭虎穴,去了可能骨头都不剩。】 沈然并不理会这饱含偏见的说辞。 相处久了,他知道系统就跟一个小孩子一样,脾气横冲直撞。 但也就是过过嘴瘾,本质还是很对他很好的。 “然哥哥?”说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沈然竟然毫无反应,田金蝶不禁忐忑起来。 她恨恨瞪了泠月一眼,直觉是对方的原因,沈然才冷落她的。 “再次谢谢你的好意,但你更需要,不用给我。”怕别人偷听了去,沈然说的含糊,但拒绝的意思很明白。 “没关系呀,我愿意给你,你是我未婚夫,你怎么能不要呢?”唯一的依仗不管用,田金蝶急了起来。 沈然却不为所动,仍是拒绝。 “少宗主,请您过来一下。”王雪松突然出声。 这两个小辈的悄悄话,怎么可能逃得过王雪松的耳朵。 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便决定再敲打少宗主。 【少宗主,您还记得来万花谷的目的吗?】王雪松怕情绪太激动控制不好音量,直接对沈然传音入密。 “记得。”沈然点头。 【蝶丫头既然抢到了洚珠花,还愿意赠于你,你为何要拒绝呢?】王雪松怒其不争。 因为他也有洚珠花。 就算没有,他也不会贪人家女孩子的东西。 久等不到沈然回答,王雪松道:【少宗主刚刚没有醒来,或许不知道,因为您与泠月举止太亲密,令蝶丫头生了误会,若是你再不接受她送你的东西,只怕她会继续误会下去。】 听到这话,沈然开始反思自己。 他其实并不觉得和泠月举止亲密,只是男生间正常的社交而已。 在他的世界,哪怕不熟的男生,也能一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他与泠月,并未做出过什么越界的行为啊。 想到这儿,有几幕场景浮现在沈然脑海中。 是泠月曾主动靠在他肩上,搂着他,和压着他的画面。 沈然的脸猛地红了。 好像是有点过界。 但那是因为误会,是原身曾经对泠月起了不轨的心思,所以…… 沈然蹙眉沉思。 不能把过错完全推到原身身上,造成这样的局面,他也有责任。 以后,还是与泠月保持距离吧。 【少宗主,你有在听吗?】见沈然频频出神,王雪松突然怀疑起泠月所说的话。 他是过来人,这两人之间气氛暧昧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本来泠月否认,他是相信的。 但是看少宗主的态度,王雪松又犹疑起来。 若是少宗主深陷进去,那就麻烦了。 他出声提醒后,仍不见沈然回神,就自作主张去跟田金蝶道:“谢谢蝶丫头的好意,我家少宗主脸皮薄,我就替少宗主收下了。” “好好,那沈然可愿意跟我回御兽宗?”田金蝶喜不自胜。 “自然是愿……” “不愿意。”沈然干脆利落地打断王雪松地话。 “少宗主!”自家少宗主拎不清,王雪松不由动了怒。 “很抱歉。”沈然对着田金蝶深深作揖。 “你——”一再被拒绝,田金蝶再喜欢沈然,也忍不住失望伤心。 御兽宗宗主只有她一个女儿,她自小被娇宠长大,从未对谁如此低声下气地讨好过。 一气之下便口不择言:“沈然,你今天若是不跟我回御兽宗,我就回去禀告父亲,你我地婚事就此作罢!你想清楚。” “少宗主!”王雪松语气十分严厉。 “少宗主,此事非同小可,你可不要意气用事。”石飞鹤也来劝人。 两方的压力同时压过来,沈然手心止不住地冒汗。 他一边觉得很对不住田金蝶,又觉得事已至此,不如了断地好。 既然明知不可能,何必给希望呢? 沈然再次对田金蝶作揖行礼,这次一揖到底,他礼数再周全客气,说出来地话却冷酷无情:“那便作罢吧。” 田金蝶被这五个字打得差点站立不稳。 “你说什么?”田金蝶上前几步,扯着沈然宽大得衣袖,不敢置信道,“什么作罢?怎么就作罢了?” 话音未落,泪珠就流了下来。 “婚事作罢。”沈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有一丝犹豫。 “我不同意!”明明是田金蝶先提出来的,第一个反悔的也是她。 她哭着拉着沈然:“不算数不算数,你快说不算数,我们的婚事早早就定下了,怎么能就这样作罢了?” 第36章 “蝶丫头,我们少宗主是跟你闹着玩的,不作数的。” 王雪松过来哄田金蝶。 “王师叔,请您不要替我做决定。”沈然语气很平静,却掷地有声。 王雪松见少宗主周身突然升起威压,惊疑不定之际,就忘了和稀泥。 借助凤凰之力震慑了王雪松,沈然对田金蝶道:“田少主,你我的婚约是两家长辈定下的,你我二人并不熟悉,也没有感情基础,这样的婚约对你我都很不公平,我觉得解除婚约对你我二人都好。” “谁说你我们没有感情的?我喜欢你了多少年你知道吗?你怎么能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的感情抹杀了呢?”田金蝶崩溃道。 沈然任她哭闹。 待她情绪平复一些后,问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么请问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把田金蝶问住了。 “你喜欢……”田金蝶知道回答不上来,她们就真的完了,于是努力思索,“……你喜欢吃辣的。” 浩瀚仙宫地处湘北,那里的人都爱吃辣。 沈然却摇摇头:“不对,我根本吃不了辣。” 他本人是中原人士,口味偏甜。 “你撒谎,你们那儿的人都爱吃辣的,我知道的,你别想唬我。” “你若不信,可以问问他们。”沈然示意田金蝶询问王雪松几人。 他们来万花谷途中,有在客栈打尖,一同吃过饭。 但凡留意一点,都会知道他的口味。 王雪松回忆了下和少宗主用餐的场景,神情变得严肃。 沈然这人比较挑食,喜欢的东西会一直吃,不喜欢的是一点都不碰。 想知道他的口味偏好,非常容易。 但是田金蝶却不知道。 直到这个时候,王雪松才模糊地有些明白,沈然为何想要斩断这段婚约了。 喜欢一个人,不是光嘴上说说,也不是靠自我感动。 而是要用心。 “王师叔,然哥哥他真的不喜欢吃辣吗?”田金蝶此刻六神无主,只得去询问浩瀚仙宫其他人。 “是的,不喜欢。”王雪松回道。 “你们一起合着伙来骗我!”事实摆在眼前,田金蝶依然不相信。 或者说她不愿意相信。 “婚约不会不作数,我许诺你的东西,也不给你!”丢下这句话,田金蝶就哭着跑走了。 她带来的人,也跟着离开。 待人走远后,王雪松深深叹了口气。 他除了感叹少宗主的婚事要有波折外,也在心疼差点到手的洚珠花。 沈然也叹气。 毕竟拒绝了一个女孩子,总归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石飞鹤见这两人情绪低迷,就出声缓和气氛:“既然任务完不成了,那我们就回去吧,或者去寻些其他灵草?” “回去吧,这里的灵草都被我搜刮过一遍了。”王雪松不想再留在此地了。 沈然自然无异议。 傅星屏三人就去撤屏风软榻。 在他们忙碌之际,又有不速之客前来。 “听说洚珠花是你们抢去的?”来人是一群彪形大汉,个个打着赤膊,露出的皮肤上纹有刺青,看模样不像修士,倒像是□□。 石飞鹤挡到沈然面前,问道:“谁说我们有洚珠花的?” 为首的人一抬手,一只蓝色蝴蝶从他手指上的乾坤戒里飞出来。 那蝴蝶身姿灵巧,围着虚空转了几圈后,落到泠月身上,然后在他周身盘旋不去。 为首之人指着泠月,信誓旦旦道:“洚珠花在他身上。” 一直默不作声的泠月眯起眼睛。 “你凭什么这样说?”石飞鹤问道。 “此蝶乃灵犀蝶,对洚珠花的气味最为敏感。但凡接触过洚珠花的地方,它都能嗅出来。” 石飞鹤凝目仔细看向那只小小的蝴蝶。 灵犀蝶他是认识的。 不仅他,王雪松也认识。 两人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果真是灵犀蝶。 那么这个人说的就不是假话。 石飞鹤很清楚当初他和泠月一起行动,并没有抢到洚珠花。 不然泠月也不会那么生气。 但是灵犀蝶不是人,没有那么多心眼,它只要认定的,就不会错。 泠月是何时得到洚珠花的? 石飞鹤百思不得解。 与他一样不明白的是沈然。 沈然自然知道泠月没有洚珠花。 系统也疑惑:【灵犀蝶不会说谎,但是泠月没有洚珠花啊,这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我将洚珠花的气味带到泠月身上的?】沈然是唯一接触过洚珠花之人,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 【应该是这样。】 沈然:【那为何灵犀蝶不来找我?】 【你是凤凰啊,那蝴蝶害怕你,怎么敢来找你。】 沈然:【……】 为首之人叫孙万山,他长得一脸横肉,看起来就是不好相与的。 本人也是暴脾气,证据确凿,他就想强抢洚珠花。 他急需洚珠花给弟弟续命。 此次行动,打算拿命来博。 石飞鹤不动声色地探查对方的实力,意外发现对方看着年纪轻轻,修为竟然高于他之上。 修士不像普通人,武力值不够,可以拿人头来凑。 第37章 修为不在一个等级,再多人也是白送。 石飞鹤给王雪松一个眼神,打算趁机先遁走。 孙万山早有准备。 他一抬手,一道禁锢法阵便被启动了。 这阵叫画地为牢阵,凡是处在其中之人,除非破阵,不然不得出去。 孙万山等人也在阵中,可见他是拿定主意要得到洚珠花了。 【哇,这个阵真是狠毒啊,破阵得是布阵之人自断一臂。这怎么看都做不到啊。】 也就是说,除非孙万山自己砍下胳膊,哪怕别人斩断他的手臂,这个阵都破不了。 【……】沈然想了想道,【我用凤凰之力,也不能破除吗?】 【可以,但是你刚使用过凤凰之力,还未完全恢复,等你全盛时期,才可以破除。】 也就是说需要他们拖延时间。 沈然考虑要不要拿出来洚珠花进行和解。 不等他思考完,泠月先动了。 泠月修的道,擅长的是暗杀。 所谓擒贼先擒王,他悄无声息地朝着孙万山冲了过去。 泠月脾气暴躁,做事情其实并不暴躁。 只是因为他认出这个恶毒的法阵,才出此下策。 他想的是擒下孙万山,然后逼其自断手臂,破除法阵。 他探不出孙万山的实力,暗暗去观察石飞鹤和王雪松,见两人面色不虞,就知道孙万山不是好对付的。 他就打算以自己为诱饵,协助石飞鹤和王雪松对付孙万山。 至于不找沈然帮忙。 是因为对方在他心中地位不一样,且修为较低,压根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泠月与孙万山过了几招之后,毫不意外地被擒住。 孙万山误以为泠月身上有洚珠花,并不会对他下杀手。 但也不会好好款待。 孙万山从乾坤戒中取出本命法器。 他的武器是把玄铁大锤,一锤下去,泠月半条命铁定是保不住的。 孙万山有多想保住弟弟的性命,就有多恨抢走洚珠花地泠月。 在玄铁大锤落下之际,一道火焰突兀地现身,阻挡住了大锤的攻击,同时火焰还蔓延到大锤上。 眼睁睁看着本命法器像纸一样燃烧起来,孙万山心中大骇。 本命法器与主人性命相连,大锤被烧毁,孙万山吐出一口鲜血,也受到堪比致命的重创。 跟着孙万山来的人见此情景,纷纷跪下求饶。 沈然白着俊脸,走到孙万山面前,说道:“若想留下性命,就断臂破阵。” “我……我没力气了。”孙万山根本不愿意破阵,就想激怒沈然,来个鱼死网破。 沈然目光一凝。 一道跳动的火焰在他眼中闪动,对上犹如真的燃烧着火苗的眼睛,孙万山目光涣散,瞳仁变为全黑,彷佛提线木偶一般站了起来,然后一个手刀下去,就这么利落的砍断自己的手臂。 在那血淋淋的手臂跌落在地上之际,画地为牢法阵破除。 直到这时,沈然才飞奔到泠月身边。 “你没事吧?”沈然血红的眸色又变回了原样。 泠月呆愣愣看着这一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石飞鹤和王雪松却是反应敏捷。 他们一人捏碎神行符,一人拉起沈然和泠月,带着傅星屏几人迅速离开万花谷。 快的宛如流星一般。 王雪松的神行符是中级符箓,直接带他们回到了浩瀚仙宫。 地点就在宗主沈贤的宫殿外。 石飞鹤和王雪松正要带着沈然他们前去找宗主禀报此事,就见沈然紧紧拉着泠月,再次陷入昏迷当中。 第18章 修真世界18 因这一变故,王雪松改带他们回到了自己山峰,留下石飞鹤与傅星屏三人前去向宗主禀报事情经过。 少宗主几次三番昏倒,他不查明原因就带去见宗主,是严重失职。 给沈然做了全面检查,仍只得出对方是在沉睡这一结果,王雪松急得直抓头发。 “泠月,你知道少宗主为何会这样吗?”王雪松实在是查不出原因,就去问泠月。 “不知。”这次只有一只手被抓着,泠月可以不用再跟沈然贴近,但他仍旧将沈然抱在怀中。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顿悟了,或者说是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对沈然的心意。 知道选择苦修,必须断情绝爱时,泠月不曾有一丝犹豫。 他从未对情爱有过憧憬,也不觉得自己会对谁动心,就好像天生没长情窍。 但沈然却像一团火焰,融化了他冰封的内心,并安营扎寨,在他空荡荡的心房内燃起熊熊烈火。 内心越灼热,泠月一双眼眸却越阴沉。 一个阴暗偏执的念头,在他识海中疯狂蔓延。 好想把沈然藏起来,藏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沈然只能看到他,只属于他。 要是这个世界只有他和沈然就好了。 …… 为什么在明白对沈然的感情后,他不想着怎么讨好沈然,怎么追求沈然,却会生出这些可怕的念头? “泠月,泠月?” 王雪松的声音打断了泠月纷乱的思绪。 “王师叔,有何事?”泠月问出声时,才发现自己嗓子干紧。 “发什么呆呢?我在问你洚珠花到底在不在你身上?”王雪松严肃着一张脸。 第38章 “不在。” “那就是那些人故意找茬。”王雪松都没有抢到洚珠花,自然不认为泠月能抢到。 “王师叔可知道那些是什么人吗?”泠月状似随意道。 若仔细听,会听出他语气中带着渗人的恨意。 “看那些人的服饰,应该是迷走宗的弟子。”王雪松疑惑道,“你问这个做甚?” 泠月看着沈然沉睡的面庞,悠悠道:“无事。” 王雪松总觉得不对,猜测道:“你该不会是想去报仇吧?” 毕竟那些人诬陷泠月在先。 泠月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王雪松觉得头很疼:“他们一看就是受了教唆,也没在咱们这儿讨到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咱们浩瀚仙宫毕竟是修真界之首,凡事不要那么计较,要有第一宗门的气度。” 泠月并不认可这种想法,却没反驳。 反正他打定主意的事情,谁也劝不动。 “那个为首之人,看着年纪轻轻,修为比你石师叔还高,就算他断了一臂,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少宗主为了救你,到现在还昏迷着,你要是想辜负少宗主为你的一片心,尽管报仇去。” 泠月抿了抿唇。 王雪松的话恰好掐在泠月的软肋上,他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唉——”少宗主的事情还未解决,泠月这边又不安生,王雪松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他寄希望少宗主赶紧醒来。 醒来了就能稳住泠月这个不安定因素,也能解他之惑。 在跟泠月交谈中,他忽然意识到,就连石飞鹤都不敌的人,为何会被修为低微的少宗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呢? 可惜他没等到沈然醒来,就被宗主叫走了。 宗主担心儿子的情况,喊王雪松过去询问。 王雪松前脚刚走,沈然就醒了过来。 他昏睡得突然,每次睡着后体温都会升高,与发烧的症状有点相似。 但醒来后整个人没有丝毫不适,甚至体质还变得更好了一些。 “这里是哪里?”沈然松开抓着泠月的手,不自在地问道。 好像每次昏过去,他都会抓着泠月。 泠月大概很不乐意吧。 泠月确实很不乐意。 不过与沈然所想的相反,他是不乐意沈然松开他。 好像这一松开,他俩的连系就断了。 泠月攥紧拳头,克制着抓回沈然的冲动。 少宗主天真不设防,好像从未脱离保护的雏鸟,他不能破坏这份纯真。 “这里是王雪松师叔的住所。”泠月回道。 “原来上次你就带我来找王师叔了。”沈然恍然,“谢谢你,泠月。” 同样的地点,对着泠月,沈然又说了同样的话。 “谢我什么?”泠月清凌凌的目光直视沈然,大有要看透沈然心中所想之意。 “当然是谢你带我来这里。” “没有了吗?” “还有……谢谢你在我昏倒后,接住我。”沈然不好意思道。 他最不喜欢麻烦别人,却偏偏总是麻烦泠月。 “还有吗?” “呃?”沈然愣住了。 怎么一觉醒来,泠月好似变了个人似的? “就只有那些吗?”泠月追问道。 泠月在感情方面开窍得晚,言行也如稚童一般,还处于喜欢谁就忍不住想欺负的阶段。 沈然悄悄捏着手指,被问得不知所措。 “是想不出来,还是不愿意说?”泠月凑近沈然,一只手顺势撑在他身侧。 他这样子像在审讯一般,沈然本能地往后躲,拉开两人似在对峙的距离。 沈然退一分,泠月就近一寸,很快两人几乎要鼻尖挨着鼻尖。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沈然一个激灵,整个后背往墙上贴去。 泠月的目光密不透风地盯着沈然,像是猎人盯住称心如意的猎物。 他对沈然,确实是称心如意的。 撇开家世不说,单沈然那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容貌,就很令泠月沉迷。 说来也怪,初次见面时,他并不觉得对方的相貌有多惊艳,现在却是越看越心折。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沈然肤色白皙,肌肤看起来嫩得如剥了壳的鸡蛋一般,泠月喉结滚动,萌生出想要咬上一口的念头。 磨了磨发痒的牙齿,泠月看向沈然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被炽热的目光盯着的滋味并不好受,沈然眨眨眼,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 无奈他并不善言辞,想了半晌也没想出说什么好。 “抱着你一路走过来,可不轻松吶。”两人离得太近了,说话间,泠月灼热的气息尽数吹拂在沈然的脸上。 而且话的内容,又那么暧昧。 沈然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沈然比泠月高一些,虽然瘦,但到底是男人,份量并不轻。不过对于修士来说,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泠月之所以拿出来说,不过是存着故意撩拨沈然的心思。 他想多看一些沈然害羞无措的神态,也想试探对方容忍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我的手都酸了。” 这话说出来很矫情,但泠月却乐在其中。 第39章 “那……给你揉揉?”沈然不确定道。 泠月答得干脆:“好啊。” 沈然更加确定泠月不对劲了。 不过比起现下尴尬的情形,给泠月揉胳膊,反而轻松一些。 沈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推拿按摩还是懂一些的,不料他刚碰到泠月,泠月就躲开了。 速度快得犹如一阵风,好似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不用揉了吗?”沈然遗憾不能为泠月做些什么。 “呵。”泠月突兀地笑了起来,他弯下腰,凑到沈然面前,道,“别人说什么都信,少宗主,这可不行啊。” “什么意思?”沈然抬起头,直视泠月的双眸。 “意思是要你不要太傻,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当心以后被卖了都不知道。” 沈然认真打量泠月,只见对方脸上罕见地现出玩世不恭的神态,其实这表情跟泠月妖冶的容貌挺相配的,但沈然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少宗主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泠月笑容不变,却是要走。 沈然拉住了他。 泠月停下脚步,只将目光看过来,问:“少宗主有何吩咐?” 语气疏离冷淡,一派公事公办的模样。 沈然如今已经不惧怕泠月冷冰冰的气场,说道:“……是别人。” “什么?”沈然说得有些快了,泠月没有听清。 “我说,你不是别人。”沈然一字一顿道。 泠月转过身来,说了和沈然刚刚一样的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别人,所以你说的话,我都会信。”沈然眼眸清澈见底。 “我怎么,”泠月避开那双真诚坦率的眸子,声音轻的怕惊扰到什么,“就不是别人?” “我们是朋友呀。”沈然肯定道。 朋友。 泠月在心底默念这两个字。 片刻后,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少宗主这话折煞泠月了,泠月自知身份卑微,断不敢跟少宗主攀关系。” 他这话是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尽管察觉到对沈然动心,泠月的理智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他与沈然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界限。 哪怕他修习的道不需要断情绝爱,出身平凡的他,与天之骄子的少宗主也绝无任何可能。 哪怕沈然也倾心于他,他俩也不会在一起。 越是了解现实,泠月就越明白。 身份地位,这简单的四个字,就能轻易抹杀掉这世间的太多可能。 或许有人会反驳:万一呢? 经历太多磨难的泠月,早就将“侥幸”这个人类通病,给剔除出去了。 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去幻想。 不会属于自己的,连看都不要去看。 哪怕好不容易动了心,也得逼迫自己死心。 他在这个世上能走的路本就狭窄,断不能行差踏错一步。 因此,在说了那样的重话后,泠月又道:“其实我根本就不会结血契,之前与少宗主的交易,不过是玩笑,少宗主切莫当真。” 第19章 修真世界19 沈然正在打腹稿,想给泠月传播身份地位并不影响结交朋友的思想,就听到泠月说结血契一事是开玩笑的,便脱口问道:“你根本没和我结血契吗?” “对。”泠月斩钉截铁道。 【他骗你,小凤凰你不要信他,上次他跟你结的就是血契。】系统蹦出来说道。 ??? 沈然道:【那泠月为什么现在又突然改口呢?】 【反派的想法谁知道呢?】 沈然已经习惯系统的不靠谱,道了声谢。 鉴于今天的泠月很不对劲,他决定多顺着对方。 本来结血契就是为了让泠月安心,泠月说不算数,那就不算。 这么一打乱,腹稿不知道弄到哪里了,沈然索性也不依赖腹稿,直接道:“不管血契在不在,我对你的承诺都不会变。” 因为担心泠月离开,沈然一直拉着他。 这时为了证明所言非虚,沈然就顺着泠月的手臂一路下滑,握住对方的手腕。 沈然心思单纯,见识也少,并不知道这个动作非常暧昧,是带有调情意味的。 泠月只觉一股电流从小臂滑到手腕。 在克制不住想抓回去时,一把甩开了沈然。 沈然锲而不舍,又抬手把泠月的手握在掌中。 “给你个东西。”他一边解释,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洚珠花。 五朵金色的重瓣花朵盛开在泠月手心,像是五颗璀璨的星星照亮他暗无天日的世界。 “这是什么?”泠月声音很冷,眼皮却止不住跳动。 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不敢置信。 “这是洚珠花。”沈然并不卖关子,轻轻合上泠月的手。 沈然的手干燥温暖,手指修长,将泠月冰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泠月的目光锁在沈然的一双手上。 在他眼中,被众人争破头的洚珠花还没有这双手来得好看,更没有手的主人令他如饥似渴。 是的,如饥似渴。 自打发现对沈然的感情后,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将对方扑倒。 不仅如此,他还无师自通地懂了很多不堪描述的下流行径,令他怀疑自己是生性淫.荡的妖族魔族。 第40章 如果是就好了,他就可以将沈然掳走,然后…… 泠月呼吸一窒。 有那么一刻,他竟然想要不顾一切付诸行动。 这太危险了。 泠月从沈然手中挣脱,并将洚珠花还了回去:“我习的是苦修,这花对我没用。” “有用的,你试试。”沈然没办法告知真相,只反复说这花谁都可以用。 “你知道什么是苦修吗?”泠月冷了语气,神色也阴沉下来。 “拿这花去讨好你的未婚妻吧。”丢下这句话,泠月就匆匆离开。 留下沈然,一脸无措地捧着辛苦抢来的洚珠花。 应该是送的方式不对。 沈然并没有因泠月的不领情而有任何负面情绪。 他反思过后,就询问系统:【将洚珠花炼制成丹药难吗?】 【本来是难的,有我在就不难。】系统得意道。 沈然问道:【这话怎么说?】 不怪他不信任系统,实在是系统不靠谱的前科有点多。 【丹药炼制成给靠得是精准的比例和火候,你的凤凰之火最适宜炼丹,我可以帮忙掌控灵草比例。】 听起来没什么问题,沈然道:【好,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泠月修为提升,有助他在宗门大比上减少暴露的风险。】 沈然倒没有想那么多。 【小凤凰,其实你多顺着泠月是对的,他过得顺心一些就不会那么容易黑化了。】 以前沈然觉得让泠月顺心并不难,现在他却发现无从下手。 他不是泠月,不在对方的位置上,做不到感同身受。 而且越和泠月熟悉,他越看不懂对方。 怎么他们关系越近,泠月将他推得越远呢? 这一点,沈然始终想不明白。 * 王雪松回来见沈然醒来了,又将他检查一番,然后带去宗主那里。 主峰寝殿内,沈贤拉着刚成年的儿子,详细询问身体情况。 石飞鹤也在,被三个长辈围着关心,沈然很是不适应。 他没办法解释凤凰之力这个金手指,便一问三不知。 索性三个长辈也没真想问出什么。 就连他修为低微,却越阶击败了孙万山这件事,都没有追问。 这让沈然既松了口气,又有些疑惑。 沈贤关心过后,又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转而问道:“田家丫头哪里惹你不快了,你就要与她取消婚约?” 沈然就知道这件事会被沈贤问起,回道:“田少主很好,是我自己的问题。” “怎么连称呼都改了,你以前不是很爱喊她蝶儿么?”沈贤道。 “……”沈然沉默了一下,道,“我们都大了,再喊小名不合适。” “你这是铁了心不要这门婚事了?”沈贤确认道。 “是的,求父亲成全。”沈然对着沈贤郑重行礼。 沈贤叹了口气,问道:“你如此坚决,可是看上谁了?” 沈贤也是一双桃花眼,只不过眼角更为上扬,比沈然多了几分风流韵味。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直直看向沈然,沈然被盯得无所遁形。 但他心思澄净,直视沈贤,回道:“没有看上谁。” “没有?”沈贤凉凉道,“我怎么听说你与你大师兄交往过密?” “我视大师兄为知交好友。”沈然回道。 沈贤上下打量了从容镇定的儿子,不置可否:“那我回头给你大师兄指一门亲事,你觉得如何?” “不可!”沈然一脸着急。 “不可?”沈贤道,“你不是不喜欢你大师兄么,怎么听到给他说亲事,就这么着急?” “大师兄修习的道法非比寻常,需断情绝爱,怎么可以让他破戒呢?” “噢,所以你也要跟着断情绝爱吗?” “?”沈然迷茫地看着沈贤,不明白为什么又扯到他身上。 见沈然脸上的坦然是真的,眼里的疑惑也是真的,沈贤就明白儿子确实跟泠月没有瓜葛。 他便放下心来。 “长得这么像我,怎么聪明劲儿……”沈贤很想吐槽,碍于石飞鹤和王雪松在,生生忍住了。 想他号称八百个心眼,将整个修真界玩弄于股掌之中,怎么生了个这么傻白甜的儿子呢。 “马上要宗门大比了,想必你大师兄没空指点你了,你搬回自己的逍遥峰住吧。”不愿意再看到眼中流露出清澈愚蠢的儿子,沈贤开始撵人。 “好。”在凌云峰住的时候,除了吃饭基本碰不到泠月,沈然对搬走没有异议。 宗主一声令下,傅星屏三人就来凌云峰给少宗主搬家。 在他们三人忙碌的时候,沈然去辞别泠月。 “父亲说你要专心准备宗门大比,怕我打扰到你,所以就让我搬走。”站在荷塘边,沈然跟泠月解释搬走的原因。 泠月没有吭声,态度极为冷漠。 沈然无视对方的冷淡,继续道:“洚珠花你既用不着,我换成别的东西给你,到时候你可得收下。” 泠月还是不吭声。 “我们是朋友,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沈然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然后三步一回头离开了凌云峰。 回到逍遥峰后,他就开始着手准备炼制洚珠花的药材。 第41章 针对泠月的魔族体质,系统找出一个丹方。 所用的药材都是容易寻得的,只是比较多。 沈然也不怕麻烦,或去买,或亲自去采摘,都一一找齐了。 然后请系统帮忙配比,使出凤凰之火进行炼制。 炼制丹药耗费时间,好在凤凰之力只有后遗症是昏睡,却并不限制使用时长。 无非是使用时间长了,昏睡也就久一些。 等沈然炼制出五枚珍贵的丹药,从昏睡中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五天。 离宗门大比也刚好只剩五天时间。 沈然将丹药装好,急匆匆赶去凌云峰。 他跟泠月也算同住过一段时间,对于泠月的作息有一定的了解,估摸着这个时间泠月应该快结束修炼了。 果然在山脚下,遇到从梅溪渡赶回来的泠月。 对方带着一身水汽,宛如无法融化的万年寒冰一般,冷得沈然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丹药,我查过了,对你是有用的,请你收下。”沈然无视泠月散发出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将装有丹药的白玉瓷瓶,双手捧到泠月面前。 沈然穿着少宗主的服饰,一袭红衣如火焰般亮眼。 白玉瓶映着红衣,周身也染上了红色,看起来沈然像是捧着一颗炽热的心。 事实也是如此。 沈然或许不善言辞,也天真得近乎愚蠢。 但俊美无俦的少年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一片赤诚,任是铁石心肠之人,也无法做到不为所动。 何况,是对沈然有着别样心思的泠月。 泠月攥紧拳头,指甲身陷肉里,强迫自己不去理会。 “泠月!” 在泠月错身而过之际,沈然叫住了他。 “我查过数据了,就是苦修之人,也可以服……” “不想我把那瓶子砸了,就闭嘴离开这里。”泠月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冷酷无情的话。 “……”沈然再迟钝,也品出来话中的厌恶之意。 他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泠月,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 直到泠月走出去很远,他才想起来去追。 “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的。”沈然个高腿长,很快就追了上去,挡在泠月面前,“这丹药没有错,你收下。” 泠月抿了抿唇,拿过那个白玉瓶。 然后在沈然露出欣慰的表情时,扬起了手。 “你别……”沈然刚要出声阻止,那瓶丹药就被泠月抛了回来。 “下一次,我一定砸了。”撂下狠话,泠月快步往山上走去。 “怎么突然……变这样了?”沈然捧着白玉瓶,垂头丧气。 【反派就是这样,性格阴晴不定的。】系统安慰道。 【可是……】 可是,沈然从来没有觉得泠月哪里像反派。 对方态度突然转变,肯定事出有因。 【可是什么?】系统好奇。 沈然摇头。 明着送不出丹药,他可以暗地里送。 沈然有种直觉,泠月只是拒绝他这个人,并不排除他炼制的丹药。 于是,趁着泠月不在凌云峰,沈然偷偷潜进泠月屋内,将装有丹药的白玉瓶放在屏风前面。 泠月只要打开房门,就能看到。 果然等泠月回来,见到那个白玉瓶,并没有拿起来砸了。 而是珍重地攥在手中,仔细端详。 那眼神,灼热地恨不得在瓶身上灼烧出洞来。 沈然说这是他亲自炼制的。 光这一点,对泠月来说,就是无价之宝。 丹药本身的功用,反而无关紧要。 苦修之人,只能依靠磨炼身心提升修为,药物灵石等外物根本无法借助。 不知道沈然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非要给他用灵草丹药。 这其实等同于要他破戒。 换个人,泠月早招呼过去了。 但对方是沈然,而且明显是好意。 泠月只会因为这一举动,对沈然爱意更深。 这很危险。 泠月握紧白玉瓶。 眼中满是决绝。 他几次想丢掉,到底是舍不得。 转念一想,马上便宗门大比,他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不如,就留着吧。 留着它,就相当于沈然陪着自己了。 在最后这几天,就给自己一点念想吧。 这样想着,泠月放下了那瓶丹药。 甚至还摆在沈然原本放的位置。 泠月在卧房里也是打坐修炼,隔着屏风,那个小小的白玉瓶存在感太过强烈。 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做到忽视它。 一整晚,泠月修炼得格外辛苦。 他却甘之若饴。 第二日,泠月再回到卧房,看到屏风前空空如也,顿时气血上涌,差点捏碎门框。 他怎么忘了,这凌云峰还住着陶陆生。 对方有事没事总爱来他屋里打秋风。 所以他的居所内,总是什么都不摆。 至于屏风,又沉又用料普通,还出自凡间,陶陆生从来看不上。 泠月铁青着脸去找陶陆生。 因为念着陶家的收养之恩,他对陶陆生诸多纵容。 但那是沈然送他的东西,何其珍贵,他断不会给任何人。 “陶陆生!”来到陶陆生的居所,泠月一把揪住躺在湘妃椅上眯眼享受的胖子,“把那瓶丹药交出来,不然我拧断你的手。” 第42章 第一次见到泠月凶神恶煞的模样,陶陆生差点吓破胆,“什么丹药,不知道你说什么,快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虽然害怕,但是多年来在泠月面前作威作福惯了,习惯性给自己开脱。 “我屋里屏风前的白玉瓶,你拿没拿?”泠月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卸了陶陆生一只胳膊。 “啊,疼疼疼——”陶陆生顿时鬼哭狼嚎起来,“我去告诉我娘,你敢对我动手,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泠月丢在了地上。 泠月抓住陶陆生另一只胳膊,阴恻恻道:“说,东西放哪了,不然这个胳膊也别想要了。” 恐怖的威压袭来,陶陆生后颈发凉,终于意识到闯了大祸。 他吓得面无人色,却闭紧了嘴巴。 泠月对他再了解不过,心猛地一沉:“你不会是看它值钱,给卖了吧?” 咬牙切齿说完,见陶陆生脸色又白了几分,泠月不用再逼问,就知道猜对了。 “卖给谁了,快说!”泠月掐着陶陆生的咽喉,双眼赤红可怖。 “翡……翠阁。”艰难吐出这三个字,陶陆生就被一个拳头,砸得晕死过去。 泠月单手提着陶陆生,飞一般赶去翡翠阁。 翡翠阁相当于凡间的当铺,凡修士可用之物,都可寄售。 因为翡翠阁里的东西,参差不齐,琳琅满目,也门庭若市。 泠月一身煞气,拎着个人进到翡翠阁内,着实引起不小的骚动。 翡翠阁的管事立刻迎过来,满脸堆笑:“这位道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移步里间说话?” “好。”泠月只为拿回那瓶丹药,并不想跟翡翠阁起冲突,便忍着怒意跟那管事进了里间。 “这个人偷了我的东西当给贵店,是一个装有丹药的白玉瓶,我是来赎回此物的。”泠月不兜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哦,原来如此。”管事的一听,悄悄擦了擦额角的汗,小心翼翼道,“道友来得不巧,那瓶丹药刚被买走了。” 听到这个噩耗,泠月眼前一黑,他忍着动手的冲动,问道:“卖给谁了?” “这……”管事的喉头发紧,顶着巨大的压力回道,“鄙店对买卖顾客的信息都会保密,请恕我不能告知道友。” “是顾客的信息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泠月用空闲的手掐住管事的肩膀。 他是很想直接掐上对方的咽喉,但怕手下没个轻重,直接弄死对方。 那管事的被泠月毫不掩饰的杀气震慑到了。 他只是翡翠阁的伙计,并会为了维护店里的规矩搭上性命,于是便招了:“是金阳宗的顾少宗主买走的。” 顾鸿尘! 真是冤家路窄。 泠月闭了闭眼,觉得真是祸不单行。 “他什么时候来买的?” “一刻钟前。”管事的战战兢兢道。 “谢了。”泠月松开那管事。 因为这句道谢,那管事叫住了泠月:“道友,您那瓶丹药怕是要不回来了,莫说是金阳宗,就是别的小门小派,也不会将那丹药交出来的。” 听到这话,泠月问道:“为何?” 那瓶丹药刚好是这管事经手的。 这管事见陶陆生将珍珠当鱼目,就知道这丹药来路不正,便坑了陶陆生一把。 他本就心中坠坠,见原主如此紧张那丹药,又是心之人善,便动了恻隐之心。 “这上品丹药放眼整个修真界也难见几个,哪个宗门会愿意交出来呢?” “什……”么上品丹药? 泠月倏地闭紧双唇。 此刻他被这个真相砸得心神巨震。 他既震惊那白玉瓶里的丹药居然是有市无价的一品丹药,又不敢置信沈然会随随便便送于他。 怪不得沈然信誓旦旦说他可以用那丹药。 一品丹药别说修士了,就是魔族妖族也可借助其增长修为。 可以说,若是将一品丹药的消息放出来,莫说修真界,整个大陆都会为之震动。 他居然一再拒绝那么贵重的丹药,甚至还给弄丢了! 泠月深吸一口气,丢下陶陆生,脚下生风奔了出去。 第20章 修真世界20 泠月从翡翠阁出来后,直奔韶羊馆。 之前他在摘星楼被顾鸿尘纠缠时,对方曾吐露过在韶羊馆落脚。 宗门大比在第一仙宗浩瀚仙宫内举办。 近一个月内,各宗门陆续赶来浩瀚仙宫附近住宿。 一是方便参加宗门大比,二是顺便探查各宗门弟子的实力。 要是顾鸿尘只是路过翡翠阁,随手买了一品丹药就回金阳宗,泠月是怎么都追不上的。 金阳宗在整个修真界跻身前三,实力地位摆在那里,便将韶羊馆整个包下了。 泠月刚赶到,就有金阳宗的弟子认出他来。 “哎哟,这不是浩瀚仙宫的首席大弟子吗?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不怪这弟子对泠月言语轻慢,实在是泠月在外名声不好,顾鸿尘因为没有撩拨到他,在宗门内又数落了他很多坏话。 泠月此刻是一点就炸的炮仗,他抓过那名弟子一只手反剪在背,语气不善道:“顾鸿尘在哪里?” 那弟子脸上的调笑还未消失,就化作灰白,结结巴巴道:“你发什么疯?我们少宗主的名讳岂是你随意叫啊——” 第43章 随着一声凄厉的叫声,那弟子的胳膊翻折在外,怎么看怎么恐怖。 韶羊馆遍布金阳宗的弟子。 这动静立刻引来其他弟子,顾鸿尘也赶了过来。 他今天撞大运捡了个泼天宝贝,前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跟家人炫耀,后脚听说有人来砸场子。 出门在外,金阳宗宗主为了锻炼儿子的领导能力,就将韶羊馆一切事宜交给顾鸿尘照应。 顾鸿尘收好宝贝,不耐烦地出来处理麻烦。 见到居然是一直觊觎在心的泠月,他脸色一变,拿出折扇,笑眯眯走了过去。 “今早儿就听到喜鹊在叽叽喳喳叫,我就知道今天会遇到好事,果然美人你就来了。”顾鸿尘摇着扇子笑得一脸浪荡。 “这位美人是来找我的,你们退下吧。”顾鸿尘冲手下弟子摆手。 “少宗主,这人……”折了手臂的弟子想要告状,被其他弟子捂嘴拖了下去。 众人训练有素,很快就退得干干净净。 泠月毫不掩饰周身的煞气,任是长眼睛的都知道他是来找茬的。 结果顾鸿尘却被美色糊了眼睛,以为泠月是来投怀送抱的。 泠月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红光满面的顾鸿尘。 也不怪顾鸿尘掉以轻心。 他如今手握可以撼动修真界,乃至整个大陆的至宝,人自然就飘了。 有一品丹药在手,他也不怕泠月会再拒绝他。 不等泠月逼问,他就主动凑到泠月身边,悄声招了:“你不是很想在宗门大比上夺冠么?只要你跟了我,我就如你所愿。” 一听这污言秽语,泠月眼睛要喷出火来。 他听出顾鸿尘的依仗是什么,咬牙切齿道:“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俗话说今日不同往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懂不懂?”顾鸿尘用扇柄敲着泠月的肩膀,人一飘,就容易话多,他对泠月势在必得,就不怕露了底牌,“麒麟榜上稳居第一的一品丹药不辞青山,你可听过?” 泠月的脸色一瞬间变了。 他只知道沈然给他的那五颗丹药是一品至宝,并不知道详情。 金阳宗在修真界跻身前三,身为少宗主的顾鸿尘再不学无术,也是有不少见识的。 “不辞青山,相随与共。这一品丹药的名字可真是浪漫,”顾鸿尘本人喜好附庸风雅,说话总爱掉书袋,“前几日我还在懊恼没有得到洚珠花,结果就得到了用洚珠花炼制成的不辞青山,你说可气不可气?为了它我可是几乎花掉了所有积蓄呢!” 顾鸿尘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那颗想炫耀的心已突破天际。 泠月眸色渐深,杀心顿起。 这一刻,什么宗门大比,什么金阳宗少宗主,他都看不到了。 他只想杀了眼前这个聒噪之人,拿回沈然给他的东西。 顾鸿尘并没有注意到泠月的杀意,还在兀自得瑟:“只要你陪我睡几次,伺候得我舒服了,这一品丹药,我也不是不能赏你一颗。” 这话,当然是画大饼了。 顾鸿尘再色迷心窍,也知道轻重。 他只是图泠月的色,等人到手了,给点别的打发了就是。 至于无价之宝的一品丹药,不过是诱饵罢了。 “你要是不信我有一品丹药,我也不介意……”顾鸿尘犹豫着要不要显摆一下,颈下突的一凉。 一把蛇形短剑横在他脖颈前。 这是泠月的本命法器。 名叫“彻骨”。 泠月极少用这把法器。 因为它出自杀戮森林,因为承载了太多怨气,凡现身,必要见血。 而苦修之人,是不能滥杀的。 是以泠月基本不用这把本命法器。 这次若不是动了杀心,彻骨也不会被祭出。 彻骨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周身泛着彻骨的寒意。 丝丝缕缕的寒气钻进顾鸿尘的骨髓里,顾鸿尘整个人禁不住颤抖起来,也终于意识到了危险。 “泠……”他刚说了一个字,心口一凉。 蛇形法器彻骨,毫无征兆地刺入顾鸿尘心口。 直到此时,顾鸿尘才真正见识到泠月的实力。 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当初在摘星楼,泠月对他是多么心慈手软。 不过都晚了。 顾鸿尘来不及多想,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他随身携带的护身法宝骤然亮起金光。 那金光止住了顾鸿尘心口溢出的鲜血,也召来了金阳宗弟子与副宗主。 顾鸿尘毕竟是金阳宗的少宗主,他身上带有替死法宝。 那法宝不仅止住彻骨的攻击,还将彻骨逼出了顾鸿尘心口内。 泠月下的是死手,彻骨分毫不差地捅进顾鸿尘的心脏。 既然确定了那瓶丹药在顾鸿尘身上,只要杀了他,就能从他身上搜出丹药。 至于杀了金阳宗少宗主所带来的后果,泠月根本就没有考虑过。 “小子敢尔!”金阳宗副宗主,顾鸿尘的叔叔顾禅察觉出侄子性命危受到威胁,祭出本命法器赶来助阵。 随着他的现身,一把金灿灿的长剑凭空出现,然后快如闪电般刺入泠月右胸口。 顾禅到底保有理智,知道护身法宝保住了顾鸿尘的性命,便没有立即杀了泠月。 第44章 但胆敢对金阳宗少宗主动手的人,他也不会留。 长剑直接穿透泠月的身体,直接将他钉到韶羊馆的围墙上。 巨大的疼痛似潮水将泠月淹没,在极致的痛苦中,泠月的神智却愈发清醒。 甚至他有一种错觉,只要再痛苦一点,他就,他就…… 他就什么呢?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道红色身影从天而降,闯进他的视线内。 “住手!”华丽矜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急切,在寂静的院子里震耳发聩。 见到浩瀚仙宫少宗主那标志性的红色服饰,顾禅面上怒意升腾。 “沈少宗主,你们浩瀚仙宫的人对我金阳宗少宗主先下杀手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包庇不成?”顾禅咬牙切齿道。 【小凤凰不要怕,泠月虽然是对顾鸿尘下杀手了,但是顾鸿尘身上有保命的法宝,他现在就是昏过去了,没事的。】系统检查完顾鸿尘的情况,汇报道。 【泠月呢?】沈然更关心泠月的情况。 泠月是沈然的任务对象,系统监控着对方的安危,发现他生命迹象在慢慢消失,就知道不对,立即带沈然前来救场。 【泠月失血有些多,整体……还好。】系统客观道。 沈然并不信这话。 他见到泠月胸前插着一把长剑,已经吓得差点心脏骤停,对方的情况怎么可能好呢。 面对顾禅的逼问,沈然不知如何应对。 他想了一下,快步走到泠月身边。 一团金色火焰自沈然掌中燃烧起来,沈然一抬手,金色长剑抽离出泠月体内,然后被甩入顾禅身后的树干内。 “我的千矩可是……” 在沈然有所动作时,顾禅就看出他的动机,当即无情嘲笑起来,结果刚开了个头,就见自己的本命法器被沈然轻松拔出。 顾禅大为震惊。 以至于忘了反应。 沈然接住从虚空中跌落下来的泠月,然后往顾鸿尘那里虚空一抓。 一个白玉瓷瓶从顾鸿尘的储物戒里飞了出来。 可在整个大陆中掀起滔天巨浪的一品丹药,被沈然当成普通药丸,毫不吝啬地喂给泠月。 【三颗就够了,再多了泠月会受不住。】系统提醒道。 沈然依言收起白玉瓶。 他这一系列动作很快,几息间完成的。 但洚珠花花香浓郁,还是不可避免地泄露了出来。 顾禅鼻子灵敏,当即闻了出来。 他问道:“你从尘儿身上抢走了什么?” 沈然并不理会,打算用凤凰之力带泠月离开。 恰在这时,石飞鹤和王雪松御剑而来。 这两人一来就将沈然和泠月围在身后。 沈然估摸着快要支撑不住了,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带泠月走。 结果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沈贤的声音突然响在耳边:“怎么,闯了祸就要脚底抹油么?” 他这句话音量很小,只有沈然他二人能听到。 因这一句话,沈然便再也走不了了。 【系统,有什么办法缓解我的后遗症吗?】沈然焦急道。 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睡过去,不然就没人保下泠月了。 【那你快服下一颗这个丹药,能够延迟你昏睡的时间。】 沈然迅速打开白玉瓶。 沈贤离沈然最近,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嗅到空气中浓郁的洚珠花香味,沈贤看向沈然的目光高深莫测。 v后日更~感谢读者大大的支持=3= 第21章 修真世界21 有长辈们在,沈然便将全部心神都放在泠月身上。 服下丹药后,泠月惨白的脸色红润了起来,胸前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经脉骨血也在重获新生。 【天,顾禅好狠啊。】系统“看”到了,对沈然道,【泠月的丹田和灵脉都顾禅那一剑毁损了,还好你炼制的丹药不仅能提升修为,还可以重塑灵髓,不然泠月以后就是废人了。】 【不过这两个功效只能发挥一种,泠月的修为还是老样子,可惜啊可惜。】 沈然的心情因为系统的话经历了一场过山车,说道:【不可惜,丹药还有,只要他没事就好。】 系统想吐槽,但是忍住了。 那丹药炼制费事不说,练出的质量极好,就这么浪费了实在是可惜。 但小凤凰不在意,它就不能再斤斤计较。 在丹药功效的发挥下,泠月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 他就像之前沈然昏睡一样,紧紧抓住沈然的衣袖。 沈然怕他不舒服,将他抱在怀中。 正常情况下,沈然的体温就是偏高一些。 也不知道是衣服的熏香,还是什么,泠月隐隐约约闻到一种清新甘甜的味道。 跟沈然带给他的感觉很像。 泠月闭上眼睛,放任自己沉浸在奢侈的温暖里。 沈贤确认两个小辈无事,便来主持大局。 “我来得迟了,谁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么?”浩瀚仙宫宗主一开口,整个场面的氛围立刻变了。 见了沈贤,顾禅不再咄咄逼人,甚至还有点息事宁人的意思:“我也来得有点晚,大概是小辈之间闹了误会吧。” 还好顾鸿尘昏死过去了,要不然他差点命丧当场被亲叔叔说成是误会,定然会来个当场去世。 第45章 “嗯,我也觉得是误会。”沈贤看看两方人员,叹道,“现在的年轻人都有些惫懒,体质不如我们那一代。” “是的,是的。”顾禅附和道。 “等宗门大比以后,再弄个什么试炼吧,这样小辈们有动力了,也能勤加修炼。” “沈宗主说的是。”在沈贤面前,顾禅只有点头的份儿。 “要是没事,我们浩瀚仙宫就先走了?”沈贤虽然是询问,现场没有一个人敢拦着不让走。 于是沈贤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带着沈然等人离开了韶羊馆。 沈然全程围观下来,只有满头问号。 直到此时,他才模糊知道,他这个父亲在整个修真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沈然以为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地草草结束时,沈贤将他们带回了主峰大殿。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沈贤一改之前和善的态度,兴师问罪道。 “是我惹的……”沈然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只听泠月声音清朗道:“是我之前与顾少宗主有龃龉,今天一言不合就起了冲突,我一时冲动,就对他下了杀手。” “不是这样的,是……”沈然想要替泠月分辨,这次打断他的是沈贤。 “等一会儿再问你,你先闭嘴。”沈贤看向泠月,道,“你习的是苦修,忌滥杀你忘了吗?还是说,宗门大比,你不想参加了?” 宗门大比这四个字,敲醒了泠月混沌的脑子。 差点自断前途。 泠月惊出一身汗来。 要说后悔吗。 那肯定是有的。 但若是重新来过,他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泠月跪下认错:“泠月自知有错,请宗主责罚。”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请父亲只责罚孩儿吧。”沈然也跟着跪了下来。 被误会、责骂,泠月都是面不改色。 第一次被人维护,他却双眼发涩,差点掉下泪来。 这一切都与沈然无关的。 是他感情用事了。 “是泠月做错事,与少宗主无关。” 沈然:“不是的……” “好了,不用在这里给我演什么师兄弟情谊。”沈贤耐心告罄,直接宣判,“泠月先准备宗门大比,之后再说责罚之事。” “至于沈然,取消今年宗门大比资格,去思过峰思过一年。” “宗主,”泠月大着胆子提出异议,“少宗主只是无辜被牵连,这样的责罚是否太重了?” 泠月很不明白为何宗主不维护自己的儿子,要给出这样毫不公平的处罚。 “嫌重?”沈贤凉凉道,“要不你俩换换?” 泠月抿紧双唇,一下子被拿捏住。 宗门大比三年一次,也不是不…… “不可以换。”沈然拉住沈贤的手,祈求道,“父亲,我愿意去思过峰,求您不要换。” “不想去也不是没有办法。”将两个小辈吓得不轻后,沈贤才缓和了语气,“那就说说这不辞青山,是哪里来的?”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沈贤早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反应,坐到椅子上喝起灵茶。 他在闲闲喝茶之际,留意着两个小辈的神情。 出乎意料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镇定。 泠月这孩子自小懂得收敛情绪,看不出什么来正常。 他这个傻白甜儿子居然也很能沉得住气,这是意想不到的。 其实沈贤想多了。 沈然是压根不知道不辞青山是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用凤凰之火炼制出了一品丹药。 当然,他知道的话也还是会毫不迟疑地送给泠月。 沈贤给足他们思考时间后,道:“沈然,你来说。” 这很像上课遇到难题,突然被点到名。 沈然按照自己的理解,回道:“不辞青山,出自《诗经》的氓……” “不是要你掉书袋。”沈贤打断道,“别装傻,是谁,从哪儿弄来的?” “谁弄来的?”沈然猛地睁大眼睛,回过味来,“是在说那瓶丹药吗?” “对。” “那是我炼制的。”沈然坦率道。 沈贤却是听笑了:“说你路上捡的都比这个可信。泠月,你来说。” 泠月低眉敛目,没有吭声。 沈贤便不笑了,不敢置信地问沈然:“真是你炼制的吗?” “是。” 沈贤放下茶盏站了起来,对石飞鹤道:“现在就带少宗主去思过峰。” 沈然不明所以:“是那丹药有问题吗?” “什么丹药?没有丹药。”沈贤催促石飞鹤将沈然带走。 怀璧其罪。 若是被别人知道,只在筑基期的浩瀚仙宫少宗主能炼制一品丹药,整个修真界怕是要洗牌了。 待沈然走后,沈贤问道:“泠月,顾鸿尘知道不辞青山的来历吗?” “不知。” “那也留不得了。”沈贤摇头叹息。 不仅顾鸿尘,顾禅乃至金阳宗,都得除名。 第一仙宗掌舵人,显露出心狠手辣的一面。 “你回去修炼吧,这次的事等宗门大比之后再说。”沈贤对于这位首席大弟子,还是颇为宽容。 泠月全程精神紧绷,闻言便起身告退。 这次见过宗主,泠月颇多感慨。 第46章 成为内门弟子后,他就由宗主亲自教导。 但宗主事务繁忙,指教的次数有限。 泠月对于宗主并不熟悉。 今日短短相处下来,他见识到宗主的厉害之处。 思维敏捷,做事果断,也狠得下心。 这么对比下来,沈然除了长相外,简直没有跟宗主像的地方。 也亏得不像宗主。 思及此,泠月就很想去见沈然。 刚刚的见面太仓促了,他根本就没有好好和沈然说上话。 但思过峰,不仅禁足呆在里面之人,外人也不能自由出入。 泠月只驻足眺望了思过峰一会儿,就回凌云峰了。 回来后,泠月才想起来,陶陆生还被遗忘在翡翠阁。 但他懒得去找人了。 他只是卸了陶陆生一条胳膊,等陶陆生醒来可以找人帮他接回去。 再不济,还有他那个事事操心的母亲罗氏。 至于罗氏知道他这么欺负陶陆生,会来找他怎么算账,泠月不想管了。 他也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来。 因为马上宗门大比,也因为察觉到对沈然的感情。 对于一些事他不再那么在意。 理智也经常不翼而飞。 他总觉得心里压抑着什么东西。 就像一座死寂了数十年的火山,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蠢蠢欲动着想要喷薄而出。 一定要压抑住,不然会很危险。 泠月这样告诫自己。 深夜。 泠月在房内打坐。 忽然,窗棂被人叩响。 来的人并不故弄玄虚,轻声唤道:“泠月,是我,沈然。” 泠月睁开了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是在梦中。 “泠月,开开窗户呀。” 直到再次清晰听到那道华丽动听的声音,泠月才猛然站了起来。 一打开窗户,沈然那张精致无瑕的脸庞就出现在眼前。 泠月眨眨眼睛,犹如仍在梦中般,轻声问道:“你不是在思过峰禁足吗?怎么出来的?” “秘密。” 有系统帮忙导航,哪里都困不住沈然。 “你好像有很多秘密。”或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也或者是意识仍不清楚,泠月禁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在他眼里,沈然确实有很多秘密。 总是无缘无故昏倒。 能够越阶打败修为更高之人。 可以炼制出一品丹药。 还有,无缘无故对他很好。 这些事不能深想。 想得越多,泠月越怕这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醒来后,沈然就不再是如今的样子了。 他果然越来越不对劲了。 居然伤春悲秋,有了小儿女心态。 沈然没有察觉出泠月的不对劲,腼腆一笑:“我对你,也可以没有秘密的。” 等帮助泠月度过难关后,他会将真相告知对方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泠月觉得这话,非常暧昧。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着迷。 在融融月色的照映下,沈然脸上身上仿佛度了层光,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泠月的居所临湖而建,窗户外面就是荷塘。 也不知道沈然踩着什么站在窗外,个头比他低了许多。 俯视的角度看沈然,觉得他越发显小。 泠月很想一把搂进怀里。 至于之后要做什么,那就是不方便说了。 识海里翻江倒海,泠月脸上却是一片清冷。 “你来做什么?”语气也是淡淡的。 “来看看你。”沈然不适应腾空的感觉,几乎趴在窗台上,抬着头望向泠月。 这话直接烫在了泠月心上。 泠月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这个给你。”沈然拿出还剩一颗丹药的白玉瓶,交给泠月。 这一次,泠月伸手接了。 还握得很紧。 沈然被石飞鹤关到思过峰后,就陷入了沉睡。 一醒来就赶过来找泠月。 他其实也担心偷跑出被发现,目的达到,便对着泠月璀璨一笑:“那不打扰你修炼了,我走啦。” 泠月按住沈然的一只手,不想他离开:“这里面装着的是一品丹药,你知道吗?” 沈然:“我也是刚刚知道的。” “这真是你炼制的吗?” 不是泠月不信任沈然,实在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挽留住沈然。 “对。” 偏偏泠月费尽心思想要跟沈然交谈,沈然却只是简单回复,并不抛话题。 想离开的心思摆在脸上。 泠月就有些不是滋味。 理智上,他知道只是自己单方面爱慕沈然,两人绝无可能,沈然对他没有那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但情感上,他就是承受不了这种落差。 像是想给自己找安慰,泠月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这么珍贵的丹药,给我呢?” “因为你需要。”沈然答得单纯。 “就因为我需要,所以你就给我?” “对。” 泠月垂下眼帘:“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 对话陷入死循环。 泠月不问了。 “那我走了?”沈然动了一下被按住的手。 第47章 泠月没松开,道:“谢谢你的丹药,我受的伤好像都好了。” “跟我不用客气的。” “我害你不能参加宗门大比,对不起。” 沈然浑不在意道:“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没想参加宗门大比。” “那你被禁足,总是我害的。” “不是的,是我自己惹出来的。”沈然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再说禁足就是做样子,你看我不还是出来了吗?” 泠月便不再争这个了,道:“这次宗门大比,我准备了很久,前三名是我的目标。” 沈然鼓励道:“你这么厉害,一定能摘得桂冠的。” “我努力。”泠月并不托大。 然后就是沉默。 泠月深吸一口气,将话说得直白一些:“前三名会去到另一个世界修炼,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们所在的修真界是一个小世界,在这之上,还有中世界和大世界。” 沈然将系统科普过的背景设定说了出来。 “对。” 话已至此,沈然还是没有明白他要说的意思。 泠月无奈一笑。 算了。 “再见。”泠月松开手。 “再见。”沈然热情洋溢地挥挥手,使用凤凰之力离开。 望着沈然远去的背景,泠月久久没有动作。 这次见面,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再见了。 以后山高路远,怕是再难相见。 沈然,会想他吗? 会在以后某个似曾相识的夜晚,记起他吗? 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压得喘不过气。 他模模糊糊地想: 听说好好道别,以后就能再见。 希望他们后会有期。 转眼就到宗门大比之日。 因为地点设置在浩瀚仙宫,泠月踩着点来的。 他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甚至比以往更冷硬。 修真界的排名试炼,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对战顺序现场抽签。 因人数众多,一共设立了五个试炼之台,按照顺序登台切磋即可。 泠月手气不错,抽到了第三组上场。 但运气不怎么好,对手是松风派少主王榛榛。 叶庆书也参加宗门大比,因为门派不同,两人不在一起。 但知道王榛榛要和泠月对战,叶庆书还是不放心地找上了泠月。 这是自上次事件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泠月,”叶庆书依旧如之前一般热情地跟泠月打招呼,“听说你很早就能比试,真不错啊。” 当日叶庆书虽然不在现场,但一墙之隔,他不可能不知道王榛榛对泠月说了什么。 从叶庆书之后宛如消失一般,就可以知道他的态度。 如今为了未婚妻,又放下身段来找泠月。 泠月是有些看不上的。 两人毕竟做过多年好友,泠月不想闹得难看,就没有冷着叶庆书。 “你什么时候上场?”泠月主动搭话。 “我都排到下午了。”叶庆书懒得寒暄,直奔主题,“这么巧你跟榛榛对战,你是怎么想的呢?” “什么意思?” “榛榛参加过上一届宗门大比,当时取得的成绩是第十名,这次她奔着前三名来的,为此准备了许久,你是第一次参加,体验为主,这名次就让给榛榛吧。” “……”如果不是禁制台下斗殴,泠月就把叶庆书扔出去了。 这宗门大比是凭实力说话,谁管第几次参加。 凭什么他第一次参加就要让呢? 而且宗门大比虽然只看名次,但也有宗门荣誉。叶庆书为了未婚妻,就不管自己宗门,还真是绝世情种。 “怎么,泠月,你不愿意吗?”叶庆书问得一派天真。 “不愿意。”泠月一口回绝。 叶庆书沉了脸:“泠月,多年情谊,你就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吗?” “多年情谊已随风而去了,自己的面子自己挣,不要指望别人。” 泠月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又很现实。 “好,很好!”叶庆书恼羞成怒地走了。 不知道叶庆书是怎么跟王榛榛传话的,泠月在试炼台上见到王榛榛时,对方满面含怒,好似见到仇人一般。 泠月只当没看到她有情绪,专心致志与之对战。 王榛榛身为松风派少主,勤学苦练,在同辈中修为等级并不低。 之前宗门大比能排进前十,就可见一斑。 但她对上的是,选择苦修这个最难走的道路的泠月,自然是不敌。 泠月并没有因为对方曾经言语侮辱,而故意下狠手,虽然祭出蛇形法器,却只挡不攻击。 毕竟这是试炼大比,得以防万一。 万万没料到,在他击倒王榛榛后,后颈突然针扎般难受。 紧接着他就陷入黑暗之中。 迟来的二更,努力再更orz 第22章 修真世界22 见泠月倒了下去,王榛榛嘴角露出了一抹志得意满的微笑。 她捂着肩膀从地上站了起来。 试炼台上,只要一方倒下,另一方站着的就算赢。 场面局势骤然颠倒,裁判就要宣布结果。 王榛榛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道:“先等一下,还没打痛快,等他站起来我们再比过。” 第48章 明眼人都能看出泠月不是被王榛榛击倒的。 但试炼台只看输赢。 王榛榛却不愿意白得这个便宜,大家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甚至有人酸溜溜地说泠月,是靠昳丽的容貌博取美人的善心。 别人如何想,王榛榛不知道。 她只不过是想多欣赏一会儿泠月痛苦的表情罢了。 也为了确保泠月是真的中招。 她取出一张符箓,轻轻捏碎。 漫天的花瓣席卷整个试炼台,遮挡住了台下人的视线。 在飞舞的花瓣中,王榛榛一步一步走向泠月。 失去意识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很快泠月就从漫无边际的疼痛中醒来。 “感觉怎么样,泠月?”王榛榛居高临下地看着泠月,语气里满含关心。 泠月目光恢复焦距,想要站起来。 结果却发现根本动不了。 疼痛蔓延至四肢百胲,尤其是后颈,像有什么在疯狂撕咬一般。 哪怕很耐痛的泠月,也受不住。 可他却无法行动,宛如被控制一般。 王榛榛的话他听到了,却没有力气回答。 这个时候,他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叶家是靠巫蛊之术起家的,只是后来式微,便改入了剑道。 叶庆书找过来的时候,应该是趁他不注意,将蛊虫下到了他身上。 泠月看着冷心冷情,其实很重情义。 他虽与叶庆书岁决裂,却从来没有想过要防备对方。 叶庆书也知道这一点,便加以利用。 “谁让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呢?”王榛榛一脸无辜,“庆书何时对人低声下气过?你那样驳他的面子,就该料到会有什么后果。” 摧毁一个人最有效的方式,不是肉.体的折磨,而是心灵上的打击。 王榛榛显然很懂得如何杀人诛心。 她蹲下来,不放过泠月脸上任何表情,缓缓道:“要不是庆书跟我说你觊觎这次大比的前三名奖励,我也不会对你下手。要怪就怪你自己藏不住秘密,什么都往外说。” “其实,庆书找你的时候,只要你答应了,他是不会对你出手的,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没有把握住。”王榛榛从头上取下一枚发簪,上面垂挂着一个银色铃铛。 那是控制泠月体内蛊虫的法器。 是叶庆书亲手交给王榛榛的。 等同将昔日好友的性命交给了未婚妻。 “你以为只有你自己为了这次大比在努力吗?你知道这六年来,我吃了多少苦,付出了多少吗?”王榛榛目露疯狂,“凡是挡我路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试炼台有规定点到即止,不可伤及性命。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特别是身为宗门少主,总是有些特权的。 王榛榛打定主意要泠月的性命,已经打点妥当。 她一手折断那枚银簪。 泠月体内的蛊虫彷佛受到了袭击,立即剧烈挣扎起来。 它慌不择路地四处啃咬,专挑泠月的灵脉下嘴。 被一品丹药不辞青山重塑过的灵脉再度受创。 这也暴露了蛊虫的位置。 泠月一直积蓄着灵力,瞅准时机祭出本命法器彻骨。 寒光闪过,啃食到心脏的蛊虫被干脆利落地挖了出去。 泠月只有这一次自救的机会,下手毫不留情。 心口被硬生生剜出一道口子。 为了今天的宗门大比,他特意穿了新发的那套宗门服饰。 崭新的月白色衣裳被鲜血浸染,红得触目惊心。 泠月看向王榛榛的目光也同样让人惊心:“想要我的命,得做好陪葬的准备。” 话落,彻骨准确无误地刺入王榛榛心口。 与泠月心口处的位置分毫不差。 王榛榛不敢置信地倒了下去。 周遭飞舞的花瓣骤然消失。 她的生命力也在逐渐流失。 每个宗门少主都会随身携带护身法器。 在生命受到威胁时会代替主人赴死。 金光闪过,王榛榛的心口已然愈合。 在杀顾鸿尘时,泠月就知道少主们都有保命的法宝。 不过这法宝只能用一次。 他催动彻骨再次刺向王榛榛。 其实这时候王榛榛应该抓紧时间遁走。 但很可惜,她身处试炼台。 这是比试之地,遁走的符箓法器都不能用。 因此王榛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再次中招。 “泠月!”花瓣消失,试炼台上发生的一切清晰可见。 叶庆书怒火交加地跑了过来。 比他快的是一把飞刀。 那飞刀轻松地挡开彻骨的攻击,并将其一断两半。 本命法器损毁,泠月受到反噬,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本就心脉受损,如今雪上加霜,脚下一软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松风派宗主王韩中使用瞬移术,来到试炼台。 他寒着一张脸,盯着泠月的目光如同在看死物。 “竖子找死!”说话间,王韩中就要手刃了胆敢对爱女下杀手的泠月。 “王宗主!”有人出声制止。 每个试炼台都安排有裁判。 为表公平性,裁判来自各个宗门。 第49章 泠月这一组的裁判是神木宗的人。 他就是被王榛榛买通的人之一。 试炼台上失手杀人还能操作,但宗主破坏规矩来到台上杀人,这事就不好糊弄过去了。 王韩中哪里会理会这个人。 在对方说话间,飞刀就已经攻向泠月。 王韩中修为在元婴期,高了泠月两个等级。 可以说动动手指就能取走泠月性命。 出乎意料的,那飞刀并未触碰到泠月,反而被泠月周身不知何时溢出的黑雾所吞噬。 “故弄玄虚。” 事出突然,泠月又不过是筑基期,王朝中就随便丢了个法器过来。 见法器不见了,他便徒手抓向泠月。 哪只刚碰到泠月,一股吸力向他袭来,伴随着的还有呛人的黑烟。 对上泠月布满赤色的双眼,王朝中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他迅速推开泠月,反手甩出一个金鼎将泠月罩住,带着仍在惊吓中的王榛榛迅速撤离试炼台。 金鼎罩住泠月后变成了透明的。 被困在方寸之间,泠月周身溢出的浓雾几乎化为实质,这一异象终于引起众人的怀疑。 特别是这看到泠月红色眼睛中,是一对儿诡异的金色竖瞳时,众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是魔族,他是魔族!”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赤目竖瞳,乃魔族特征。” “魔族有一异能是吞噬,表象为黑烟……” “魔族不是早被铲除灭绝了么,修真界怎么会有魔族?” 八卦是人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 见泠月被困在金鼎中,众人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他们只顾分享自己知道的关于魔族的秘辛,并未注意到有几个人悄悄围着试炼台布下一个法阵。 也不知道原本在看台观看试炼大比的宗主们,匆匆离席,聚在一起商讨起来。 “杀!”王朝中性情暴躁,率先表态。说完就去查看女儿的情况。 “既为魔族,那自然是留不得了。”御兽宗宗主说得还算委婉。 “自然是要铲除,还得快!” “魔族都性情暴虐。怪不得他突然要杀王宗主的女儿。” “还讨论什么,直接杀了得了。” 宗主们的讨论也不比那群八卦之人理智多少。 宗门之首的沈贤一直没有吭声。 有人注意到了,问道:“沈宗主为何不表态?莫非因为这是你的得意弟子,就不忍心了?” 说话的是御兽宗宗主田昊。 田金蝶回去跟家人说过泠月的坏话,田昊对泠月印象本就差,出了这件事,正是巴不得将之铲除。 “怎么会呢?“沈贤笑道,”大家没有怀疑我包藏魔族之人,我已经很感动了,哪会想要保一个异类呢?“ 浩瀚仙宫宗主这么一表态,其他宗主更是举双手要立斩魔族。 就在他们商讨用什么方法除去这个魔族之时,忽听一声巨响。 众位宗主立即循声看过去。 只见一个红衣少年像一团火焰似的飞向设有层层禁制的试炼台。 那耀眼的红色,标志性的浩瀚仙宫服饰。 众位宗主忍不住瞥向沈贤。 沈贤顾不得其他人探究的目光,也急匆匆飞了过去。 其实今日宗门大比,沈然是打算偷偷溜出来观看的。 毕竟这是泠月魔族身份暴露之日。 沈然阻止不了泠月参加宗门大比,就已经做好了到时候救下泠月的准备。 反正是坚决不能让泠月黑化,去屠杀修真界。 他还想在泠月魔化之前试着阻止一下。 结果想法都很好,却没有实施的机会。 因为他偷溜出思过峰这事被沈贤发现了。 沈贤派石飞鹤驻守思过峰,不准沈然再偷溜出去。 早知如此,沈然就不偷跑出去给泠月送不辞青山丹药了。 如果他知道好不容易送过去的不辞青山,泠月并没有舍得吃,只怕会更懊恼。 吃过那颗不辞青山后,沈然在使用凤凰之力后,能延迟一段时间才昏睡。 不过药效持续不会很久,所以沈然很珍惜使用凤凰之力的机会。 他若是早早溜出去,很快就会被石飞鹤抓回来。 于是只有等到泠月魔化之际偷跑出去。 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泠月只是一个反派,着墨并不多。 他只知道泠月会突然暴露魔族身份,具体的过程,诱因,统统不知道。 当他在系统的通知下,着急慌忙赶到现场时,当即惊出一身冷汗。 只见泠月被关在一个黑色的大鼎之内。 他并不知道那黑烟是泠月自身散发出来的。 系统看出来了,还未来得及告诉他,就见沈然打出一个火球,将那大鼎震碎了。 凤凰之火,乃天地间至纯至烈的利刃,不仅毁了大鼎,还顺带将坚不可摧的法阵给摧毁了。 这一声巨响来得太突然了,围观的人还未找到来自何处,就见一抹红色挡住了被黑烟围绕的泠月。 长身玉立的少年因为身量太高,看着有些瘦弱。 但他却坚定不移地站在魔族之人身前,用看起来并不强壮的身躯挡住台下充满恶意与杀气的目光。 第50章 那抹红色太扎眼,也太有标志性。 众人又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甚至有人直接高喊“浩瀚仙宫包庇魔族”之类的言辞。 沈然是有些社恐在身上的。 面对这么多人,他本能想要躲避。 特别被那些有如实质的目光直视时,他不舒服地浑身冒汗。 但想到身后之人,他就莫名很有勇气。 “沈然,过来!”沈贤铁青着脸飞掠过来,命令道。 沈然望着沈贤,坚定地摇头。 “听说沈少宗主与这位魔族有些不清不楚,这么看来,传言不假。”御兽宗宗主田昊跟着过来,见缝插针地上眼药。 沈贤的脸色就更难看了。 “这魔族居然将中品法阵破除了,等他彻底魔化就糟了,得速速除之。”有人一带节奏,其他宗主也跟着附和起来。 甚至有心急的,已经将法宝丢了过去。 那人不知道是太心急还是存心的,法宝居然直奔沈然而去。 沈贤察觉到了,立即打过去一道灵力。 比他更快的是沈然。 沈然徒手抓住那法宝,然后用凤凰之火融化了。 这一下彻底惹怒那个偷袭之人。 对方直接各种法宝符箓招呼过去。 沈贤要出手,被田昊和王朝中两人拦住。 平日里有多惧怕浩瀚仙宫宗主,这个时候他们就有多大胆。 不仅制止住沈贤,还拿浩瀚仙宫来劝阻他。 大局为重。 如果这时候出手,就代表整个浩瀚仙宫与魔族为伍。 沈贤不得不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众位宗主欺负。 他心里也窝着火的,希望沈然不要意气用事,也希望沈然长长教训,不要再这么傻白甜下去。 傻白甜是爱称,真实含义是蠢。 双拳难敌众手。 沈然只得筑起火墙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这样耗下去不行。】系统提醒道,【干脆带泠月走吧。】 【走去哪里?】沈然问道。 今日一走,整个修真界将无泠月立足之地。 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 【魔界已经关闭了,暂时去不了,除了修真界和人界外,可以去妖界。】 【不过妖界也不欢迎魔族。】 沈然心里一阵慌乱。 他太弱了,各个方面的。 虽然凤凰之力让他不惧这些人,可是他却无法改变现在的局面。 特别在对峙中,大家发现只在筑基期的沈然,居然能从容应对众宗主,大家的心思全都活络起来。 一开始有人怀疑沈贤暗中帮助沈然,后来就演变成沈然也是魔族的言论。 听到浩瀚仙宫被抹黑成魔族大本营,沈然彻底不淡定了。 他只想救下泠月,并不想连累整个浩瀚仙宫。 从来到现在,他还没来得及查看泠月的情况,不能再这么僵持下去了。 而且凤凰之力,也快要用尽了。 “我沈然,以自己浩瀚瀚仙宫少宗主的身份和性命向天起誓,”沈然取下头上带的少宗主发冠,高举向天,“泠月也只是走火入魔,并不是魔族,浩瀚仙宫也与魔族毫无关系,若我有一句虚言,立即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天道不要听小凤凰乱说!】系统没想到沈然会来这么一招,吓得忙跟天道求情。 修士问道修仙,向天道发誓是很重大的事情。 若是说假话,是真的会招来天谴的。 于是,在沈然发完誓后,现场一片寂静。 大家一是被沈然突然爆发的气势镇住了,二是在等待天道降下惩罚。 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原本信誓旦旦说泠月是魔族的人,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 各大宗门宗主也开始犹豫不定。 “胡闹!”沈贤趁着众人未反应过来时,迅速下命令,“将沈然和泠月关到思过峰禁足,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自打沈然偷跑出来,就跟着追过来的石飞鹤,立马过来抓沈然。 沈然抱起被黑烟包裹的泠月,乖乖跟着石飞鹤走了。 “就这样让那魔族走了吗?” “这算怎么回事?” “发毒誓就可以了吗?” “这是明目张胆的包庇吧,是吧?” 众人又议论纷纷起来。 但是他们只敢嘀咕,却没人真敢去拦沈然,也没人敢跟沈贤叫板。 “宗门大比继续,今年奖励名额取前十名。” 沈贤做出补偿。 大家一听得到切身的好处,就不再计较了。 众宗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们围着沈贤,想讨要说法。 或者是更大的利益。 沈贤揉揉额头,道:“我们去会客厅说。” 沈然将泠月抱在怀里,终于有机会探查他的情况。 那些黑烟只不断自泠月周身溢出,并不能将他遮掩住。 沈然看到泠月那双不同寻常的双眸。 眼白变成赤色,原本的黑色瞳仁,变成了金色的竖瞳。 与其说是魔族,倒更像猫。 泠月长相是昳丽妖冶那一卦的,陪着这么一双妖异的眼睛,更显妖媚。 他只是睁着双眼,好像陷入什么梦境一般,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所觉。 第51章 沈然看不出所以然来,问道:【系统,泠月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应该是性命受到威胁,激发了体内的魔族血脉,现在正在进入魔化状态。】 沈然:【宗门大比不是不能伤及性命吗,为什么泠月会受到性命威胁?】 系统不是无所不能,回道:【不知道,等泠月清醒过来问他吧。】 【他估计不会说的。】沈然又问,【泠月变成魔族后,会失去原来的记忆或者是本性吗?】 【不知道。】系统也很发愁。 它已经做好了带着沈然重新来过的打算。 沈然便不问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思过峰。 “少宗主,这一次可不要再偷跑出来了,不然我的性命可不保。”石飞鹤说道。 “不会的,对不起。”沈然道过歉,抱着泠月进到石洞里。 思过峰是为了让犯错的弟子思过的,因此没有房屋,只有一个大溶洞。 里面倒是有桌椅板凳,和床铺,不过都是石头做的。 除了最里面有一处温泉外,整个溶洞非常简陋,在这里住太久,是很容易被逼疯的。 好在沈然很适应独处。 而且有泠月在,他也不会寂寞。 沈然将泠月放在床榻上,坐在床边守着他。 也许魔化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身上的黑雾慢慢在减少。 沈然双手捧着脸颊,认真关注着泠月的动静。 因为那双竖瞳没有变回正常的趋势,沈然就总是无法放心。 就在他不知道将泠月的睫毛数到第几遍后,那纤长的睫毛终于颤动起来,像是展翅的蝴蝶翅膀。 “泠月,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沈然紧张地握住泠月的肩膀。 可恶,只能保证日更orz 第23章 修真世界23 系统曾说过魔化的过程宛如蝴蝶蜕变,会经历脱胎换骨的苦楚。 沈然知道泠月善于隐忍,怕他强撑着什么都不说,就柔声哄道:“好冷月,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有办法解决的,真的。” 这话虽然有夸大的成份,但有系统在,确实可以应对大部分难事。 沈然轻声细语哄了好一会儿,泠月才终于有了反应。 “……沈然?”泠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宛如在压抑着什么。 “我在。”沈然迅速应道。 泠月睁着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眼前俊美无俦的少年,彷佛不敢置信一般。 “很难受吗?” 沈然清澈华丽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心疼。 这世上最无奈之事就是无法感同身受。 沈然再着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泠月受苦。 “好疼啊……”见到是沈然,泠月撤去心防,轻声呢喃。 “哪里疼?”沈然听不太清楚,将耳朵贴在泠月唇边,“你告诉我,我想办法让你不疼。” 清新甘甜的味道钻进鼻孔。 泠月猛然间想起秋天满树成熟的橙子,似乎就带着这样的果香。 还要再加点秋风的清新和一丝佳酿的醇香…… 嗅着这样好闻的味道,泠月的意识又开始不清楚起来。 原先四肢百骸像被成千上万只蚂蚁撕咬一般,疼得他几欲昏厥。 这会儿痛感似乎找到了宣泄口,朝着一个地方汇聚而去。 当累积到一定程度时,绵密的疼痛中,滋生出一股支离破碎的燥热。 “好难受……我好难受……沈然——”泠月的声音也支离破碎。 “我知道我知道,很快就不难受了。”沈然毫无章法地哄道。 沈然根本不知道。 泠月模模糊糊地想。 他想要推开沈然。 潜意识里认为是沈然的靠近,他才会如此难受。 残留的理智又觉得这想法毫无道理。 在天人交战中,泠月整个身体越来越热,好像被架在火堆上烤一般。 而沈然就是热源。 不仅让他燥热难耐,甚至还吸走他全部力气和理智。 “热……”泠月难耐地扬起脖颈。 那样子像是濒死的天鹅。 沈然没有听清,他想问泠月到底怎么了。 就听到系统突然在识海里提醒道:【小凤凰,你快离开泠月,不对,是离开这里!】 【为什么?】沈然倒是听清了系统的话,却没有懂。 【泠月这样子好像中了春.药,你再不离开就危险了。】 虽然不明白这两者的逻辑,沈然更关心原因:【怎么会中春.药呢?】 沈然不太相信。 怎么修士还会中春.药? 这就像修士会喝酒猝死一样让人难以置信。 沈然还没有等到系统的解答,突然一阵天旋地转。 待视线清楚后,他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 而泠月,则紧紧趴伏在他身上。 两人的距离太贴近了,可以说是密不可分的状态。 隔着薄薄的布料,彼此的躯体起伏和当下状况都是一清二楚。 沈然按住身上不断乱蹭的泠月,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正处在血气方刚的年纪。 在原来的世界里偶尔晨起,有过尴尬的经历。 都是男人,泠月现在的情况他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第52章 这下不需要系统解释,沈然再不会有任何怀疑。 但越是明白,他越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特别是被某个不容忽视的地方一直顶着。 可是,泠月不是正在转变成魔族吗? 怎么会……怎么会…… 当沈然将这个疑问问出后,识海里的系统却不再有响应。 就好像被屏蔽了一样。 沈然突然就慌了。 特别是被这么蹭着,令他头皮发麻,浑身羞耻不已。 “泠月,你冷静一下。”就算是处在这样令人不知所措的境地,沈然也没想过要跑。 “你知道怎么弄吗?”大概是吓傻了,沈然居然试图教导泠月排解欲望,“你这样蹭我没用的,应该这样……” 忍着巨大的羞耻,沈然在泠月耳边低缓又细致地讲解如何自渎。 甚至还不见外地手把手做起示范。 他想的是,泠月大概是因为修炼了无情道,需要断情绝爱,所以缺少这方面的知识。 但这种事情其实是本能,只要引导一下就可以了。 他带着泠月的手示范了一下,就将手拿开了。 结果泠月将他的手又抓了回去,直接按在那个地方。 “沈然……我,难受……”泠月手上动作强硬,说出的话却软得可以滴出水来。 黏腻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钻进耳朵里。 沈然整个人要烧起来了,慌忙抽回手,拒绝道:“你自己……自己弄……” 刚刚的行为已经很越界了,让他帮泠月那个,绝对不行。 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跑。 但是泠月的手劲出奇得大,沈然根本抽不开手。 隔着布料,他清楚地感知到泠月剑拔弩张的欲望,这让他差点羞耻地当场去世。 泠月清醒后会恨死他的。 得制止这种荒唐的事情。 沈然慌不择路地寻找脱困之法。 冷不丁看到不远处升腾起袅袅白烟的温泉。 大概他们周遭的温度太高了,他竟觉得那温泉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人类的情动,归根到底是肾上腺素飙升。 其实多冲冲凉,冷静一下就可以了。 沈然不知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开泠月坐了起来,然后抱起变身八爪鱼的泠月,往那泉池水走去。 他知道泠月在瀑布下煅体修炼,水性应该没问题。 就放心地将泠月放进冷泉里。 他亲手试过水温,确实是凉的。 做完这一切,他差点腿软地倒在地上。 现在还不是歇的时候。 沈然提着一口气,快步往洞外走去。 “沈然……”如泣如诉的声音在身后唤他。 沈然咬咬牙,继续往外走。 在他快要走到洞口时,那挠人心尖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四周变得万籁俱寂。 沈然停下脚步,眼睛看向虚空的一点。 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他只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应该头也不回地走掉的。 泠月魔化也好,中春.药也罢,他都帮不上忙。 可不知怎的,他就是迈不出脚步。 那泉水温度那么低,泠月不会出事吧? 就像是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沈然转身又折了回去了。 他只是确认一下泠月的安危,确定没事他就走。 也不知道在跟谁解释,沈然就这样又回到冷泉边。 只见泠月背对着他靠在池水边。 跟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变化。 “泠月,你……好点了吗?” 沈然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问得如此心虚。 将一个体温灼热的人,放进寒冷的池水里,好像是有点过分。 沈然在泉边蹲下来,轻轻搭在泠月的肩膀上:“抱歉,我刚刚一时情急……”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泠月反手拉进冷泉里。 突然跌入水中,沈然吓得差点心脏骤停。 等他回过神来,已然被泠月抵在池壁上。 对方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沈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帮我……沈然……” 昂扬的欲望一直得不到纡解,泠月急得拿牙去咬沈然。 因为全身挂在沈然身上,他一口咬在对方修长的脖颈上。 并且依靠本能抓着沈然一只手向下,按在难受之处。 沈然一个激灵,差点把泠月推出去。 “泠……月……”没想到这冰冷的泉水一点也没消灭泠月的热情,沈然有种把自己送上门的错觉。 “……不行!”发觉这次手下根本没有遮挡的衣物,沈然忍着铺天盖地的羞耻感,试图唤醒神志不清的泠月,“不能这样……我们……我们……不可以这样做。” 颤抖无助的少年哽着声音低声祈求,终于唤回泠月一丝理智。 看着一副濒临崩溃模样的沈然,泠月涣散的目光逐渐凝聚。 跟着回笼的还有纷至沓来的陌生记忆。 待看清眼下的情形,泠月第一反应是祭出本命法器彻骨。 发现彻骨没有现身,泠月这才记起本命法器已经损毁了。 于是掌上蓄力,拍向天灵盖。 “不要!”沈然双手拦住泠月自戕的行为。 “让开!”泠月的声音冷得可以结出冰渣。 第53章 “不让!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有什么困难我陪你一起度过,”沈然说着便眼眶泛红,“不可以想不开。” 这个时候,沈然突然觉得帮泠月纡解欲.望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听你的,好不好?” 泠月眯起凤眸,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的。” 只要泠月放弃轻生的念头,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呵。”泠月冷笑一声。 他脸上还带着因情.欲而升腾起的红晕,那个地方也还斗志昂扬。 摆胯顶了下近在咫尺的天真少年,泠月故意用狎亵的语气道:“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沈然顿时像炸了毛的猫,全身抖得宛如筛糠。 清醒过来的泠月,气场强大地压得沈然透不过气来。 他却还是坚定点头:“都可以。” “我可不是摘星楼里那些娇滴滴的花娘,”泠月凑近沈然,在他耳边呵气如兰,“你受得住吗?” 热气自耳朵迅速蔓延至脸颊和脖颈,沈然低眉敛目,轻轻“嗯”了一声。 以这段时间对沈然的了解,泠月非常怀疑沈然根本就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都不重要了。 他挑起沈然的下巴,像在挑选猎物一般,盯着那双清澈见底的桃花眼,问道:“你有过几个人?” 怕沈然听不懂,补充了一句:“你都和多少姑娘有过肌肤之亲?” 努力日更orz 第24章 修真世界24 肌肤之亲…… 光是听到这四个字,沈然的脸就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 他想求泠月不要再问了,嘴巴却像被什么黏住了似的,根本张不开。 泠月捏捏沈然光滑细腻的下巴,催促道:“怎么了,是太多想不起来了。” “还是,男人也有?” 沈然猛摇头:“没有。” 泠月眉心舒展了一些:“那就快说。” “说……什么?” “说你有过多少女人?”泠月耐心渐失。 再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沈然没有那么羞耻了,回道:“没有。” 怕泠月再问下去,回答得更明白一些:“男女都没有。” 泠月这才意识到,沈然刚刚就是在回答第一个问题。 他不是食古不化之辈。 修真界风气开放,他并不在意沈然有过多少人。 有此一问,不过是想试探自己会在沈然心中留有什么位置。 结果沈然却否认了。 长着那样一张招人的脸,又贵为少宗主,怎么可能还是个雏儿。 “没有?”泠月无情拆穿,“单是在摘星楼里我就撞见过两个,沈少宗主。” “什么两个?”沈然愕然。 泠月双指捏住沈然的下颌骨,刻意用了些力气,似乎是在惩罚他的多情与善忘。 “柳姗姗,还有给你送早膳那位漂亮姑娘。” 沈然被迫扬起下巴。 这个姿势很不舒服,他只得撑着泠月的肩膀保持平衡。 即使被这么失礼地逼问,他也没觉得受到冒犯。 不是没有脾气和底线,但对着泠月,沈然就是愿意给出诸多纵容。 哪怕人品一再被怀疑。 其实也怪他上次没有解释清楚。 “我跟你说过的,我只吃了那个姑娘送来的早膳而已,碰都没有碰过她。”要不是对方说是泠月给他的早膳,他根本不会吃。 而且他都不太记得那个姑娘的长相了。 “柳姗姗又是谁?” 其实这两个是同一个人。 只是沈然一直不知道柳姗姗的名字,而泠月那天早上并没有见到屏风内的姑娘长什么样。 “你我第一次在摘星楼见面那次。”泠月帮他回忆,“你不是一成年,就大张旗鼓地跑去花楼里点姑娘么?” 沈然连连摇头:“就是喝了酒,没有做别的。” “跑花楼里单纯喝酒啊。”泠月手上加重力道,明显不信。 很奇怪,他明明不在意这些的,但是越问越窝火。 “不管你信不信,就只是喝了酒。”沈然拿不出证据,只得努力剖白自己,“长这么大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和男生也没有越界行为,更没有对谁动过心。” 这话刚说完,箍在下巴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沈然疼得皱起眉峰。 “这么纯情啊沈少宗主。” 看到沈然吃痛,一股邪火自泠月心口处深处翻涌而起。 他本就欲.火焚身。 因为怕吓到沈然才刻意拖时间,见到沈然无助脆弱的一面,一直不曾平息的欲念愈发叫嚣起来。 想迫不及待得到眼前精致易碎的少年,更想要……彻底毁掉。 泠月眼底暗色汹涌,箍着沈然下巴的手渐渐向下。 刻意或者是不受控制的,一寸寸缓慢抚摸过修长白皙的脖颈,在精致的锁骨上停留片刻,然后一路向下,探入衣领深处。 “泠月……”沈然受惊似的按住在胸膛上作乱的手,声音碎成一片,“这……不……不行……” 掌心下是如雷般的心跳声,泠月停下动作,嘴上却说道:“不是说好随便我做什么的么?怎么,你要变卦吗?” 这一次受到的惊吓实在太大,沈然忘了将泠月不规矩的手推开,反而一直按着。 第54章 “说好的是……是用手……” 在沈然有限的认知里,是借出手任泠月使用。 都是男人,大家身体构造都一样。 沈然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平坦的胸膛有什么好摸的。 特别是上面一点还被重重掐了下。 这让他羞愤欲死。 泠月早料到沈然和他理解的不是一回事,他咬上红艳欲滴的耳垂,用实际行动让沈然认清现实,“你不会以为光用手就能满足我吧。” 身前是泠月蓄势待发的火热身躯,身后是冰冷坚硬的池壁,沈然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处在怎样的一个境地。 红晕又回到之前吓得煞白的脸颊上,一路染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尾,清澈见底的眼睛泛起水雾,将眼尾的红色浸染得更加鲜艳。 沈然定定地看着泠月,仿佛是被吓傻了。 在泠月以为天真纯情的少年,要被自己欺负哭了的时候,却听他缓缓道:“好。” “好什么?”泠月直起身,注视着垂下眼脸的精致少年。 “你想让我怎么满足你,都可以。”沈然终于明白之前许诺了什么,放下抵抗的双手,闭上了眼睛。 这样宛若献祭一般的乖顺模样,倒让泠月下不去手了。 也直到这时,泠月相信沈然未经人事了。 他喜欢的人,还是白纸一张。 这个认知让泠月更加热血沸腾。 身体越亢奋,心却越寒冷。 这也就意味着沈然对待感情非常忠贞,不是他能随意染指的。 泠月收回手,转身将背靠在池壁上。 面前的压力突然撤去,沈然不解地睁开眼睛。 “算了,你走吧。”泠月用手横在眼睛上。 他怕多看沈然一眼,就会出言反悔。 虽然在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沈然没有走。 不仅没走,还主动过去抱住了泠月。 他身量比泠月高一些,便将脸埋在泠月肩膀上。 是全然信任的拥抱姿态。 泠月没有动,任沈然抱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泠月去推身上之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我可是会吃人的。” 沈然“嗯”了一声,将泠月抱得更紧。 两人面贴面抱着,泠月是什么情况沈然一清二楚。 他不明白泠月在等什么,也不懂对方为何这么能忍。 突然就有些心疼。 沈然抬起头在泠月冰凉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像羽毛拂过一般。 泠月却是仿佛是火药被点燃一般,金色的竖瞳里烧起燎原大火。 再度将沈然按在池壁上,泠月不打算再收手了。 沈然穿着一袭热烈的红衣,被泉水浸湿后,更衬得他肌肤莹白如雪。 精致无暇的五官,干净纯真的气质,无一不令泠然疯狂心动。 尤其这身红衣,在这样的氛围中,怎么看怎么像是婚服。 婚服,洞房花烛…… 泠月残存的理智瞬间荡然无存。 “沈然,这可是你招我的。”泠月迫不及待咬向沈然因紧张而不断滚动着的喉结。 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沈然自己都不知道,喉结竟然是他的敏感点,碰一下就有如触电一般,令他差点跳起来。 某个地方也激动起来。 他本能地想要躲开,泠月却按着他的肩膀,在他脖子上毫无章法地又舔又咬。 他仿佛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沈然闭着眼睛,睫毛不断颤动,被这过大的刺激打击得几乎昏过去。 大概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指麻木得不是自己的了,他听到泠月用压抑的声音道:“……进来吧。” 这时他识海里一片混乱,听不清楚也不明白,只知道信任地将主导权都交给泠月。 …… 之后的事情,沈然就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耳边一直萦绕着灼热、又夹杂着湿气的喘息声,还有杂乱无章的嘈杂水声。 醒来的时候,已天光大作。 沈然躺在铺着床铺的石床上,衣服整齐地穿在身上,浑身清爽。 如坠云端的飘然感还未完全散去,带他共赴极乐的人却不在身边。 他一下子清醒了。 没有在石洞内找到泠月的身影,就迅速跑到外面。 石洞外面是光秃秃的平地。 没有外物遮挡,沈然一眼看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他加快脚步跑过去,红色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快到泠月身边时,沈然却停下了脚步,与其说是怕打扰对方,倒像是害羞在作祟。 一幕幕亲密缠绵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沈然捂着发烫的脸颊垂下头。 兀自害羞了一会儿,沈然抬脚走了过去。 “泠月,”沈然从背后抱住泠月,下巴抵在对方肩头,亲昵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大概是在风里站得久了,泠月的声音听起来冷冷的。 沉浸在甜蜜余韵里的沈然并没察觉出来,继续热情道:“你在看什么?我陪你一起。” “我在看天。”泠月这样回答,眼睛却是低垂的。 沈然抬头看向一碧如洗的天际。 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他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就虚心求教:“这天空,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吗?” 第55章 “没有。” “那……先不看天了好不好?”沈然大着胆子提议。 泠月:“好。” 沈然觑着泠月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指哪个?”泠月转过身来,与沈然面对面。 沈然迅速低下头,脸颊飞红。 结结巴巴道:“就……你想说哪个都可以。” 泠月的眼睛已恢复了原样。 眼角上挑的凤眸看起来多情又薄情。 他盯着看起来依旧纯情单纯的少年,过了一会儿后,才道:“我很好。” “从未有过的好。”泠月又加了一句。 这话颇具暧昧。 沈然脸垂得更低了。 “你呢?”泠月反问。 “我也很好。”沈然想用各种优美的词语形容此刻的心情,却发现语言太过匮乏。 “沈然,你知道这山峰为何叫思过峰吗?”泠月突然转了话题。 “是让犯错的人来这里反思自己的过错的。” 泠月:“一个犯了错的人,光反思就可以消除掉曾犯下的过错吗?” 沈然摇头:“不会。” “没有人会故意犯错,这个对错是谁定的呢?” 沈然觉出不对劲来,抬起头仔细打量泠月。 对方看起来并无异样。 他拉过泠月的手握在掌中。 泠月的手是冰凉的,跟他周身的气场一样。 沈然一边给那双手取暖,一边问道:“泠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呀,跟我不用有什么顾忌。” 泠月摇头:“我没想说什么,只是突然有很多感慨,你就随便听听好了。” 他将手抽出来,又抬头看了看天空:“这么蓝的天,我还是第一次见。” “以后这样好的天气还会有很多,我都陪你一起看。” “不用,一次就够了。”泠月深深看了眼沈然,然后毫无预兆地向后倒去。 在他倒下以后,他身后的景色突然发生了巨大变化。 原本一直通向远处的平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渊。 原来泠月一直站在悬崖峭壁之上。 他这么往后倒,就直直跌入了深渊之中。 “泠月!”沈然吓得肝胆俱裂,想也不想跟着跳了下去。 【小凤凰,这深渊下面是净化池,魔族之人落入其中会尸骨无存的!】系统突然上线。 【你们之间怎么了,泠月怎么突然要自杀?】 沈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懵了,根本无暇回答系统。 他使出凤凰之力去追下坠更快的泠月。 这深渊好像没有尽头,而沈然好像也永远追不上泠月。 怎么办,要再快一些才行。 有什么办法能再快一些呢? 这么想着,沈然忽觉后背一热。 泠月知道深渊下面有个专治魔族的净化池。 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跳下来的。 看到沈然竟然也跟着跳了下来,死寂的心忽然又跳动起来。 但很快的,又归于了平静。 他跳下来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净化池对魔族的吸引。 哪怕是浩瀚仙宫宗主来了,也救不了他。 沈然对他越在意,就会记他越久。 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不担心沈然。 每个少宗主身上都带有护身法宝,在主人受到致命危险时,会代替其死去。 泠月闭上眼睛,甘心赴死。 突然,烈风阵阵。 一双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腰身。 沁人心脾的甘甜味道钻进鼻孔,伴随而来的还有火光闪动。 泠月睁开双眼。 印入眼帘的是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令他反复心动的绝美容颜。 漂亮出尘的少年身后长着一对火光冲天的翅膀,宛如天神降临。 泠月不禁看呆了。 当他回过神,想起来挣扎时,发现沈然无视净化池对魔族的绝对控制,带着他快如闪电般飞回了悬崖之上,又飞进溶洞内。 被安置在石床上,双目赤红的少年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语气凶狠道:“在我醒来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华丽悦耳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哭腔。 话音未落,沈然眼睛一闭,倒在了泠月身上。 第25章 修真世界25 许是沈然昏睡前的恐吓揍了效,泠月真就哪儿都没有去,乖乖躺在石床上,等着他醒来。 沈然在情急之下强行现出凤凰真身,虽然只有一对翅膀,还是受到了严重的反噬,昏睡了一整天。 他是真的吓到了,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总是反复出现泠月决绝跳下悬崖的那一幕,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抓住泠月,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惊惧、绝望、无助、悔恨……种种情绪交错缠绕,压得他几欲窒息。 醒来后,那种身临其境的心悸仍挥之不散。 沈然目光有片刻呆滞,一时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沈然……沈然,你还好吗?”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然猛地清醒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满腹委屈。 “不好。”沈然拉下那只手,本来是想丢开的,到底是舍不得,牢牢扣在掌心中。 第56章 泠月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目光颤动。 旋即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沉,就要挣开。 猝不及防的,有水珠滴落在脸上。 泠月抬眼。 不知何时,眉目如画的少年已泪流满面。 心脏一阵抽疼。 泠月毫不迟疑地抬起空闲的手想将那些眼泪擦掉,却被躲开了。 沈然侧开脸,目光固执地盯着虚空的一点,无声落泪。 此刻他跨坐在泠月身上,泠月仍旧躺着。 两个人看似姿态亲密,心却隔着天际。 长得好看的人,哪怕哭泣也是美的。 泠月却没有欣赏梨花带雨的美人的心情。 他手上用力,将暗自赌气的少年拉进怀里。 “别哭了。”一只手仍被扣着,泠月便用另一只手轻拍沈然的背。 这动作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小孩子。 沈然却被顺了毛。 他抬起另一只手揽着泠月,下巴抵在对方肩膀上,慢慢止住了眼泪。 泠月同样也揽着他。 两人静静抱了一会儿。 待彼此情绪都平复一些后,沈然率先开了口:“你为什么要寻死?” 单纯直白的少年,问的问题也十分直白。 泠月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到底为什么?”沈然猜测,“总不能是想吓吓我,跟我开玩笑的吧?” “死你都不怕了,怎么还怕告诉我原因?”一直问不出原因,沈然的眼眶又湿了,“难道是因为我趁你意识不清欺负了你,你想不开……” “没有!”泠月当即否认,“我那时候是清醒的,你也没有欺负我。” “沈然,和你行鱼水之欢,是我这辈子最大幸事,你怎么能觉得是欺负了我呢?” 真要论起来,明明是他强迫了沈然。 “那你为什么还要跳下去?”沈然磨了磨牙,很想咬怀中之人一口。 话题回到原点,泠月的嘴巴又变成了紧闭的蚌壳。 “告诉我好不好?”沈然有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急了,“到底怎么了,你就要想不开?” 有温热的水滴滑落脖颈。 泠月知道沈然又哭了。 他闭上眼睛,极力忍着满腔的心疼,仍是不愿告知原因:“别问了沈然,我不想骗你。” “不想骗我,却想丢下我。”沈然哽咽地控诉,“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你都不想一想,若是你不在了,我要怎么办?” 泠月:“……” 他有想过的。 在两人欢好后,他曾迷恋地用手指一遍遍描摹过沈然精致的五官,设想过很多对方以后的生活。 五年,十年,甚至一百年……天马行空地想了很长远,好像这样就如同陪沈然经历过一样。 沈然会有光明璀璨的未来,运气好或许还能成仙。 而他,魔族之后,多活一天都是罪孽。 要不是怕被沈然忌恨,他在沈然昏睡之后,就再次跳下深渊了。 泠月沉默的时间多一秒,沈然周身的血液就冷上一分。 自打泠月暴露魔族身份后,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一直忽略的问题。 “你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魔族,所以才要寻短见的吗?” 魔族这两个字宛如平地炸雷,震得泠月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 他其实是存着一丝侥幸的。 也许不谙世事的沈然,根本不知道他化魔的事情。 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连半分疑惑都没有。 就好像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而他自己,直到将死之际,爆发出一直隐藏在体内的魔族血脉护住性命,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也是了,他当时那个样子,周围人又认了出来,沈然怎么可能会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沈然知道他是魔族了。 这个认知,比知道自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族这件事,还让他崩溃。 泠月突然就想逃离这里。 他不该贪恋这这偷来的时光的,他应该在沈然还没醒来时就跳入净化池的。 “做什么?你还想去跳悬崖吗?”沈然抱紧泠月,不让他离开,“泠月,你要敢再想着自杀,我先一头撞死在你面前,你信不信?” 华丽动听的声音说出这样威胁的话语,泠月只觉心脏被一只看不到的手狠狠攥住。 他不再挣扎。 不仅如此,还牢牢抱住沈然,身体紧紧缠上去,生怕沈然真的那样做。 “沈然,你不能……不可以……”一直隐忍的眼泪突然决堤。 泠月用祈求的口吻不断重复着“不可以”,却始终不敢说不可以什么。 现如今的他,在乎沈然到不敢将死这个字,跟对方挂钩。 “要么一起好好活着,要么一起死,你做决定。”赤诚专情的少年初尝爱情的滋味,还未来及的品味,就发现伴侣一心寻死,不免心灰意冷,生出轻生的念头。 “沈然,你别犯傻!” “到底谁在犯傻?”沈然撑起身,红着眼看向泠月,“是魔族怎么了?你又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为什么仅仅因为一个身份,就想不开要去自杀?” “一个身份……”泠月也同样红了眼眶,看着沈然的目光复杂难懂。 第57章 这句话点醒了泠月。 他不再对寻死的原因讳莫如深。 “好,我告诉你我为什么要寻死。” 如果谎言可以打消沈然跟他一起轻生的念头,泠月愿意对心爱之人说谎。 世上最真实的谎言,不是句句欺骗,而是在真话中掺杂谎话。 泠月对此颇有心得。 “沈然,我心悦你。”本以为这句话会跟着他一起烟消云散,没想到却有机会说出来,泠月的鼻头一酸,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告白,直接将沈然震得呆愣当场。 “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泠月将沈然拉到面前。 目光渴望在对方红润的双唇上扫过,然后仰头亲在他脸颊上。 不是沈然之前对他那样轻飘飘一吻。 而是将唇瓣重重贴在沈然脸上,恨不得在上面印出烙印。 亲了一会儿,泠月说出后半段:“所以我忍受不了和别人分享你。与其将来闹得被你厌弃,不如我早早了结了自己。” 沈然蹙眉,总觉得这话不对劲。 但他这时候根本没有心思分析话中的逻辑,顺着这话道:“哪里有人要跟你分享我?” “田金蝶,”泠月忍着酸涩道,“你的未婚妻。” 沈然忙澄清:“我和她的婚约已经取消了。” 泠月苦笑道:“沈然,婚约是父母之命,不是你自己说取消就不算的。” “从万花谷回来后,我就已经跟父亲说过取消婚约的事了,父亲也同意了。” 泠月并不知道此事,闻言不敢置信道:“宗主居然同意你和御兽宗少主取消婚约?” “父亲不会勉强我做我不喜欢的事的。” 这话太过天真。 泠月也并不信宗主会这么轻易就取消两个宗门的联姻。 但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他道:“好吧,就算你不用娶田金蝶,也会有李金蝶,王金蝶的。你身为第一仙宗的少宗主,宗主会给你安排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若在以前,我还可以做你的侍君,陪伴在你身边。如今我是魔族,你觉得宗主会同意与整个修真界为敌的魔族,与自己儿子在一起吗?” “父亲若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那我们就私奔。反正谁也没办法把我们分开。” 听着沈然认真地说着愈发天真的话语,泠月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心思单纯不谙世事,说好听是傻白甜,说难听一点就是愚蠢了。 但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沈然。 修真界人人利益至上,连他都不例外。 能如沈然这般心思纯净赤诚的,可谓稀世珍宝。 本来是想用谎话哄骗沈然,说着说着,泠月就入了心,真的考虑起私奔的可能性了:“修真界虽大,却被各个宗门所占据,我魔族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们能逃去哪里呢?” “听说魔界被封锁了去不了,妖界怎么样?”沈然盘算起来。 “妖界?”泠月得到了魔族的传承记忆,知道妖族对魔族也是恨之入骨的,当即反驳,“不行的,妖族也很讨厌魔族。” “那怎么办?”沈然发愁道。 “若是我不存在,就没有这些烦恼了,所以沈然,我还是……” “你做什么,我就陪你一起。”沈然打断道。 尽管沈然没有说过一句喜欢他的话,泠月却从这些话语里,感受到了少年浓烈赤热的感情。 他眸光颤动,各种思绪在识海里不断翻涌。 良久之后,泠月深吸一口气,说道:“沈然,你知道为何修真界要对魔族赶尽杀绝吗?” “是因为他们觉得魔族是反派?就是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修真界之所以要铲除魔族,是因为魔族修炼的功法。”泠月宛如置身事外一般说着魔族秘辛。 事实上,当他决定放弃生命之际,就已经与魔族进行了分割。 抱歉久等了。 码字速度真的是跟不上,我决定下个月日更拿全勤,这个月就隔日或者隔几日更吧orz 这本预计会写比较长,文案上的世界都会写,就慢慢来吧,不断更! 第26章 修真世界26 听到魔族功法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沈然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变轻了。 泠月见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用空闲的手轻拍他僵直的背部,帮忙缓解紧张。 轻缓的节拍很好地安抚了沈然紧绷的神经。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泠月还有心思安抚自己的情绪。 沈然轻轻呼出一口气,捉住那只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漂亮的桃花眼专注地看着泠月。 澄澈的目光里,是全然的信任与关心。 泠月被盯着无所遁形。 他移开视线,在不断加速的心跳声中,缓缓吐露魔族秘辛:“三界都以为魔族喜好杀戮,是因为生性残暴,入了杀戮道,其实魔族修的是合欢道。” 在泠月说出“合欢道”这三个字时,洞外突然响起一道沉闷的雷声。 似是预警。 泠月觉醒了魔族血脉,也得到了魔族记忆传承。 若是将魔族秘辛告知外族,泄露者便会灰飞烟灭。 天雷响起,是警告他不得再多说。 但这正是泠月给自己的第二种死法。 第58章 “合欢道是什么?是双修吗?”沈然见泠月的脸色异常难看,忍不住伸手帮他抚平紧锁的眉心。 “不是。”泠月扬起唇角,无视天雷警告,继续道,“双修是两个人一起提高修为,而合欢道则是通过交合,掠夺别人的修为转为己用。” “?!!”沈然被这一真相震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修为是修士的根本,一旦失去,就会迅速陨落。久而久之,三界便误以为魔族修习的是杀戮道。” 这也是泠月不愿茍活的原因。 他宁愿魔族是嗜杀的怪物。 变成杀人狂魔,总好过成为被欲望驱使的淫.魔。 他继承的魔族传承里,很多是以画面的形式在识海里呈现的。 大概是怕他只靠文字记忆不能明白合欢道的功法,识海里有大量修炼合欢道的场面。 在看到那些淫.乱的画面,泠月就恨不得自戕当场。 更可怕的是魔族性淫,他化魔后,这种本性也一同觉醒。 要不然,他再喜欢沈然,再想得到沈然,也舍不得逼迫他。 可笑他十年来洁身自好,一心钻研苦修,却完全走错了方向。 不仅如此,他还失去了和沈然在一起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后,就强迫沈然行云雨之事,他会提早觉醒魔族血脉。 那样的话,沈然作为他血脉觉醒的引导者,是不会被他夺取修为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他恪守礼数,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却只换来事与愿违。 他这一生,似乎从来没有顺遂过。 身为罪孽深重的魔族,不配顺遂,也不该茍活于世。 更不该将无辜的沈然拖下水。 泠月突然不想让沈然对自己永记铭心了。 “沈然,你我都是男子,就是做了那种事,也不算失了清白。而且这事是我强迫你的,是我淫.乱脏污,你始终是洁白无瑕的。” “你在说什么呀?”沈然眉头皱起,不明白泠月为何突然这样说。 他们不是在说魔族功法吗? 泠月自嘲一笑:“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有对我负责的想法。” 沈然不去思考魔族的合欢道了,转而去掰正泠月的想法:“就算都是男子,做了那种事也是要负责的。” “不用负责的。” 果然,沈然对他如此亲昵在乎,是因为责任心。 泠月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止不住的心伤。 但现在不是自怨自艾之际,趁着还未灰飞烟灭,他抓紧时间与沈然撇清干系:“要是睡过一次就要负责的话,我要负责的人可太多了。” “泠月,”沈然双手捧着泠月的脸,深感对方的脑袋胡涂了,“你我都是第一次,你还要对谁负责?” 泠月脸上一红,嘴上却违心道:“谁跟你说的我是第一次?” “你修的道不是要断情绝爱吗?” “是要断情绝爱,但没说要童子之身。” “哦。” 因为泠月修的是无情道,沈然先入为主以为泠月没有感情经历。 原来是有的……虽然有些吃味,但是现在和以后更重要。 “哦是什么意思?”不知不觉,泠月的思绪又被沈然牵着走了,小心翼翼问道,“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沈然抱住泠月,“反正我们两个做那种事是第一次,我们要彼此负责。” “你很在意这个吗?” “在意什么?” “就是……”泠月垂下眼帘,“第一次。” 沈然想了想,如实道:“还好。” 他是希望只谈一次恋爱的,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给对方。 但并不强求对方和他一样。 泠月没想到沈然会如此豁达。 他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没有亲过你,你的初吻还在。以后你遇到喜欢的人,可以把这个第一次给那人。” 沈然来不及思考怎么这个世界也有初吻这个词,着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说你可以把初吻给……” “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 沈然当然知道自己的初吻还在。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两个做了最亲密的事情,却没有接过吻。 那个时候他把主动权都交给了泠月,泠月最多只亲他的脸,并不和他接吻。 他以为泠月中了春/药,注意力只在下半身,并没有在意这个。 如今听起来,泠月竟然是刻意不亲他的。 难道那个时候,泠月就打定主意只跟他春风一度吗? 可是做都做过了,只是因为没有接吻,就可以不负责了吗? 沈然突然有些生气。 不等泠月回答,他捧起泠月的脸,照着那双淡色的唇瓣亲了上去。 蜻蜓点水似的一吻。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沈然放开泠月直起身,颇有些得意道:“好了,我的初吻没有了。” “……”同样没了初吻的泠月,被这个意外打懵了。 鲜少见到泠月呆愣的模样,沈然只觉可爱万分。 泠月的唇瓣那么软,亲起来的滋味实在美妙。 沈然喉结滚动,犹豫了不到一秒,再次低下头,寻着那两瓣柔软又亲了上去。 他内心渴望,却因为不得章法,只知道四唇相贴,来回地厮磨。 第59章 唇上的柔软令泠月回神。 他睁着眼睛,看向眼前放大的俊脸。 过近的距离,使得眼前不甚清晰。 但闭着眼睛的沈然,在他眼里,就是好看得惊为天人。 也令他更加心动。 这一刻,泠月很不想死。 但转念一想,在和沈然亲吻中死去,也很不错。 只是……这样纯情的吻法,也太折磨人了。 泠月回忆了一下合欢道里的某些画面。 抬起双手揽住沈然的肩膀,然后闭上眼睛,舌尖顺着沈然的唇缝顶入进去…… 沈然惊得睁开眼睛,本能地想要仰头逃离。 泠月收紧双臂,一手扣住不安分的后脑勺。 灵巧的舌头缠上沈然的,加深这个吻。 “唔……”沈然被这个火热的亲吻,点燃得头顶直冒热气。 原来亲吻,也可以这么的……刺激。 与甜蜜。 在泠月的引导下,沈然渐渐放松身体,试探着给予回应。 没过多久,两人的唇舌就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泠月放任自己沉迷在这令人灵魂震颤的亲吻里。 随时准备着魂飞魄散。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最开始的那道雷声外,再无任何异象发生。 泠月满腹疑惑地与沈然分开。 柔软的唇舌乍然抽离,沈然不由自主地倾身追逐。 他仍然沉浸在缠绵的亲吻中,双目还是闭着的,因此失了准头,亲在泠月嘴角上。 泠月被亲的浑身一颤。 按住沈然的肩膀,无声地表达拒绝。 “怎么了?”沈然睁开眼睛。 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色。 明显是情动的表现。 泠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但他没有被欲望冲昏头脑,双眸里满是疑问。 沈然扫了一下两人衣衫凌乱的现状,混沌的大脑渐渐清醒。 “抱歉。”沈然帮泠月整理了一下衣衫,从他身上离开。 “别走。”泠月将沈然又拉了回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 “你在……看什么呀?”沈然被盯着浑身僵直。 “沈然,我们魔族是修的合欢道。”泠月又说了一遍魔族秘辛。 这一次,连天雷的警示都没有了。 沈然静静听着,等待下文。 见泠月迟迟没有后话,便道:”其实刚才我就想说了,你说合欢道会夺去另一个人的修为,但是我查探了几次,都没有发现修为有减少。“ 他虽然拥有凤凰血脉,不用修炼就可以使用凤凰之力,但凤凰之力的多少,还是靠丹田储存的修为多少来体现的。 “一点都没有减少吗?”泠月的疑惑更深了。 “没有。”沈然又感受了一下丹田。 “怎么会呢?”泠月抚向丹田处。 和沈然交合后,他的丹田就多了一些火系修为,他很确定是从沈然那里夺取来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相信魔族的记忆传承。 泠月又问:“是不是因为缺少了一点点,所以你没有感受到?” “这个合欢道每次只夺取一点修为吗?” “当然不是,除非是下位才会……”察觉到失言,泠月立马收了声。 “什么下位?”沈然敏锐地抓住重点,“合欢道还分上下位吗?” 泄露魔族秘辛的惩罚一直没来,又被沈然抓着逼问,泠月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见状,沈然不再追问这一点,扯回正题:“合欢道会夺取别人的修为,如果那个人的修为比较多,或者努力修炼增加修为,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 “合欢道是在几次之内就夺取完修为的,不会给对方休整或者增加修为的机会。” 归根结底,合欢道不仅要修士的修为,还要性命。 “那我的修为怎么没有缺少?”到了这个时候,沈然也不打算隐瞒了,“其实,我还觉得自己的修为变多了一些。” 久等啦orz 第27章 修真世界27 这也是一开始,沈然以为合欢道是双修的原因。 在这里呆得越久,与这个世界联系越深,他丹田里的修为也越多。 不过都是如细水常流一样,缓慢增加的。 和泠月在一起后突然暴涨了一些修为,凤凰翅膀都能显现出来了,他很难不往双修上去想。 但泠月说不是。 那么会不会是他们凤凰一族有什么神秘功法呢? 沈然就想问一下系统。 恰在这时,泠月突然拉着沈然坐了起来,并将手按在他丹田处:“你的修为真的增加了?可别是弄错了。” 泠月到底是不放心,亲自探查沈然的修为。 沈然便不去询问系统了,坐直身体,乖乖任泠月查看。 其实让泠月检查并没什么用,因为他并不知道沈然原先的修为有多少。 沈然并不懂这些,而泠月是关心则乱。 当触碰到沈然丹田处澎湃的灵力时,泠月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想收回手。 但…… 乖乖任自己触碰的沈然如此可爱,泠月不由自主深陷其中,根本舍不得拿开手。 “泠月……”身上的那只手越来越不规矩,沈然终是忍不住出了声,“你检查……好了吗?” 第60章 那只手已经悄然滑向胸膛,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检查修为。 沈然满脸通红,却没有拆穿。 泠月嘴角上扬。 仗着这一点,继续四处点火。 “那个……”沈然被撩拨地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你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么?”不知怎的,沈然越是乖顺听话,泠月就越想欺负。 他干脆双手一起在沈然身上作乱。 “等……等一下好吗?”眼看衣领被扯开,沈然再没办法坐视不管,按住那双毫无边界感的手,“我有件事,想问你。” 听到这严肃的语气,泠月收起不纯洁的心思,正色道:“什么事?” 沈然深吸一口气,问出从刚才就一直在意的疑惑:“合欢道的上位和下位有什么区别?” 这个问题一出,泠月便沉默了。 但他并没有沉默很久。 如今他求死的心已经淡了,转而想找出和沈然长厢厮守的办法。 所以对于沈然的问题,是愿意坦诚回答的。 “合欢道的对象不拘男女,因此基本都是上位,这样方便快速夺取对方的修为。”看出沈然还有疑惑,泠月继续道,“下位也会夺取修为,只是相对来说少一些罢了。经过百年的传承,合欢道的功法已经刻入魔族血脉之中,成为一种本能。只要与人交合,就会夺取别人的修为。” 泠月之前对这个问题闭而不答,就是因为最后一句话。 只要与魔族交合,修为必失。 魔族是自私自利到骨子里的可怕存在。 泠月自己都对这个种族不寒而栗。 他很怕沈然会因此远离自己。 也更怕因为隐瞒,令沈然失去对自己的信任。 两厢比起来,他宁愿沈然厌恶自己的魔族身份。 因为他也十分厌恶。 魔族的淫.荡没有下限是刻在骨子里的,容貌生得妖艳魅惑是为了方便勾引修士。 所以他才会长得妖里妖气,从小到大,身边总会招来狂蜂浪蝶。 而且魔族血脉觉醒以后,会不由自主陷入情.欲中,宛如中了春.药般,不与人交合无法解脱。 这也是他一心求死的缘故。 在觉醒魔族血脉时,他克制着本能,以下位强迫了沈然。 在得偿所愿的欣喜中,并不是没有愧疚的。 他刚化魔,魔族本性还能够压制,时日一长,终究会沦为嗜欲的野兽。 到时候,沈然要么被他吸食尽修为而亡,要么被他出轨背叛,这两种结果,哪一个他都不愿见到。 所以只有他死才可以破了这个死局。 但被沈然救回来之后,他就不想死了。 哪怕根本没有希望,他还是痴心妄想能找寻出一条生路。 果然魔族都是恬不知耻之辈。 在泠月自我厌弃之际,忽听沈然说道:“那这次你做上位吧。” 泠月眨眨眼,一时间有些懵:“你在说什么?” “我说……”发现解释的词语太过羞耻,沈然干脆拉着泠月躺了下来。 他仰躺着,让泠月压在自己身上。 他以为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确了,却听泠月用调侃的语气道:“原来你喜欢骑乘啊。” 骑乘…… 沈然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意思。 他着急地起身想辩解,比他更快的是,泠月倾身下来吻住了他。 不同于之前火辣的深吻。 这次的吻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般,处处透着珍惜。 沈然不会知道,泠月是抱着什么心情亲吻他的。 情动之下,是虔诚,是救赎…… 沈然很喜欢这个吻。 闭上眼睛,主动打开唇缝。 泠月心下一动。 双手捧着沈然的脸颊,更细致温柔地亲吻他。 交颈缠绵间,口腔和鼻息都是沈然身上的甘甜味道。 彷佛着魔一般,泠月不再斯文克制,改为疯狂索取。 沈然不适地扬起修长的脖颈,在如雷的心跳声中,尽力配合。 这一吻,彷佛用了一个世纪。 待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后,沈然发现不知何时,变成了他压在泠月上方。 泠月也注意到了体位的颠倒,勾唇一笑:“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做上位?” “不是!”沈然脸红似血,就要下去,却被泠月牢牢抱在怀里。 “沈然……”泠月亲亲眼前泛红的耳垂,在沈然耳边轻声低语,“我很喜欢……” 灼热的气息轻拂耳畔,缠绵悱恻的声音中,吐露的是令人脸红心跳的言辞:“我很喜欢被你撑满的滋味,也很喜欢……你在我身上驰骋的模样。” 轰——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沈然觉得整个人都要煮熟了。 泠月怎么……怎么这么大胆,这么……不害臊! 沈然捂着烫手的脸庞,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起来。 说了那么大胆露骨的话,泠月也是羞臊得不行。 他忍着铺天盖地的羞涩,打算再说一些更加露骨的话语,去刺激沈然。 这时,有什么缠上他的腿,痒痒的。 一开始,泠月以为是沈然在蹭他。 但触感不对,而且沈然最是老实规矩。 哪怕两人赤/裸相对时,也不乱看乱摸。 第61章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气,又……让他爱到骨子里的人呢? 泠月一边亲吻沈然捂着脸的手背,一边用手去抓小腿上的不明物。 那不明物似乎很是乖觉,在泠月的手伸过去时,就自觉地缠了上去。 触感轻轻柔柔的,像是羽毛一般。 泠月低头去看,果然是羽毛。 赤红色的尾羽,泛着金灿灿的光芒,在沈然一袭红衣中,格外引人注目。 哪里来的尾羽? 还……这么漂亮。 泠月情不自禁地上手抚摸。 那尾羽害羞似的,缠得他的手指更紧。 “呃……”沈然感到尾椎一痛。 他放下双手,看了过去。 只见泠月一脸疑惑地在拉扯一段尾羽。 看到那闪着点点金光的赤色羽毛,沈然慢慢睁大了眼睛。 那是…… “泠……月……” “沈然,这是什么,怎么长在你身上?”泠月问的时候,又拉扯了一下。 沈然痛得双唇发白。 “你……别拽了。”他从泠月手下救回那段尾羽。 他也是第一次见。 轻轻理顺了赤色尾羽,沈然并不隐瞒:“这是我的尾巴。” “尾巴?”泠月被这个答案整懵了,“什么尾巴?你怎么会有尾巴?” 难道浩瀚仙宫少宗主是妖族? 所以沈然才并不介意自己魔族的身份? 但是不对,妖族对魔族也是见之必杀的。 就在泠月满腹疑问之际,沈然缓缓说出自己的秘密:“我其实是凤凰一族,你刚刚看到的是我的凤翎尾羽。”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现出尾羽来,但作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沈然一见就明白那是什么。 凤……凰………… 泠月凤目圆睁,被这个回答震惊得不知如何反应。 “还有,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不是这里的……”沈然。 【警告!任务者不可以自曝身份,扰乱这个世界的平衡,否则任务失败,这个世界将会重启。】 突然一道陌生的女声在沈然识海里响起。 重启…… 沈然倏地闭紧嘴巴。 “不是这里的什么?”听到关键处没了下文,泠月出声询问。 沈然抿紧双唇,只摇头。 “连我……也要瞒着吗?”泠月试探地问道。 “对不起。”沈然想不出怎么将话圆回来,只知道一个劲儿的道歉。 他的尾羽,也再次缠在泠月手腕上,撒娇讨好。 每个人都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泠月并不强求。 他会追问,是因为一时间没办法消化沈然带给他的惊喜。 是的,惊喜。 魔族性淫,世代传承修炼合欢道。 这是每个魔族逃不开的宿命。 但凡事都有例外。 凤凰一族有世间最纯净的神魂,可以净化魔族污秽的元神,改变魔族的宿命。 原来如此。 怪不得与沈然结合之后,他虽得到沈然的修为,却并没有使对方修为减少。 因为魔族若是与凤凰一族结合,合欢道便成了双修之道,是可以提升双方修为的。 但凤凰乃神兽一族,早已超脱三界外,仙人都寻不到,更别提污秽卑贱的魔族了。 “泠月,你还在生气吗?”泠月沉默的时间越久,沈然就愈加忐忑,便大着胆子出声询问。 “没有。”泠月看向沈然。 尽管看过无数次,这一次,他却格外认真。 目光有如实质一般,一寸一寸,认真打量对方。 沈然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倾身向前,抱住泠月。 怀抱温暖又真实,泠月仍觉身处梦境。 他经历了太多不顺遂,乍然碰到难得一遇的好事,只觉不真实。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好冷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沈然以为泠月还在气他的故意隐瞒,不惜撒娇卖萌,企图揭过此事。 如此软萌天真的沈然,居然是凤凰一族。 泠月始终不敢相信。 但沈然没必要骗他。 而且凤凰尾羽他也亲眼见了,那么闪耀漂亮,确实像传说中的凤翎。 凤凰属火,他体内如今就有纯净的火系修为。 更何况当时他坠落深渊,沈然救下他时,后背现出过一对火焰般的翅膀。 那应该是凤翼。 再往前想,沈然身上出现的种种异象,都有了合理解释。 “沈然。”泠月渐渐有了一些真实感,在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大胆邀请,“我们再做一次吧。” 如果不是刚才被打断,他也会引诱沈然再行一次云雨之事的。 原本是为了验证沈然的修为是否会减少,此刻的他只是单纯想和沈然享受这极乐之事。 沈然对于这种事仍旧很害羞。 但他并不扭捏,点头应好。 不仅如此,还主动宽衣解带。 泠月说很喜欢他……那样,他可要更加卖力一些才是。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5月努力日更或者周末日万orz 第28章 修真世界28 有过第一次的磨合,这一次进行得异常顺利。 也许是受了泠月的言语刺激,沈然格外主动。 第62章 而泠月为了弥补第一次时缺少的亲吻,频频勾着沈然的脖颈,热情献吻。 情浓时,他咬上沈然的耳垂,喘息连连:“沈然,我想再看看你的尾巴,可以吗?” 这个时候,沈然根本拒绝不了泠月提出的任何要求。 但是做这事的时候现出尾巴…… 还是太过出格了。 沈然艰难地摇了摇头。 “听话,给我看一看。”泠月沿着沈然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一路吻到红润的唇瓣,勾着害羞的舌尖纠缠,下面也绞得更紧。 沈然头皮发麻,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刺激,当即原则全无,只会应声:“……好。” 漂亮闪耀的赤色尾羽显现在泠月眼前。 看起来很像是孔雀开屏。 泠月眸光闪动,一时间看直了眼。 原来凤凰尾羽竟然有三尾。 灼热的目光下,沈然全身像煮熟的虾子一般,红彤彤的。 他颤着手转过泠月的下巴,倾身吻了上去…… 等到云收雨歇,沈然羞赧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任泠月怎么哄都不愿意出来。 泠月也自知将人欺负得狠了,隔着被子抱着沈然,好话说了一箩筐。 尽管一直没有得到响应,却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 确实餍足。 这次后,他和沈然的修为都有所增加,特别是他自己,一直停滞不前的瓶颈隐隐有所松动,是要突破的迹象。 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紧锁的眉峰终于舒展,使得泠月看起来更加明艳动人。 “金丹期就可以御剑飞行了。沈然,等我晋阶后,我带着你四处逛一逛这大好河山吧?” 泠月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找到沈然的握住。 沈然受惊一般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住。 这给了泠月鼓舞,他亲亲被子里的沈然,满心欢喜道:“你不是说跟我私奔嘛,我们去人界怎么样?俗话说大隐隐于市,我们选个热闹繁华的地方住下,或者不固定住所,你来定,好不好?” 说着说着,泠月对于两个人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嗯。”沈然没有异议。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他没去过什么地方,正好可以开开眼界。 泠月:“那就……这样说定了?” 沈然:“好。” 泠月不太相信这么容易就将沈然哄好了,问道:“你不生我的气了?” 做的时候不觉得提出那种要求有什么,现在想想好像是有些恶劣。 明知道沈然心思敏感又极易害羞,还那样欺负,他真是太坏了。 可是…… 那么乖的沈然不欺负一下,实在是暴殄天物。 而且那感觉太好了,他到现在都还在回味。 看来就算有凤凰一族的净化,他还是洗刷不掉魔族的劣根性。 “没有。”沈然悄悄探出头来,磕磕绊绊辩解,“我没有……生气。” 床笫间的情趣,他不是不能接受。 一直躲着原因是…… “我的尾巴,好像……收回不去了。” 说出来后,沈然倒没那么慌张了。 反倒是泠月紧张起来:“怎么回事?我看看。” 他一把掀开被子。 情/事结束后,他就给两人穿戴整齐。 当时是有看到那漂亮的尾羽,他只以为是沈然没想起来收回去。 闪着金光的赤色尾巴,散在红色的衣裳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搭配的华丽饰品。 但那么漂亮夺目,很难不引人注意。 若是沈然这样花枝招展地出现在人前,再配上他那张精致绝尘的脸…… 光是想一想,泠月就忍不住醋意横生。 沈然是他的。 这么漂亮的小凤凰,只有他能看。 泠月又用被子将沈然裹起来,霸道地宣布:“你先不要起来了,去人界的事,日后再说。” 话说得有些急,再加上语气不怎么好,听起来就有些凶巴巴。 沈然见到泠月的反应,又开始慌张。 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不好看。” 泠月一愣。 他是想顺着说不好看的,这样以后沈然肯定不会在外面露出凤凰原形。 他就能达到独占小凤凰的目的。 但擅长骗人的他,却说不出“难看”这样的谎话。 “很好看。”泠月亲上沈然的唇角,深情低语,“好看得我舍不得眨眼睛。” 这样的夸奖…… 沈然突然就不慌了,只害羞地想再躲起来。 就在两人耳鬓厮磨之际,洞外突然传来响动:“少宗主。” 是傅星屏的声音。 沈然坐起来,就要下床。 泠月将他按了回去:“别急,我先出去看看。” 沈然迟疑道:“可是……” 泠月言简意赅:“尾巴。” 因为这两个字,沈然只好乖乖呆在床上。 泠月捏了捏沈然的脸颊,起身出去。 沈然竖起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准备一有不对就冲出去。 然而还没听到什么,识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小凤凰,现在是什么情形,你怎么显出凤凰真身了?】 沈然猛地顿住。 系统好久没出现了,他几乎将对方忘得一干二净。 第63章 等等,系统一直跟着他。 那他和泠月那个的时候,系统岂不是都看到了? 救命…… 沈然双手掩面,觉得无颜于世。 【小凤凰,你怎么了?】系统疑惑道。 【你们有隐私保护程序吗?】沈然不死心地问道。 【隐私?】系统很快反应过来,【有的,我说怎么最近经常掉线。为了保护宿主的个人隐私,在一些私密的场景中,我会被强制休眠。】 系统说着说着,觉出不对来:【可是最近我经常强制休眠,每次时间都很长,这太不正常了,到底最近发生了什么?】 沈然大大松了口气。 爽快坦白:【我跟泠月在一起了。】 这一句话总结,对系统来说不啻于平地惊雷。 【什么叫在一起了?】系统急了,机械声音也尖利不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不早恋的吗?你怎么转脸就跟泠月,一个反派在一起了呢?】 沈然应该是第一个谈恋爱没有被父母插手,反而先被系统反对的人。 【我没有答应你,我只是觉得恋爱不用太着急。而且我成年了,不是早恋。】沈然原本喜悦的声音变得严肃,【泠月虽然拿着反派身份,但是他并没有做不好的事情,不是反派。】 【好,就算他不是反派,你也不能跟他在一起。】系统的语气也很严肃,【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进展到哪一步了?】 问题太过隐私,沈然闭口不答。 【我没有下线很久,你们应该是刚好上的。】系统并不放过沈然,刨根问底,【你们牵过手了?还是亲过了?】 在系统眼里,沈然还是个小屁孩。 就以为对方谈恋爱也不过是过家家。 这问得非常冒犯,沈然更不会回答。 【小凤凰,】系统见他这样,更急了,【不要不回答,这很重要,会影响到你的任务的。】 听到这么严重,沈然才开了口:【情侣会做的事,我们都做了。】 【什么叫情侣会做的事情?】系统没有心情猜哑谜,它正要继续逼问,猛地意识过来,不可置信道,【你们睡过了?】 这两个人的进展未免也快了吧,是坐着火箭么? 之前的记忆闪现出来,系统咬牙切齿道:【小凤凰,你不会傻乎乎拿自己去给中了春/药的泠月当解药了吧?】 虽不中,亦不远。 沈然默认了。 【胡涂,胡涂啊!】系统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去,【我当时提醒你跑了,你这个傻孩子怎么不跑呢?】 那时候泠月也让他走了。 但他就是没走。 自始自终都没有人逼迫他,他是自愿的。 也并不后悔这个决定。 【你还记得你是凤凰一族吗?你怎么能……】系统气得要抽过去了,【怎么能就这样跟别人发生关系了?你可是凤凰!!!】 沈然很想捂住耳朵不听。 但系统存在于他识海里,就算捂上耳朵也没用。 他就冷着脸不吭声。 在他心里从没有觉得凤凰一族有什么不同,和谁谈恋爱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事。 不明白系统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也没心情去问。 【也怪我没有提前跟你说,】系统没有失态很久,反省道,【我以为你还小,你的任务又是剧情任务,怕给你说多了,引起你的好奇心反而适得其反,怪我了。】 【不怪你的。】沈然道。 【怪我。】系统道,【凤凰一族乃非常忠贞的种族,一生只认一个伴侣。如果遇到伴侣变心,或者离世,会很快郁郁而终。所以我才一再提醒你不要太早谈恋爱。你一旦动情,就是将感情性命,你的所有完全交到对方手里了,你明白吗?】 沈然听完,十分震惊。 他们一族,怎么这么……这么极端? 有点可怕。 沈然率先不是为自己担心,而是站在了泠月的立场去考虑。 接收到如此沉重的责任,这负担得有多大? 一直以来,他是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但是携手之人若是中途反悔,变心等等,他是会放开手的。 他应该……也会再去寻找新的幸福。 若是找不到,也不强求。 他自问没有离开爱人,就不活了的悲观念头。 不过也可能是没有到那一步,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 系统告诉了他的未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告诉泠月。 万一把泠月吓跑了怎么办? 他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念头? 难道他骨子里,真的如系统说的那样偏激? 沈然彻底沉默了。 【你别急,你现在还没有完成历练任务,还不算真正的凤凰,应该有办法改变宿命。】系统疯狂查找数据。 【会有什么办法?】沈然问。 【我查一下有没有斩断你和泠月情缘的方法。】 听到这话,沈然一颗心一点点往下沉去。 试试这个月开始隔日更,希望能做到! 第29章 修真世界29 【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是不用了。】沈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感情不是儿戏。 就算身处的世界是另一个时空,但与泠月的这段感情,他是抱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对待的。 第64章 哪怕这段感情刚刚开始,投入的感情不够深,他也不想斩断。 感情一事,随心而动,不是靠时间和其他东西可以丈量的。 【你要不要好好想想?】系统要被冥顽不灵的沈然气死了。 凤凰一族是祖传忠贞不渝,但这也太恋爱脑了吧? 【我心意已决。】沈然一口回绝。 注意到外面过于安静,他起身下床。 虽然一直跟系统说话,沈然也分神关注着洞外。 结果出来后,外面却空无一人。 空旷,静谧。 好像傅星屏没有来过。 而他跟泠月的种种,也只是一场美梦而已。 “泠月!”沈然顿时慌了神。 【泠月被石飞鹤和傅星屏带走了。】系统道。 【……】沈然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华丽的嗓音里带着怒意,【所以你故意说那么多是想支开我。】 【没有!】系统立即表忠心,【我只是没来得及告诉你……】 【他们去了哪里你知道吗?】沈然根本没心思听系统解释,焦急地打断。 【看方位应该是回主峰了。】系统只能“看到”沈然周围的景象,再远的就无能为力了。 沈然立即使用凤凰之力向主峰飞去。 途中想起收不回去的凤尾,他请系统帮忙隐去。 系统自知做了错事,对沈然有求必应,也不敢再劝说,甚至拆散这两人的心思都淡了。 一路上,沈然没由来地感到阵阵不安,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大概是源自于凤凰一族的天赋。 因此,风驰电掣地赶到了主峰。 没想到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却还是没有追上人。 不仅如此,站在山脚下往上望去,也不见半个人影。 【系统,泠月真的被带来主峰了吗?】此时的沈然,对系统的信任摇摇欲坠。 【小凤凰,你相信我,我是不会骗你的。我真的看到他们是往主峰的方向去的。】为了更有信服力,系统详细描述道,【石飞鹤带着泠月和傅星屏踩着飞剑,速度很快,一下子就不见了,你没追上也有可能的。】 通往宗主大殿要徒步登上千米长阶,没道理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但这个节骨眼儿上,没时间猜疑,沈然抬脚往山上走。 他心急如焚,仗着腿长一次跨过四五个台阶,飞一样往山上冲。 宽大的红色衣摆被风吹起,身材高挑的少年看起来像只赤色的灵鸟。 然而没多久,脚下突地一顿,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沈然垂眸看了过去。 只见脚下空无一物。 可他却再动不了分毫。 这是什么情况? 【不好,我们误入法阵之中了。】随着系统的提醒,一道道火焰在沈然脚下突兀地窜了出来。 仔细看,会发现那些火焰是沿着阵纹轨迹烧起来的。 这也印证了系统的话。 沈然处在火焰中心,却并不觉得灼热,周身也没有燃起火苗,疑惑道:【这是什么法阵?】 系统仔细辨认了一番,道:【涅盘乾坤阵。】 沈然蹙眉。 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简单的法阵。 不待沈然多想,就听系统科普道:【这个阵法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是凤凰一族用来测试自身资质的,不过后来凤凰一族式微,甚至血脉断代,慢慢的就变成用来测试是否有凤凰血脉了。小凤凰你不要怕,你是纯血凤凰后裔,这个阵法对你不起任何作用。】 不起作用…… 那为何他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呢? 沈然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系统也不明白,只得临时抱佛脚,查找起资料。 还没等它就找到原因,沈然突然捂着丹田蹲了下去。 【小凤凰,你怎么了?】系统焦急地扫描沈然,查到结果后,忍了几忍,才尽量语气平和道,【你和泠月在一起后,丹田里沾染上了他的魔气,这个法阵认定你血脉不纯,所以在对你进行净化。】 尽管尽力掩饰了,还是能听出语气里带有不满,与责备。 沈然也听出来了。 但他全部心神都被疼痛夺去了,根本无暇回答系统。 丹田处好似灌入岩浆一般,灼热难忍。 不一会儿,沈然双唇发白,鬓间际都是汗水。 他其实挺不耐痛的,能忍到现在全凭着强大的自制力。 热,很热。 五脏六腑都好像被火焰灼烧。 甚至血液都似乎变成了岩浆…… 在意识快要模糊时,沈然听到识海里的系统不断在重复口诀一样的话语:【灵台明净,吐纳四海,清心丹田……】 沈然听到后,像有自主意识一般似的,照着去做。 当他席地打坐,捏出一个手决后,一道金光骤然自他身上亮了起来。 那是一个莲花金纹。 轰隆隆—— 远处响起一道闷雷声。 银色闪光照亮半边天空。 【你现在修为低微,这个法诀会引来天雷,帮你对抗这个法阵。】系统想趁机说,如果不和泠月在一起,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几番犹豫后,终是没有说出来。 木已成舟,说再多都无济于事,反倒让沈然对它离心。 第65章 还是不提为好。 沈然按照系统的指示,将天雷引进阵中。 有天雷在,那些火焰迅速舍弃沈然,争相攻击天雷。 慢慢的,沈然身上的灼烧感降低了下去。 眼看着法阵即将被天雷吸收殆尽,大了一圈的天雷拖动粗重的身体,转向沈然。 在沈然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朝他直冲而去。 【小凤凰,快跑——】系统急吼吼道。 虽然有提醒,还是晚了一步。 沈然被天雷砸个正着。 【警告,警告! 宿主遭受到生命威胁,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开启任务重置系统,二、独自扛过雷劫。】 之前警告沈然不可以自曝身份的女声又在识海里响起。 沈然感到整个人都是轻飘飘的。 眼前一片混沌。 只有意识保存一丝清醒。 任务重置…… 应该就是系统所说的每个世界可以重来一次。 重新来过的话,泠月就要再受一次苦…… 单是想到这个,沈然就立刻摇头:【我不要任务重置。】 【重置权利一旦放弃,之后的任务世界也一同取消,请宿主思考后再做决定。】 沈然:【谢谢,我不要。】 【好的,遵从宿主意愿。鉴于宿主放弃任务重置权利,选择困难模式,这里会帮助宿主度过雷劫。】 说完,女声干脆利落地消失了。 片刻后,沈然从混沌中醒来。 同一时间,痛彻心扉的感觉袭遍全身。 好在这痛楚没有持续太久,裹挟着沈然的天雷很快就消散了。 与其说天雷消失,倒不如说是被沈然吸收进丹田之中。 那天雷不仅净化了沈然丹田中的魔气,还转化为纯净的火系灵力,使得沈然一瞬间修为暴涨。 随着一声清越的鸣叫声,赤金色的凤凰真身显现在沈然身后。 第30章 修真世界30 “小凤凰,你的凤凰真身修出来了,成仙指日可待。”系统兴奋道。 成仙会这么容易吗? 沈然没时间疑惑。 而且泠月更重要。 他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原形,就迅速往山上奔去。 系统见他这样不管不顾,赶紧帮忙将其真身隐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遇到阻碍,他一直来到了大殿内。 殿内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 只见沈贤端坐在大殿之上,泠月跪在下面,两人似乎正在交谈什么,见到他来之后便停了下来。 沈然在他们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震惊。 好像他出现在这里,是多么离谱荒诞的事。 如果没有凤凰之力,修为只在筑基期的他,不能御剑飞行,确实离不开思过峰。 沈然不管这两人会怎么想,径直走到泠月身边,也跟着跪了下去:“父亲。” “你怎么过来了?”沈贤很快恢复如常,托着下巴望向沈然。 不过一日未见,他这个稚气未脱的儿子看起来好像成熟了一些。 也稳重了。 沈贤不着痕迹地将目光瞥向似乎容色也更加昳丽的泠月。 “孩儿来是跟父亲说一件事。”沈然说完这句话,就感到衣袖被扯了下。 垂眸看去,是泠月。 泠月应该是猜出他想说什么,冲他使眼色让他别再说了。 沈然扭头对着泠月灿烂一笑,然后看向沈贤,继续道:“孩儿如今已有心上人,想请父亲成全。” 这么开门见山地亮出底牌,就连一向对儿子最为了解的沈贤,也不禁为之侧目。 他的儿子哪是傻白甜,这分明是傻得没边了。 泠月心里则是掀起滔天巨浪。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沈然会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收回手,不再试图阻止沈然。 同时也做好了一同抗争的准备。 “沈然……”片刻沉默后,沈贤刚开口却被打断了。 “孩儿喜欢之人就是泠月,我们已经互许终身,父亲如果同意的话,想请父亲为我们主持婚礼。” 此话一出,不仅沈贤,就连泠月也呆愣当场。 修真界虽然思想开放,但对于结为道侣的同性修士,多少还是会有置喙的。 当事人也不会坦荡地公布于众。 更别提大张旗鼓地举办婚礼了。 沈然此举,可谓相当惊世骇俗。 并不知道自己语出惊人的沈然,继续说道:“如果父亲不同意的话,我会和泠月一起离开浩瀚仙宫,不让父亲为难。” “你还知道我会为难!”沈贤咬牙切齿道,“你说你喜欢泠月,那你知不知道他是魔族?和魔族混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你想过没有?” “泠月不是魔族,他之前只是修炼走火入魔而已。”为了心爱之人,沈然不惜在沈贤面前撒谎。 “你可真是见长啊,都会在我面前说谎了。”沈贤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沈然怒斥道,“看来我平日里真是太宠你了,才会把你养得如此无知,你……你……”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沈贤着实被气得不轻,他知道单用言语无法说动色令智昏的儿子,便从袖中取出一枚乾坤镜,掷向空中。 一阵白光闪过,有画面显现在虚空中。 看起来很像投屏影像。 第66章 一个陌生男子出现画面中。 那男子身穿粗布麻衣,看起来十分落拓,一张脸却生得妖艳动人。 他长得与泠月并不相似,但眉梢眼角散发出的魅意与泠月如出一辙。 谁见了都会下意识将此人与泠月放在一起做联想。 泠月在看到男子的样貌后,浑身血液倒流,僵硬当场。 凭着魔族间的感应,他一眼看出此人与他是同族。 他立刻转眸看向沈然,只见沈然在认真打量那个男子。 那目光是那么专注。 一股酸气直冲泠月肺腑。 他很想开口让沈然不要去看那个人,就听一道女声道:“你说你是魔族之人,有何证明?” 这声音很熟悉。 泠月一下就听出来是田金蝶的声音。 这用乾坤镜拓影下来的画面是谁给沈贤的,不言自明。 “我们魔族若是将秘辛告知外族之人,便会魂飞烟灭,田少主呆会儿可以看看我是否还有命在。”那男子不仅长相勾人,声音也很阴柔魅惑。 这下,泠月不仅想捂住沈然的眼睛,还想堵住他的耳朵。 察觉到自己内心阴暗极端,泠月强行垂下了嫉妒到发红的双眸。 不能让沈然发现他善妒偏执的一面。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沈然自虚空中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泠月。 泠月低垂着眉目,看不出表情。 沈然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高兴。 猜不出原因,这个时候也不适合说悄悄话。 沈然伸出手与泠月十指相扣,给予无声的抚慰。 泠月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纤长有度的手指,止不住地狠狠心动。 阴郁暴躁的心情,瞬间被安抚好了。 泠月颤抖又珍重地紧扣住沈然的手指。 虚空中的画面里,田金蝶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就说一说这魔族秘辛是什么吧。” “魔族秘辛……”那男子面露讥诮,“魔族是一群还未完全开化的残缺种族,无法控制原始的兽欲,会无休止地强暴修士或者修炼出妖丹的妖族,得到修为。这样丧尽人伦的种族,不配茍活于世。“ 田金蝶一直没出现在画面中,声音却在:”所以,这就是你主动要告知我的原因?” “对。反正我是受够这个污秽的身份了,魔族生命力顽强,轻易不会被杀死,反倒会被逼出原始本性,与其想尽办法自戕,倒不如魂飞魄散来得干净。” 田金蝶:”你们魔族是生下来就这样的吗?会不会有前期隐藏身份,后期因为某种原因,比如性命受到威胁,突然……” 田金蝶的话还未问完,就见那个魔族男子突然化为黑色的尘埃,消失不见了。 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睛。 随着男子魂飞魄散,画面也中断了。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贤应该是看过这段画面,神色丝毫未变。 他收起乾坤镜,缓慢地踱步到沈然身边。 “沈然,”沈贤的目光只在儿子身上,慢悠悠问道,”看过之后,你有何感想?” 沈然没有吭声。 “见了画中那男子的样貌,你还觉得泠月只是修炼走火入魔吗?”沈贤继续逼问,“还是你天真地以为自己会不一样,泠月为了你会克服天性,不对你出手吗?”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生而为魔,终身都不可摆脱其宿命。”沈贤忽然软下语气,道,“你还小,难免会做错事,没关系,知错能改就可以了。” 沈贤抓住沈然的手臂,要扶着他起来。 沈然坚定地推开了。 沈贤目光一凛,怒气丛生:“怎么,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你还不死心呢?” 他嘴上怒斥沈然,手上没有停歇。 一个银环自他掌心飞出,准确无误地套在泠月脖子上。 泠月浑身一麻,倒在了地上。 “泠月!”沈然眼疾手快接住泠月抱在怀中。 他紧张地探查泠月的情况。 只见泠月脸色蜡白,双目紧闭,已然陷入昏迷之中。 “这是缚魔环,只能束缚住魔族,这时候你还要狡辩吗?” 在沈贤的怒斥声中,沈然徒手将那伏魔环掰断了。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沈贤话未说完,见此情景当即忘记了言语。 沈然一直没有应声。 去掉泠月身上的束缚后,他在识海里问系统:【系统,请你帮忙看看泠月有事没有。】 【没有,】系统迅速回道,【泠月只是昏过去了,很快就会醒来。】 【好的。谢谢你。】沈然松了口气,横抱起泠月,就往殿外走去。 全程没有看沈贤一眼。 “沈然!” 眼睁睁看着儿子离自己而去。沈贤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大步追上去。 ”你就这样无视……“他还想训斥,眼见沈然脚步不停,只得见终点说,“你要去哪里?” 这一次,沈然终于给了回应:“父亲不同意我和泠月之事,我们就立刻浩瀚仙宫。” “……”沈贤差点被坦率的回答噎死。 “回来!”沈贤还想以父亲的身份压制沈然,发现沈然又要走,只得一边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一边大声道,“站住,不准走。” “我没说不同意!” 第67章 直到这句话出口,沈然才停下了脚步。 话说出口就后悔的沈贤,气得直捶心口。 沈然并不在意沈贤的态度如何。 得到这句话后,抱着泠月转过身。 他还是不说话,只看着沈贤。 这个时候,他没有在赌气故意不说话。 而是给沈贤时间恢复情绪。 “竖子……”沈贤指着沈然想骂几句,又怕把人骂走了,只得空指着手指,不说话。 沈然就乖乖站在那里,不言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沈贤终于顺过气来。 “你把泠月放回殿内,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然摇摇头。 沈贤瞪眼:“我都说同意你俩的事了,你还怕你父亲反悔不成?” “一会儿泠月醒来看不到我,会着急的。”沈然解释道。 这回答差点把好容易气顺的沈贤给气抽过去。 “你怎么这么听泠月的?”沈贤这时候严重怀疑沈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他的妻子,沈然的母亲对他温柔似水,百依百顺,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生出的儿子,会如此惧内。 “不嫌累,那你就抱着!”丢下这句话,沈贤气冲冲走了。 沈然抱着泠月跟在后面。 泠月个头虽然没有沈然高,但身为男子,骨架大,重量并不轻。 但沈然有凤凰之力傍身,他这个时候还得到了主系统给予的凤凰真身,抱着泠月并不觉得吃力。 相反,他觉得泠月轻飘飘的,没有成年男子该有的重量。 看来以后要叮嘱泠月多吃一些。 沈然就这么横抱着泠月,跟随沈贤一路往山下走去。 走了没多久,沈贤停了下来。 因为背对着沈然,沈然没有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忍。 “怎么……停下来了?”等了一会儿不见沈贤有下一步动作,沈然疑惑道。 同样疑惑的还有沈贤。 他转过身来,并不掩饰脸上的神色,惊疑不定地看向沈然,道:“沈然,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沈然认真感受了一下,继而摇头。 “难道阵没开启?”沈贤小声嘀咕。 有凤凰真身在侧,沈然如今耳聪目明,问道:“什么阵没开启?” 沈贤不答,反问道:“沈然,你是怎么离开思过峰,又是怎么上来主峰的?” 对此,沈然并不隐瞒:“我如今修为增长,御风飞过来的,然后徒步走上来的。” “不是傅星屏带你抄近道进主殿的?” 石飞鹤将泠月带回来后,没多久沈然就赶了过来。 沈贤就以为是石飞鹤将沈然和泠月一起带回了主峰。 碍于他只让带泠月一人,石飞鹤就擅作主张先带泠月从秘道里直达主殿,让傅星屏领着沈然随后赶过来。 沈然摇头:“怎么主峰还有近道可以上去吗?” 对于密道之事,是一无所知。 沈贤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道:“所以你直接走的台阶?” 沈然点头。 沈贤瞪大眼睛,眸光闪亮:“你就平安无事地上去的吗?” “不是。”沈然如实道,“我走不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一个法阵。” “然后呢?”沈贤焦急追问。 “法阵很厉害,好在有天道庇佑,我平安度过了。”沈然粗略地回道。 沈贤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沈然。 对于这样的说辞,他是不信的。 但刚刚他悄悄试探过了,法阵的确开启过,并且已经损毁了。 “你可知这是什么法阵?” 沈贤此时思绪有些混乱,不禁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不怪他会失态。 这个法阵是他们沈氏一族祖传的秘阵。 沈氏一族乃上古神兽凤凰的后代,因为传承千万年,血脉断代,早就失了凤凰天赋。 为了唤醒沉睡在血脉中的凤凰神力,每一代孩子成年后,都会接受涅盘乾坤阵的淬炼。 身上凤凰血脉越纯的后代,在法阵中受到的考验也重。 当然也有两个极端,没有遗传到凤凰血脉,和具有纯正凤凰血脉的不受法阵考验。 沈然出生后,沈贤就检验过,知道他拥有凤凰血脉。 因为法阵考验的过程太过痛苦,轻则重伤数月,重则可能落下残疾,甚至危及性命。 所以一早沈贤就给沈然定了亲事。 也对于儿子刚成年就去寻花问柳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若不是泠月突然爆出魔族血脉,沈然又那么关心维护,坐实了两人关系暧昧,沈贤是不打算这么早将这个法阵拿出来的。 法阵考验严苛,沈贤原本是想准备充足再给沈然历练的。 谁知田金蝶突然送来一个乾坤镜,揭露了魔族的秘辛。 沈贤便坐不住了。 他为了分开沈然和泠月,才派人先接走泠月。等稳住这个魔族后,他再将沈然带出来历练法阵。 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沈然竟然可以自己离开思过峰,甚至不吭声地接受过法阵的考验了。 他是笃定沈然和自己一样,遗传到了凤凰血脉。 但是法阵开启过,他毫不知情。 要么沈然没有继承到家族血脉,法阵无从考验,自行毁灭。 要么就是沈然是纯血凤凰后裔,被激发出凤凰神力,将法阵毁去了。 第68章 这两个结果不管是哪一个,都足以让沈然癫狂。 前者,令他绝望到癫狂。 后者,则是让他欣喜至癫狂。 真可谓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沈然平日里表现出的种种,全都指向第一个可能。 沈贤也不再心存幻想。 本来抱着万分之一的侥幸心理。 如果沈然继承到凤凰血脉,仙途敞亮,运气好的话,白日飞升不是幻想。 那么不用他插手,沈然会主动和泠月分开。 成仙和与魔族厮混,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如今幻想破灭。 为了儿子的修为和性命,沈贤还是做拆散姻缘的坏人。 “这是涅盘乾坤阵。”沈贤主动告知,“这个法阵乃是我们沈氏一族,千万年来流传下来的秘阵。” 沈贤将他们一族是凤凰后裔的事情说了出来。 沈然听完后,隐约明白系统为何会找上自己了。 他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沈然,但是也姓沈。 还是纯血凤凰后裔。 大概不同位面也是互通的。 这么说来,他所在的世界就不是虚构的世界,而是在某个时空,真实存在的世界。 思及此,沈然紧了紧抱着泠月的双手。 他得更加珍惜怀抱之人,也要更加为两人的未来努力。 “父亲,你说的这些,其实我都知道。” 事已至此,沈然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了。 他请系统撤去隐匿幻术,将凤凰真身展现在沈贤眼前。 毫无防备看到那耀眼冲天的凤凰真身,沈贤当即大脑一片空白。 沈然并不知道自己此举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力,语气平静道:“我很幸运地继承了凤凰血脉,凤凰一族,具有净化魔气的能力。所以父亲,你不用担心我和泠月在一起会有不好的后果。魔族是有不好的能力,但是对我无效,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我和泠月是天作之合。“ 话音刚落,沈然就赶到脖颈一紧。 低头看去,怀中的泠月仍旧闭着双目。 但从那轻颤的睫毛和急促的呼吸中,可以断定他已经醒了。 还有可能醒来一阵子里了。 在沈贤面前,无法对泠月做什么亲密行为。 沈然便一面垂眸看着泠月,一面深情告白:“我喜欢泠月,很喜欢,大概从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两人初遇的场面,至今仍清晰地刻印在沈然识海内。 虽然遇见的时机不凑巧,地点也不太合适,但是泠月带给他的震撼感,至今回想起来,都让他记忆犹新。 大概有些人,是天注定。 只见一眼,就会沦陷。 不过那时,他只知道泠月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并不知道那就是一见钟情。 这样真挚的话语敲醒了呆滞的沈贤。 沈贤还处在儿子是千百年来难得一见的纯血凤凰的巨大狂喜中。 对于他说了什么,根本无暇顾及。 况且有凤凰真身在,沈贤的修为被压制,他就是想再拆散这两个人,也没有能力办到。 修真界实力为尊。 哪怕是第一仙宗的浩瀚仙宫宗主,也不得不低头。 “好。你既然这么喜欢泠月,那我就择日为你们举办婚礼。你想做什么都依你。”这话,沈贤说得真心实意。 这就像是自家儿子高考考了全国第一的好成绩,哪怕儿子想要天上的星星,做父亲的也会乐呵呵地去搬梯子摘。 更何况不过是谈恋爱这种小事。 想谈就谈嘛。 想跟谁谈,都支持。 事情如此顺利,是沈然没有想到的。 他看向沈贤,确认道:“你真的同意我和泠月在一起吗?” 他在信奉科学的现实世界长大,对于自己是凤凰后裔这么玄幻的事情,一直是没有多深的代入感的。 哪怕在这个修真世界里呆了一段时间,他的观念还是现代人的思想。 他无法体会沈贤狂喜的心情,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才终于放下心来。 “那……那……”沈然想跟泠月分享这个好消息,就打算抱着泠月回思过峰。 “我们回大殿去。”沈贤兴奋地搓着手,完全没了平日里威严的形象。 “……好。”沈然只得先跟着沈贤回大殿。 “沈然,你放我下来吧。”泠月不再装昏迷,让沈然放下他后,牵着沈然的手,两人并肩往山上走。 去往山上的台阶看不到边际,泠月却不觉得漫长。 相反,他觉得这很像在暗示他和沈然今后的人生,漫长平稳。 他很有信心两人能相携一生,一同飞仙。 再回到大殿内,三个人的心情都有了巨大的变化。 特别是沈贤,他恨不得当场将宗主之位传给沈然。 怕吓到从小宠到大的儿子,弄得适得其反,只嘱咐了几句,就打发沈然二人去便殿休息。 主峰占地广阔,除了宗主寝殿外,还有很多亭台楼阁。 沈贤宠爱儿子,沈然从小是在主峰长大的。 他在这里,也有住所。 沈然对这里并不熟悉,想回思过峰。 沈贤虽不解,却并不阻拦。 还怕儿子下山太累,亲自带着他们走密道下去的。 第69章 密道的路程只有台阶的十分之一,很快沈然就和泠月来到山脚下。 沈贤不打扰这对儿小情侣,他也有事情安排,就从密道回去了。 待他走后,沈然对泠月道:“我们回思过峰吗?” 泠月没有回答,而是一直盯着沈然看。 在沈然被看得满面通红之际,上前一步,捧着他发热的脸颊,在红润嘴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沈然,刚刚你的样子真让我着迷。”泠月说的时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个,是硬绑在一起的。 因为魔族血脉,他强迫了沈然。 因为责任心,沈然接受了他。 他早已做了此生都是他单相思的心理准备。 甚至暗自告诫自己,若是将来某一天,沈然有了喜欢之人,要离开他,他也要放手。 他是真的从未奢望沈然也会喜欢他。 越喜欢沈然,就越不敢幻想。 可是今天,沈然却对他说喜欢。 而且还是在宗主的面前。 这怎么不令泠月喜不自胜呢? 这一刻的沈然,比他身后闪耀夺目的凤凰真身,都要让他着迷。 开心之下,泠月抱着沈然,亲了又亲。 眼见热情似火的亲吻一个接着一个,没有结束的意思。 沈然喊了停:“泠月,我们换个地方吧。” 毕竟在主峰山脚下,万一别旁人看到就不好了。 “好,”泠月整个人都赖在沈然身上,懒洋洋道,“换到哪里?” “回思过峰吧?”沈然又问了一遍。 “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只要跟沈然在一起,哪里他都喜欢。 “好。” 沈然打横抱起泠月,使用凤凰之力,带着他飞回思过峰。 一进到洞内,沈然就被性急的泠月按倒在石床上。 被密不透风的亲吻包裹着,很快他就沉沦了进去。 在意识逐渐抽离之时,沈然模模糊糊听到泠月压着声音,半是询问,半时强硬道:“我们这次还去冷泉那里吧?” 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在那里。 除却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外,给沈然的体感是很不错的。 水有浮力,还有声响,那种滋味……妙不可言。 “嗯。”沈然羞赧地点了点头。 两人去到冷泉边,泠月率先宽衣解带,进入泉水中。 之前在石床上时,有被子遮挡。 如今空无一物之处,沈然就有些放不开了。 他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抖着手去解衣带。 一直默默欣赏沈然害羞模样的泠月,适时地开口:“沈然,你直接下来吧。” 沈然停了手,边依言进到冷泉内,边不解道:“不……做了吗?” “做啊,为什么不做?”泠月不顾浑身赤/裸,将沈然按在池壁上。 眼见红色的少宗主服饰被水浸染后,愈发地鲜红。 泠月这才解释道:“你不觉得你这身红艳艳的衣服,很像嫁衣么?” 他凑到沈然耳边,灼热的气息拂在红透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诱惑:“既是嫁衣,当然要由我亲手……月兑掉。” 听到这大胆之语,沈然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情/事结束后,两人又回到了石床上。 泠月整个人霸道地压在沈然身上,好似怕他跑了一样。 极致的欢愉过后,身体得到了满足,精神却有些犯困了。 泠月却有些不舍得睡。 他怕这一切不过是臆想出来的美梦,再醒来后,只剩自己一人,孤独伶仃。 见泠月不睡,沈然就也陪着。 两人并无言语,只有四肢交缠,气氛却格外甜蜜温馨。 许久之后,泠月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般,问道:“沈然,你真的喜欢我吗?” 沈然抬起泠月的下巴,与他四目相对,认真告白:“我喜欢你,泠月。” 泠月握住沈然的手腕,由不可置信说道:“怎么办,我感觉在做梦一样。” “其实,我也觉得是在做梦。”沈然的不真实感更加强烈。 毕竟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自从泠月化魔以后,他都没有时间,也没机会跟系统好好聊一聊。 他不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多久。 他都想找系统问一问,能不能永远呆在这个世界里。 反正他并不想成什么仙。 他只想跟泠月长厢厮守。 “你怎么……”泠月那么说是想得到否定的答案。 结果沈然竟然跟他一样的心境。 “怎么这么傻气啊。”泠月嘴上虽然抱怨着,双手却将沈然圈得更紧。 “那我以后……学聪明一些。”沈然正色道。 “不用!”泠月忙制止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我很喜欢现在的你。” 沈然若是像其他宗门的少宗主那样“聪明”,怎么会被他骗到手呢? 虽然想法歹毒,但泠月就是不愿意沈然有知世故的一天。 “好。” 在沈然这里,是泠月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沈然……居然答应了? 泠月不敢相信。 沈然总是有频频让他有种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 “沈然,”泠月一边舔舐着沈然的喉结,一边感叹道,“你怎么这么好,好得都让我觉得你不是这里的人。” 第70章 他也算有些见识的,真的是没有见过如沈然这般的人。 无心之语,却恰好说中真相。 沈然很想承认。 但之前被警告过不准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得闭口不言。 泠月只是兀自在感叹,具体说来什么,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他一边对着沈然亲亲啃啃,一边说着漫无边际的话。 说着说着,突然有灵光在识海中闪过。 泠月猛然坐了起来。 “怎么了?”沈然也跟着坐了起来。 “沈然!”泠月双手抓住沈然的胳膊,激动道,“我突然想到一种秘法,哪怕我们轮回转世了还能找到彼此,你愿意,你愿意和我缔结这个契约吗?” “我愿意。”沈然没有问是什么契约,就率先答应。 泠月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下心情后说道:“这个秘法其实是上古女娲一族的不传之术,机缘巧合之下,我们一族得到了这种秘法。此秘法名为魂契,是将两人的神魂缔结契约,不管轮回转世,还是飞升成仙,都不会忘记彼此。” “此秘法一旦缔结,永远不会解除。不过有个前提,就是缔结魂契的两人,得是自愿的。”泠月越说,越觉得魂契限制太多,沈然答应的可能性不大,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个契约限制颇多,还不一定能够成功,要不算了。” “失败会有什么后果?”沈然问。 “失败……” 泠月心道沈然果然不同意。 他恹恹道:“失败就是契约不成功。” “缔结魂契的两人会受伤吗?” “那倒不会。” 沈然越问,泠月的心越冷。 怎么沈然的关注点并不在魂契上呢? “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刚刚他好像在唱独角戏。 泠月只觉无地自容。 “既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那我们试试吧。” 沈然是很期待。 这样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而且以后,他去到其他世界,不就是仍旧可以遇到泠月吗? 这……也太好了吧? “你真的愿意吗?” 沈然同意了,泠月反倒又迟疑了。 “我愿意呀,”沈然道,“我一直都愿意,真的。” 看出泠月的不安,沈然将他抱进怀里,边亲吻鬓角安抚,边道:“泠月,我喜欢你,是想生生世世跟你在一起的喜欢,是想与你寸步不离的喜欢,是没有你的世界我就不想去的喜欢,你知道吗?泠月,我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不知不觉将心底话都说了出来。 意识到话里流露出的独占与自私,沈然索性不再隐瞒,主动将自己不好的一面展露出来:“我其实没有你认为的那么好,我本质是一个自私又有点霸道的人。你……你跟我在一起,真的是委屈你了。” 泠月要是知道自己离开他,就活不下去,只怕会吓得立刻跑走。 沈然抿了抿唇,决定隐瞒下此事。 凤凰一族在爱情方面太可怕了。 是沈然自己想起来就觉得恐怖的程度。 泠月并没有看出沈然哪里自私霸道。 在他眼里,沈然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柔软,单纯,傻乎乎的,又很真挚,专情。 虽然这个专情,包含着大部分的责任心。 但是他喜欢的人,愿意对他负责,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去计较是不是纯粹的喜欢,这喜欢能多长久……等等,太内耗了。 泠月想通之后,浑身轻松起来。 他心情一好,就想欺负沈然。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恶趣味。 泠月挑起沈然的下巴,眯起眼睛细细打量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 沈然不愧是上古神兽凤凰的后裔。 眉毛、眼睛、嘴巴……五官无一不是精心雕琢出来的,每一个地方,都踩中他的审美,长在他的心尖上。 就算沈然再傻一些,或者内里很坏,他也会如飞蛾一般,义无反顾扑进名为沈然的火焰里。 “来,笑一个。” ?泠月用的是恶霸调戏良家女子的口吻。 他在摘星楼时日不短,有见过恩客这么挑逗花娘。 沈然窘迫地垂下双眸,“你……” 他到底是拒绝不了泠月。 复又抬起眼帘,对着泠月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浅淡,要不是他天生唇角上扬,几乎快要看不见。 泠月眼前一亮。 只觉沈然的笑颜是美不胜收的风景。 “你当初要是这样对我笑,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同意的。” 泠月几乎都要记不起与沈然那次起冲突的初见。 听到这话,沈然抿直唇角。 那时候的沈然,还不是他。 “怎么,你还生气我那时候顶撞你吗?“泠月见沈然突然不高兴了,以为他记仇了。 无奈地叹气,“你也知道的,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是魔族,我修的是断情绝爱的苦修,我……” 再说下去,仇怨更深了,他随即止住话题,“反正如果时光倒流,我一定乖乖听你的。” 沈然有问过系统当时发生了什么。 系统讲的粗略,但不难想象那是什么场景。 第71章 原来的沈然对泠月那么过分,泠月居然说可以原谅。 就算是因为喜欢上他,并不知他们是两个人,也不能这样。 沈然更加生气了,并将情绪都展现在脸上:“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认真。” 气呼呼的沈然也好好看。 美色在前,泠月忍不住勾着他的下巴,变换角度亲吻他。 沈然一开始还在生气。 随着亲吻加深,他投入了进去,怒气就不翼而飞了。 果然享乐容易令人迷失本性。 等到结束这漫长的亲吻后,沈然已经记不起两人刚刚谈了什么。 泠月却记得。 他也是突然想起来才提了一下,现在回想,只觉得那时的沈然,与面前之人判若两人。 他实在是想象不到眼前的沈然,趾高气昂对他说话的模样。 也想不出眼前的沈然一边不屑,又一边想要占他便宜的场景。 更加想不出眼前的沈然会拿脚踹他,并罚他跪在雨中思过的样子…… 记忆越深挖,泠月越觉得那时候的沈然,跟眼前的沈然不是同一个人。 “沈然,你还记得与我第一次见面时,说的什么话吗?” 怀疑像一个雪球,随着升起的记忆越滚越大,泠月便决定直接求证。 此时的沈然,还处在甜蜜亲吻的余韵中。 毫不设防地被问到,不假思索道:“谢谢你,泠月。” “怎么突然谢我?”泠月一愣。 “你不是问我第一次见你说了什么吗?”沈然道,“我当时跟你说了‘谢谢你,泠月。’说了两次。” 初见泠月太过惊艳,那一幕幕,不管过多久,沈然都记得。 “一次是在摘星楼里说的,”沈然以为泠月不记得了,帮他回忆,“第二次是在……” 话还未说完,沈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掉马了。 第31章 修真世界(完) 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沈然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因为太紧张,整个人都止不住抖了起来。 被套话出自己的身份,系统会判定他泄露天机,强制终止这个世界吗? 他一面在识海里焦急地询问系统,一面徒劳地补救:“泠月,我脑子一时胡涂了,我刚刚说的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情形,第一次不是这样的。” 泠月不想一个疑问会令沈然紧张至此,忙给他拍背顺气。 “你先别说话,也别紧张。”见沈然这如临大敌的模样,泠月顿时熄了询问的心思。 其实也不是非问不可。 只是那时候两人闹得很难看,他不免会在意,也有疑惑,所以才想着把话说开。 如果令沈然难受的话,他就不问了。 而且相处下来,他有些明白,那时候沈然会那样,大概是受了旁人,比如顾鸿尘之类的人的挑唆,才会那样对他。 “对不起,我不该翻旧账的。”见沈然的双唇都发白了,泠月怜惜地吻上去,声音轻柔地频频道歉,“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提这件事了,我们都忘掉好不好?” 温柔的轻吻很好地安抚了沈然紧绷的情绪,他松了口气,正要应声,就听到识海里的系统有了响应:【小凤凰,只要不是你主动说的,是不会判定你泄露身份终止任务的。】 沈然还没来得及放下心来,又听系统善解人意道:【你的原身对泠月说的第一句话是“小美人,你就是泠月?”】 【……】这话沈然是决计说不出口的。 虽然在心中,他觉得泠月特别好看。 但是“小美人”……应该叫大美人才合适。 当然他最想叫的是“老婆”。 可惜这个世界是古代的修真世界,没有老婆这种称呼。 而且,原身曾经叫泠月“小美人”,怎么想,怎么让人生气。 “怎么还不高兴?” 哄一下就好的沈然,这次居然没被哄好,泠月就知道这件事是对方的逆鳞,触碰不得的。 他不禁暗自懊恼。 是他持宠而娇了。 以为沈然对他说喜欢,也在宗主面前坦诚他们的关系,他就能跟沈然无所顾忌。 这是不对的。 “沈然,我真的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 泠月将脆弱的脖颈伸到沈然眼前,一副任对方处置的模样。 “不用跟我道歉的。”沈然回过神来,忙将泠月抱进怀里,一边用下巴蹭他的脖颈,一边内疚道,“怪我反应太大了,我应该跟你道歉才是。“ “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还未出口,就被泠月用手指抵住了双唇。 “好了,翻篇,我们都不再提了好吗?” 沈然点点头。 泠月拿开手指。 沈然抓住他的手,放在心口上。 忽的来了一句:“泠月,我们缔结魂契吧。” 泠月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现在吗?” “对呀。” 现在这个时间好像有些急迫,沈然改口,“明天也可以,或者你挑个时间。” “魂契一旦缔结,是不可解除的,日后若是想反悔可没有办法。”泠月再次认真提醒,“你可要想好。” “我想好了。”沈然满眼期待地望着泠月,还将凤凰尾羽缠在他手腕上撒娇。 第72章 泠月很喜欢沈然那三尾闪耀漂亮的尾羽,一被缠上,就原则全无。 更别说,他也十分渴望与沈然缔结魂契。 这可是将沈然生生世世绑在身边的唯一办法。 “好,那我们现在就结魂契。”说着,泠月竟动手去脱沈然的外衫。 “结魂契还要……脱衣服吗?”沈然虽发出疑问,却没有制止泠月的行为。 “不用,只是……”欣赏够了沈然羞赧的表情,泠月将脱下来的红色外衫穿到自己身上,璀璨一笑,“你不觉得这结魂契很像成亲吗?我没有红色的衣裳,就只好穿你的了。” 沈然里衣也是一套红色,泠月将衣带系好后,两人穿着一样的红色,确实很像一对儿即将成亲的新人。 特别是泠月。 他常年穿着淡雅素净的弟子服饰,第一次穿鲜艳的红色,愈发趁得他明艳动人,美得不可方物。 沈然几乎要看呆了。 果然是大美人。 是他的,大美人。 沈然抖着双手与泠月十指相握,痴痴地夸赞:“真好看。” “你喜欢吗?”可惜大美人不懂羞涩,歪着头打趣脸红似血的沈然。 “喜欢。”沈然猛点头。 “那我以后经常穿红色好不好?” “好。”头点到一半,沈然意识到不对,又摇头,“你喜欢怎么穿都可以的,不用顾及我。” “那……”泠月又想逗沈然了,“我若说我喜欢穿你的衣服呢?” “给你穿。”说出来后,才觉出话里的深意,沈然顶着巨大的羞耻道,“我的任何东西,包括我自己,都是你的。” 泠月意外地挑眉。 他是决计料不到沈然对他真心至此。 他在感叹的同时,又深觉自己何德何能,让身份尊贵的第一仙宗少宗主,如此赤诚地对待自己。 突然他就释怀了。 是对前二十多年所遭受的苦难的释怀。 也是对清高自傲,又自卑自私的自己的释怀。 心里某个伤痕累累的地方突然就被治愈了。 他一直以为,童年的不幸,成年后的苦难,这些会一直伴随着他,终其一生都不得解脱。 却没想到,在这一刻,突然烟消云散。 泠月清晰地感受到一直无形禁锢自己内心的枷锁,啪的一下断开了。 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他想做什么,都能放开手脚去做了。 无所顾忌,无忧无虑。 这一刻,他的内心从未如此轻松过。 “泠月,你……你怎么哭了?” 当沈然的手指拭去大滴落下的眼泪时,泠月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他竟泪流满面。 原来人在开心的时候,也会流泪。 “沈然。”泠月紧紧抱住眼前的红衣少年,用尽全身力气,恨不得将之嵌进身体里。 他有很多话想要跟沈然说,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口。 大概人在极度激动的时候,是会忘记言语的。 他就这么抱着沈然,整个人久久不能平静。 沈然回抱泠月,默默轻拍他颤抖的背脊。 许久之后,泠月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他道:“缔结魂契虽然有可能会失败,但只要两个人够虔诚,够相爱,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沈然点头。 他有自信会成功。 万一失败了也没关系,他会跨越时间空间去找到泠月,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 泠月抖着手拉过沈然盘腿坐于地上。 两人额头相抵,四目紧闭。 “我教你口诀,记得要心无杂念。”泠月缓缓道出魂契口诀。 沈然全神贯注,依言行事。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人对彼此的爱意太过真诚纯粹,还是沈然凤凰一族的血脉起了作用。 两人缔结魂契意外地顺利。 再睁开眼后,他们在对方眼中,放佛看到了全新的自己。 “泠……”沈然刚说了一个字,炽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沈然便再次闭上眼睛,积极响应。 “沈然,”在亲吻的间隙,泠月道,“你逃不掉了,下一世,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了。” 单是将这句说出来,泠月就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你也永远都是我的。” 倾吐爱语的泠月太可爱了,沈然忍不住变被动为主动,拥着他吻了又吻。 几个月后。 乞巧节是人界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个节日。 这晚,男男女女不论老幼,都会上街游玩,在明亮的月光下,向神明祈求健康平安,或者美好姻缘。 这日也是摘星楼难得一次的休沐之日。 刚入夜,柳珊珊就盛装打扮出了门。 今晚月老庙香火鼎盛,柳珊珊自知抢不过,就打算去财神庙拜拜。 比起虚无缥缈的姻缘,还是求财来得实在。 路上随处可见成双成对的有情人,在欢声笑语中,愈发显得柳珊珊形单影只。 不自觉地,她加快了脚步。 经过一处卖花灯的摊位时,为了避让一对儿打闹的小情侣,柳珊珊突然转了身。 不想差点踩到路过的人。 “抱歉,是奴家没看路……”柳珊珊忙行礼道歉,余光撇到一抹红色。 她忆起什么,猛地抬头。 第73章 待看清对方的容貌后,剩下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许久未见,容貌俊美得惊为天人的沈公子,居然又出现在了眼前。 仔细端详,对方好像更加好看了。 “沈公子!”柳珊珊难掩激动地高声唤道。 “柳姑娘好。”认出眼前的女子是谁,沈然礼貌地问好。 “好巧在这儿遇到沈公子,您是一个人吗?”碍于周围人多,柳珊珊不好有所表示,只得发出邀请,“奴家正好也无事,不如陪公子四处走走可好?” 瞬间将去财神庙的打算抛之脑后。 “谢谢姑娘的好意,”沈然指了指不远处,道,“我不是一个人,我是陪我道侣一起出来的。” 道侣。 柳珊珊知道这是修仙之人对于伴侣的称呼。 原来沈公子已经成亲了。 她身处人界,不知道之前修真界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第一仙宗浩瀚仙宫对外公布了少宗主沈然承袭了先祖的凤凰血脉。 消息一经公布,众修士哗然。 这不仅意味着上古神兽凤凰唯一留在修真界的血脉后继有人,也意味着至少数百年,修真界第一仙宗仍是浩瀚仙宫。 第二件事,是被浩瀚仙宫乃至整个修真界认为仙途无量的少宗主沈然,竟然和门下大弟子泠月结了连理。 众人私下还在议论纷纷泠月到底是不是魔族,对方就摇身一变,成了第一仙宗的少宗主“夫人”,未来的宗主“夫人”。 至此,无人再敢置喙泠月的身世。 柳珊珊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花团锦簇的芍药树下,玉立着一位同样一袭红衣的男子。 那人长相妖冶明艳,气质却清冷如寒冬。 也是熟人,泠仙长。 曾经有小姐妹告诉她,沈公子与泠道长是一对儿。 她那时还不信,如今亲眼目睹,亲耳听闻,再也没办法骗自己。 她身处红尘,见惯人情冷暖,对于情爱看得并不重。 但到底不愿意这难得的重逢,如昙花一现般短暂。 “泠仙长也是熟人,既然有缘再见,不如奴家摆上一桌,宴请二位如何?” 柳珊珊迅速在心里筛选菜肴最好的酒楼。 “姑娘太客气了,不用了。”沈然实在应付不来这种场面,就抬脚要走。 “沈公子!”柳珊珊叫住他,“沈公子曾托人去摘星楼给奴家送了一大笔银钱,说是感谢奴家曾送的早膳。老实说,那盒早膳不值什么,沈公子委实破费了。如今这么巧,让奴家碰上了沈公子,就当奴家还那多余的银钱吧,请沈公子和泠仙长赏脸,让奴家回请一次。” “那笔钱是我道侣安排人送过去的,姑娘安心收下就好。姑娘也不必客气,我和我道侣要回宗门了。”不管柳珊珊如何挽留,沈然都态度坚定地拒绝。 到最后,柳珊珊只好遗憾地目送沈然离开。 预感以后再难相见,柳珊珊迟迟没有收回目光。 然后她就看到那位沈公子脚步轻快地走到等在树下的泠仙长,十分亲昵地揽着对方的肩膀,两人头抵着头,旁若无人地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这亲密恩爱的氛围,跨过人山人海,清晰地传递到面前。 柳珊珊看着看着,双眸里只余艳羡。 她没有驻足很久,很快就神色失落地继续往财神庙赶去。 “嘴上说着给我买好吃的,原来是去会旧相识了。” 沈然刚走到开满红色花朵的芍药树下,就听到这么酸溜溜的一句。 “只是偶遇,”沈然很自然地搂住泠月的肩头,下巴抵在他颈窝,认真辩解,“我与那位柳姑娘,不算旧相识的。” “哦,连人家的名字都记得啊。”泠月虽然一副吃醋的样子,却将头歪向沈然,两人亲昵地面贴着面。 “是你说过,所以我才记得的。”沈然委屈巴巴道。 两人成亲后,一直过得蜜里调油。 难得吃醋拌嘴,倒也别有情趣。 泠月很懂得拿捏分寸,沈然对他再乖顺宠爱,他也不会作妖去试探对方的底线。 “好,是我小心眼了,“他很快服软,又略带好奇道,“你们聊了什么,怎么说了那么久?” 其实根本不久。 沈然不争辩这个,老实交代:“之前不是你替我还了那顿饭钱么,你还了多少?那位柳姑娘说好大一笔,想请我们吃饭。” 泠月节俭惯了。 即使和沈然成亲后,掌握着第一仙宗少宗主的小金库,也不会随意乱花钱。 无意中得知沈然惦记着还柳珊珊那顿早饭钱,询问了那顿早膳都有什么后,便照着摘星楼饭菜的价格,托人将钱还了回去。 他有往多了算,肯定会有出入,但是不至于被见惯世面的摘星楼头牌,称之为一大笔钱。 还巴巴地要回请。 对方存着什么心情,不言自明。 长得太招人,就是容易被惦记。 有时候,泠月真想找个乾坤袋,将沈然装进去,谁也不给看。 “那你怎么回的?”这话,是真的掺了醋意。 “我说我要和道侣回宗门,就不去了。”沈然道。 泠月既惊讶,又叹息:“你真是这么说的?” 他以为依沈然的好脾气,与不善拒绝,是会应下此事的。 第74章 没想到沈然竟拒绝了,而且如此不懂婉转。 算了,懂人情世故那也不是沈然了。 沈然浑然不觉,还在那里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泠月默默藏起爱拈酸吃醋的心。 沈然虽然外表俊俏风流,心性和言行却总是让他无比放心。 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泠月不再提这事了。 就连拿这事逗一逗沈然的心思也无了。 “到底是什么好吃的,你非要折回去买?”他提起两人滞留在此的原因。 两人闲来无事来人界玩儿,恰好碰上乞巧节。 就携手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逛了没多久,沈然突然说要去买东西。 他想跟着沈然一起去买的,结果沈然说要给他惊喜,不让他跟着。 他才等在这里。 不过到底不放心,他偷偷放出一缕神识,随行保护着沈然。 经过频繁的双修,如今沈然的修为与他不相上下。 为了不被发现,那缕神识只起保护作用,不能代他窥探偷听任何信息。 所以泠月很好奇,沈然到底要给他什么惊喜。 “是糯米糍。”沈然很不好意思地从怀里掏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点心。 这在人界太常见。 “就为了买这个,你就巴巴地往人群里钻?”泠月哑然失笑,“为了吃的,都不怕人多了?” 两人相处越久,彼此了解越深。 泠月知道沈然是最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 “这个糯米糍的味道……”很像他学校门前摆摊的那一家。 在异世遇到熟悉的东西,令沈然激动万分。 但这个喜悦无法与心爱之人分享。 沈然顿了顿,继续道:“闻起来很好吃,所以我才想去买的。” “小馋猫。”泠月捏了捏沈然红扑扑的脸颊,“那你快趁热吃吧,吃完我们回宗门。” “我买了两个,一人一个。”沈然乐呵呵地跟泠月分享。 泠月不爱吃甜的。 但沈然给的,就算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吃下去。 “这个还挺好吃,像是……”泠月细细品了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就道,“有种熟悉的味道。” 说完后他一愣。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吃过这些东西,怎么会脱口而出“熟悉”呢? 沈然也愣住了。 但他没有想那么多,道:“这个摊子之前是摆在摘星楼附近的,因为今天过节,才来这边摆摊的。” 泠月在摘星楼住过不短时间,应该有买过。 他并不知道泠月虽然住在摘星楼,但是从不吃人界的东西。 泠月对于随口而出的话,并未在意。 见沈然吃得像个小仓鼠一样,就又去捏他软软的脸蛋。 一块普通的点心就能令沈然露出幸福的表情。 这着实令泠月嫉妒。 等沈然心满意足地吃完后,他挑起对方的下巴,猝不及防来了句:“它好吃还是我好吃?” “?”沈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愣愣地圆睁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我是问你……”顾忌着在人来人往的街上,泠月凑到沈然耳边,低声道,“是这糯米糍甜,还是我甜?” 沈然极爱吃甜食。 若是选了他,四舍五入就是极爱他。 虽然很幼稚,泠月就是喜欢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诱导沈然对他吐露爱语。 这次听明白的沈然,整张脸烧得鲜红似血。 尽管羞涩得想要立即躲起来,沈然却并不吝啬表达爱意:“……你甜。” 华丽动听的嗓音直击人心。 泠月心中激荡,很想去亲吻纯情又赤诚的少年。 在快要触碰到那双红艳艳的唇瓣时,却止住了动作。 差点忘了他们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沈然本来就极易害羞,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亲了他……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哄好。 “我们现……”在就回宗门吧? 泠月拉开两人的距离,话刚出口,就被捧住脸颊。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吻印在唇上。 泠月一双凤眸先是惊讶地睁大,继而很快闭上。 仅仅是一个轻如羽毛的亲吻,就令他全身连同灵魂都震颤不已。 在月色明亮的乞巧节,在开地如火如荼的芍药花树下。 两个身着与芍药花同色衣衫的年轻人,旁若无人地亲密拥吻。 【第一个世界完】 下本写◆《当社恐被迫拯救恋爱脑后》,求收藏—— 林琛是道教学院大一新生,某天,穿进了一本狗血np文里。 穿越大神告诉他,只要能让书里的恋爱脑炮灰受,摆脱被渣攻始乱终弃的悲惨命运,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作为重度社恐,林琛一想到与人交流,就恨不得原地去世,更别说是劝人分手。 但为了回家,只好硬着头皮去完成。 林琛找到炮灰受,试图好言相劝。 谁知还没开口,脸倒先红了,最后磕磕巴巴道:“你男...朋友根本配、配不上你。” 炮灰受见少年的模样实在不错,压下火爆脾气:“别拿世俗那一套,来侮辱我纯洁的爱情。” 林琛鼓足勇气:“他只爱你...你的钱,并不爱、你。” 第75章 炮灰受自信一笑:“我有的是钱,正好不用怕他变心。” 林琛再接再厉:“他一直都在骗...骗你。” 炮灰受灵魂反问:“那他怎么不骗别人,只骗我?” 任务对象油盐不进,林琛决定放弃:“他八字克你,你要是不介意,就...就跟他在一起吧。” 炮灰受听了瞳孔地震,一把抓住林琛,正要让他不要胡说八道,余光瞥见少年脖子里戴的八卦念珠,态度顿时来了180度大转变,急切又隐含恭敬:“有什么办法让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 炮灰受家里世代经商,特别迷信,出门前要拜拜,平安符不离身,招员工都不招跟自己属相不合的,听到有人克自己,恋爱脑瞬间吓没了。 没想到利用所学专业拆散了这段孽缘,林琛等着穿越大神送他回家,结果却等来了炮灰受。 炮灰受将他抵在墙上,目光透露着危险:“不跟我谈恋爱,就囚.禁你。” 梦想一辈子不出门的林琛,顿时眼睛晶亮:“那你把我关起来吧。” 炮灰受:“……”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乔予白虽然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因为哥哥太过优秀,导致他在对比和指责中长大。 学习不如哥哥,是他没有天赋, 事业比不过哥哥,是他不够努力, 就连喜欢的人不爱他,也是他的问题…… 直到有天,他遇到一个眉清目秀、说话慢吞吞的小道士。 对方告诉他—— 学习不好,是应试教育有问题。 事业一直没有起色,是因为大环境不好。 至于喜欢的人不爱他,是对方八字克他。 总之,这不好、那不好,从不会说他不好。 自从遇到这个小道士后,乔予白发现,压在心口上,折磨了他20多年的巨石竟然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每次面对他,都会脸红结巴的漂亮少年…… 【感情迟钝·小道士攻vs恋爱脑·迷信小少爷受】 第32章 虫族01 沈然刚有意识,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本能地抓住手边的支撑物,稳住因失去重力而漂浮的身体。 待适应了失重的不适感,看清所在的地方,沈然睁大了眼睛。 进入新的位面之前,系统跟他科普过相关背景,尽管有一定心理准备,他还是被四周充满科技感的环境惊到了。 他处在一个驾驶舱内,通体哑光白,透着一股高傲的冰冷。 窗户外大大小小的星球飞速掠过,显示驾驶舱正在太空中行驶。 沈然低头,看到握着的是驾驶座的把手。 驾驶台上有各种颜色的按钮,上面标注着看不懂的陌生文字。 好在这个驾驶舱会自动驾驶,正中间的白色方向盘有条不紊地操控前行。 在他新奇地盯着自动驾驶的方向盘时,一道奶声奶气的童声突然响起:“报告殿下,飞鹰mk-1号已经驶入a3机械星附近,请问是准备着陆,还是去其他机械星附近再看看?” 这声音在密闭的驾驶仓内被放大,听起来震耳欲聋。 不仅是提示,更像是叫醒铃声。 自动驾驶的方向盘正中间一排蓝色的灯不断滚动,很显然这排灯是出声口。 乍然从古代世界来到未来世界,沈然的思绪有些混乱。 在他组织语言时,只听“叮——”的一声,蓝色排灯熄灭。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在识海里响了起来:【小凤凰,恭喜你开启新的位面,来到虫族世界。】 【刚刚说话的是这架机甲的智能终端,这个世界科技发展迅速,智能终端的功能非常强大,为了避免被扫描到我的存在,我就将它强制休眠了。以后不仅是这个世界的任务,还有衣食住行都由我来包办,你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第一星系帕罗米勒帝国的皇子殿下沈然,是只刚成年的a级雄虫,也是皇室唯一的继承人。对了,你喜欢我叫你小凤凰,还是跟智能终端一样叫你殿下呢?】 【……小凤凰吧。】上一个世界里,不仅系统,泠月也总爱叫他小凤凰,沈然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 【好的,小凤凰。来之前我已经跟你介绍过这个世界的特殊背景,现在我就直接发布任务了。你的任务对象叫陆长宁,是一只雌虫,靠着a+等级和常胜不败的战绩,成为帕罗米勒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不久之后的一场战争中,他因指挥不当导致战役失败,被帝国褫夺军衔,踢出军队。他不满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勾结了臭名昭着的魔鬼军团,向帝国发起战争。这场战争旷日持久,最后不仅主星被摧毁,整个星系都受到重创,这个位面虽然没有崩塌,却彻底瘫痪了,虫族文明随之陨落。 你的任务是阻止陆长宁加入魔鬼军团,阻止这场战争,消除他对帝国的仇恨。】 这次的任务,似乎也不简单。 沈然默默记下,然后确认道:【陆长宁,就是泠月,对吗?】 见沈然一副恋爱脑上身的模样,系统短暂的沉默了。 小凤凰的历劫任务是拯救毁天灭地的反派。 反派实力非常强大,且为了躲避被拯救净化,化成数个碎片,在不同的位面搅动乾坤。 就算沈然没有爱上泠月,两人没有缔结魂契,任务对象也不会变。 第76章 而因为每个位面遇到的只是反派的一个碎片,并非完整的本体,他们的魂契契约,在下一个世界也毫无作用。 也就是说,拥有完整记忆的沈然,去到新的世界会面临单相思的情况。 它只负责协助任务完成,并不管宿主的情感问题。 很可能沈然会遇到失恋,甚至老婆所爱他人的情况。 这也是系统一开始反对沈然对任务对象,投注感情的另一个原因。 如今木已成舟,只希望小凤凰的感情之路顺遂。 系统叹了口气,如实相告:【对,不过他没有前一个世界的记忆,也不记得你,他和这个世界的你没有任何交集,你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这个世界没有人类,不能使用“人”这个词汇。你对他来说是陌生虫。他是雌虫,还是军雌,性格脾气和泠月完全不一样,而且他有点厌雄,你做好心理准备。】 系统已经预见未来小凤凰失恋哭泣的场景了。 陌生虫…… 乍然听到这个称呼,有点好笑。 也有点可爱。 沈然适应了一下,问道:【他为什么厌雄?】 直觉这里有故事。 【我接收到的这个世界的资料也不多,我了解到的是因为他的雄父和雌父感情不和,家庭问题带给孩子的心理创伤是难以治愈的,所以他很讨厌雄虫,这也是他投身军队的主要原因。】 沈然抿了抿唇。 他的老婆,似乎童年都过得不大幸福。 还未见面,沈然就止不住心疼起来。 在脑中过了一遍这个特殊世界的背景设定。 虫族世界是类人的一种文明世界。 虫族的外貌特征不管男女都是人类男性的样子。 男性叫雄虫,女性则分为两种,分别是雌虫和亚雌。 雌虫大都身材高大,肌肉健硕,具有生育功能,在虫族世界属于中流砥柱的存在。 亚雌个头不高,长相柔美,但是极难受孕,社会地位也不高,类似工蚁。 而雄虫,虽为男性,却个个身材娇小,长相漂亮,属于颜值担当。 又因为性别比例严重失调,在虫族世界的地位凌驾于雌虫和亚雌之上。 母系氏族的架构,却奉行着雄尊雌卑的制度。 因为雄虫太过稀少,身份地位被捧得很高,他们对待异性不仅不尊重,还动辄打骂。 风气摆在那里,雌虫亚雌又骨子里带着生殖崇拜,对所遭遇的不公不仅毫无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虽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但觉醒反抗的少之又少,基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沈然想象了一下老婆在这个魔幻世界的遭遇,恨不得立马见到对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泠……陆长宁还是上将吗?】 系统:【一周后陆长宁会带领军队前往奥萨克星球,导致他失利的那场战役,就发生在那里。】 只有一周的时间,太短了。 沈然不由得着急起来。 【小凤凰,你先别急。】系统提醒道,【你还是先关注一下自己目前的情况吧。你的原身私自开着这架机甲离家出走,十个星时已过,你的坐标应该已经被定位了,很快就会有军雌找过来。 帝国法律规定皇室不得擅自离开主星,哪怕是尊贵的雄虫殿下也没有特权,在军雌找上门之前,你赶紧想个好的理由为自己脱罪吧。 哦,差点忘了说,你的原身之所以不惜犯法也要离家出走,是为了逃脱皇室安排的联姻。为了提高每况愈下的生育率,每位雄虫成年后,都会被强制匹配结婚对象,肩负起繁衍重任。 根据等级身份,你会被匹配到少校以上的军雌,你的原身并不喜欢满身肌肉又不懂情趣的军雌,因此逃离了主星。】 【……】沈然思考了一下,问,【我被抓回去后,会坐牢吗?】 【不会,但是会被关禁闭,至少一年。】系统解释,【你的原身也知道就算逃了也会很快被抓回去,但能得到一年的延长期,也是值得的。】 【我已经有匹配对象了吗?】 系统:【没有。虽然是强制匹配,但是会给出范围内的雌虫让雄虫挑选的。你的原身不想娶军雌,就没有选匹配对象。】 沈然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只听驾驶舱内忽然响起急促的报警声。 系统接收了这台机甲的智能终端,也得到了更多的功能,窥探到外面的情况后立即报告:【不好,附近出现了几艘可疑飞船,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原身是长在温室里的花朵,遇到一点不如意的事,就意气用事跑了出来,根本不想后果。 也不会知道,外面有多危险。 沈然第一反应是调动凤凰之力。 系统察觉到他的意图,阻止道:【小凤凰,你刚接收这具身体,前期没有磨合好就动用凤凰之力,仍旧会受到反噬。你现在孤立无援,如果陷入沉睡,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特别是身为数量稀少的雄虫,即使没有尊贵的身份,在外面也是很不安全的。 怕给小凤凰造成太大的心理压力,这话系统没有说。 【你放心,我知道的。】沈然只是习惯成自然,发现这个世界也可以使用凤凰之力,便安心不少。 同时,他还有新的发现。 第77章 那就是雄虫独有的精神力。 雄虫虽然柔弱娇小,在这个世界处于被保护的地位,但是他们可以释放精神力安抚雌虫。 特别是为帝国征战的军雌,经历过太多生死之战,他们的精神海很容易暴.乱崩溃,严重的还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需要雄虫用精神力进行安抚引导。 只有高阶军官的军队,才会配有几个稀少的雄虫。 军雌保卫帝国,帝国为成年的雄虫分配配偶时,会优先分配军雌。 特别是皇室贵族,严格要求雌君必须是军雌。 雄虫虽然只会娶一个雌君,但是雌侍雌奴并没有限制,所以对于帝国的要求,雄虫们并无意见。 甚至因为军雌收入高,嫁妆丰厚,雄虫是很乐意娶军雌的。 当然,站在帝国皇子的立场上,不是出于喜爱的话,娶军雌确实委屈。 所以原身才会气冲冲离家出走。 雄虫的精神力是种磁场,不能展现出实质,只能进行精神力安抚,高阶的雄虫可以使用精神力进行攻击。 雄虫可以“看到”自己的精神力。 除非刻意给精神力捏形状,一般的精神力都是呈现丝状的。 沈然摊开手,几缕闪着金色光芒的透明丝线自手心长出。 和蛛丝有些像。 难不成雄虫原形是蜘蛛? 沈然赶紧甩去这个想法,他最怕的就是蜘蛛了。 【小凤凰,凝神,他们过来了。】系统突然出声提醒。 沈然顾不得研究自己的精神力,翻身坐到了驾驶座位上。 释放出精神力之后,脑海里多出来一些记忆。 而且他也认得操作台上虫族的文字了。 这架机甲名叫飞鹰mk-1,专门为身为雄虫的王子殿下量身打造。 雄虫大部分没有战斗力,又身体娇弱,这台机甲在制造的时候,设置了一个坚不可摧的逃生舱。 逃生舱外部用稀有金属镭钠打造,可以抵挡现今任何武器的攻击。 换言之,只要呆在里面不出来,就处于绝对的安全空间。 用精神力“看”到有两艘小型机甲悄悄摸了过来,沈然当即按下逃生舱按钮。 身下的座椅一个旋转,带着他进入到开启的逃生舱内。 等那两艘机甲隐藏好,准备扫描飞鹰mk-1时,沈然已经躺到逃生舱里,悄无声息地飞离机甲。 逃生舱安有自动导航系统,会自己飞回帕罗米勒帝国。 沈然躺在逃生舱内也没闲着,操控精神力在那两艘机甲上留了标记。 系统和沈然识海相连,感受到他的精神力波动,问道:【小凤凰,你在做什么?】 沈然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魔鬼军团的标志是白色荆棘缠绕着一对儿黑色骨翼吗?】 系统查了一下数据,回答:【是的。】 说完不等沈然提示,系统便明白了。 那两艘机甲在飞鹰mk-1里面没有扫描到生命体,着急地现了身,围着飞鹰mk-仔细搜查。 它们的尾翼上,大咧咧印着一个黑白相间的logo。 赫然就是荆棘与骨翼的组合。 居然这么背,遇到极为仇视雄虫的魔鬼军团。 若是沈然落到这群亡命雌虫手里,怕是连肉渣都不剩。 系统一阵后怕。 沈然也很害怕。 还未彻底脱离危险,他并不敢放松。 【系统,你可以将逃生舱进行隐身吗?】 在上个世界,系统可以将沈然周身一定范围内进行隐藏,为了安全起见,沈然就想隐身自己。 浩瀚无垠的太空,和神秘莫测的深海一般,充满未知与危险。 逃生舱虽然坚固安全,也能自动返回安全地点,但是万一中途被截获,除非他能呆到地老天荒不出来,不然还是有风险。 【抱歉小凤凰,我的能力在这个世界用不出来,只能靠你自己了。】系统抱歉道。 【没关系的。】沈然发现逃生舱里储存了大量营养液,略微放下心来。 太空浩瀚无垠,黑暗寂静。 沈然躺在厚重坚固的逃生舱内,宛如与世隔绝。 没多久,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几乎是失去意识的一瞬间,就坠入沉沉的梦境中。 “沈然,小懒猫,快醒一醒。”清冷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然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一袭红衣,明艳动人的老婆笑着伸出手捏他的脸颊,嘴上抱怨道:“怎么睡这么沉,喊你半天了都没反应。” “泠……”沈然只说了一个字,就迫不及待将人拉到怀里,紧紧抱住。 “怎么了?做噩梦啦?”泠月回抱撒娇的沈然,在他耳边轻声哄道,“是什么梦,跟我讲讲。” “我……我梦到……”就在沈然垂着嘴角,正欲委屈地诉说之际,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小凤凰,快醒醒,我们被抓了。】系统焦急的声音敲醒了沈然混沌的意识。 被抓? 沈然倏地睁开双眼。 一阵刺目的白光迎面照来,沈然本能地闭上眼。 身下突然一阵摇晃。 沈然释放出精神力丝线,试图稳住剧烈摇晃的逃生舱。 与此同时,通过精神力丝线,他“看”到一艘黑黝黝的庞大机甲向自己缓缓逼近。 那架机甲下方连着一个黑色鱼网似的东西,而他的逃生舱,赫然就躺在网内。 第78章 刚刚那阵摇晃,是逃生舱被网住后产生的震动。 “哟,瞧我捕到了什么?一个……” 机甲主人的话通过精神力丝线传到沈然耳中,尖利的嗓音突然变得狂喜。 “居然是一只小雄虫,哇哦,运气好到爆!哈哈——” 系统能共感到精神力丝线传来的一切。 听到这不怀好意的声音,险些气炸:【小凤凰,收回探出去的精神力,快!然后用精神力将自己裹起来,裹严实点,千万不能再被对方扫描到。】 【好。】沈然立即照做。 虽然不明原因,但在上个世界和系统相处了五百多年,默契还是有的。 沈然收回精神力,将自己裹成一个茧。 刚好错过了机甲主人接下来的话:“兄弟们都好多年没尝过雄虫的滋味了,正好抓回去给大家玩一玩*%?#@&……” 后面尽是一些污言秽语。 魔鬼军团是一支由雌虫组成的非法组织,这些雌虫大都是退伍或者是伤退的军雌。 战场上为雄虫拼命,回来后又受雄虫的剥削虐待,导致他们对雄虫有着深重的仇恨。 但又受累生理需求,他们对雄虫又极度渴望。 长期的压抑导致他们对雄虫产了病态的心理。 如果沈然落到魔鬼军团手里,会真的如系统所说的生吞活剥,肉渣都不剩。 系统让沈然用精神力将自己保护起来,是怕被他的模样被看到。 沈然在每个世界用的身体,都跟他自己长得一样。 身负凤凰血脉,长相自然是完美精致,一等一的出色。 魔鬼军团里基本都是上过战场的军雌,没有见过帝国皇子,也见过帝国国王。 紫色的眼眸是独属于皇家的血脉。 沈然穿过来时间短,还未来及发现自己容貌上的细微变化。 魔鬼军团的存在是为了推翻帝国,建立新的政权。 若是知道误打误撞抓住了帝国的皇子,只怕会立马以沈然为要挟,逼迫帝国投降。 沈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说道:【系统,这个逃生舱既然十分安全稳定,任何外力都打不开。那我可不可以等那些人将我抓回机甲内,使用凤凰之力将机甲从内部破坏掉?反正使用完凤凰之力的惩罚是沉睡,在逃生舱里沉睡的话,也很安全。】 这个提议不错。 而且目前来看,只能如此。 虽然逃生舱材质坚固,保不齐魔鬼军团内部有什么秘密武器,能够打开呢。 还不如干掉这几个小喽啰,迅速飞回主星。 【好……】系统刚说了一个字,只听“轰——”的一声。 一道蓝光横空出世,精准地在魔鬼军团的机甲上炸开。 黑黝黝的庞大机甲瞬间四分五裂,脆弱地宛如蛋壳。 听到这震天的响动,沈然探出一缕精神力,想看看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巨大的机械手当头罩下,将他所在的逃生舱抓到掌心。 不知打哪儿来了一架黄蓝相间的机甲,以雷霆之势截走了处在爆炸中心的逃生舱,快速送回机舱内。 机甲尾翼上金色的狮子logo闪耀醒目。 【是帝国的军队来营救……】想起沈然是私自离家出走的状态,系统硬生生改口,【抓小凤凰你来了。】 【得救了。】沈然倒是很开心,悄悄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不来,你也能安全回去的。】对于凤凰之力的威力,系统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是吧老大,你真炸啊,殿下的逃生舱还在里面,万一受到波及,咱们回去怎么交代?” 眼睁睁看到庞大的机甲一瞬间被轰成灰烬,黄蓝机甲内一个红发碧眼的军雌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对操控者控诉,“就算那逃生舱坚不可摧,也不能这样造啊,万一殿下弱小的心灵承受不住,出了问题怎么办?” “我只答应来抓虫,至于虫身安全和心理问题,不在我负责的范围内。”坐在主驾驶位的军雌,冰冷无情地说道。 他穿着深蓝色的军服,坐姿笔挺,衣服一点褶皱都没有,衣扣从下往上一直扣到第一颗,端正又古板。 但那张脸,却生得妖冶昳丽,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水润含情,谁见了都会忍不住沉溺进去。 可惜,这副魅惑众生的长相,却生在以冷酷无情着称的陆长宁身上。 这位年轻的上将,在战场上冷血狠绝,私底下也彪悍绝情。 明明白白把厌雄两个字写在脸上,哪怕他的长相再符合雄虫的审美,也没有哪个雄虫敢要。 身居高位,又拥有富可敌国的嫁妆,在婚恋市场却无虫问津。 很长一段时间,陆长宁在雌虫圈都是笑话一样的存在。 眼看年纪越大,越难脱单,身为陆长宁得力助手的狄亚克也禁不住着急起来。 发现自己的旁敲侧击没有被领会到,他凑到老大身边,直白地说道:“听说咱们这位刚成年的殿下长得美颜盛世,老大,回去的这段路程你和殿下多多接触,要是被殿下看上了,哪怕做不了雌君,雌侍也是很好的。” “这么好的话,殿下的接待事宜就交给你全权负责。”陆长宁压根就没听狄亚克的废话。 修长的手指按下一个按钮,一只机械手弹了出来,夹起红头发的狄亚克丢出了驾驶舱。 第79章 这一套动作来得措不及防,狄亚克压根来不及反应。 等他缓过神来,已经站在了救生舱面前。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机械大手已经将殿下所在的救生舱运回了机甲内。 救生舱里面的是帝国下一任继承者,是位雄虫殿下。 狄亚克紧张地吞咽口水,两只爪子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开场白的时候,救生舱的舱门突然打开。 雄虫素来以美貌着称。 狄亚克所在的军队直属帝国,皇室贵族的雄虫也算是见过不少,但是像眼前清雅出尘,精致完美得像是被虫神吻过的容颜,只一眼,狄亚克就身心沦陷。 “殿下……”狄亚克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早知道殿下长得这么好看,别说只是来带对方回去,哪怕为之赴死也心甘情愿。 这时候,狄亚克满脑子只剩下雄虫殿下的绝世美貌和黄色废料。 “狄亚克。”驾驶舱舱门打开,陆长宁一身寒气走了出来。 通过监视器看到这里的画面,他气得当即坐不住了。 陆长宁走过来一把拽起浑身瘫软的狄亚克,说道:“你负责驾驶机甲,这里交给我。” 将虫丢回驾驶舱后,看都不看漂亮得过分的雄虫,转身去了休息舱。 “泠……” 陆长宁那张脸和上个世界的泠月简直一模一样,沈然差点脱口喊错名字。 好在他意识到不对,及时剎车。 就这么一耽搁,对方的身影便在眼前消失。 【陆长宁的厌雄症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系统感叹,【不过小凤凰,你是皇子,有权利命令他的。这个位面的规则对你有利,你不妨利用一下。】 利用雄尊雌卑的规则么? 沈然摇头:【我不会那样做的。】 那样只会将对方推得更远。 他悄悄用精神力丝线探查陆长宁的情况,发现对方在一个窄小的休息舱里躺下了,就迅速收回来。 系统“看”到这一举动,说道:【雌虫感知不到精神力,你就是用精神力丝线将他整个裹起来,他也察觉不到。】 整个裹起来…… 想到那个画面,沈然脸红了。 通过这几次实操,他发现精神力丝线可以传递真实的五感。 也就是说,如果他用精神力丝线将陆长宁裹起来的话,就相当于他整个人扑到了对方身上。 他们两个仅仅是打了个照面,认识都不算。 真那样做的话,也太冒犯了。 沈然揉揉发热的脸,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现如今的身份太尴尬了,还是徐徐图之的好。 这个位置正好靠窗,沈然就托着腮欣赏宇宙美景。 他性格内向,独处对他来说是最舒适的。 不知道是雄虫的体质太弱,还是不适应新的身体,没过多久,沈然就又睡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只迷迷糊糊觉得有什么东西搭在身上,很软很暖和。 驱散了陌生环境带来的紧张感与冰冷感。 一觉好眠。 当他再次醒来,看到一个小机器虫蹲在面前。 “殿下请用餐。”小机器虫的声音奶奶的,跟飞鹰机甲里的智能终端声音很像。 沈然很好奇虫族的食物,睁着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等待小机器虫投喂。 结果小机器虫从肚子里拿出来一个吸嘴袋。 比吸吸果冻的袋子大一圈,通身白色,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反正看起来毫无食欲。 沈然拿着被硬塞到手里的食物,突然不那么饿了。 他本来就挑食。 上个世界里,被泠月宠得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驾驶舱内。 狄亚克不愿意错过雄虫殿下的一举一动,整只虫几乎要钻进监控器里。 很显然,这只年轻的军雌被漂亮的雄虫殿下迷住了。 “雄虫果然是全宇宙最可爱的虫,”狄亚克一边偷窥,一遍克制不住地感叹,“沈然殿下是第一可爱的雄虫。” 距离主星越来越近,陆长宁开了自动驾驶功能,然后抱胸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对于下属犯花痴,充耳不闻。 他虽然讨厌雄虫,却并不会要求身边虫跟着一起讨厌。 刚匆匆一瞥,帝国这位雄虫殿下果然生得罕见的漂亮。 一头黑色短发,衬得肌肤白如陶瓷。 那双承袭皇室血脉的紫色眼眸,璀璨明亮,见之仿佛坠入如梦似幻的幻境。 纯真漂亮,又浑身散发着致命的引诱。 这是陆长宁对只见了一眼的沈然的评价。 连一向对雄虫生理厌恶的他,也不由自主升起喜爱之情。 更别说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狄亚克。 之所以强行阻止狄亚克跟雄虫殿下接触,是他看不过眼下属对雄虫卑躬屈膝的丑态。 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光芒四射的军雌,却因为刻在基因里的雄尊雌卑观念,对着不如自己,只会好吃懒做的雄虫谄媚讨好,简直是太难看了。 这该死的雄尊雌卑。 “……不知道攒多少军功才有嫁给雄虫殿下的资格,这个要问谁呀?可恶,早知道上学的时候好好听生理课了,等这次休假了就去补一下。” 第80章 雌虫耳聪目明。 狄亚克絮絮叨叨越来越离谱,陆长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雌奴没有任何要求,要不你去应聘一下雄虫殿下的雌奴吧。”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恋爱脑上头的狄亚克根本没有听出话里的反讽,拍着大腿乐了起来,“雌奴只要自愿就可以,我可以先做雄虫殿下的雌奴,然后再努力升雌侍。要是升不了也没关系,雌奴也很好。” 对自己洗脑一番后,狄亚克站起来整理衣服发型,然后打开舱门出去了。 “……”留下一阵无语的陆长宁。 算了。 对于恋爱脑说什么都没有用,亲自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这边沈然尝试了许久,还是没办法强迫自己吃下那袋食物,终于决定放弃。 他刚把吸嘴袋还给小机器虫,就见驾驶舱的门打开了。 一个红头发的军雌走了出来。 “……嗨。” 一阵沉默之后,军雌率先打破沉默。 “嗨……” 太久没有说英语了,沈然不熟练地打招呼。 狄亚克没料到会得到响应,两只爪子陶醉地捂上胸口,在心里疯狂尖叫: 天啦噜,雄虫殿下的声音好好听,尊贵有磁性又带有少年感…… 不行了,耳朵要怀孕了怎么办? 一时间,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然看着脸越来越红的军雌,很想提醒他不要掐自己的脖子了。 再憋气下去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那个……”沈然站起身,拿起小机器虫手里的吸嘴袋,慢慢向军雌靠近,“你是不是不舒服?” 狄亚克整只虫沉浸在华丽动听的声音里不可自拔,根本没有听清内容。 见可爱的雄虫殿下走了过来,顿时受宠若惊,连连后退。 “这个给你。” 沈然怕直接提醒反弄得适得其反,就干脆递给对方一个能占住手的东西。 “给……给我的吗?” 狄亚克果然不再掐自己的脖子了,但他也没接那袋营养液,而是摆手拒绝,“谢谢殿下,我不能要您的东西,这太珍贵了。” 珍贵? 沈然看了眼吸嘴袋,表情不解。 这不就是袋食物吗? 他并不知道这袋食物是雄虫专属营养液,用的都是昂贵又稀少的食材。 对方坚持不收,沈然不好硬塞,便收回手。 本来面对陌生虫就不自在,被拒绝后尴尬翻倍。 沈然捏紧营养液,想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 谁知刚迈出脚步,又被叫住了。 “殿下!” 在极度紧张下,狄亚克的脑子突然灵光起来,“请让我做您的雌奴,可以吗?” 沈然有听没有懂,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狄亚克清清嗓子,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急切,“我想做您的雌奴,请殿下成全。” 雌奴是什么? 沈然依然满头问号。 就在气氛逐渐凝滞之际,系统出来解释道:【虫族世界的雄虫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可以有一个雌君,多个雌侍和雌奴。雌奴地位最低,没有自主权,能随意出售交换。】 听起来雌奴毫无虫权。 这是什么万恶的封建制度? 但是一个军雌,为何会自愿做毫无地位的雌奴? 虫族世界的雄虫稀少至此吗? 沈然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观念制度。 也不想理解。 他想了想,对着满脸通红的雌虫说真诚道歉:“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狄亚克大脑一片空白。 他完全没想到会被拒绝。 这并不是自恋。 而是整个帝国,乃至整个星系,没有哪个雄虫会拒绝多一个雌奴供养和伺候自己。 又不是占据唯一位置的雌君,也不是能说得上话的雌侍。 而是毫无虫权,没有任何财产,还要为雄主创造财富,自己却没有任何保障的雌奴。 雌奴就相当于一件家具。 准确的说,是会创造金钱又使用方便的家具。 这样便利好用的雌奴,居然有雄虫不要。 狄亚克完全惊呆了。 也无法相信。 他宁愿相信雄虫会怀蛋,都不愿相信雄虫会拒绝拥有雌奴。 “殿下,是不是狄亚克在您面前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所以您才想要惩罚我?”狄亚克又跪了下去。 身材壮硕的红发军雌,对着矮自己一头多的雄虫屈膝下跪,这画面,有些荒诞,又有些可怜。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沈然眼见体格悬殊,根本拉不起多方,就盘腿坐到一边,跟他解释,“你是保卫帝国的军雌,怎么可以想着做雌奴呢?” “那……殿下的意思是我可以做您的雌侍吗?”狄亚克欣喜若狂地看向沈然。 “……”怎么越解释越乱呢? 沈然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他忍不住看向紧闭的驾驶舱门。 好想求助。 是他托大了。 这样的场面他根本应付不来。 刚才应该抓紧时间跟陆长宁认识的。 不行! 不能事事都依赖老婆。 “狄亚克是你的名字吗?”沈然捏捏手指,强迫自己镇定。 第81章 “对,我叫狄亚克,是帝国第四军队的少校,我一年的收入是……” “这个不用告诉我。”沈然紧急打断对方自报身家,“狄亚克,狄少校,祝你找到心仪的雄虫对象,相信对方会视你为唯一伴侣。” 狄亚克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下文,茫然道:“殿下,你在说什么呀?” 【小凤凰,雌虫大都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委婉的说话对方听不懂的。】 有了系统的提醒,沈然只好直白地拒绝:“抱歉,我不需要雌奴也不需要雌侍。” 为了彻底打消对方的念头,还坦诚道:“我已经有喜欢的r……雌虫了。我只会要一个伴侣,其他都不要。” “……啊?” 狄亚克从未听闻过如此惊世骇俗的言辞,一脸懵逼。 他甚至都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俊朗的五官变得十分扭曲。 就在气氛再度陷入尴尬之中,驾驶舱的门再次打开。 “狄亚克,进来。” 陆长宁黑着脸站在门内。 他脸色不好,语气也十分冰冷。 陆长宁虽然脾气暴躁,私下里对待下属向来是态度温和的。 当他语气不善的时候,就意味着怒气值快到顶点了。 狄亚克肩膀瑟缩了一下,站起来对着沈然鞠了一躬,快速奔回驾驶舱。 沈然也赶紧站起来,紫色的双眸紧紧盯着冷若冰霜的陆长宁。 陆长宁无视投在身上的热烈视线,干净利落地将沈然关在门外。 几次三番对雄虫殿下无礼,不仅会上皇室黑名单。 甚至还能被投诉到雄虫保护协会去。 但陆长宁毫不在乎。 因为此刻的他,快要气疯了。 通过监视器,他目睹了全程。 要不是沈然是尊贵的皇子殿下,只怕已经被他用机械手抓起来了。 第33章 虫族02 “老大,是有事找我吗?你也看到了,殿下正在跟我谈论要紧情,你要是不急的话,能不能先等一下?”狄亚克两只爪子扒着关闭的门,想要冲出去的意图突破天际。 陆长宁看到他这个样子,气得两眼冒火。 好在理智尚存,还能够克制住几欲暴走的脾气。 “狄亚克,坐。”将狄亚克拉到副驾驶座上,陆长宁一手搭在椅背上。 雌虫在体型上都是身材高大,肌肉壮硕。 狄亚克就有一身快要撑破军装的发达肌肉。 陆长宁因为小时候营养没有跟上,肌肉并不太发达。 但个头在平均值,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俯视一米八五的下属,压迫感不容忽视。 狄亚克本就很敬畏陆长宁,这下子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声音也不稳了:“老……老大,请指……指示。” “我记得你今年24,对吗?”下属们的履历,陆长宁都记得清清楚楚。 虫族18岁成年,成年后就能婚配。 但面对雌多雄少的现状,一成年就结婚的只有雄虫。 不是雌虫不愿意结婚,没有足够的资产,雌虫连进入婚恋市场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这么现实与残酷。 虫族世界只有雌虫和亚雌工作,雄虫只负责貌美如花。 虫族好战,是没有动乱也会主动制造战争的种族。 帝国每年往军队投入天价资金,因此各个行业中,晋升最快,薪资最高的职业就是参军打仗。 陆长宁还记得狄亚克在履历表的参军原因一栏上,写的是: 攒够雄主本,嫁个好雄虫。 年轻的雌虫,对于爱情和婚姻往往充满不切合实际的幻想。 天真,又一腔热血。 陆长宁虽然将雄虫和婚姻从生命中剔除,对于后辈的真挚愿望,是衷心祝福的。 因此眼看着狄亚克步入渣雄的圈套,不能坐视不管。 狄亚克不明白老大为什么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道:“是的,今年24岁。” “你18岁参军,到现在也有6年了。你的等级是b+,6年来攒的雄虫本,够你嫁一个c级雄虫做雌君。” 年轻的雌虫顿时害羞起来:“老大,你在说什么呀?我还小,嫁人还早着呢。” “早吗?你刚刚不是还向殿下自荐做雌奴吗?”陆长宁毫不客气地说道。 心事被拆穿,狄亚克不说话了。 陆长宁觉得是自己误导了年轻的下属,说道:“雌奴那个是我说的反话,你这么大只虫了,不会听不出好赖话吧?” “老大,我当然能听出好赖话。可是,可是……”狄亚克抱着脑袋,自暴自弃道,“沈然殿下太可爱了,我没办法不喜欢他。” “而且……”情窦初开的年轻雌虫,睁着一双碧绿的眼睛,一脸梦幻道,“沈然殿下好像和其他的雄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陆长宁冷冰冰问道。 “沈然殿下说他不要雌奴雌侍,只要一个雌君,这世上居然还存在专一的雄虫,真是不可思议,我一定要把握住!”狄亚克在说话的时候,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典型的被洗脑状态。 陆长宁暗骂了一声。 雄虫擅长花言巧语,为了交.配,多么离谱谎话都说得出口。 一直以为只有浪迹情场的雄虫才会三言两语将雌虫骗的团团转,没想到刚成年的沈然殿下一句话就让狄亚克死心塌地。 第82章 陆长宁对这位雄虫殿下的印象更差了。 本质坏透了,又长着一张那么引虫沦陷的脸,真是灾难。 陆长宁:“一周后我们就要攻打比埃美星了,在这紧要关头却被派过来出任务,你还记得是因为什么吗?” 由于要找回的是皇子殿下,随便派一只军雌有失皇家身份,他这个上将被推了出来。 甚至因为事出突然,上了机甲之后,才知道要去干什么,根本来不及跟军队交接。 他一走,帝国第四军队群龙无首,陷入瘫痪状态。 战前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情,极大可能影响战事,却没有任何虫关心。 一路上陆长宁都憋着一股火。 见到这位潇洒出逃的皇子殿下,没有一拳打过去,纯粹是他修养好。 狄亚克睁大眼睛,骤然沉默了。 “说!” 狄亚克舔舔嘴唇,说道:“因为沈然殿下偷偷逃离主星,我们才出来了。” “他身为帝国唯一的皇子殿下,享受整个帝国最高的优待,为什么要离开主星?”陆长宁步步紧逼。 “因为……”想起什么,狄亚克脸色渐渐发白,“沈然殿下不想太早娶雌君,却又想要雌侍雌奴,这违反了帝国的法律。帝国规定,法律面前,皇室也没有特权。所以陛下驳回了沈然殿下的请求,沈然殿下一气之下,就偷偷开着飞鹰mk-1机甲离家出走了。” “一个敢践踏帝国最高权威的婚姻法的雄虫,还是帝国的皇子殿下,你觉得他会专一深情吗?” 雄少雌多,且雄尊雌卑,一妻多妾制度实行几千年后,却出现繁衍艰难的困境。 为了挽救每况愈下的出生率,帝国修建了对雄虫雌虫相对平衡的婚姻法。 雄虫实在太过稀少,推行一夫一妻制度显然不现实。 于是婚姻法规定,雄虫成年后才能结婚。 且必须先娶一位雌君,结婚满一年,或者在雌君怀蛋后,才能添雌侍雌奴。 雌侍雌奴由雌君挑选,雄虫只有选择权,没有决定权。 雌侍雌奴的数量,也由雌君决定。 雌君拥有较高的家庭地位,几乎与雄虫平起平坐,也有部分财产自由分配权。 雌侍虽不如雌君,却能从本该全部上交的财产里,每月领回一些自己支配。 这样一来,愿意结婚的雌虫增多,出生率也随之提高。 婚姻法一改,雄虫的利益受到损害。 不是没有雄虫游行抗议,但都被镇压下去了。 沈然殿下敢违反婚姻法,可见这位帝国继承虫的心中,并不把雌虫当虫看。 更有可能继位后,会推翻现行的婚姻法,改行旧制。 不娶雌君,先纳雌侍雌奴,是表明态度,也是一种试探。 在陆长宁眼里,这位皇子殿下,比一般渣雄还渣。 被质问过后,狄亚克再没出过声。 恋爱脑可以一秒上头,却很难一秒下头。 他虽然也醒悟过来,只要一个雌君这种话,只是沈然殿下骗雌虫的谎话。 对这位雄虫殿下的喜爱,却并没有消减多少。 但他聪明地没再反驳。 而且老大也是为他好。 “老大,我知道了,我不异想天开了。”狄亚克双手合十,冲陆长宁示好。 “你若真想结婚了,等这次打完仗,多批你几天假回去相亲。” “哈哈,好耶。”狄亚克举爪欢呼。 驾驶舱内的气氛逐渐融洽,外面的氛围却很凄凉。 从系统那里得知即将到达主星,这一路上却没有和陆长宁说上一句话,沈然不免着急起来。 他并不知道这次的身份,在对方眼里已经被判入死刑了。 因为挑食,他没有吃小机器虫给的营养液。 支撑到现在,已然饿的头晕眼花。 沈然还从未吃过这种苦。 他很想找陆长宁撒娇,考虑到两人根本不熟的现状,一个头两个大。 【系统,你说我现在去敲门,然后跟陆长宁说我饿了,是不是很失礼很奇怪?】沈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由于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胡言乱语。 系统想了想,回道:【也有可能觉得你是在摆架子。毕竟你现在是皇子殿下,整个帝国的雌虫都听令于你。】 【……那算了,我还是忍忍好了,反正快到地方了。】沈然双手抱膝将自己蜷缩起来,认命了。 雄虫身材娇小,做这个动作会显得小小一团。 透着一股可爱,令虫想rua。 狄亚克开门出来看到这一幕,当即被萌化了。 雄虫真是太可爱了。 喜欢喜欢。 他轻手轻脚走过来,忍着上爪抚摸软萌雄虫的强烈念头,毕恭毕敬道:“殿下,二十分钟后机甲降落,请您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沈然一不小心,将对系统的话说了出来。 “呃……”狄亚克只是例行一问,压根不知道皇子殿下需要做什么准备。 于是求助地看向陆长宁。 陆长宁双手插兜,妖冶昳丽的脸庞看向窗外,完全不打算管这边的闲事。 系统不知道那句话是问它的,就没有回答。 一时间,气氛再度陷入尴尬。 沈然饿得神智有些恍惚,还不知道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第83章 听不到系统的响应,就又说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那我去问陆长宁可以吗?他应该知道吧?会觉得奇怪吗?会觉得我很笨吗?救命,我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到底该怎么办呀?” 沈然此刻没什么力气,声音慵懒还拖着长长的尾音。 华丽动听的嗓音夹杂着撒娇的语气,格外的软糯撩虫。 在场的两只军雌,均感到全身闪过一阵酥麻的电流。 狄亚克夹着腿跪了下去。 年轻的雌虫没有见过这种世面,当场失态。 陆长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只耳朵全红了。 白皙的脸庞也染上粉色。 虫族世界延续几千年,雄虫完全是按照雌虫的审美进化的。 基因上的吸引,再加上沈然无意识的引诱,没有雌虫能抵挡得了。 陆长宁当机立断,大步回了驾驶室。 大门一关,不管如何失态,也没虫看到。 狄亚克就比较惨了。 躲无可躲,直面始作俑者。 好在雄虫殿下一直没有抬头,不然真是丢死虫了。 他缓了片刻,从地上蹦起来,直奔休息室而去。 他太紧张了。 一紧张就话多,边跑边嘀咕:“抑制剂,该死,不记得抑制剂放在哪里了啊啊啊——” 听到这声吵嚷,沈然缓缓抬起头来。 他在说什么? 沈然没有听清楚。 陷入休眠的小机器虫突然亮起来。 扫描过沈然全身后,拿出之前被退回的营养液,举到他面前:“监测到殿下处于极度饥饿状态,请快用餐,快用餐。” 小机器虫说了两遍,强调严重性。 沈然又缩了回去,装作没有听到。 脾气好的虫一旦固执起来,最难搞。 小机器虫只是一个智能保姆,只会围着沈然不断提醒他用餐,并不会做其他的。 “别吵了。”饥饿状态下,虫的脾气都不会太好,沈然被吵的有点烦躁。 小机器虫立马不吭声了,只举着营养液。 那袋营养液包装是银白色的,上面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确实无法引起食欲。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拿起那袋营养液,拧开盖子,递到只露出后脑勺的雄虫耳边。 “喝掉它。”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是陆长宁。 他的声音比起上个世界,少了清冷感,多了上位者的强势与冷硬。 沈然还是一下就听出来了。 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血液往脸上涌。 他露出变得发烫的脸。 恍惚中,好像看到了上个世界的老婆。 那个对他无限包宠爱又无限包容的泠月。 视线在那袋营养液上停留了一会儿,沈然软着声音撒娇:“那你喂我~” 一把好嗓音刻意夹起来简直要虫命。 “……”陆长宁皱起眉头。 这位雄虫殿下不撩雌虫是会浑身不舒服吗? 该死的是,他居然被撩到了。 陆长宁黑着脸,抓起雄虫的后脖颈,强硬地将营养液塞进那张粉嘟嘟的嘴里。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饿到浑身虚软的雄虫又任虫摆布,陆长宁却感到汗流浃背。 要不是担心皇室误认为他故意虐待皇子殿下,被问责,他才懒得管一只雄虫的死活。 “你戳到我的……”舌头了。 含含糊糊的抱怨被骤然打断。 “闭嘴!”陆长宁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沈然被震得睫毛微颤,不敢吭声了。 老婆亲手喂的食物,再难吃都是美味的。 刚好营养液是甜的,也冲淡了流质食物的奇怪口感。 沈然饿了太久,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他抬手握住陆长宁的手腕,拇指摩挲细腻的内侧皮肤,示意可以了。 这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 沈然因为和自家老婆黏糊惯了,并没注意到举止出格。 陆长宁好似被烫到一样,猛的抽回手。 被触碰的那一点肌肤感觉要烧起来。 不仅爱乱撩雌虫,还敢动手动脚。 这位雄虫殿下真是渣得没边儿了。 陆长宁拧紧眉峰,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大步往后退去,十分后悔刚刚多管闲事的行为。 被皇室那帮老古董处罚有什么好怕的,怎么都比被雄虫占便宜强。 从雄尊雌卑的制度里就可以知道,虫族是一个非常保守的种族。 陆长宁背着双手,一只手不断搓着被碰的地方,恨不得搓下一层皮。 被厌恶的雄虫碰触,浑身上下都很不对劲,这让他只想逃离当场。 身为帝国的上将,陆长宁从未有过这种可以称之为懦弱的心理。 这一刻,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对要远离这位雄虫殿下。 沈然并不知道自己的情路变得更加坎坷。 吃过食物后,体力恢复一些,思维也变得清晰。 他将半袋营养液还给小机器虫,站起来,抓紧时间跟这个世界的老婆认识。 “陆……陆上将,谢谢你,呃……”关键时刻突然卡壳。 沈然捏捏手指,强迫自己冷静。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滴——”的一声。 第84章 如同对峙的两只虫不约而同地浑身一僵。 敞开大门的驾驶舱里传来提示的机械声: “已到达主星,检测到有5只雌虫在着陆点等候,现在开启自动降落模式,预计十秒后着陆,10、9……” 返航的时候,陆长宁就将找到皇子殿下的消息发回主星。 不用想,等着的5只雌虫是皇室的虫。 陆长宁不再理会沈然,抓紧时间去休息室带狄亚克出来。 打完抑制剂,会陷入短暂的自嗨状态。 陆长宁见狄亚克双眼无神,神情诡异,就知道指望不上他。 只好迅速回到原地。 “……2、1。” 掐着最后一秒,陆长宁冷着脸在沈然脚边跪了下去。 与此同时,机甲的外门自动开启。 “旅途辛苦了,欢迎皇子殿下回家。” 外面,整齐划一地跪着5只雌虫,他们穿着代表皇室的黄白色制服,脸上都挂着兴高采烈的笑容。 平均身高有1米9的6位雌虫双膝跪地,在这样的衬托下,唯一站立的雄虫殿下,倒显得高大起来。 沈然被这样的变故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反应。 余光瞥向矮下去、身姿却依然挺拔的陆长宁,紫色瞳孔骤然紧缩。 怎么会这样? 沈然慌乱起来。 他第一反应是俯下身去拉跪着的陆长宁。 “别碰我!” 低沉冰冷的声音钻进沈然耳朵里,陆长宁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快跟他们回皇宫去,下次。”别再偷跑了。 话说到一半,突然断了。 后半句若是说出来,被耳力惊虫的那5只雌虫听到,怕是会将他一同带回皇宫。 挨打关禁闭。 就算有一身反骨,在手段狠辣的皇家护卫队面前,陆长宁也只得装出温顺的模样。 沈然模模糊糊地窥探到虫族世界真实的一角,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请殿下回皇宫。”久等不到皇子殿下下命令,皇家护卫队出声提醒。 沈然不敢触碰陆长宁,却也舍不得走。 犹豫了片刻,他垂头低声道:“我叫沈然,陆上将,很高兴认识你。” 普通的开场白,不知为何,说到最后几近哽咽。 怕对方察觉出来,沈然快步跑了出去。 小机器虫也随后跟了出去。 它是皇子殿下专属的智能保姆,自然要跟着离开。 沈然在皇家护卫队的簇拥下,上了一台豪华飞行器。 往皇宫而去。 在他们转身离去之际,陆长宁就站了起来。 雄虫尊贵,同等级及以下的雌虫见了要行跪礼。 陆长宁是a+等级,对a级及以下的雄虫都可以不用下跪。 沈然只有a级,但他是皇子。 皇室拥有特权,哪怕s+级的雌虫,也要下跪。 “啊,沈然殿下走了吗?”狄亚克终于清醒了,从休息室踉踉跄跄跑了出来。 陆长宁没理他。 狄亚克一心扑在可爱的雄虫殿下身上,毫无眼力见的询问自家老大:“沈然殿下临走前有说什么吗?可恶啊,我怎么错过了跪送殿下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陆长宁眸光闪动。 他虽然拥有一头米棕色的短发,瞳孔却是纯黑色。 在眼白的映衬下,像是一对神秘莫测的黑曜石。 魅惑天成的陆长宁,却觉得这位刚成年的雄虫殿下很会蛊惑虫心。 走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很高兴认识他? 这是在勾引,还是反讽? 因为这句并不存在虫族社交的话,陆长宁回到军队后,差点失眠。 结果令他真正失眠的是,第二天接到通知,皇室委派了一位雄虫进入第四军队,担任安抚军医之职。 因为生理原因,虫族世界不是所有职位都对雄虫开放。 就业门坎窄,每只雄虫又有多只雌虫供养,吃喝玩乐不愁,根本不会想要去工作。 凡事都有例外。 也有极个别有追求有思想的雄虫,不依靠雌虫,自己打拼事业。 但由于自身的局限,文娱业和军队是雄虫比较青睐的职业。 雌虫在战场杀戮过重,会出现精神海暴.乱的症状。 严重的话,还会退化出现返古特征,成为只知杀戮的武器。 到这一地步,等待而来的结局就是被官方逮捕毁灭。 雄虫能够操控精神力,可以帮助梳理安抚雌虫紊乱的精神海。 哪怕雌虫不上战场,每年几次的发情期,也需要雄虫的精神力安抚。 这也是雌虫明明更强大,进化更完美,却愿意对弱小的雄虫卑躬屈膝的原因。 基因上的供求关系存在一天,雄尊雌卑的不平等制度就不会改变。 雄虫在军队里是最稀缺的资源,工作轻松,薪资奇高。 只要雄虫愿意来,基本是敞开大门欢迎。 不过打仗不是儿戏,雌虫的命也是命。 雄虫进军队容易,想要在里面站稳脚跟却不容易。 如果不认真工作,偷奸耍滑,勾搭雌虫等,会被立即踢出军队。 甚至还会面临期限不等的监狱服役。 一开始听到帝国送来一只雄虫,陆长宁是很开心的。 认为是对上次外调的补偿。 第85章 但是当看到来的是皇子殿下沈然,陆长宁明艳昳丽的脸庞瞬间阴云密布。 屋子里只有他们两只虫,陆长宁就不再伪装,直接冷冰冰表达拒绝:“军队又苦又枯燥,殿下身娇肉贵,不适合待在这里。” “我……其实没有那么娇弱的。”沈然根本听不懂话外之意,以为陆长宁是真的关心他,努力剖白,“我来之前有给自己做过体能测试,每一项都及格了。” 说着,他拿出准备好的一迭测试报告。 正是因为身体各项指标都优于雄虫平均值,他才得以说服皇室,得到了进入军队的权利。 陆长宁没有看那厚厚一迭的报告。 皇室有特权,弄个虚假报告再轻松不过。 “殿下回去吧,军队不适合你。”陆长宁双手抱胸,语气果断。 “为什么呀?”沈然走到陆长宁面前,仰头看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哪里不适合?” “哪里都不适合。”陆长宁偏过头,不与他对视。 那双紫色眼眸太漂亮了。 多看几眼,只怕魂儿都要被勾走。 虫神为什么要创造出雄虫这么bug一样的存在呢? 陆长宁苦恼地想。 “怎么会哪里都不合适呢?”沈然追着陆长宁的视线移动,“我可以很好的操控精神力丝线,对雌虫进行有效安抚。我有实验过,请你看看测试报告,里面有详细的记录。” “安抚雌虫,原来是这样。”陆长宁笑了,“那我更不会接收你了。” 这只随时随地都在撩雌虫的渣雄,让他给雌虫进行安抚,怕不是最后变成职场性骚扰。 “为什么?”沈然疑惑不解,还有点委屈,“你是不是……是不是……” 被质疑的感觉很不好受,沈然说不下去了。 “是不是什么?” 意图被拆穿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委屈上了。 这倒引起了陆长宁的好奇。 沈然垂下头,低落道:“是不是觉得我不会安抚雌虫。” “没错,你不会。”陆长宁毫无心理负担地打压面前小小一只的雄虫。 “我会!”沈然释放出精神力丝线,就要对陆长宁进行安抚。 闪着赤金光芒的透明丝线像一张网,快要落在陆长宁身上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不能在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的时候,就擅自使用精神力丝线。 他捏捏急出汗的手心,放缓语气说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软萌可爱的雄虫做出可怜兮兮的乞求姿态,声音又动听软糯,是只雌虫都难以招架。 陆长宁也不例外。 他攥紧拳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每只军雌都是军队宝贵的财富,我不会随意拿他们给你做实验。” “那、那我给你做安抚,可以吗?”说完这句,沈然一颗心怦怦直跳。 “我?”陆长宁笑了。 笑小雄虫的不自量力。 “你知道我在军队多少年了吗?”陆长宁打算拿资历,压一压小雄虫不知打哪来的自信心。 想到对方才18岁,觉得太欺负虫了,就改了口,“好吧,那你来安抚我吧。” 事实胜于雄辩。 还是让小雄虫自己撞一撞南墙,就知道回头了。 “啊,你、你答应了?”天大的好事突然降临,沈然简直不敢置信。 “你这样子,是希望我答应,还是不希望?”陆长宁说完,就坐到了办公椅上。 初级的精神力安抚,需要双方都处于轻松的状态。 陆长宁不想被说不配合,就放松身体仰躺着,双手放在座椅把手上,双腿自然打开。 雌虫手臂长腿也长,摆出这个姿势,有一种隐秘的邀请在里面。 这无声的引诱,沈然看懂了。 顿时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迟迟不见小雄虫有所行动,陆长宁睁开眼睛,墨色的眸子似是能看透虫心:“怎么了?不是要给我做精神力安抚吗?” “啊?哦好。”沈然悄悄拍拍跳得过快的心口,走了过去。 “你……”陆长宁抬眼看向浑身僵硬的小雄虫,迟疑道,“你都是这样给别的虫做安抚的吗?” 他虽然看不到雄虫的精神力长什么样子,却知道是呈透明丝线状。 厉害的雄虫可以将精神力变得很长,能远距离对雌虫进行安抚。 甚至更厉害的一些s级雄虫,可以一次安抚多只雌虫。 当然,群体安抚是理想状态,目前还未有雄虫能做到。 也可能有雄虫能够做到,但是雄虫基本都好吃懒做,等级越高越注重享受,是不愿意做这种消耗量巨大的苦差事的。 总而言之,就是雄虫在对雌虫安抚时,并不需要挨得很近。 而此刻的沈然,仗着雄虫娇小的身材便利,站到了陆长宁敞开的双腿之间。 两虫虽然没有肢体接触,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暧昧的姿势,很容易生出下一秒会发生点什么的错觉。 “我……”小心思被拆穿,沈然顶着一张红透的脸,嘴硬道,“我对于精神力的操控不够熟练,必须要这么近距离才可以进行安抚。” 不管,他就是要离老婆近一点。 “随便吧,”陆长宁不计较这个,催促道,“你可以开始了。” 第86章 “好。”第一次试探成功,这给了沈然很大信心。 他忍不住得寸进尺,将两只爪子放到了陆长宁宽阔的肩膀上。 陆长宁敏锐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目光犹如实质一般扫过沈然全身。 沈然僵硬着身体,任由对方打量。 这故作镇定的模样并不能骗过陆长宁。 两只虫越过安全距离,挨得这么近,他还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异性的爪子都放在身上了,再容忍就不是他了。 “这次是什么理由?”陆长宁看看肩膀上白嫩的小爪子。 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我、我紧张。”沈然咽了咽口水。 被锐利的目光盯着,真的很紧张。 位置关系,陆长宁处于低位。 自下而上审视沈然,清楚地看到对方紧张到喉结不断滚动。 修长白皙的脖颈染上一层薄红。 有点可怜。 又很可爱。 陆长宁不自觉得也滚动了一下喉结。 有点想…… 想什么呢? 心口突然被什么堵住了。 闷闷的,又有点热。 不明原因,也不知道如何解决。 陆长宁叹了口气,再度闭上眼睛。 “快开始吧。” 竟是纵然了年轻雄虫的逾矩。 “好。”沈然抿了抿唇,无视发颤的双手,凝神操控精神力丝线。 雄虫的精神力丝线功能非常强大。 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负面的。 可以传递五感,可以变成杀伤力强的武器,可以安抚雌虫暴.乱的精神海,也可以搅乱雌虫的精神海等等。 陆长宁愿意拿自己给沈然做实验,除了想让他碰壁以外,对他也报有信任。 这一点,陆长宁并没有意识到。 沈然是知道的。 老婆即使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还是非常信赖他。 这份不同,他怎能不激动,怎能忍住不失态。 压抑的爱意疯长。 沈然小心翼翼探出两缕精神力丝线。 闪着赤金光芒的透明丝线一左一右飘向陆长宁,自太阳穴钻入精神海。 在系统的帮助下,沈然详细学习了如何操控精神力丝线。 通过对一些军雌进行安抚实验,对于雌虫的精神海,有了一定的了解。 雌虫的精神海里分布着无数神经元。 那些神经元的呈现也是一根根丝线 安抚就是梳理这些杂乱的丝线。 过程并不复杂,只要有足够的耐心。 对于自己老婆,沈然有足够的耐心。 他自信能给陆长宁一场完美的安抚体验。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一进入陆长宁的精神海里,沈然就懵了。 好乱。 比被十几只猫玩耍过的毛线团还要乱。 甚至很多地方都打了死结。 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 死结越多,意味着精神海暴.乱的风险越大。 沈然没有梳理死结的经验,不敢贸然触碰。 将两缕丝线分成更多条,只找缠在一起的丝线进行梳理。 就这样,工作量也很大。 沈然整理了一小片区域后,就退了出来。 安抚的时间过长,他有些虚脱。 沈然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缓一缓。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将手从陆长宁肩上拿下来,一只大手出其不意地按着他的后脖颈往下压。 沈然毫无防备,直接栽进陆长宁怀里。 鼻梁砸在对方的锁骨上。 紧接着腰上一紧,一只健壮的胳膊紧紧箍了上来。 双腿也被牢牢夹住。 本来是为了能更好地接近老婆。 结果却方便了对方将他禁锢在怀里。 身下是灼热的胸膛,后背是勒紧的手臂,沈然只好放松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难道通过安抚精神海,令陆长宁有了上一世的记忆吗? 面对如此热情,沈然只能这样想。 很快,他打消了这一想法。 因为耳边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低沉黏腻,撩虫心弦。 沈然暗道一声“糟糕”。 安抚雌虫的精神海,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诱发出发情期。 他没想过是这样一个走向。 这么小的概率都能碰到。 目前他和陆长宁的关系,只比陌生虫强一点,他再想也不能对陆长宁做越界的行为。 雄虫与雌虫对比力量太过悬殊,精神力又所剩无几,沈然决定使用凤凰之力。 但到底舍不得对老婆动手。 哪怕这个世界的老婆,体格非常健壮。 “陆上将,你放开我好不好?”沈然试图唤醒陆长宁的理智。 这句话一出口,身上的禁锢反而收得更紧了。 沈然闭了闭眼,然后使用凤凰之力,强硬地从陆长宁的怀中挣脱出来。 陷入发情的雌虫十分依赖雄虫,容不得对方离开一点距离。 沈然反剪住伸过来的胳膊,利用凤凰之力幻化出一根绳索,将陆长宁捆在椅子上。 【系统,帮我找找这间屋里有没有抑制剂?】沈然边说边翻找抽屉。 【有,在你左手边最下面那个柜子里。】 第87章 沈然找出来后回到陆长宁身边。 雌虫每年会有几次发情期,使用抑制剂是家常便饭。 沈然拿着装有抑制剂的针管却犯了难,问道:【要怎么打?】 【往脖子上打,我给你标出位置。】 一个红点出现在陆长宁颈侧。 认出那是大动脉的位置,沈然舔舔嘴唇,不确定道:【你确定要打这里吗?】 【就是这里。】 沈然下不去手。 系统道:【你的任务是拯救这个世界的反派,只有反派好好的,你和我的任务才能完成。我怎么会教唆你害反派呢?相信我,打红点标的地方。再拖下去,抑制剂的药效就打折扣了。】 【陆长宁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你不要用反派这个词称呼他。】 【好,我再也不提反派这两个字了,我以后都称呼他“你老婆”好不好。】 沈然道:【别闹。】 沈然收敛心神,小心翼翼给陆长宁打抑制剂。 一针下去。 陆长宁很快安静下来。 沈然收回绳索,轻轻抱了抱陷入睡眠的陆长宁。 确认睡熟后,他抱起高自己一头半的老婆,放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和这具身体还未完全融合,使用凤凰之力后,会陷入沉睡。 他一直强撑着,如今安排妥当,便躺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放心地闭上眼睛。 屋内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沈然使用凤凰之力并不多,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他第一时间往沙发上看。 沙发上空无一虫,连睡过的痕迹都没有。 沈然又转头看向对面。 座椅上也没虫。 他那么大一只老婆呢? 沈然从地上站起来。 只见窗户边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沈然暗自松了口气,抬脚走了过去。 “陆上将,抱歉,我刚刚不小心睡过去了。”沈然只字不提安抚精神海这件事。 成年虫对于尴尬的事情,会默契地选择遗忘。 陆长宁却不这样想。 他转过身来,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冷冷注视着眼前的小雄虫。 开口宣判:“你的精神力安抚不合格,第四军队拒绝你的加入。” 沈然瞳孔骤缩。 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我还有事,一会儿会有虫带你离开。”陆长宁不再看沈然,径直往大门走去。 “这个结果我不接受!”沈然飞跑过来,用背抵着门,拦住陆长宁,“我的……我的……” 年轻的雄虫眼眶泛红,毫不遮掩地快要哭出来,嘴上却坚定地说道:“我的精神力安抚没有问题,你试过的,你知道!” 第34章 虫族03 面对快要哭出来的小雄虫,年长的军雌根本不为所动,冷酷道:“就因为我试过,所以才判定你不合格。“ “那你……”任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脸庞,沈然哽咽道,“请告诉我是哪里不合格?” 软萌可爱的雄虫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陆长宁还是第一次见雄虫哭,这种直面的冲击太过震撼,根本招架不住。 但他擅长隐藏自己。 哪怕心疼的恨不得将小雄虫抱进怀里安抚,也丝毫不露出一丁半点。 语气也依旧冷硬:“我说过了,哪里都不合格。” 不想再纠缠下去,也担心自己顶不住,陆长宁越过沈然直接开门:“让开,我还有事要忙。” 沈然按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湿润的紫色眼眸直视陆长宁,主动问到:“是不是因为我在安抚的时候,诱发出了你的发情期,所以你判定我不合格的?” 无知无畏的小雄虫将掩藏真相的窗户纸撕开。 陆长宁的脸色陡然变了。 嘴角垂下,露出阴冷的神色,语气也冷得能掉出冰渣:“你刚刚的行为,我都能以猥亵罪将你告上法庭,要么现在马上离开,要么等着被监/禁,你自己选。”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然的眼泪掉的更凶了,“我有给10个军雌做过安抚实验,测试的结果都是合格,还进行了精神力考试,成绩是满分。他们说我不管去哪个军队,都会被抢着要,我就想着来你这里帮忙。” 沈然越说越自责:“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如果我知道的话,我就不来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指控我吧,我会承认所犯的罪行。” 陆长宁只是为了脱身,故意吓唬小雄虫的。 对方怎么当真了? 谁不知道,因为雄虫稀少珍贵,帝国法律一边倒地维护雄虫。 别说今天这件事跟本够不上猥亵罪,哪怕他被沈然强上了,也没办法指控对方。 因为猥亵罪,保护的对象是雄虫。 只有雄虫才能起诉。 没想到帝国的皇子殿下这么单纯好骗,素来心肠冷硬的陆长宁不禁生出一丝愧意。 “那个……呃……”从未跟谁低过头,陆长宁不知道怎么措辞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气氛。 “陆上将,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虫彬彬有礼问道。 “稍等。” 陆长宁立即做出反应,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仍在抽泣的小雄虫,低声道,“准你留下,把眼泪擦干。” 第88章 要是被发现他故意恐吓雄虫殿下,还把对方弄哭,他面临的就不仅是监/禁了。 也是奇怪。 虽然厌恶雄虫,但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不顾后果的愚蠢行为。 也不知打哪儿来的自信心,他竟莫名认为不管怎么欺负这位雄虫殿下,对方都不会处罚他。 果然,明知道有虫来了。 这位年轻的雄虫殿下不仅没有呼救,反而听话的接过手帕将脸擦干净。 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磨蹭。 除了因为哭太凶,眼眶鼻头红红的,其他的倒看不太出来曾经哭过。 时间太短,陆长宁找不到遮掩的办法。 转念又一想,是自己找事在先,被发现受惩罚也是咎由自取。 “殿下请去沙发上坐着吧。”陆长宁等沈然坐好后,打开门。 来的是医疗技术部的中将李清澜。 “我是来接皇子殿下的。”李清澜向陆长宁表明来意后,径直走到沈然身边,下跪行礼,先是做了自我介绍,然后道,“殿下的入职手续已经办好,请殿下跟随我去医疗部熟悉一下。” 他全程不卑不亢,恭敬有礼。 这是才是军雌面对皇室雄虫的正常反应。 对比之下,陆长宁的种种行为可以说是离经叛道。 在过来之前,沈然了解过虫族世界的礼仪。 比封建社/会还要离谱。 但他一只虫能力有限,只能努力适应。 沈然迅速站起来,清清嗓子说道:“麻烦你了。” 李清澜站起来,引领沈然离开。 有外虫在,陆长宁在皇子殿下要走时,跪下来恭送。 听到地板响起清脆的声音,沈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想起之前同样的场景,加快脚步往外走。 李清澜安顿好尊贵的皇子殿下后,又回来找陆长宁。 此时陆长宁端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捧着杯茶。 杯子里的水满着,早没了热气,看样子他之前一直在发呆。 李清澜与陆长宁是校友,工作上又有重合,私下里两虫是很好的朋友。 陆长宁在好友面前不摆架子,照旧发呆,招呼都没打。 李清澜搬来椅子坐到他对面,笑容和煦:“忙不忙,聊聊?”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陆长宁端起冷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李清澜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笔记本,拿起别在上面的笔,一副办公的样子:“上个月的心理疏导你没来,这会儿有空,给你开个小灶。” 他在医疗技术部负责对军雌进行心理疏导。 雄虫的精神力就能安抚疏导雌虫的身心。 但军队里的雄虫太稀缺了,军雌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心理医生。 “没空,忙你的去吧。”陆长宁直接拒绝。 “我看你不是在闲着吗?”李清澜打开笔记本,“你又不愿意接受雄虫的精神力安抚,要是心理疏导也不做,可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麻烦。”陆长宁将茶杯放到一边,上半身后仰,双脚放倒桌子上。 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才是他放松的状态。 李清澜点点头,又合上笔记本:“在开始之前先闲聊一会儿。” “聊呗。”陆长宁可有可无道。 “你对皇子殿下的印象如何?”李清澜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陆长宁看向李清澜,黑曜石似的眼睛布满疑惑:“问这个干什么?” “闲聊嘛,当然是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了。”李清澜微笑。 “就见过两面,没什么印象。” 李清澜打开笔记本,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道:“两面已经足够对一只陌生虫做出基本评判了。当初我们一见面就惺惺相惜,结下了深厚友谊的。” “你知道的,我厌雄,对雄虫我从不正眼看。” 李清澜说道:“明白了,那就是讨厌。” 陆长宁补充:“极其讨厌。” “可是,”李清澜抬起眼帘,一针见血道,“你却让极其讨厌的皇子殿下为你做精神力安抚,陆上将,皇子殿下应该是第一个给你安抚的雄虫吧。” “……”陆长宁攥紧双拳,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是为了测试他的能力,不是让他给我做安抚。” 雄虫的能力就是精神力安抚。 测试雄虫的能力,不就是让雄虫做安抚么? 李清澜不拆穿嘴硬的好友,继续道:“那么请问,你对测试的结果满意吗?” “凑合吧。” “只是凑合吗?”李清澜旋转着笔,状似不经意道,“你的发情期都被诱导出来了,这么厉害的安抚能力,只得到你这样的评价,陆上将,你的公允也离家出走了吗?” 最后一句话,将他外出任务,也就是第一次见皇子殿下也点了进去。 陆长宁抿紧双唇。 深知好友的脾气,李清澜不再咄咄相逼,说起别的:“我在帮皇子殿下办理入职手续时,看了他的测试报告。你可能不知道,他专门将那厚厚一沓报告打印了复印件,复印件派虫交到我这里存档,原件拿给了你。” 陆长宁转过头,看向丢在桌角边一直没被翻动过的测试报告。 “我虽然习惯从行为分析上去了解一只虫,但是对于这位年轻的雄虫殿下,我分析不出什么来。哦对了,我带着殿下去到医疗部后,殿下单独跟我说了一件事,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第89章 “你们医疗部的事,我没兴趣听。”陆长宁毫不在意道。 李清澜只当没听到好友的口是心非,直接公布答案:“他说想做你的专属安抚医师。” 这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丢了一个鱼雷。 陆长宁心头陡然一紧,眼神也不再平静。 “殿下在你这里待了三个多小时,但是你好像没有跟他说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连军队不存在专属的安抚医师说都不知道。还有你为什么要恐吓他,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很像受惊的小虫子。” 李清澜猜测:“难道因为被引诱出发情期,你就恼羞成怒想要报复?陆上将,那是皇子殿下,你是不想要命了,还是不想干了?” 陆长宁收回两条大长腿,端正坐好:“原来你是来逮捕我的,我承认我恐吓皇子殿下了,来抓我吧。” “陆哥,”李清澜收起笔,改用私下里的称呼,“没有谁要逮捕你,皇子殿下也没有跟我说什么,是我在门外偷听到你们的争吵,哦不对,是你单方面的欺压。” “他没跟你控诉我?”陆长宁并不相信身为皇子殿下的小雄虫,在被恶意欺负后还能保守秘密。 “我说了,殿下只单独跟我说要做你的专属安抚医师,其他的都没有提。” “那你说这些干什么?打抱不平?”陆长宁放下心来,“为了一只雄虫,你要背叛多年的好友?” “没有。”李清澜叹了口气,对于多疑又别扭的好友感到很头疼,“我说这些话确实是存了私心,不过是为了你。” “虽然军队不允许给哪位军雌配备专属的安抚医师,但是皇子殿下利用皇室特权,已经入职成为你——陆长宁上将的专属安抚医师了。”李清澜云淡风轻地抛出重磅炸弹。 第35章 虫族04 “突然想起来,狄少校约了我一个心理访问,我得去找他了。”将好友情绪搅得一团乱后,李清澜撕下笔记本的一页,放到桌子上,然后站起来走了。 “李清……”陆长宁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好友的背影消失不见。 陆长宁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胸口有点憋闷,他起身去将屋子里的窗户都打开。 明知道李清澜走前留了东西,他只当没看到。 固执别扭的虫,哪怕在独处时也端着,柔软的内里已经习惯缩在壳里,轻易不会探出来。 吹了会儿凉风,头脑渐渐清明。 陆长宁回到办公桌前,拿起那张纸条。 李清澜性格斯文,字也写的端正。 不大的一张纸上,全被文字和涂鸦占满。 陆长宁看下来,发现竟是关于精神力安抚的科普。 这方面的知识,他确实了解的不多。 认真阅读完,陆长宁的指尖突然收紧,手里脆弱的纸张差点被揉烂。 只见上面贴心地标出一些重点内容: ——雌虫精神海暴/乱的最根本原因是雌激素缺少,雄虫的精神力安抚,能够提高雌虫分泌雌激素的能力。 ——高阶雄虫可以通过精神力安抚,刺激雌虫颅内高潮,分泌出海量雌激素。达到愉悦身心,延长寿命的效果。 旁边又添加注释:颅内高潮是最新研究给出的定义,它是一种心理上的快感,与肉/体的发情期无关。 最后给出医嘱:建议陆上将去查一下/体内的雌激素是否飙升。 陆长宁:“……” 他居然误会小雄虫在进行精神力安抚时,使用不正当手段诱导自己发情。 还报复恐吓对方。 天! 他怎么会那样做。 陆长宁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打开门,差点和一抹娇小的身影撞上。 俊美无俦的小雄虫低垂着眼帘,乖乖地立在门外。 看样子站了有一会儿。 陆长宁收回迈出去的脚,并往后退了半步。 保持着开门的姿势,半天没再动。 小雄虫也像被罚站似的,一动不动。 有军雌路过。 嗅到这两只虫之间的奇怪氛围,忍不住好奇瞟上一眼。 渐渐路过的军雌增多。 每一只都会看过来。 投注在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陆长宁脸色越来越僵。 小雄虫似乎打定主意在门口当雕像,始终没有反应。 陆长宁只好大手一挥,将小雄虫抓回屋内。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做错事就要勇于承认,陆长宁跪在沈然脚边垂首致歉。 这一次,是心甘情愿下跪。 沈然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跟着蹲了下来。 他想扶陆长宁起来,又不敢,说道:“你起来,别跪。” “那你……”原谅我了吗? 陆长宁刚说了两个字,搭在膝盖上的手背突的一凉。 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 他抬起头。 恰好看到一滴泪珠顺着小雄虫优美的下颌线滑落下来。 手背上又是一凉。 怎么又哭了? 难道雄虫是水做的吗? 陆长宁想也不想就去口袋里拿手帕。 摸了个空后,干脆徒手去擦。 陆长宁从小到大都是嘴硬骨头更硬。 曾经被雄父吊起来打了一天,也没有服软更没有哭过。 第90章 倒是有见过别的雌虫哭。 都是哄一哄就好了。 雌虫皮实又心大,随便说句好听的,哪怕是谎话,也能立马哄开心了。 至于雄虫…… 陆长宁接触的不多。 他只知道怎么欺负雄虫,如何哄虫如何讨好是一点都不会。 眼泪越擦越多。 生怕小雄虫被擦成小花脸,陆长宁干脆抱到怀里,用熨得平整的军装给雄虫殿下擦眼泪。 他一边轻拍小雄虫瘦弱的背脊,一边软下语气不熟练地哄道:“别哭了,别哭。” “嗯、好。”闷闷的哭腔从怀中传来。 小雄虫哭的伤心,还不忘给他回应。 陆长宁彻底服气了。 他叹息一声,将小雄虫当成幼小的虫子,轻柔地抱着安抚。 窝在熟悉的怀抱里,沈然不安的情绪渐渐平静。 他偷偷伸出两只小爪子,紧抓住陆长宁的军服下摆。 他是泪失禁体质。 情绪激动就容易忍不住掉眼泪。 要说多伤心,其实并没有。 就是控制不住。 终于和老婆贴贴了。 虽然变成雌虫的老婆,有些凶。 但他还是很喜欢。 喜欢,变成什么样都喜欢。 没办法,凤凰是祖传的恋爱脑。 注意到怀中的小雄虫不哭了,陆长宁头脑也清醒过来。 尽管屋内没别的虫,一只雌虫抱着一只雄虫到底不象话。 陆长宁松开了双手。 “别走,再抱会儿。” 华丽软糯的少年音钻进耳朵里,陆长宁一只大龄单身雌虫根本招架不住。 赶忙又抱了回去。 沈然原本是蹲着的。 被跪在地板上的陆长宁抱进怀里后,就也变成了跪姿。 陆长宁担心小雄虫娇嫩的膝盖受伤,重心后移改成跪坐,让小雄虫坐到自己腿上。 虽然与异性亲密相拥,因为年龄差距太大,陆长宁只把小雄虫当成幼崽。 雌虫对幼崽有天然的好感。 把雄虫殿下当成幼崽后,陆长宁就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沈然还不知道自己被老婆当成小孩子看待了。 怀抱太温暖太舒服,他一开心,忍不住生出更多渴望。 脸颊贴着陆长宁光洁的脖颈轻蹭。 试探地蹭了几下,没被呵斥制止。 就得寸进尺地蹭来蹭去。 并逐渐嚣张。 此时的陆长宁已然转变了态度。 就纵容着。 不知道老婆喷了什么香水,身上香香的。 沈然有些上头,很想在那白净的脖颈上咬一口。 暗自磨了磨牙,到底是有贼心没贼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口道:“陆上将,我以后是你的专属安抚医师了,李中将说我的一切都由你安排,那我住哪里呀?” 住哪里? 陆长宁想了想,问道:“你想住哪里?” 对于幼崽,雌虫有着无尽的包容心。 想住你房间里。 沈然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硬生生忍住了。 “住你隔壁可以吗?”怕不答应,沈然解释,“离得近方便一些。” “我隔壁没有房间。” 陆长宁喜静,专门挑了只有一间宿舍的楼层。 “那楼下?” “好……不行。”陆长宁改了口。 楼下有三间宿舍,正好空出一间。 但另外两间住着军雌,让一只雄虫住在隔壁,很不合适。 小雄虫是皇子殿下,和其他雄虫住在一起也不合适。 陆长宁犯了难。 军队里不乏有皇室成员。 但都是雌虫。 即使身份尊贵,进了军队,就要服从安排。 雄虫是不一样的。 怪不得李清澜把安排住宿的事情推给他。 好友就是拿来互坑的。 陆长宁仔细思考了一番,道:“你住我那里吧。” 沈然一颗心提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好消息。 “真……真的吗?” 他抱着陆长宁的脖子猛蹭。 “嗯。”陆长宁按住乱动的小雄虫,“别闹,痒。” “好哦。”沈然乖乖地窝回老婆怀里。 等小雄虫腻歪够了,陆长宁领着他回宿舍。 军雌的宿舍都安排在一个地方。 中将以上的宿舍配有电梯。 虽然不用爬楼梯,省了一大段路程。 但陆上将领着一只雄虫回来,还是受到了不少的注目礼。 虫族世界一般靠体型区分性别。 身材娇小的雄虫走在高大健壮的雌虫身边,对比鲜明的身高差,很难不让虫注意。 陆长宁也发现了投注在身上的目光过于多。 加快步伐。 他长腿一迈,几乎顶小雄虫两三步。 加快速度后,沈然根本追不上。 之前在房间内亲密拥抱给了沈然错觉,以为两人的关系亲近不少。 就小跑上去,抓住陆长宁的大手。 陆长宁冷不防被牵住手,整只手臂都僵硬了。 浑身又不对劲起来,却没有甩开小雄虫。 “哇——” 高低不一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响起。 有的雌虫甚至忘记在干什么,只顾伸着头,明目张胆地偷看。 第91章 雄虫稀缺,军队里的雄虫更是稀缺。 有些军雌,甚至都没见过什么雄虫。 一只只好奇的,恨不得将眼睛黏在沈然身上。 —雄虫原来长这个样子。 —好小好可爱。 —啊好喜欢,雌父,我谈恋爱了…… —脸怎么能长得那么精致漂亮,不像真虫。 —好像虚拟偶像哦,不,比虚拟偶像还好看耶。 雌虫太不把小雄虫当外虫了。 交头接耳的声音大的像是拿着喇叭在说。 沈然听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这些雌虫太夸张了,很不适应地用另只手挽住陆长宁。 整只虫几乎挂在对方身上。 陆长宁皱着眉头听这些雌虫议论。 越听火越大。 根本没有注意到小雄虫过分的举止。 这么乱糟糟的,以为是在菜市场呢。 军纪呢? 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吗? 若是在平时,他早开骂了。 这次不知为什么,始终忍着没有吭声。 等回到宿舍,要按指纹开门锁时,他才发现小雄虫挂在自己手臂上。 这个样子被看了一路。 陆长宁妖冶的俊脸一阵红一阵白。 算了。 跟一只幼崽犯不着置气。 陆长宁抽回胳膊,打开房门。 跟老婆回家了! 这个认知令沈然激动得要蹦起来。 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他双手交迭,乖乖跟在陆长宁身后。 陆长宁的屋子装潢,跟他的性格一样,冷硬简约。 诺大的屋子没什么家具,干净整洁得过分,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看上去象样板房。 “陆上将,这个房子,你……你住多久了?”沈然见哪里都冷冰冰的,忍不住问道。 “住……”陆长宁大致算了一下,回道,“六年多吧,六七年。” 沈然:“……” 这一尘不染,没有任何私虫物品的地方住六七年? 他老婆这一世难道有洁癖吗? 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陆长宁拿着杯子直接对着水管接了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你渴吗?你的行李一会儿有虫送过来,渴了也请你忍耐一下。” 不是陆长宁不愿意招待小雄虫。 而是雄虫有专属用品,跟雌虫的不一样。 “我不渴。”沈然犹豫再三,还是说道,“你怎么喝水管里的水?” “?”陆长宁愣了一下,指着水管上方的净化器,道,“这是直饮水。” “那也应该烧开再喝。” 虫无完虫。 在饮食上,沈然各种龟毛。 “你放心,不会让你喝的。”陆长宁知道雄虫都被娇养惯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怪癖。 之前在机甲上,看到小雄虫嫌弃昂贵的雄虫专属营养液,他就知道对方被皇室宠坏了。 等等,小雄虫不喜欢雄虫专属营养液! 这可麻烦了。 陆长宁靠在水池边,看向还在为直饮水闹别扭的小雄虫:“你来的时候,带吃的了吗?” 沈然摇头:“没有。” “那你带雄虫专属厨师了?” 沈然再度摇头:“没。” 真是被宠坏的小雄虫。 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皇室也放任不管吗? 陆长宁有些头疼:“那晚上你吃什么?” 他这里最多能买到那些死贵的专属营养液。 小雄虫要是不吃,那就糟糕了。 “你、你会做饭吗?”沈然犹犹豫豫道。 上个世界,知道他挑食,泠月专门为他学了一手好厨艺。 他简直喜欢死那些美味的饭菜了。 陆长宁:“……” 一只住在军队、常年征战的军雌,怎么可能懂厨艺。 屋内的沉默震耳欲聋。 两只虫大眼瞪小眼。 没过多久,陆长宁败下阵来。 “我记得有军雌会做饭,我去把他叫过来。” 沈然只想吃老婆做的饭菜。 在泠月的宠溺下,他已经挑嘴到,连做饭的厨师都挑剔的地步。 但他没阻拦陆长宁。 就算有过亲密行为,两只虫依然不是很熟悉。 他没有权利干涉对方。 而且,还出自好意。 陆长宁一走,整个房间更显空旷。 沈然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等着老婆回来。 陆长宁隐约记得有位下属擅长厨艺,一时半会儿突然想不起来。 他就去找狄亚克。 这家伙是个社牛,军队上上下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这个时候正好是下班时间。 陆长宁直接去了狄亚克的宿舍。 刚到门口,狄亚克就回来了。 “老大,你怎么过来了?”狄亚克兴高采烈地打招呼。 “你知道谁厨艺不错吗?”陆长宁直接表明来意。 “老大你想给兄弟们开小灶吗?”狄亚克眼睛亮了,赶紧打开宿舍门,“来,我们进屋说,” “过几天就要出发了,回来请你们吃大餐。” 陆长宁对待下属,向来出手阔绰。 也是他一心扑在军队里,私下没有一点兴趣爱好。 攒下的不菲资产,根本没地方花。 第92章 下属遇到什么事,但凡是需要用到钱,他都毫不吝啬地借出。 说是借,基本上都不让还了。 因此,哪怕他很严苛,脾气也不太好,在第四军队却非常有威望。 陆长宁道:“你就告诉我谁做饭好吃,我有事找他。” “梁风进军队前,在一家酒店做过大厨,手艺很不错。”狄亚克别的不行,打听小道消息最在行,“但是两个月前他嫁了只雄虫离开部队了,其他虫也有会做饭的,不过都一般般,反正没我做的好吃。” “你会做饭?”陆长宁一把抓住狄亚克。 “会啊。”年轻的雌虫提到这个就来气,“这事我一直没跟谁提过。我曾经在亲戚家寄住过两年。对方有只骄纵的雄子,比我小两岁,平时不爱吃饭还特挑食。全家包括我都学了各种菜式,天天做了哄他吃。 也是奇怪,其他虫做的明明很好吃,他就只吃我做的。我在他们家住了两年,每天三顿不重样做了两年饭,真是欠他们家的。” “你为什么要寄住在有雄子的虫家?” 帝国思想保守,雌虫去雄虫家里,就等同于嫁过去了。 狄亚克道:“那家人想跟我家定亲,又怕我和他们家雄子处不好,就让我先过去试嫁两年。我们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平常很少说话,我和他家的雄子都没有单独待过,我那个……我还是一只在室虫。” “这个不用告诉我。”陆长宁听下来,可以肯定狄亚克就是他要找的虫,“既然你会做饭,我这儿有个兼职,你要做吗?” “什么兼职啊,多少钱?” 为了攒雄主本,狄亚克对于钱非常敏感。 陆长宁算了下狄亚克的薪水,说道:“做饭,一日三顿,不用你买食材,你只负责处理加工食材,也不占用你上班时间,下班后做就行,一个月两万二。干么?” “做做,我做。”狄亚克狂点头。 他每月固定工资三万,只是空余时间做三顿饭,就有比工资三分之二还要多的外快,自然是很乐意。 “那跟我来。” “到底是给谁做饭哇?总不能是老大你吧?”一路上,狄亚克都在喋喋不休地询问。 军队有食堂,又有营养便捷的营养液,他实在想不到谁还需要花大价钱,专门雇个做饭的虫。 “到了你就知道了。”陆长宁也没闲着,打开智能终端,给医疗部发了消息把皇子殿下的行李送到他的宿舍,又在星网上买了许多雄虫爱吃的食材。 陆长宁回来后,意外看到小雄虫还站原地。 似乎连姿势都没有变。 爱撩雌虫,又异常娇气的小雄虫,在别的虫家里居然十分守规矩,真是令虫想象不到。 他以为推开门,会看到一个在沙发上横七竖八躺着,等得不耐烦的虫呢。 “狄亚克,你们之前见过。”陆长宁接下来的一句话差点把狄亚克砸晕。 幸福地砸晕。 “以后皇子殿下的一日三餐,由你来做,辛苦了。” “给……给给给殿下做饭?”狄亚克使劲捏自己的大腿,“老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等等,殿下,您怎么会在老大家里?”狄亚克终于关注到重点。 在他失态得不能自已时,门铃响了。 陆长宁去开门,带回来一只小机器虫。 这只负责雄虫殿下起居的机器虫,沈然去哪儿,就会跟到哪儿。 “殿下,晚上好。”小机器虫跑到沈然身边转圈圈,然后从冷藏箱里拿出来两个红色的果子。 递到沈然面前,“该吃晚饭了,请用餐,请用餐。” 这只小机器虫被沈然修改过程序,到饭点不会再拿出来难吃的营养液。 “这是什么?”年轻的雌虫好奇心重,凑到那两个圆圆的果子面前仔细端详,认出来后夸张地惊呼,“是金蜜果,我的天吶,这玩意儿一个就要一万块钱,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正抱怨着,突然想起来身边站着一位比资本家还厉害的皇子殿下,狄亚克立即噤声。 陆长宁不关注军事以外的事情,知道这两颗还没巴掌大的小果子居然那么贵,也是觉得不可思议。 雄虫的东西都死贵。 在他眼里,雄虫跟被宰的冤大头没什么两样。 还好他不用养雄虫。 要不然他挣的那些养老本,根本不够雄虫挥霍的。 沈然也是才知道这红果子的市价。 他只知道金蜜果是皇室专供,很甜很好吃还管饱。 这两天他都是拿这个果子当正餐的。 没办法,除了难以下咽的营养液以外,皇宫里厨子们做的饭也很难吃。 再好吃的一样东西,吃多了都会腻。 所以沈然才问陆长宁会不会饭。 想吃老婆做的饭。 老婆不会做,找来别的虫做,四舍五入也是老婆做的饭。 沈然决定不管好不好吃,都要吃。 他对小机器虫道:“把这两个果子收到储物柜里吧。” 金蜜果很娇气,成熟后在空气里呆个几分钟就会坏,要立即摘下来存放在冷藏室里保鲜,这也是它价格昂贵的一个原因。 沈然吃了金蜜果就没肚子吃晚饭了,金蜜果沾上了空气也不适合再放进冷藏箱,只能放到储物柜里进行销毁。 第93章 “食材要晚会儿到,你先吃这个垫一垫吧。”陆长宁怕一会儿小雄虫饿肚子,又闹脾气,便建议道。 “好。”沈然制止小机器虫销毁果子的举动,拿起那两颗红艳艳的果子,将一个递给陆长宁,“陆上将,你吃。” 陆长宁盯着那颗价值一万块钱的金贵果子,果断摇头:“你吃吧,我不爱吃水果。” “你吃呀,很甜的。”沈然习惯把好东西分给老婆,“真的很好吃,不骗你。” “小孩子吃的东西,我不吃,你和狄亚克吃吧。”陆长宁从柜子里拿出一袋营养液,当作晚餐。 “谢谢老大,我不吃,我吃过晚饭了。”狄亚克10天的工资才够买这一颗小果子,根本没胆吃。 沈然追着走向沙发的陆长宁,固执地要分享:“你不吃的话,那我也不吃了。” 这威胁十分奏效。 陆长宁在沙发上坐下,无奈地接过金蜜果,放进嘴里。 一口咬下,果汁四溢。 陆长宁细细品尝。 很甜,却不会觉得腻。 汁肉进到胃里,暖暖的,浑身瞬间充满力气。 味道不错,吃完很有幸福感。 但一口就炫完了。 陆长宁在心里感叹: 雄虫专属的东西真tm贵啊。 养不起。 还好他不用养。 第36章 虫族05 陆长宁感慨完,打开手里的营养液。 沈然在他旁边坐下,问道:“你很饿吗?还是一会儿狄亚克做的饭,你不吃?” 陆长宁放下营养液,解释:“狄亚克做的是雄虫专属料理,只给你吃的,雌虫不能吃。” “哦。” 对这个世界的奇葩制度,沈然实在是不喜欢。 “怎么不高兴了?”陆长宁用细长的食指挑起小雄虫的下巴,端详对方的神情。 这个动作暧昧,又失礼。 陆长宁将沈然当成幼崽对待,就忘了这些顾忌。 对于老婆的主动碰触,沈然乐在其中。 而且老婆关心他的情绪,他更开心了。 负面情绪一扫而光。 “想抱抱~”沈然撇着嘴,故意装可怜。 沈然一用那把华丽动听的声音拖长腔,陆长宁就投降。 将营养液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陆长宁伸出手准备将小雄虫抱进怀里,冷不丁和几步之遥的狄亚克对上视线。 年轻的雌虫一双碧绿色的眼里布满惊恐之色。 混沌的脑子一点点清明起来。 陆长宁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就算把小雄虫当成幼崽,那也是雄虫幼崽。 他身为雌虫,要与之保持距离。 陆长宁陡然收回越界的手,站了起来。 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神色不定。 怎么回事。 一遇到这位雄虫殿下,智商就好像离家出走一样。 总是做出与原则相背的蠢事。 “怎么了?”沈然也站起身,关心道,“你不舒服吗?脸色突然变得好差。”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在星网订的食材送到了。 陆长宁正好脱身,赶忙前去开门。 狄亚克也调整好表情,过去帮忙。 沈然一门心思都放在老婆身上,这时才注意到狄亚克。 发现狄亚克目光躲闪,一副撞破什么的心虚模样。 顿时明白刚才和老婆的腻歪被对方看到了。 一整个大害羞。 小雄虫抱住双腿把自己缩了起来。 陆长宁拎着食材走过来。 看到小小一团的雄虫,硬生生克制住想上手rua的本能冲动。 小雄虫怎么会这么可爱。 声音可爱,一举一动都可爱。 真是愁虫。 狄亚克不小心看到上司调戏皇子殿下的场面后,脑补了一场他追他逃的虐恋大戏。 也悟了皇子殿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再喜欢皇子殿下,也不愿掺合进腥风血雨里去,做完饭就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狄亚克有给雄虫做饭的经验,做出来的菜丰盛又精美,看得陆长宁都馋了。 小雄虫却迟迟没有动筷子。 陆长宁迟钝地反应过来。 是他一厢情愿以为找只会做饭的虫就可以了,忘了考察一下是否符合小雄虫的口味。 怎么忘了雄虫都是出名的难伺候,口味一个比一个刁钻。 “是不是不喜欢这些饭菜,我带你出去吃吧。”陆长宁是行动派,弯腰收拾餐桌。 “不是的。”沈然确实是不太喜欢。 没办法,他挑食太严重了。 小雄虫走到高大的军雌面前,扬起精致的小脸,可怜兮兮道:“你抱抱我,抱抱我就吃。” 陆长宁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两虫的距离,突然变了脸:“要吃就快吃,不吃就出去,别说乱七八糟的话。” 沈然问:“什么叫乱七八糟的话?” “你别拿对雌虫的那一套往我身上使,老子不吃这一套!”陆长宁解开领口和袖口的扣子,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看到没有,比你大腿都粗,再乱说话,就揍你。” 哇~ 老婆好白,肌肉好漂亮。 沈然看得眼睛直了。 很快他回过神来,低头看看自己细瘦的双腿,对比了一下,说道:“没有我的大腿粗。” 第94章 陆长宁:“……” 这是重点吗? 在他绞尽脑汁想着其他的震慑方法时,小雄虫回到餐桌前,拿起筷子乖乖吃起饭来。 陆长宁满脸不解: 刚才的震慑奏效了? 他不知道小雄虫光是看到他露出的一截小臂,就很有食欲,能吃下一碗饭菜。 陆长宁穿着修身的军服,总是保守地扣到第一个扣子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凸起的锁骨。 两只大手放在腰间,腰线收紧,更衬得肩宽腰窄,身材一流。 沈然目光灼灼地盯着秀色可餐的老婆,吃了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饱的一顿饭。 看到沈然愿意吃饭,陆长宁总算是松了口气。 神情放松的同时,又有陌生的情绪爬上心头。 路长宁盯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雄虫,古怪地想: 狄亚克的手艺就那么好,怎么吃得那么香? 莫名有些不爽。 至于在不爽什么,陆长宁自己都不知道。 心里堵着气,陆长宁的发泄方式是粗暴地清洗碗碟。 听着洗水池叮叮当当声不断,沈然不安地将头探过去:“陆上将,这些碗要不我来洗吧。” “不用。”陆长宁冷冷地拒绝。 沈然不敢忤逆莫名发脾气的老婆,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 他把自己当作来客,没有屋子主虫的吩咐,哪儿都不敢去,也不敢乱动。 智能保姆小机器虫蹲在沈然脚边,也乖乖的一动不动。 陆长宁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沙发前一大一小的两座雕像,唇角忍不住上扬。 怎么看着这么可怜。 又有点可笑。 反省了一下自己待客不周。 陆长宁走过去:“没有给你安排好住宿之前,你先住我这里,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不用拘束。” “好。”沈然端正坐好。 “带你去卧室看看,不喜欢明天找虫来改。”陆长宁将小雄虫领到主卧。 雄尊雌卑。 雄虫殿下住在他这里,他得拿出最好的来招待。 虽然这位年轻的皇子殿下,天真烂漫很好骗。 但那一眼望到底的模样,保不齐跟皇室成员泄露些什么。 到时候都是麻烦。 “我今晚住这里吗?”沈然眼尖地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陆长宁的照片,猜出这是陆长宁的卧室。 老婆不仅带他回家,还住同一间卧室。 这这这……也太棒了吧。 “我睡姿很好的,”沈然极力推销自己,“不乱动也不打呼。” “你带洗漱用品了吗?”陆长宁才不关心小雄虫睡觉什么样子,拿出自己的衣物开始整理。 “带了。”沈然见状,奇怪道,“陆上将,你在干什么?” “腾地方。” “腾什么地方?”沈然问完后意识到什么,确认道,“你不睡这里吗?” “……”陆长宁动作一顿,然后继续整理,并不回答这个弱智问题。 “我……我……” 因为和老婆关系亲近了一些,沈然就飘飘然了。 以为两只虫进入到谈恋爱阶段了。 上一世,他和老婆在一起得很仓促。 一开始就宛如坐着火箭直接进入到最后一步。 这就导致沈然分不清暧昧和恋爱的界限。 也不懂怎么将暧昧对象,变成恋爱对象。 看着态度冷漠的陆长宁,沈然呆愣在原地。 他仔仔细细将今天和对方的相处分析了一遍。 越分析,对他们现在的关系越迷糊。 他们才见两次面,按道理来说,应该很不熟,应该保持距离的。 但是…… 不管他还是陆长宁,都越过安全距离,对彼此有过亲密接触。 那…… 这算什么? 算在一起吗? 他们都抱过了,说是普通关系,也太牵强了。 他是知道虫族世界思想保守,雌虫根本不会和伴侣之外的雄虫拥抱的。 他们还抱了那么久。 如果陆长宁对他没有那种想法,怎么可能纵容他抱那么久? 而且还主动展露肌肉给他看…… “陆上将,我想跟你谈谈。”沈然叫住往门口走去,打算离开的陆长宁。 “谈什么?”陆长宁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姿态随意。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不管有过多少经历,沈然始终学不来那些弯弯绕绕,遇到问题只会直白地求证。 “什么关系?”陆长宁站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你想说什么?” 小雄虫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准备控诉他之前各种无礼的行径吗? “我想说……”沈然紧张地捏捏手指,“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陆长宁凤目微眯,像是在看怪物一样打量局促不安的小雄虫。 看到最后,陆长宁干脆放下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到沈然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皇子殿下,”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正式的称呼,“你为什么会认为,你和我在谈恋爱?” “我们抱过了,还……”来自头顶的压力太大,沈然越说声音越小,“还抱了很长时间。” “所以呢?”陆长宁的语气听起来很像提起裤子不认的渣雄,准确说是渣雌。 第95章 陆长宁又问:“哪条法律规定雌虫和雄虫拥抱就是在谈恋爱了?” 这简直是渣言渣语。 因为法律根本不管雄雌的恋爱问题。 沈然被问懵了。 “还有问题吗?”陆长宁不耐烦道。 “我不知道哪条法律有写,”来不及问系统虫族的法律怎么定义恋爱关系,沈然直接表明心意,“陆上将,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以吗?” 都说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在陆长宁这里却不管用。 他怒极反笑:“皇子殿下,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沈然真诚地看向陆长宁黑白分明的眼睛,“可以和我谈恋爱吗,陆长宁?” 既然是要做恋人,就不能再喊对方的官职了。 沈然第一次叫陆长宁的名字。 华丽的少年音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缱绻动听,听得虫骨头酥麻。 陆长宁揉揉眉心,在心里咒骂一声。 “不准叫我的名字。”色厉内荏地呵斥。 “为、为什么?”沈然呆呆问道。 陆长宁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皇子殿下,你对我了解多少?” 沈然老实的摇头:“我对你了解的很少,我们以后可以慢慢互相了解。” “不了解就敢跟我谈恋爱,皇子殿下,你很厉害嘛。”陆长宁强忍着没有翻白眼。 “能不能不要叫皇子殿下?” “不叫皇子殿下那叫什么?” “叫我的名字,”沈然充满期待道,“叫我沈然。” “草民可不敢直呼皇子殿下您的名字。”陆长宁不想陪着雄虫殿下玩过家家游戏了,主动结束话题,“不早了,你睡吧,有什么明天再说。” “别走!”沈然拉住他。 陆长宁保持转过身的动作,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吗?” 沈然道:“你还没答应我。” 陆长宁简直要听笑了,问:“答应你什么?” “答应和我谈恋爱。” 陆长宁一直不是脾气好的虫。 能忍到现在是因为他还惜命。 要不然,单凭前几句的智障言论,陆长宁一个拳头就挥过去了。 陆长宁甩开轻飘飘的拉扯,转过身来,妖冶的面庞寒气森森:“皇子殿下,虽然整个帝国都是你的,你想做什么都是正确的,但是作弄虫也要有个限度,平民雌虫也是虫,凡事适可而止,懂吗?” “什么意思?”沈然不知道哪句话惹老婆生气了,着急的眼眶泛红,“我是不是太心急了,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 “我可担不起皇子殿下的道歉。”陆长宁偏过头,不去看泪水连连的小雄虫,“但凡你懂事一点,我就谢谢你了。” 这话很大不敬。 陆长宁此刻要气疯了,也就不在乎了。 “我要怎么做,才算懂事呢?”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干。 沈然只好从口袋里拿出迭得整齐的手帕,给自己擦眼泪。 余光瞥到那条熟悉的手帕,陆长宁冷硬的目光陡然软了几分。 那是他的手帕。 之前拿出来给小雄虫擦眼泪,后来他不记得丢哪了。 原来是被小雄虫收起来了。 手帕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有被好好对待。 陆长宁冰冷的神情,渐渐变得复杂难懂。 沈然将湿了大半的手帕再度迭好,珍惜地装进口袋里后,又问了一遍:“你想我怎么懂事?我都听你的。” 陆长宁呼出一口气。 大概是站的姿势不对,他觉得很累。 身体累心也很累。 他不想再进行这种幼稚又无意义的对话了。 考虑到雄虫殿下身体娇弱又心思敏感,他决定换种方式结束这场对话。 “我们坐着说吧。”陆长宁主动牵起小雄虫,坐到床边。 这间卧室并不大,摆的家具很少,就一张床能坐。 这床是按照雌虫的身材定制的,又大又高。 沈然双手撑着坐到上面后,双腿是悬空的。 他不是受委屈的性格,也习惯对老婆坦诚表达。 就问道:“我能脱掉鞋坐在床上吗?腿悬空着很不舒服。” 这话简直踩在陆长宁的雷区上。 哪有好虫会在异性面前脱鞋? 简直没家教。 面前就是一个大麻烦,不能再制造更多的麻烦。 陆长宁克制自己不去计较:“可以。” 等沈然在床上盘腿坐好后,陆长宁道:“皇子殿下,你已经成年了,你应该知道雄虫在成年后,是可以结婚的,对吗?” “我知道。”沈然点头。 “你如果很喜欢调戏……呃,很喜欢雌虫的话,可以把他们娶回家。” 沈然紫色的眼眸突然亮起来:“我有想过的,我怕太唐突了你不答应,所以我就想先和你谈恋爱,等感情稳定,或者时机合适的话,我们再结婚。” 这样真挚的告白在陆长宁听起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陆长宁试着去理解小雄虫的思维,发现根本理解不了。 就努力心平气和地问道:“你为什么想跟我谈恋爱?” 本来他以为小雄虫这只渣雄拿他寻开心。 但是对方哭得那么伤心,还偷偷藏着他的手帕。 第96章 看起来不像是耍他,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 小雄虫居然真的喜欢他。 很大可能只是有好感。 陆长宁很不理解这感情从何而来。 难道小雄虫很缺父爱吗? 可是皇帝陛下和皇后殿下是出了名的恩爱,更是对惟一的雄子宠爱有加。 全星系都知道。 小雄虫从小缺少父爱的可能性基本为0。 沈然哭过的眼睛还红着,听到这个问题,更加红了:“因为我喜欢你呀。” 即使仍带着哭腔,也掩盖不掉害羞的语气。 这副坠入爱河的模样,还挺像那么回事。 如果是演的,那这演技可以去演戏拿奖了。 “你喜欢我什么呢?”陆长宁循循善诱。 “哪里都喜欢。”沈然有问必答。 这么空泛的回答…… 还真是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陆长宁继续问道:“你对我根本什么都不了解,怎么会哪里都喜欢呢?” “我真的对你哪里都很喜欢,真……” 陆长宁打断道:“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多大了,家住哪里,在军队待了多少年,打过多少次星战吗?” “……”沈然摇头。 陆长宁叹了口气,说道:“那我现在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按着刚刚的问题倒着回答:“我参加过的星战大大小小算起来一共218次,在军队待了20年,我家住在圣诺布尔星,离主星很近,只有12光年,我今年36岁。” 这么详细的信息系统没有说过。 沈然听得很专注,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紫色眼睛猛地睁大。 陆长宁将小雄虫惊讶的神态看在眼里,说道:“好了,你现在对我有一定了解了,那么请问皇子殿下,你现在还想跟我谈恋爱吗?” 他微笑补充:“跟一个叔叔辈谈恋爱,你愿意吗?” “你、你今年36岁吗?”沈然问完,眼泪又掉了下来。 系统根本什么都没说。 这个垃圾系统! “对,”陆长宁笑道,“我的年龄正好是你的两倍,是不是很巧?” “怎么会这样……”沈然扑到陆长宁怀里,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抱歉,应该一开始就跟你说的。”陆长宁这次没有拒绝小雄虫的亲近。 像哄幼崽一样,揉着沈然的脑袋。 他真是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大一把年纪,还会被一只小雄虫喜欢上。 虽然这个喜欢,包含的好感成分居多。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的,” 老婆居然在一个世界独自生活了36年,这个事实令沈然非常崩溃,“我应该早点过来,早点认识你的。” “早点是多早?”陆长宁不明白小雄虫在伤心什么。 这跟他的预计大相径庭。 他以为在知道自己的年纪,比对方的父亲小不了多少后,小雄虫会大发雷霆的。 哦,对了,小雄虫很爱哭。 应该是哭着冲他发脾气,严重点可能还会打骂他。 他都做好心理准备承受了。 没想到迎接而来的,只是哭得泣不成声的小雄虫。 怎么会这么爱哭? 现在的小雄虫,都是这样吗? 还好他不会有虫崽,要不然这么爱哭的虫崽…… 想想就是噩梦。 也是因为想到虫崽,陆长宁调侃了一句:“若是我在你这个年纪就和你认识,那你还是颗蛋呢。” 虫族是蛋生。 雌虫蛋蛋壳上有花纹,雄虫蛋则没有花纹,蛋壳干干净净。 没破壳前,雄虫就开始享受着比雌虫更高更优质的待遇。 他18岁时,正是戾气最重的时候。 平等地厌恶所有雄虫。 若是那时候见到小雄虫这颗蛋,怕是会毫不犹豫地砸掉。 “那我不要做我。”沈然伤心地失去了表达能力。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要现在这个身份了,他想换一个能早点和老婆见面的身份。 “别哭了,我耐心有限。”袒露了年龄后,陆长宁就不再掩饰长辈的语气,“小雄虫乖乖的才可爱。” “好,我不哭了,我乖乖的。”沈然快要心疼死老婆了。 他不敢想那么多年,老婆一只虫是怎么度过的。 在他这里,是眼睛一闭一睁,就来到了新的世界。 而老婆却是实实在在地在这个世界生活着。 生活了36年。 孤独地生活了36年。 天…… 哭花脸的小雄虫突然坐起身,用赤红的眼睛看向年长的雌虫。 “陆长宁……” 剩下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陆长宁冷下脸:“到现在你还要叫我的名字吗?” “陆长宁。”小雄虫固执地又唤了一遍,然后在陆长宁准备发飙前,抢先说道,“我喜欢你,我爱你,做我的雌君吧,我发誓只要你一只虫。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登记结婚。” 去他的先谈恋爱后结婚。 他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要把老婆立刻娶回家。 “你说什么?” 陆长宁怀疑耳朵出现了幻听。 第37章 虫族06 “我说,”沈然拉过陆长宁一只手按在心口上,语气郑重,“我要和你结婚。” 第97章 掌心下是充满生命力的急促心跳,耳边是霸道真挚的告白。 陆长宁整只虫好像泡进了温泉里,暖暖的,热热的,冰封的心悄无声息融化。 有那么几秒钟,他被打动了。 柔软内里套着的厚厚保护,壳躁动着、欣喜地、想要打开。 被一只漂亮得不象话的小雄虫求爱,还用着那样动听的嗓音,最能拿捏雌虫命门的专情誓言。 哪只雌虫会不心动,不沦陷呢? 哪怕明知是花言巧语,是一时冲动,也心甘情愿被骗。 薄唇轻启,“好”字就要脱口而出,陆长宁猛然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 小雄虫不懂事犯傻,他怎么也跟着一起乱来? 已经不年轻了,早过了冲动的年纪。 怎么还这么容易上头? 都怪小雄虫。 长得这么可爱又黏虫,谁见谁不迷糊? 陆长宁抽回手,打算出去冷静一下。 结果却没抽开。 奇怪,雌虫的力气一向倍杀雄虫。 他怎么会反被小雄虫钳制呢? 陆长宁试了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开来。 两虫肌肤相触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整个手臂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这让他更加焦躁。 “松开!”陆长宁低声怒斥。 “你答应我,就松开。” 这时候的小雄虫,竟然不犯傻了。 陆长宁皱眉道:“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 沈然只恨自己嘴笨,不会表达对老婆的满腔爱意。 “认真?”陆长宁压不住怒火了,“皇子殿下,我36了,比你大18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如果我在18岁的时候就结婚生蛋,我的虫崽长到现在年纪跟你一样大。 说句大不敬的话,我都能做你的雌父了,你要我跟你结婚,别开玩笑了!” 雌虫怀蛋期只有5个月。 陆长宁若是一成年就结婚,确实能有一个和沈然同龄的虫崽。 当然雌虫怀蛋并不容易。 有一个沈然这样大的虫崽很不现实。 但是三年一代沟。 两只虫差了18岁,中间好比隔着天堑。 经历、思维、观念等等完全不同。 根本不会相爱,更是很难走在一起。 就算强行结合了,最终也会成为怨侣。 明知是场不幸的婚姻,又何必要开始呢。 这就是是陆长宁明明对小雄虫也有好感,却坚定拒绝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源自原生家庭,童年的不幸令他对雄虫厌恶至极。 沈然听后,胸膛剧烈起伏。 这18岁的年龄差,已经成了他心上一道愈合不了的疤,一提就钻心疼。 陆长宁以为小雄虫听懂了,给彼此递台阶:“我知道你其实是把我当长辈一样喜欢,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的幼崽。你放心,在第四军队,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沈然摇头反驳:“不是对长辈的喜欢,是对老婆的喜欢。” “老婆?” 虫族世界没有这样的词汇,陆长宁试着理解了一番,疑惑不解,“这两个字怎么写,是什么意思?” 他果然老了。 都不懂年轻虫之间的用语了。 “老婆就是雌君。”沈然衣服上别的胸针就是智能终端,他打开光屏将这两个字写出来给陆长宁看。 陆长宁不明白这两个词汇为什么会关联在一起,又问:“那雄主你们是怎么称呼的?” 结婚后,雌虫会称呼雄虫为雄主。 从这个称谓也能看出雄虫在婚姻关系中所处的地位有多高。 “老公。” 沈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浓密的睫毛止不住轻颤。 他太喜欢这个称呼了。 上个世界里,泠月只要这样喊他,他就开心得晕头转向。 “老公?”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陆长宁看到沈然在光屏上写出的两个字,更讶异于它们会组合在一起。 陆长宁是知道与年轻虫有差距的。 年龄带来阅历,也褪去他身上的朝气,缩减接触新事物的能力与途径。 今晚了解到的内容,令他对“年龄差”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嘴上一直说自己年纪大、老了,他本身却并不是这样认为的。 现在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老了。 “老、公。”他又念了一次。 翻找所学的知识,尽量贴近年轻虫的思维去理解这个词汇。 发现仍旧无法理解。 算了。 他又不找雄主,了解这些东西做什么? 陆长宁放弃无意义的思考,打算结束谈话。 一抬眼,就看到一只脸颊比金蜜果还红的小雄虫。 “怎么突然脸这么红?”陆长宁抬起另一只空闲着的手去触碰沈然通红的脸庞。 指肚发烫。 小雄虫不会是哭太多,身体缺水发烧了吧? 啧。 真是娇弱的雄虫。 陆长宁拍拍小雄虫的肩膀:“松手,我去拿……”体温计。 他话还没说完,沈然就放开了他, 然后一头扑进他怀里,一边蹭着他的胸膛,一边说道:“我好开心,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华丽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音,甜腻得让虫心间发颤。 第98章 听到老婆喊自己老公,沈然立马开心得找不到北。 抱着陆长宁不住地撒娇。 如果不是和这具身体还没融合完全,凤凰之力不能轻易使用。 他肯定现出凤凰尾羽,像孔雀开屏一样在老婆面前展开。 陆长宁满头问号。 这是烧胡涂了么? 修长的手指捏住小雄虫的后颈皮,陆长宁预估了一下力道,像拎小猫一样将沈然从身上揭了下来。 “???”沈然宛如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四肢,全身僵硬不动。 “放开主虫殿下,警告警告,有危险。”小机器虫之前也跟着进到卧室里。 见到沈然被一只雌虫控制住,立马转动滑轮跑了过来。 它与皇室的安保系统连接。 在发出警告的时候,就将陆长宁悬单手提起沈然的画面拍摄下来发给皇室。 陆长宁暗骂了一句,放下小雄虫。 主虫殿下发烧了,不知道过来送药。 他不过是把小雄虫从身上弄开,就跑过来警告。 什么智能保姆。 简直是智障玩意儿。 “让这只机器虫给你扫描一下身体。”陆长宁下床给小机器虫腾位置。 “为什么呀?”沈然揉搓着后颈,还没从刚才失去身体控制权的不适中缓过来。 “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你的脸红得不正常。”陆长宁陈述事实。 沈然动作一顿。 意识到陆长宁误会了什么后,双手捂住脸。 老婆纯情起来简直要命。 他真是喜欢死了。 沈然一面忍不住害羞,一面又疯狂心动。 怎么办,老婆好可爱。 好想继续抱抱。 可他不敢。 但是老婆喊他老公了。 喊他老公了…… 沈然莫名又有了勇气,直接跳下床,扑到陆长宁怀中。 热情的小雄虫没有收住劲儿,直接将年长的雌虫壁咚在身后的墙上。 “……”陆长宁毫无防备地被抵在墙壁上。 低下头,看着又黏到身上的小雄虫,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就在他抬起手,打算再抓起沈然的后颈皮时。 “叮——”的一声,白光闪过,一道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崽崽,你那边是……”什么情况? 长相清俊的雌虫出现在小机器虫投出来的视频通话光幕上,在看清屋内的情形后,顿时消了声。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刚成年的雄子。 黑发雪肌的小雄子被一只身材高挑的雌虫抱在怀里。 那雌虫长相妖冶昳丽,神色乖张,一看就是不羁难驯的性子。 自己千娇万宠的小雄子正在被欺负! 这是雌虫的第一反应。 “报上你的姓名,军衔编号。五分钟后会有虫前去逮捕你。” 雌虫,也就是帝国的皇后殿下苏旭白严肃道。 “雌父!”沈然在听到苏旭白的声音时,就立刻放开了陆长宁。 这时赶紧出声制止道,“不要喊虫来,我很好,我们刚刚只是在聊天。” “聊天?”苏旭白眯起眼睛,明显不信。 他也是直爽的性子,直接将看到的说出来,“只是聊天的话,他为什么会抱着你?” “不是!是我、是我抱着他。”沈然着急地不知道如何解释,“他不愿意,我强迫他的,但其实我们是在聊天。” 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却没有诬陷嫁祸。 甚至还把过错揽在了自己身上。 陆长宁原本桀骜的目光,缓缓收敛起来。 神情也不再紧绷。 苏旭白的心情却没有和缓。 他曾经在军队呆过,太知道那群长年单身的军雌有多渴望雄虫。 自己的小雄子那么漂亮,哪只雌虫见了不想扑上去? 他一开始就不同意小雄子进军队,见到了刚才的一幕,更是后悔没有坚持己见。 “我可以不向那只军雌追责,崽崽,你现在收拾东西,立刻回来。” “不要。”沈然和苏旭白接触过,知道这位雌父很宠溺他这只雄子,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 当初他的原身离家出走,就是雌父暗中帮忙的。 “雌父,我喜欢这里,我想在这里学习。求求您让我呆在这里吧,好嘛~”沈然可怜兮兮地撒娇。 苏旭白立刻投降:“好好好,你喜欢那就继续呆在那边吧。” 皇后殿下还是担心小雄子的虫身安全,补充道,“但我会派过去一只虫照顾你。” “好哦。”沈然听话地点头。 苏旭白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军雌,问道:“你的名字。” “雌父……” 沈然还想护着老婆,就听陆长宁淡淡开口:“陆长宁,第四军队上将,编号a1573。” “陆上将你好。”苏旭白对于军雌的恭顺很满意,“皇子殿下就拜托你照顾了。” “好的,皇后殿下。” 苏旭白:“崽崽,你乖乖的哦,雌父很想你。” 他和小雄子又聊了几句,才道晚安结束通话。 光幕一消失,沈然就去到小机器虫面前,拉出虚拟键盘,捣鼓起来。 这意外的插曲,令陆长宁对小雄虫有了新的认识。 他懒散地继续靠在墙上,随口问道:“你在忙什么?” 第99章 对于老婆,沈然有问必答:“我在关闭它的一些智能功能。” “关了干什么?” 陆长宁认为这只机器虫已经很智障了,再关闭功能,岂不是跟废铁没两样。 “我没有让它跟雌父打电话,不知道它为什么乱打,必须关掉,不然以后都是麻烦。” 以后再跟老婆聊什么,雌父或是雄父突然出现,那还得了。 陆长宁抬头看向天花板。 微微上挑的眼尾泛起红晕,黑曜石一样的眼眸里是迷茫的神色。 他看起来姿态轻松。 其实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紧张。 刚刚乍然见到帝国的皇后殿下,他都没有什么感觉。 这一会儿,整只虫却紧张到不行。 他也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反正就是从脚底板,到头发丝都很紧张。 沈然弄完小机器虫,抬起头看到老婆还在原地发呆。 活动着十指走过去,问道:“累不累?洗洗睡吧?” 两虫聊了那么久,他又捣鼓了半天小机器虫,这个时候已经深夜了。 陆长宁背起一只手,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看漂亮的小雄虫。 “好的,晚安。” 说着,就要出去。 “你去哪里?”沈然伸出手想拉虫,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主卧给你住,我去客房。”陆长宁提起丢在门边的行李箱。 沈然没有强留老婆,小心翼翼道:“明天……我们……我们……” 他想说明天去登记结婚,又怕老婆直接拒绝,就不敢往下说。 过了那个劲儿,他就不敢在老婆面前逞霸道。 “很晚了,明天再说吧。” “好。对了,这个给你。”沈然去小机器虫那里拿了个东西,走过来递到陆长宁手里。 “是什么。”陆长宁看完后懵了,“你将身份信息卡给我做什么?” “明天……不是要、要用么。” 虫族结婚很简单,只要双方拿着身份信息卡去婚姻登记处登记就可以了。 他将身份信息卡给陆长宁,一是委婉地提醒对方明天登记结婚的事。 二是将自己的全部坦诚给对方。 身份信息卡里有个芯片,连接光脑后,可以查到他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 陆长宁捏着那个小小的卡片。 神色复杂。 小雄虫就这么喜欢他吗? 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要知道,在虫族世界,约定俗成的事情是,若是雌虫看中了哪只雄虫,可以拿着身份信息卡,向雄虫单膝下跪求婚。 身份信息卡有雌虫的全部信息。 基本信息、家世、学习经历、工作经历、资产等等。 虽然小雄虫没单膝下跪,虽然只有雌虫才需要求婚,但这举动,与求婚无异。 陆长宁厌恶雄虫。 从心理,到生理。 他早做好了这辈子不结婚的打算。 但是有生之年,有一只雄虫,还是年龄如此小的雄虫,向他求婚…… 好吧,可能这位高高在上的雄虫殿下,并不知道这一举动所代表的含义。 他还是被深深触动到了。 很多时候,有些事情,说得再多,都不如实际行动来得更有说服力。 这一刻,陆长宁真的相信了,眼前的小雄虫是喜欢自己的。 不是开玩笑,不是好奇,也不是为了捉弄年长的雌虫,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手中的卡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像是捧着小雄虫赤热的心。 回到客房以后,陆长宁抱臂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张小卡片,久久不能回神。 他没有连接光脑查询小雄虫的个虫信息。 不是不好奇。 只是觉得没有资格查看。 他厌雄,曾发誓不会与任何一只雄虫结婚。 为此甚至斩断所有退路。 奉行了36年的准则,他从没有想过违背。 皇子殿下沈然,那么可爱,与他见过的雄虫大为不同。 他承认,这位小雄虫对他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他对小雄虫,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那么漂亮又软萌的的小雄虫,一举一动流露出与众不同的尊贵气质,他取向正常,怎么可能会不生出好感? 但是…… 陆长宁闭了闭眼。 发出了与小雄虫一样的感叹: 如果他们早点认识就好了啊…… 早一点的话,他一定会……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这个夜,注定是失眠之夜。 陆长宁本来也没打算睡。 打开光脑,一直在查资料。 白天李清澜给他的那张纸条,他还留着。 上面的有些内容他不是很懂,就打算查清楚。 星网上充斥着各种信息。 陆长宁这位网络小白,废了很大力气才稍微查到一些有用的数据。 眼看着快天亮了。 他将收集到的内容整理好,打算抽时间找李清澜再讨论讨论。 都这个点了,也没有睡的必要了。 陆长宁打开一个社交软件,翻看起来。 听狄亚克提过,现在的年轻虫很爱在这个软件上发信息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