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霜降》 第1章 [现代情感] 《北城霜降》作者:绯柠【完结】 文案 京圈文,狼兔cp,小叔叔x舞蹈生 被收养的这十年,陈瓦霜乖乖学芭蕾,考舞剧系。 正值花季的17岁,她遇到了高大冷峻、脸很好看,因年少桀骜被丢去军校,刚退伍的陆叔叔。 二人互相生厌。 陈瓦霜觉得他没耐心、凶巴巴,老是利用她;陆墨白眼里的小丫头,磨蹭爱吃,装小白兔,还是只小白眼狼,见到他就像见到了鬼……让人不耐烦。 可每次相遇又不得不把这只小兔当祖宗供养。 养着养着,再也离不了。 - 不久,圈里盛传陆总为了他的小白兔,不惜跟好兄弟大打出手,拒绝联姻与家人闹翻,被关后从二楼翻下,若无其事离开,只为跟小兔吃顿饭。 然而一番磋磨,两人还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兄弟得意洋洋过来看他笑话,男人黯然点烟:“我养的小兔,又爱哭,又怕冷,又吃不惯西餐,一个人在俄罗斯怎么会习惯?” 费尽周折,终于相拥在异国街头,男人又是另一副面孔:“谁准你抛下叔叔一个人留在北城的?” 说明: 1.双c,男主无前任,he 2.年龄差8岁半 ----------------------------- 内容标签: 都市 近水楼台 甜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瓦霜,陆墨白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叔叔x小白兔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1章 那个男人 北城冬日。 户外寒风凛凛,室内灯光、音乐和香氛的渲染恰到好处。 清纯白嫩、肌肤胜雪的17岁女孩陈瓦霜,刚泡完牛奶蜂蜜玫瑰浴,乖乖坐着,让理疗师阿姨帮她吹干头发,再擦上精油护理。 远在巴黎照顾老人的陈庆媛发来视频通话。 “妈妈。” “宝贝,脚踝做完理疗了吗?” 今天是周日,回学校练习高中元旦晚会的芭蕾舞蹈时,她不慎扭了一下脚踝,跟妈妈说了一声,妈妈便让她过来做个spa。 陈瓦霜声音娇气:“还没有呢妈妈,阿姨在帮我护理头发,等下就做,不过已经不怎么疼了。” “那就好,让阿姨再按摩按摩,晚上去寿宴也美美的。” “好的妈妈。” 片刻后,花瓣足浴准备就绪,理疗师温和地按摩她纤细的脚踝。 在理疗师眼里,伺候陈庆媛的宝贝女儿,比伺候她本人要轻松得多,小公主这几年过来,一次比一次精致漂亮,就像洋娃娃一样。 她笑眯眯问:“脚踝还有痛感吗?” 陈瓦霜礼貌地答:“没有了,谢谢阿姨。” “平时多注意一下右脚,我发现你的右脚容易扭到。” 没办法,她这右脚脚踝,仿佛不怎么受老天待见。 服务员端了几样茶点过来,陈瓦霜各色茶点浅尝两口。 五点多,她来到会所的大堂,恰巧同桌蒋婕打来电话,她便在休息区停下,随意地坐在一张温莎椅上接听。 陈瓦霜跟她漫不经心地说:“理疗师按得很舒服,另外今天的甜品很不错,双皮奶丝滑,黑芝麻糊的味道非常惊艳,说是换了个广东来的甜品师,下次我们一起过来尝尝……” 同桌却道:“那个蛇精脸发微博回复网友,说跟你京棋哥在谈婚论嫁。” 昨天她跟同桌去逛国贸,正好碰到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邵京棋带着一个网红购物。同桌是邵京棋的迷妹,被那网红翻了个白眼,气得她愤愤不平,挖出了网红的微博…… 陈瓦霜安慰:“你不用担心啦,京棋哥不会对她动真心的,他不可能跟那样的网红谈婚论嫁。她在微博晒包包,回复说什么谈婚论嫁,都是满足虚荣心而已。” “他换人挺勤快,不过也没有什么可稀奇的,这个圈子的男人都这样,见怪不怪。表面上看风光无限,实际上不好说,不用戴滤镜。” “……” * 背靠着背的另一张温莎椅上,坐着一个脸部五官线条流畅,眉眼冷峻,头发偏短的男人,他的皮肤不算白,像是阳光晒多了,呈现自然的浅麦色。 路过的很多女顾客,第一眼看到男人,都被他英俊的脸庞吸引,再被他锐利的眼神,肃杀的神情吓得不敢近前。 陆墨白听着背后的女孩声音娇滴滴的,起初并没往心里去,直到听见她说“京棋哥”,情不自禁留意起来。 越听下去,男人的眉心越发拧起。 京棋哥?邵京棋? 邵京棋是她哥? 可是,比邵京棋小的,只有个堂弟,但也不排除是什么远房堂妹表妹。 耐着性子又听了一耳朵,却听见背后的女孩说什么“艺考”“寒假要排练”“妈妈管得严”“等高考完我就自由了”…… 原来还是个即将参加高考的小丫头。 陆墨白嗤笑,这是谁家的小丫头,是邵京棋的什么人?一方面这么地娇气、幼稚,一方面又这么地早熟、现实,开口便是这个圈子里的男人怎样怎样,言语间仿佛看透了人生…… 以及姓邵的这些年过得挺滋润啊,灯红酒绿、温香软玉、夜夜笙歌,俨然是各种女人都玩腻了,而他陆墨白,这些年一直在海上被紫外线照,被海风吹。 第2章 想起自己因他背刺而被放逐的这十年,陆墨白憋藏多年的那把火,立刻就升腾。又听着背后的小丫头娇娇软软的声音,越发坐不住。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很好,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陆墨白已然没了耐心。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咔嗒一声,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淡蓝色烟雾缓缓上升、下沉,朝四周扩散开来。 * 敏感的鼻子闻到烟味,陈瓦霜咳了一声,嫌弃地朝背后望了一眼。 同桌还在电话的那一头絮絮叨叨,陈瓦霜不想再扯下去。 邵京棋身边的女人换了不下十个,哪个能长久?不过都是他正式联姻前的玩物罢了…… 被这股烟熏得美好的心情都没了,她收起电话,不再罗嗦,起身打算出去,可是刚走了两步,又想先去趟洗手间。 一转身,精准无误地撞上了那个抽烟的男人。 男人的胸肌结实有力,冲撞力度非常强,她今天的鞋子底本来就有些滑,一楼没铺地毯,地板光滑,被撞之后脚下一溜,身子不由往后仰,眼见就要摔倒。 好在那男人的反应极快,一下子就伸手搂住她的腰背。 男人腿长,长得极高,里面的白色衬衫解了两颗领口扣子,套了件黑衣外套,体格虽然不是一眼魁梧的类型,但陈瓦霜感觉得出,他整个人身材紧实,核心力量十分强大。 这个姿势,陈瓦霜后仰,男人俯倾,两个人靠得极近。她自然地抬头望向他,来不及感叹这张脸真好看,就见他嘴里叼着的那支烟,一小截烟灰眼见着抖落下来,直直将落在她的脸上。 陈瓦霜下意识地侧头,想躲开烟灰,但感觉避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男人身手敏捷,伸手往她的脸颊上一挡,烟灰落在他的手背,轻微发烫。而他的手无可避免地轻轻抚过了她的脸颊。 陈瓦霜:“……” 扶着她站直身子后,男人松了手,一语不发地把手背上的烟灰甩掉,漆黑的眸子流露出深邃幽光,注视着她,好像要看穿她的灵魂。 这种眼神让陈瓦霜招架不住,她心中发怵,躲开他的眼神,怯怯地说了声:“谢谢。” 男人没有应声,这一瞬,他只闻到了女孩身上散发的一股子牛奶和鲜花的香味,旋即目光落在她粉色外套上别着的校牌: 帝师附中 陈瓦霜 进出学校都要佩戴这玩意儿,陈瓦霜一时忘了摘。男人的目光宛如利刃,让她下意识地好想捂住那块校牌。 幸好他没一直盯着,收起冷冽眼神后,一语不发朝门口走去。 陈瓦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拍了拍心口,刚才真是危险,幸好那人手脚利索,仿佛练过似的。 不过这人还真是……蛮严肃也蛮沉默,可惜刚才来不及仔细看清他的脸,匆匆一瞥还挺好看的,只是那道目光凌厉无比,如果跟他对视,她可能看不了一两秒就会败下阵来。 陈瓦霜没再多想,先去了趟洗手间,再直接去路边等司机。 会所外,寒冷的风肆意吹过街道。男人黑色颀长的身影站在路边,嘴里咬着那支烟,橘红色的火光快烧到了头,他才在垃圾桶摁灭。 陈瓦霜与那男人相隔几米远,小心翼翼地侧头看去,对方的目光也正好扫过来。 即便隔了一定距离,亦能感受到他眼睛里跟老鹰一般的锋芒,陈瓦霜赶忙收回视线。 司机正好把车开过来停在面前,陈瓦霜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透过车窗玻璃,再次观察那个男人,尽管夜色茫茫,男人的长相看得并不真切,但那张脸的确优越,线条利落流畅,身材还如此挺拔有力。 如果她的同学看到这个男人,估计会称之为绝品、仙品。 * 车窗外,看着小丫头坐的车远去,陆墨白的右手手掌莫名握了握,那种微妙的触感依稀尚在。 从未有过的体验,像是抚过了一块高级的丝绸,光滑、白嫩、柔软,仿若婴儿的肌肤。 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小丫头,聒是聒噪了点,长得还挺水灵的,像个精致的娃娃。陈瓦霜,也是个很特别的名字,墨瓦白霜……呵,跟他的名字还挺配。 但下一秒,男人就把右手揣进了兜里去摸烟盒。 真他妈扯淡,居然会回味这种感觉。 对方还是个高中生。 单身太久了吧。 …… 第2章 装小白兔 摸出烟盒正要抽烟,电话终于响起,陆墨白不耐烦地道:“林家凯,让你取车,不是让你娶它进门儿。” “赶紧滚过来!” 陆墨白一向不喜欢等人,林家凯何尝不想尽快抵达,可就北城这路况,哪怕这辆悍马的车牌号很牛逼,他也不能乱开吧。 林家凯挂掉电话,总算把车开到了路边,停下车后,看见陆墨白偏了一下头。 退伍前在他手下干了几年的林家凯秒懂,那是让下车,他来开车的意思…… 赶紧下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见陆墨白开着车没再多说什么,林家凯心里吁了一口气,小心地问:“晚上还去寿宴吗?” “为什么不去?” 中午陆墨白的父亲叫他去参加寿宴,他说不去,结果被他严厉的父亲狠狠批了一顿。当时林家凯也在,跟老大这么久,头一回见他被批得这么狠,不禁感慨,老大的性格再傲世,在父亲面前也只能乖乖听训。 第3章 对于陆家的事,林家凯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当年陆墨白还在读高二,就被家里安排提前一年考进了军校,毕业后随舰出海。 十年倏然而过,十六岁的高中少年,长成了二十六岁的成熟男人。 …… 驱车先抵达三里屯。在某家挂了转让的酒吧门口,陆墨白推门而入。 酒吧是林家凯找的,当时林家凯在做保安,有天接到老大的电话,说别干保安了,等他回来就做他助理,先去物色转让的酒吧。 他便找到了这家。 明明有陆家的家业要接手,但老大还想开个酒吧玩,林家凯没有多问,只奉命行事。 有关老大家的家底,林家凯并不清楚,只知道很牛逼,而且他们这种家庭,很多资产财富都不会在明面上摆着,即便陆家人不做公司董事长、总裁,也是最后拍板的那个。 酒吧从外部地址到内部环境,各方面都不错,林家凯觉得差不多就是这家了,不过陆墨白并没有表态,只是沉稳地和老板聊天。 林家凯陪在一旁,不出一声。 在他眼里,陆墨白当然是不缺钱的,但既然要入局,就不会当玩票。陆墨白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算开家酒吧,也一定能开得风生水起。 和老板一直聊到六点半,陆墨白这才驱车前往寿宴所在的酒店。 * 周家老爷子的八十大寿,宾客云集。陈瓦霜被收养后,从小便跟着大人参加各种宴会,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 遇到认识的人,她嘴甜地打招呼,如果是亲近一些的女眷,还能在她们面前撒个娇,听她们说几声“霜霜又变漂亮了”之类的话。 乖巧听话有礼貌,加上长得漂亮,会跳芭蕾,没有人不喜欢她。 陈瓦霜也一直都很认真地扮演好属于自己的角色。 爸爸在和别人聊天,陈瓦霜便寻了张桌位玩手机,冷不丁脸颊被捏,转身抬头,邵京棋朝他温和地笑。 “京棋哥。” “小霜,这么早就到啦。” 陈瓦霜从椅子上站起身,望着邵京棋:“我六点到的,人家很准时的。” “人家很准时的……”他重复了一句,“还是这么娇。” 嘴里说着嫌弃,但眼睛里全是笑。 邵京棋的婶婶罗琼在身后,她只生了一个儿子,也很喜欢这个漂亮小姑娘,在一旁说:“来,小霜,给婶婶抱抱。” “……” 期间邵京棋去交际,不久站在入门不远的空地方打电话。趁着他身边无人打扰,陈瓦霜决定过去聊聊那个网红的事,要不然明天上学,同桌蒋婕又要念叨。 走到他跟前,望着一向温和端方的男人,她叫了声:“京棋哥。” “嗯,怎么不去座位上坐着?”邵京棋正好挂掉电话。 “有话跟你说。” “?” “就是……你昨天带的那个网红。” 他的眼睛里聚起了笑:“怎么了?” “她发微博说跟你谈婚论嫁了。” “然后呢?”他有点无所谓。 陈瓦霜郁闷了:“你不介意嘛……” 邵京棋十分散漫:“我介意啊,但手长在她身上,我能怎么办?砍掉她的手?” 陈瓦霜两手抓着邵京棋的一条胳膊晃了晃,开始撒娇:“可昨天在店里,她还对我和我同学翻白眼了。” 邵京棋笑:“哦,我明白了……你这叫睚眦必报。” “不是的京棋哥,我……” 正想说什么,却察觉邵京棋不大对劲。他的目光越过她,直视门口。 她停止玩闹奇怪地回转过身,一瞬间愣住。 走进来的男人,竟然是那个长得好看,目光犀利的抽烟男。 * 陆墨白刚进宴会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正是自己的“好兄弟”邵京棋。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孩,女孩抓着他的胳膊摇晃着在撒娇。而他垂头看那女孩,浅浅地笑,眼神温和,满脸宠溺,一副老父亲的模样。 陆墨白眼睛凝了凝,一步步靠近,锋利的目光与邵京棋的视线交汇。 随着女孩回头,陆墨白的视线亦落在女孩的脸上。 啧,果然是那个小丫头。 看见昔日的“好兄弟”,邵京棋朝他点了下头,眉梢微挑:“听说你退伍了?” 陆墨白语调平平:“啊,退伍了。” “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退伍。” 十年了,还他妈不够? 陆墨白清淡地笑:“我倒是更没想到,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邵京棋:“……” 陈瓦霜:“……” 什么鬼!陈瓦霜第一感觉便是这个男人好讨厌! 尽管他们相撞的时候,他帮她挡掉了烟灰,但是如果不是他在那儿抽烟,她也不会走。 何况邵京棋才28岁,如此年轻,她也快成年了,明眼人一眼就能知晓,她怎么可能会是邵京棋的女儿……可他偏偏故意说她是京棋哥的女儿,话语里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两个男人同时静默,陈瓦霜隐隐觉得,京棋哥也不喜欢这个刚退伍的男人。 等等,退伍? 陈瓦霜想起了什么,以前听说过,他有个发小哥们儿,比他小两岁,一起长大的……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反了目,再后来,这个发小哥们儿,服从家里安排考进了军校……那应该就是这个陆墨白了。 第4章 陈瓦霜睁着清澈的眸子,观察这个男人。 除了脸跟雕刻似的,整体还有一股子英姿飒爽的范儿,头发也短,目光尤其锋利有神,盯向她的时候仿佛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鉴于下午他们有过交集,陈瓦霜担心自己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被他听了去……她下意识地往邵京棋身边靠拢了一些。 察觉到小姑娘的不安,邵京棋笑着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看着陆墨白:“女儿么?她是我一手养大的,快十年了,当成是我的女儿也不是不可以。” 陈瓦霜被收养时还没有满八岁,妈妈跟罗琼是好朋友,两家离得近,时常有往来。 邵京棋大学毕业前都住在罗琼婶婶家,因此二人时不时能遇到,他会辅导她的作业,带她去游乐园。有时候妈妈出国,爸爸又忙,陈瓦霜的几次家长会都是邵京棋去帮她开。 不过她仍然认真地否认:“我才不是京棋哥养大的,我是我爸爸妈妈养大的。” “???”陆墨白愈发看不懂。 是他在部队太久?怎么不知道这个发小养了个女儿一样的妹妹?这小丫头到底谁啊? 仿佛是知道他在猜测什么,邵京棋偏不解释,只是说道:“小霜,叫陆哥哥。” “哥哥?”陆墨白扯了一下嘴角,弯腰凑近,盯着这个小丫头的脸越靠越近,吓得小姑娘直往后倾。 “既然你叫他一声哥,论辈分,怎么着也得喊我一声叔叔吧。” 邵京棋脸上表情莫名,仿佛是不服,但又不得不憋着。 “担心这个称呼把你叫老了,毕竟你比我还小两岁。” 陆墨白微微一笑:“不怕,叫声叔叔,我担得起。” 虽然知道这两个男人一见面就在较劲,但是她也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谁都不要轻易得罪,一旦他们认真论资排辈,也很讲究。 陆家和邵家在一个level,而收养她的夏家,只不过是稍微有点钱的商户。考虑到自己才17岁,叫他一声叔叔,也没什么大不了。 于是陈瓦霜乖乖叫了声:“陆叔叔好。” 陆墨白笑笑:“乖,跟叔叔说说看,你爸爸是谁?” 像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底细,邵京棋打岔:“小霜,元旦晚会你要跳芭蕾吧?记得把视频发我一份,让我看看。” 陈瓦霜想到刚才说网红的事,他都敷衍了事,哼道:“我才不发给你瞧呢!” 话音刚落,邵京棋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疼!”陈瓦霜嫌弃地拂开他的手,继续不满地哼,“就不发你!” “娇纵。”邵京棋拍了一下她的背,“去桌子边坐着吧。” 被陆墨白盯得实在受不了,陈瓦霜飞快离开。 * 坐在座位上,陈瓦霜看向那两个battle的男人,两人明明有说有笑,却分明能感觉他们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触即发,乱箭射死对方。 罗琼问她:“小霜,跟京棋说话的人是谁?” “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姓陆,刚从部队退伍。” 罗琼眼睛瞪大了一些:“陆墨白?哟,他退伍回来了?” 旁边坐着的两位长辈也看了过去,附和说:“陆家小少爷回来了?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见过了。” “是的是的,他十五六岁就去军校读书了,后来进入海军部队,即使回来探亲也待两天就走,这几年更是没有回来过,一直在执行任务。” 说话间,从门口进来了几个中年男人,看见陆墨白之后,也纷纷走向他,跟他寒暄。 陈瓦霜感觉这厮来头不小,声名远扬,一说出来大家都知道他。不过陆家确实挺厉害的,据说之前几年低调沉寂,但这两年又崛起了。 起身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席,陆墨白也跟他们坐一桌。 邵京棋时不时给她夹菜,问她要不要吃这个,要不要吃那个,要不要喝汤?她从小就是这么被邵京棋照顾大的,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坐她对面的男人,目光越过桌上摆着的精美食物,锐利地看着昔日发小好兄弟殷勤投喂一个小丫头,而这小丫头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跟机器人似的……男人的眼神充满疑惑,仿佛琢磨不透他们的关系。 偏偏他越是盯看,邵京棋就越是刻意,说话更温柔一些,一副恨不得亲手喂她的模样。 看得陆墨白几乎要爆粗口:这他妈是养大的妹妹?是小情人吧! 这小丫头究竟什么来历? 之前在会所还是一副看透人情世故的语气,这会儿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听话的乖乖小白兔,虽然皮肤真的很白…… 但是,装得可以啊。 …… 第3章 她的来历 不得不承认,一直以来,陈瓦霜擅长在熟悉的人面前装乖装娇。 被收养后,陈庆媛便把她无微不至抚养长大,十四岁,少女之姿初长成,此后她一年比一年漂亮可人,百媚千娇……这样的陈瓦霜,妈妈喜欢,长辈喜欢,大家都喜欢,她习惯了这个自己,觉得没什么不好。 当下里,邵京棋刻意对她格外体贴周到,像是故意展现给陆墨白看。这使得坐在对面的陆墨白,眼睛跟利刃似的,仿佛在揣测他俩的关系,又像看穿了她戴着的面具,随时要拆穿她的真面目。 下午在spa馆他一定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陈瓦霜再能装,毕竟才17岁,被陆墨白盯着,心里七上八下,十分忐忑。本能地觉得他好危险,她不想被这个男人看,只好埋头吃东西。 第5章 陆墨白不动声色,直到看见一位相熟的长辈,这才过去打招呼。那道直白大胆的视线终于消失,陈瓦霜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开始走动,邵京棋也没再投喂,起身去社交。 有两个岁数差不多大的女孩,过来找陈瓦霜玩,大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聊接下来的考试、高考,聊身边的趣事,一时热闹不已。 小女生的笑闹声格外吸引人,陆墨白扫了一眼那几个小姑娘,眼底的情绪不明,恰好电话响了起来,他拿着手机出去。回来时见那小丫头站在一个中年男人跟前,似乎是她爸爸在交代什么,随后她乖乖点了点头,返回座位拿了自己的外套大衣和包包。 陆墨白走过去时,小丫头正好要离席,两个人眼见又要正面相遇。这回她生怕碰到,步子放缓,特地挪到一边,经过他的时候也不敢看他,特地低垂着脑袋,跟做贼似的快速迈着步子离开了宴会厅。 那模样那神情,简直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陆墨白坐回了桌位,见邵京棋不在,很自然地问罗琼:“那个小姑娘是谁家的孩子?” 罗琼说:“陈庆媛领养的女儿啊,墨白你不知道?” 陈庆媛?谁啊?陆墨白只觉得这名字耳熟。 “这几年很少回家,回来也不怎么走动,确实没有见过,许多人都淡忘了。”陆墨白道,“她妈妈没来?” “没来,这几天在法国照料老人,不过她爸爸夏新杰有来。” 夏新杰?也有些耳熟,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 夏家? 养女? 一刹那,脑海里的迷雾全都拨开了,十年前遥远的记忆也一齐涌进了脑海。 陈庆媛、夏新杰的亲生女儿叫夏凝,跟他同级,是个舞蹈特长生。夏凝是挺标致一姑娘,邵京棋还追求过她,可惜天妒红颜,这姑娘命薄,十七岁死于急性白血病。 想必是经历了丧女之痛的陈庆媛,才收养了陈瓦霜,让她随了母姓。 想一想,夏凝去世,已经是2006年的事了。 那年发生了挺多事……他也被家里安排,不情愿地考军校。 这十年,社会光速发展,而他不是待在军校,就是待在部队,经常随舰出海,见到的最多的生物,除了那群臭烘烘的男人,就是天空飞过的海鸟,大海里游的各种鱼。 …… 宴会结束后,林家凯开车送老大回家。 陆墨白喝了些酒,但没什么醉意,侧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璀璨灯光和繁华街景,忽然有些理解邵京棋为什么会这么宠溺地对待陈瓦霜了。 这位发小好兄弟,对小丫头妹妹不似妹妹,女儿不似女儿,情人不似情人地照顾着,多半也是出于补偿心理。 也难怪那个陈瓦霜,身上会有那么矛盾的特质呈现。 明明早熟又世故,却在这些人的面前那么乖巧听话,一副天真单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模样,一定都是装出来的。 还有,小丫头下午已经在会所吃了几样甜品,晚上又在邵京棋的投喂下,一个劲儿地吃了那么多食物。 胃口这么大的吗? 这么爱吃。 * 离开宴会厅,陈瓦霜乖乖坐车回家。 想到陆墨白的眼神,她的心里就有些发毛,那种能洞穿人心的锋利感,实在罕见,她几乎没碰到过。 圈子里的那些人,各有底子,各有靠山,平时见面都是话有十分,只说三分,低调、谦逊、有礼地收着表达。有什么心思想法,在外人面前根本不会表露出来,就算是自己人,也会让对方琢磨,更不可能总是盯着她这样的小姑娘看…… 他还明目张胆地借她跟邵京棋较劲,非要高他一个辈分。 这样一来,以后碰面,岂不是都要叫他叔叔?陈瓦霜眉毛拧了拧,抱以侥幸地想,应该不会怎么碰到他吧。 接下来这两天,她像从前一样,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 学校庆祝2017的元旦晚会上,她作为芭蕾舞蹈特长生,在台上与其他同学一起,跳了一支芭蕾舞。 不久,陈庆媛从巴黎回来,带了好些东西给她,包包、服装、化妆品,以及漂亮的芭蕾舞裙、舞鞋。 “宝贝,2月份的艺考初试要表演芭蕾和古典舞两种剧目,你就穿这身清新绿色的舞裙跳吧,裙子长度在膝盖以下,也可以跳古典舞。” “好的呀。” 陈庆媛看着出落得越发精致的女儿,满眼都是爱,帮她试了试服装。 还问:“宝贝,紧张吗?” “不紧张,还有一个多月呢,我可以慢慢排练。” 初试要进行两个三分钟的剧目表演,对她而言并不难。 陈庆媛道:“本来打算今年过年我们去东南亚海岛旅行,想想还是等你高考完再说,万一奔波生了病,影响考试发挥。” “嗯嗯,不着急的妈妈。” 摸着良心说,陈庆媛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样。 现在她一看到陈瓦霜,便浮现出满脸的喜悦与成就感,逐渐淡忘亲生女儿夏凝离世的悲伤。 陈瓦霜对夏凝姐姐并不了解,甚至没见过她的照片,被收养进夏家的时候,他们便搬到了新的别墅中,有关夏凝姐姐的一切,都留在了老房子里。 她只知道夏凝是陈庆媛唯一的骨肉,不像夏新杰,与前妻还有个儿子夏泽,儿子还很给力,因此女儿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没有那般大。 第6章 夏凝姐姐以前就是学芭蕾舞的,理想是考戏剧学院的舞剧表演专业。 因此她学跳芭蕾也好,接下来考舞剧表演专业也好,不过是为了实现夏凝姐姐的心愿,不让陈庆媛再有遗憾。 能实现夏凝姐姐的心愿,妈妈高兴,她也没什么不高兴。 …… * 这两日,林家凯在添置家具。 陆墨白住不惯家里,时不时就要跟家人吵上一架,干脆搬了出来。 他们家有套三室的公寓距离酒吧很近,但是只住了一晚上,公子爷就觉得公寓临近路边有些吵,干脆开启了住酒店的模式,反正这酒店也是他们家的产业,顶楼的套房都是自留的。 这样一来,公寓先让林家凯住着,等明年沈麒麟过来,也住在这儿。 林家凯买了锅碗瓢盆,陆墨白这天突然过来,看他买的那些东西,眉头一皱:“干什么呢这是?打算安稳过日子了?” 林家凯迟滞住,说道:“就方便偶尔能煮个泡面。” 陆墨白翻了个白眼:“酒吧那边的装修,盯紧点儿,明年3月就要开业。” “一直在盯着。”林家凯回道,“那老大你最近在忙什么……” 几天没有看到他人,也没有被他找,林家凯作为他的贴身助理,都不知道这位爷在忙什么。 “我?”他瞥了林家凯一眼,“练泰拳。” “啊?” “啊什么?下午一起去拳击馆。” “是。” 林家凯说不上来,反正这位爷的心思,没人能摸得清楚。他对家里的生意没兴趣了解,对女人也没兴趣。那天,家里人让他去相亲,他不耐烦地拒绝:“相什么亲?什么相亲?我用得着相亲?” 他的亲爹说:“得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来管管你。” 他扯笑,看向继母许如霞:“许阿姨,难道您管过我爸?” 气得亲爹几乎要发怒,林家凯在一旁听着,冷汗直流。 后来陆家伯伯给他打电话,劝了一通,他这才答应去相亲。 至于是不是已经相过了,相亲对象怎么样,林家凯不敢问,怕触了他的逆鳞。 因为他感觉这位爷,其实,不大知道怎么跟女生相处。 毕竟十年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没怎么接触过陌生女性,何况是和同龄的谈感情。虽然说他们那样的家庭,他又长成这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这位爷应该瞧不上随便找女人的行为。 去往拳击馆的路上,陆墨白目光扫向林家凯:“相过亲?” “嗯,相过。” “都干了些什么?” “也没干什么,就是普通的见面、吃饭、聊天,或者看个电影。” “然后就开房?” 林家凯险些呛到:“也没那么利索……见面就开房的,是约炮……” 陆墨白开着车,面无表情:“看来约过不少。” 虽然都是男人,有些事应该心照不宣,但是这位爷不是一般的男人,林家凯闷声回道:“我就是描述这一现象,没约过。” 他仍然面无表情:“聊了些什么?” “就聊聊天气,问问对方的工作、家庭、学业情况,还有说说自己从前的一些经历,我相的女孩子话挺多,有时候会主动问问题,顺着她的意思回答就好了。” “不无聊?” 林家凯微叹:“可相亲不都是这样。” 思来想去,估计这位爷还是不愿去相亲吧。 也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当然会对爱情有向往,相亲什么的,本质上好像利益交换,何况是他们这种家庭,不会随便找。 当晚在拳击馆,林家凯被揍得不想来第二次。 这时候,他有些想念阿春,他们一群人里,阿春体能最好,最能扛老大的揍。 …… 第4章 陆墨白相亲 期末考试结束后,陈瓦霜继续接受艺考培训,终于在过年前一周,结束了课程。 闲下来,约了另一个要参加艺考的同学去艺考现场实地踩点。 今年戏剧学院艺考的地点在昌平新校区,将来他们也在新校区念书,听说大四才转到本部。 结果临出门,对方说家里在有事,改下次。陈瓦霜懒得改下次,瞒着陈庆媛,独自出了门。 临近过年,很多北漂都已经回家,地铁里人比以前少。陈瓦霜下了地铁,再转公交。 这里已经是五环之外,各种基建设施都还没有跟上,路边还有简易的平房,可是她并不觉得萧瑟,反而有种接地气的感觉。 看到板材围起来的工地临时住处,忍不住会想,住在里面的人是什么样,是不是也会煮出香喷喷的饭菜。 被收养前,她跟着舅妈过了几年苦日子,那年冬天在一座寺庙景点的外围摆摊卖水果,遇到了去拜佛的陈庆媛。尽管现在锦衣玉食,但她对接地气的真实生活,总有舍不掉的情结。 这就导致她在陈庆媛面前,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女儿,吃穿用度富足无忧,社交见识也越来越高,但背地里,她会瞒着陈庆媛去了解一些别的东西。 例如暑假的时候,特地在上班高峰时间,去市区最拥挤的地铁站,观察行色匆匆的人群;也喜欢在盼着拆迁腾退的胡同里转悠,知道不少一家几口人挤在二十平米的小屋里的情况…… 第7章 抵达戏剧学院,门卫大叔打量她是个干净又漂亮的女孩,忍不住问:“小姑娘,你一个人过来干什么?” 陈瓦霜出示了自己的校牌、身份证,说:“门卫叔叔,下个月我要来参加艺考初试,想进去踩点看看,能进吗?” 门卫:“来登记一下吧。” 陈瓦霜顺利进了学院。 比起本部,这里面积开阔,校舍崭新,环境绿化优美,校园里的树木叶子虽然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但依稀能辨出秋天的风景会很漂亮。 已放寒假,校园里人员稀疏,边走边看,想到自己将来要在这里就读,住在宿舍,学些新的东西,陈瓦霜充满了期待。 树下有流浪猫舍,栅栏后两只流浪狸花猫不敢近前,她饶有兴趣地从包里翻出了随身带的苏打饼干,捏成碎屑,蹲下身子放在了猫粮盆里,还在水盆里倒了半瓶纯净水。 察觉有脚步声,陈瓦霜看过去,一双军靴、两条长腿映入眼帘,她站了起来。 蹲久了的缘故,站起来居然有些晕,陈瓦霜晃了晃,眼睛也有点儿花,感觉对方怎么有些像那个男人? 定睛一看,真的是陆墨白,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生。 锋利的目光盯向她,陈瓦霜下意识立即转过了身,尔后听见了冷冽的一声:“站住。” 陈瓦霜心里一怔,停下脚步,别扭地回头,看着已经走近,距离自己不过三四步的男人,干干地叫了声:“陆叔叔好。” 陆墨白从喉咙里低嗯了一声,随后语气有点凶:“跑什么?见到我跟见了鬼一样。” “我刚刚……没认出你。”陈瓦霜咽了咽,声音跟蚊子似的,“我蹲久了,眼花。” 都弄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旁边那个女生温和道:“是低血糖了吧?” 这个女生挺有知性气质,陈瓦霜打量着她,点点头:“应该是,不过挺正常的。” 一瞬间,她又反应了过来,这是陆叔叔的女朋友吗? 那她是不是应该叫她一声阿姨?挣扎地思考着,又被陆墨白用嫌弃的眼神盯看,仿佛在责怪她不懂礼貌,于是陈瓦霜朝她叫了声:“阿姨好。” 噗嗤一声,那个女生笑道:“阿姨?我也才26岁。研究生毕业后,就在戏剧学院做辅导员,我叫范琳,你叫我范老师吧。” 这么年轻,就被她叫作阿姨,她好像很不礼貌。陈瓦霜尴尬地收起笑,乖乖叫了声:“范老师好。” “墨白,这是你侄女?”范琳问陆墨白。 陆墨白淡淡地回:“朋友的女儿。” 范琳笑眯眯地看着陈瓦霜,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陈瓦霜:“马上要参加艺考,过来踩点的。” “打算考我们学校的哪个专业?” “舞剧表演。” “真不错。” “……” 聊了几句,陈瓦霜莫名其妙就加入了他们,成了一个电灯泡。 范琳边走边说了好多相关的话题,还让陈瓦霜好好考试。 而那个陆墨白,寡言又少语,脸上总是一副冷漠的神情,不怎么搭话,也不怎么理人,路上还抽了根烟,呛得陈瓦霜咳了咳,他还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经过垃圾桶时,把烟头掐灭了。 跟范琳聊多之后,陈瓦霜的防备放了下来,终于问了一句:“范老师,你和陆叔叔认识很多年了?” 范琳笑着反问:“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陈瓦霜思索道:“一般认识很久的朋友,不说话也不会尴尬的。” 从陆墨白的鼻腔里冷哼了一声:“扯淡。” 哪里扯淡了,要是他们不认识,他干吗这样一声不吭,让范老师一个劲儿地跟她说话。陈瓦霜真不喜欢这个男人,沉默寡言,冷得像块冰,偏偏盯人的眼光像要把人看透。 陆墨白好像又不耐烦了,说道:“你们先逛,我去抽根烟。” 不等她们回应,他转头就走。 陈瓦霜:“……” 真的,多讨厌的一个男人啊! 他一离开,范琳便说:“其实,我跟他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 范琳点点头,嘴角弯起:“我们在相亲,吃了午饭后,我问他要不要随便逛逛,他说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就提议来学校看看。” 陈瓦霜愣了下,喃喃地说:“原来是相亲,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他都没怎么说话。” 范琳好奇地问:“他是不是本来挺能说话的?” 陈瓦霜顿住,警惕心上升了一些。 虽然她确实不喜欢这个男人,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总会发毛,产生一种畏惧感,但是阻碍人家姻缘的事,她才不会干。于是说:“范老师,其实我也不大了解他,他才刚退伍回来,我之前都没见过他,就是前些天见过两面。” 范琳若有所思:“也对,可能他不熟的时候话少,熟悉起来了就话多吧。走,我带你逛逛学校。” 她极有耐心地陪陈瓦霜逛完了整个校园,一路上说了许多话。 陈瓦霜觉得她的心肠很好,而且能跟陆墨白相亲的女孩,肯定家境也优越,加之她素养极高,总之,陈瓦霜挺喜欢这位范老师。 * 陆墨白独自往回走了一段路,嘴里咬着烟,心里仍是不耐烦。 第8章 相亲果然,无聊至极。 没有共同语言,也没有想聊的话题。 勉强自己开口说话真是累得慌。 经过刚才陈瓦霜蹲过的地方,两只狸花猫正在猫盆里吃着饼干渣,一旁的水盆里还倒了一些水,仿佛是怕它们吃了口干。 寒冬腊月,她孤身一人跑来五环之外踩点,陈庆媛居然会同意?居然没有人陪她?这多少有些不正常。 男人扫了一眼猫咪,回车里眯了个觉,电话响起来,范琳说:“墨白,我们逛完了,你在哪儿?” “停车的地方。” 范琳:“有些远,你能来接我们吗?” 车子开到了范琳发来定位的地点,却不见人影。范琳又打来电话:“不好意思,小霜想上洗手间,我们就在旁边的楼里,麻烦你再等等。” 陆墨白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瓦霜过来时,看到陆墨白靠着车门抽烟,烟雾缭绕中,他只不耐烦地抬眼盯着她,像要骂人。吓得她心里一跳,赶紧低头去拉后座的车门。 上车后,她乖乖系上了安全带。 范琳坐在副驾驶座。 男人一语不发,把车开回市区。 天黑得早,市区街道灯火通明,陆墨白从车内后视镜望了一眼后座,小丫头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缩在座位里,抱着她的背包,睡相香甜,乖得像一只猫。 明明在邵京棋跟前撒娇卖萌,见到他了就像是见到了老虎,都不敢正眼看他,这小丫头心里藏着什么鬼? “找个地方吃饭吧,想吃什么?”陆墨白说。 范琳愣了愣,毕竟这一路上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陆墨白偶尔回应一声……她又不是傻瓜,当然能感觉出这个男人对她并不感冒。 他的确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个子高大,脸又好看,目光幽深而神秘,有种说不出的英隽。她在学校里见过许多帅哥,都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利落、纯粹、冷冽和……矜贵。由于在部队待过,浑身散发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应该没有哪个正常女人拒绝得了这样一个男人。 可是相亲这事不能勉强,陆墨白对她不感兴趣,话都懒得说,她实在没必要上赶着,谁还不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所以最后她都放弃了,不再挖空心思找话题,也闭目养神起来。 现在他却说还要一起吃晚饭,还主动问她想吃什么。 范琳又重新说服自己,罢了,吃顿饭没什么。 “我都可以。” “吃涮羊肉么?” “可以的。”范琳说着,又往座位后面看,“霜霜睡着了?” 陈瓦霜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今天没有午睡,又奔波了一路,困劲上来便睡了过去。 陆墨白沉声:“到了再叫醒她。”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人气很旺的涮羊肉饭店,陆墨白停下车后,范琳叫了几声:“霜霜,霜霜,起床了。” 陈瓦霜这才醒过来,一看外面天都黑透了。 她懵懵地问:“这里是哪儿?” 范琳已经下车,陆墨白回看她,见她睡眼惺忪呆滞不堪,忽然扯笑:“开到了大草原,请你吃涮羊肉。” …… 第5章 逗她 车窗外是灯火通明的繁华市区,哪来的青青大草原,她揉了一下眼睛,没有回应,只觉得这个男人好无聊。 陆墨白冷笑:“下车,先吃饭。” “可是我没有告诉我妈妈。” “那你就现在跟她说一声。” “不是……”跟这个男人一起吃饭,是一件煎熬的事,陈瓦霜不大情愿,“我想回家吃饭。” 陆墨白的眼神变得凌厉,吓得陈瓦霜在车座内缩了一下。 如果这个小丫头不一起吃,只有他跟范琳……那么就会和中午一样,无聊无趣,漫长煎熬。 他唇线抿直,语气稍缓:“现在打个电话给你妈妈,我跟她说。” 陈瓦霜:“啊?你认识我妈妈?” 他没有回答,却无形中散发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气场,陈瓦霜只得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打了声招呼:“喂,妈妈——” 看见陆墨白伸过来的手,她只好把手机递给了陆墨白。 陆墨白的语气无比罕见地变得彬彬有礼:“陈阿姨么,我是陆墨白……我在戏剧学院遇到了小霜,现在她跟我在一块儿吃晚饭……我会送她回家的。” 陈庆媛接到这通电话,有些莫名其妙。虽然她听闻陆墨白回来了,逐渐活跃在社交场合,但实际上夏家公司跟势头正猛的陆家并没有业务往来,他们正在努力和陆家攀上关系……宝贝女儿怎么认识他的?两人好像还挺熟。 挂掉电话后,她发了条信息给女儿:【宝贝。】 陈庆媛:【怎么回事?】 陈瓦霜一边下车一边回复:【我在戏剧学院踩点,他在跟戏剧学院的老师相亲,就遇到了。” 陈庆媛:【这样啊,那你吃完饭早点回家。】 陈瓦霜:【好。】 …… 点菜的时候,陈瓦霜主动说:“你们点吧,我没有忌口的东西,什么都吃。” 陆墨白看着她,轻呵:“什么都吃。” 言外之意好像是嘲讽她一点儿也不讲究……可她确实没什么忌口嘛,不像其他女孩,这不吃那不吃…… 第9章 陈瓦霜喝着茶水,腹诽不已,干脆起身去了洗手间。 * 回来后,菜已点好,范琳去洗手间,桌位处只剩下她跟陆墨白两个人。 大眼瞪小眼,陈瓦霜端起杯子喝茶水掩饰尴尬。但是想到件事,她有些不安,于是注视着陆墨白。 陆墨白眼神轻蔑:“有事?” 陈瓦霜鼓起勇气:“陆叔叔,有件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 “什么?” 陈瓦霜声音很平稳地说:“能不能别跟我妈妈说,我是一个人去的昌平。” 他冷笑,目光变得狡黠起来:“然后呢?” “我本来是跟我同学约好一起去的,可是我同学放我鸽子了,我就决定一个人去了,但我妈妈以为我是和同学去的。” 陈瓦霜耐心解释:“我妈妈一向不放心我一个人去偏远的地方,我不想让她后怕。” “……”他忽地往椅背处靠,抱着胸,闲闲丢了一句,“可以啊。” 陈瓦霜以为他是答应了,正要高兴,结果听见他说:“都要把我拉下水,合伙欺骗家长了。” 陈瓦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她垂着脑袋,把剩下的茶水喝光,低声说:“这是善意的谎言,不算欺骗。” 陆墨白扯着笑:“也行,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 报、报答……陈瓦霜看着他,感觉他比想象中难应付,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她的心情无法言语。 那个圈子里不少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人,基本上都很照顾她,说话也非常谦逊客气,没有一个像他这样,不说话就一副冰山模样,让人不敢靠近,一开口却又是痞里痞气的,还欺负小孩子。 她不吭声了,想着实在不行,就主动跟妈妈说实话,反正不能受人要挟。 打定主意,陈瓦霜说道:“那算了,我会跟我妈妈说实话的。” 他脸一顿:“还挺倔。” “行,有骨气。” 这点儿骨气,她还是有的。 “不过是请我吃顿饭的事,你也这么小气?”他嘴角挂着莫满足你的吃肉要求就来扣群裙嘶二耳贰无酒以四七名的笑,“看来你妈妈没给你多少零花钱,请不起。” 陈瓦霜:“……” 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问问他想要什么报答了。 陈庆媛对她一直管得非常严格,基本不让她单独外出,即便非要外出,跟什么同学参加什么活动,有多少男生,多少女生,去的地点、路线都要报备。 这些年她做得一直很好,才能获得信任,最近一年问的少了些,她说什么陈庆媛都会相信,她才能在隐瞒的前提下,独自去想去的地方。 可是,这个男人实在狡诈,谁知道他会不会跟变色龙似的,处处刁难。 男人看着她稚嫩脸上的复杂表情,扯起嘴角:“考虑好了吗?是请我吃饭,还是跟你妈妈说实话。” 为了这点不多的自由……陈瓦霜抿紧了唇,不情不愿闷声道:“请你吃饭。” 仿佛得到了想听的答案,男人脸上得意之色尽显:“嗯,还算识时务。” “但是吃什么由我来定。”陈瓦霜加了一条附加条款,以免被他坑。 “还挺严谨。”陆墨白点着头,“行,什么时候想请了,跟我说一声。跟你一样,我也没有忌口,什么都吃。” 陈瓦霜这才点头。 服务员陆续端上涮羊肉的配菜,范琳也走了过来,三人开始涮火锅。 她坐在陆墨白的右手边,范琳坐在他对面。 之前已经跟他同桌吃过饭,陈瓦霜一点儿也不局促,加之的确好饿,开动起来十分自然。 忽然她的面前夹过来几片涮好的羊肉,抬头看去,陆墨白没有说话,只是把羊肉放在了她碗里。 他居然会给她夹菜!!! 陈瓦霜有些震惊。 他却一瞥:“什么表情,怕我下毒?” “不是。” 陈瓦霜垂了眸,心中吐槽:是觉得你这个人这么冷漠,这么心思难测,怎么可能会给人夹菜……而且就算要夹菜,也应该先给你相亲对象夹吧。 不过范琳坐在他对面,他可能是不大好给她夹菜? 陈瓦霜没再管顾,埋头开吃。 陆陆续续,陆墨白又夹了好多菜给她,碗里都堆成小山了。 她有些受不了地说:“我自己会夹。” “邵京棋给你夹菜你就吃,我给你夹菜你就嫌弃?可以啊,双标得很明显。”他阴阳怪气起来。 无语。这个男人,更像是要跟邵京棋比个高下。 她受邵京棋照顾很多年,都形成习惯了,而他才见过三次,能比吗? 真是,不想跟他计较,陈瓦霜默默把他夹的菜都吃完了。 “真能吃,这桌菜够吗?”他语气犹疑。 她又不是猪!陈瓦霜简直郁闷。 忍了忍,好脾气地说:“够了,我已经快饱了。” 范琳有些看不明白陆墨白的行为,感觉他对自己十分疏远,但是对小姑娘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仿佛是故意在逗她,又像是借着小姑娘,转移注意力。 毕竟中午只有他们二人吃饭的时候,气氛真的快尴尬死了,她就没相过这样的亲——男方一语不发,偶尔嗯哼两声……虽然她家的家境比不上陆家,但也不是小门小户,要不是看他长得好看,她都想吃完饭就找借口走人。 第10章 她看着陈瓦霜,笑着说:“你吃起东西来很有食欲,不像我吃的不多,看你吃饭是种享受……” 陈瓦霜不好意思道:“我消化能力比较强,吃不胖。” “真羡慕你吃不胖的体质。” 陆墨白哼笑着呵了一声,声音充满嘲讽。 陈瓦霜快气炸了,睨向他:“我是吃不胖嘛。” “?我说了不是?” 陈瓦霜:“……” 他真的是个巨讨厌的家伙!!! * 一顿饭终于吃完,陆墨白先送范琳回家。 一路上,都是范琳在说话。陈瓦霜看着开车的男人,感觉他真的好差劲啊! 故意叫她吃饭,故意给她夹菜,想必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他又不说话,气氛一定会尴尬,而她是缓解尴尬的工具人。 总算把范琳送到了小区外,见范琳如释重负的身影,陈瓦霜也轻松了一些。 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是他那么冷酷,都不交流,开口就怼人……范老师值得更好的男人! 忽然男人回过头:“发什么呆,坐前面来。” 陈瓦霜愣住:“为什么?我坐这儿挺好的。” “你坐后面,我怎么跟你说话?” 陈瓦霜更惊讶了:“可是,你不是不喜欢说话么?” 一路上范琳说十句,他才答一句,而且说的都是应付之语。 他看过来的眼神似乎要刀人,但又不得不忍了下去:“上来指路。” 那你不能好好说吗?这么凶巴巴的!她郁闷地走下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刚上车,这个男人把微信的二维码打开,手机递至她面前。 陈瓦霜愣愣地看他。 “看我干什么,不加我微信怎么请吃饭?”他的表情有些好笑,“还是准备在大街上贴寻人启事?” 这个人说话就是不噎死人不罢休,陈瓦霜终于没忍住,怼道:“你又没说是你的微信,万一是张三李四的呢?” 张三李四……男人哽住喉咙。 看来他陆墨白在这小丫头的眼里,是张三李四,阿猫阿狗。 “好得很,在其他人面前是乖乖女,在我面前就现原形了是吧。” 陈瓦霜无言以对,她的确,在其他人面前总是很乖很乖的,不乖的一面藏得极深,却被他勾了出来。 加好微信,陈瓦霜发了个家里的地址定位给他:“反正我会请你吃饭的。” 想早点儿请,请完就一了百了,不要再跟他有什么牵扯了。 他扫了眼她:“看出来了,你恨不得连夜请我吃完这顿饭。” 陈瓦霜不想跟他虚伪地交流,认真道:“过完年,我要参加艺考,等我通过了复试,3月份就有空了,3月份我一定会请你吃饭的。” 我一点儿也不想欠你的人情。 他皮笑肉不笑:“行,我还挺期待。” 陈瓦霜把头一扭,看向窗外,没再跟他说话。 哼! 讨厌!!! …… 第6章 不生气,绝对不生气 车内一片寂静,或明或暗的光透过玻璃,无声地落在他们身上。 陈瓦霜不由揣测,这个男人的性格一定很无趣,要不然怎么连首歌也不放?如果播放音乐,好歹能有个声响,不至于这么尴尬。 见车子迟迟不动,陈瓦霜疑惑地问:“陆叔叔,还不走吗?” “急什么,抽根烟。”他说着,从烟盒抖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里。 陈瓦霜按捺着提醒:“车里密闭,又开了暖气,不能在车里抽烟。” 他冷眼扫过来:“我说了会在车里抽?” 陈瓦霜:“……” 不生气,坚决不生气,生这个男人的气,不值得。 这不就是个麻烦鬼?在车里抽烟不行,他理解,在空旷的学校抽烟她还装模作样地咳嗽,娇气成这样了?甚至之前在会所,他也分明感应到当时她在背后瞪了他。 这个小丫头,成了精了……邵京棋这个王八蛋怎么好意思说他一手把她养大的?养成这么个人前人后两副面孔的娇气包?吃的还这么多。 陆墨白冷着脸解开安全带,拿了打火机推开车门。 高大的男人倚靠着车门,在寒风中抽烟。陈瓦霜透过车窗看他,发觉他即便是靠着车门,腰背也很挺直,好像是训练有素形成的习惯。 陈瓦霜没再管顾,跟妈妈发微信说在路上,快到家了。 最后两口烟,陆墨白没在外边抽,他好像是为了成全自己最后的倔强,把快燃烧完的烟咬在嘴里,钻进车内。 陈瓦霜反应强烈:“陆叔叔你烟头没扔。” “扔什么,还有最后两口,不可惜啊?” 陈瓦霜真的受不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忍住火气,想按下车窗玻璃,却发现玻璃上了锁。 “那你把车窗打开。” 见这小丫头着急上火又不得不装小白兔的模样,陆墨白心里终于舒坦了,懒懒散散按了开锁键,手指夹走了嘴里的烟,手臂伸出了窗外,弹走了烟灰。 烟雾从口鼻中吁出,弥漫在车内,陈瓦霜扭着身子趴在车窗上,呼吸着外面灌进来的冷冷的空气,情不自禁又咳了两声。 这个男人,绝对是故意整她的!!! 只听他冷呵了一声:“邵京棋难道就不抽烟?” 第11章 陈瓦霜扭头看他,他手里的烟已经扔掉了,眉梢挑起,像是仍然要挑衅。 “至少不会在我面前抽,更不会在密闭的空间抽。” “那很不巧,”他扯着唇角,“叔叔的喜好跟他相反。” 陈瓦霜看着他,哑口无言。 这个男人……当初一定是干了什么坏事,温润如玉的邵京棋才会跟他反目,现在拿捏她,就是为了报复邵京棋。 心眼儿这么坏,黑心黑肠。 就跟墨一样黑,又黑又土。 陆黑土!!! “怎么,在心里咒陆叔叔呢?”他好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听得陈瓦霜坐直了些。 “没有。”她矢口否认。 “呵——咒也不要紧,叔叔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你还不叫小心眼儿啊?陈瓦霜在心里吐槽,心眼儿比针眼儿还小。 她嗯了一声,微笑:“陆叔叔,快开车回家吧,我妈妈在催了。” “不急,不得散散烟味儿?” 陈瓦霜:“……” “跟叔叔说说看,邵京棋怎么养大你的?”他问。 陈瓦霜看着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回道:“都说了,我不是他养大的,我是我爸爸妈妈养大的。” “是么,可他不这样想。” “他是开玩笑。” “除了照顾你吃饭,还对你做什么了?”他仿佛在诱导她开口,“没别的意思,叔叔只是想了解一下,毕竟这十年,叔叔一直在部队,已经忘记了部队外的生活是什么样,更不懂得这些社交礼仪规矩。” 他这是在示弱和致歉? 他眉梢又扬了扬:“不跟叔叔说说么?” 陈瓦霜忍了忍,回道:“没什么,就是小时候辅导过我的作业,带我出去逛过两次游乐园,还有帮我开过家长会。” “做得够多的啊。”他嗤笑,“怪不得说养大了你。” “又不是只有他这样做,而且去游乐园的时候,除了我,还有琼婶婶和他堂弟。”陈瓦霜耐心解释,“开家长会是因为当时我妈妈在巴黎,我爸爸又没空,就找他代替去了。” “行,你还开家长会不,叔叔帮你开去。”他笑。 陈瓦霜的白眼险些没翻出来,你跟邵京棋较劲,能不能别拿我做文章? “不开了,我马上都要高考了。” 真是,开哪门子家长会!这个男人,思维绝对有问题。 “那叔叔送你去高考。”他继续逗。 陈瓦霜抿紧了唇,保持最后的体面:“不用你送,我妈妈送我就够了。” “看来你还挺嫌弃?” 车内烟味已经散发干净,但他仍然一动不动地靠着座椅背,神色懒散,分毫要开车的意思都没有。 陈瓦霜只得催促:“可以关上车窗,送我回去了,要不然我妈妈要着急了。” 他像是没听见,反而拿着手机刷了刷。 陈瓦霜已经放弃了,反正妈妈打电话过来,她就如实相告。 过了一会儿,陆墨白才关上车窗,启动了车子。 …… * 幸好路途不远,两个人没有说话也不会尴尬太久,车子逐渐靠近小区,陈瓦霜说:“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吧。” 陆墨白没听,径直开进了小区里边。 略冷的声音问:“住哪栋?” 陈瓦霜不想到家了还生气,调适了一下心情,耐心指路。 他似笑非笑:“知道要回家了,自动变脸,真行。” 这妥妥嘲讽的语气,陈瓦霜忍了忍,停车后摆出乖巧表情:“谢谢陆叔叔送我回家。” 陈庆媛听见门外车子的动静,迎出来打开院子大门。 “妈妈,我回来了。”陈瓦霜归心似箭,又想早些逃离这辆车,直接去抱陈庆媛,却忘记了拿后座的背包。 陆墨白也下车,自然地打招呼:“陈阿姨好。” “哎,好好,墨白,有十年没见过了吧……快屋里坐。” 陆墨白没有推辞,进了别墅。 室内暖气开得足,夏新杰从沙发处站起了身,过来欢迎陆墨白,热情招呼他坐。 陈庆媛道:“今天真是麻烦你了,霜霜要去那么远的郊区,我本打算让司机接送她,但她又不肯,说要和同学一起过去,有自己的安排。我还很不放心,幸好有你送她回来。” 陈瓦霜想起自己拜托陆叔叔帮她瞒着的事,生怕他反悔,在一旁观察陆墨白。 陆墨白嘴角的笑让人看不懂,眼神还多了几分狡黠,好像就是要吓唬她。 直到听见陆墨白声音微淡地说:“恰好遇到,顺便的事。”陈瓦霜才放下心来。 陈庆媛故作不知地问:“怎么这么巧,会在戏剧学院遇到你啊?” 陆墨白一点儿也没掩饰:“今天刚好跟戏剧学院的老师相亲,就去学校逛了逛。” “哦,相亲啊。”陈庆媛兴趣十足,“相得怎么样?” “长辈介绍的,盛情难却,权当多认识个朋友。” “是的,慢慢来。” …… 陈瓦霜默默听着,发觉这个时候的陆墨白明明很正常,很会说话,还特有礼貌,怎么在范琳跟前就那么寡言少语,在她面前凶凶的,总是想捉弄她。 还说什么这十年已经忘记了外面的生活是什么样…… 第12章 根本就是瞎扯淡,故意套她的话。 真是,阴险狡诈。 夏新杰道:“听说你这几年一直在部队,几年没回来探过亲。” “三年没回。”他平淡地道,“都在执行任务。” “这几年确实辛苦你们了,又要应付海盗,为中国船只保驾护航,又要协助撤侨。” 对于这个话题,陆墨白不便细说,有统一的说辞,含糊道:“都辛苦,都没闲着。” 陈瓦霜站在饮水机旁,边喝水边听…… 原来陆墨白的经历这么丰富! 执行的任务,都是能上新闻联播的。 这些事对她非常有吸引力,比什么赚钱、生意之类的要有意思多了。于是她磨蹭地喝水,想再听多一些。 不料陈庆媛催促:“霜霜,快回屋洗澡换衣服去。” “……哦,我上楼了。” 不舍地上楼,在二楼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背包还放在他的车里,于是又跑下楼。 正好听见陆墨白在聊夏凝姐姐的事:“我也没有想到她走得这么快,当时她跟我们几个,关系还是挺近的。” 夏新杰道:“这是她的命数,命由天定,谁也没有办法强求。” 陈瓦霜怔了怔,陆墨白也认识夏凝姐姐? 想想也对,夏凝姐姐跟他同年,邵京棋也认识夏凝……没准他们以前都是帝师附中的学生,彼此认识,难怪当时他看到她的校牌,还愣了一下…… 正呆愣地站在楼梯口,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她,陈瓦霜回过神,不好意思道:“陆叔叔,我的背包还在你车上。” 夏新杰疑惑地问:“怎么喊他陆叔叔?” 陈瓦霜:“……” 陆墨白笑笑:“不要紧,只是一个称呼,她喜欢这么叫就这么叫吧。” 不是,怎么变成她的错了?难道不是他让她这么喊的吗? 现在辈分这么乱,难道不是他造成的吗? 她努力挤出微笑,实在懒得解释了。 陆墨白站了起来:“走,去拿你的包,我也要告辞了。” 他们再三说着客套话,夏氏夫妇还亲自送陆墨白到了院门口。 陆墨白打开后座的车门,陈瓦霜拿走了自己的背包。 “好了,今天麻烦陆叔叔了。”陈瓦霜乖巧有礼。 这个男人仿佛也在演,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语气温和:“乖,艺考加油。” “嗯,谢谢陆叔叔。” 反正彼此都是演员,大家心照不宣。 …… 第7章 紫檀手串 晚上十点,林家凯正在公寓里煮火锅当宵夜,川式火锅底料麻辣十足,咕嘟沸腾,羊肉卷刚下锅,门突然打开,陆墨白颀长的身影出现。 一眼望去,陆墨白嘴角放松,眉眼带柔,脸上浮现出非常少见的愉悦表情,看得林家凯愣住。 “老大,要不要吃点儿?”他站起来准备去给陆墨白添碗筷。 他制止道:“不用了,刚吃完涮羊肉,跟相亲对象。” 林家凯张了张嘴巴。 今天老大去相亲了!!! 大新闻啊! 待会儿在群里跟沈麒麟等人讲讲,大家一定会爆炸。 怪不得他现在看上去这么高兴,想必相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 于是林家凯放心地试探:“老大,相亲的感觉怎么样?” 陆墨白嘴角的笑无法遮饰,语气却平淡:“无话可说。” 林家凯不解,他明明看起来很满意,怎么会对相亲对象无话可说?虽然他们的老大,本来就不怎么擅长跟同龄女性聊天。 “无话可说,是相亲这件事让老大无语,还是老大您现在不想说话,还是……”林家凯问。 “你要做包打听?”陆墨白警觉地扫了他一眼,“盯完明天的装修,就放假回家过年吧,我看你也是闲出屁来了。” 林家凯身子直了些:“是。” 陆墨白坐在沙发上抽烟,姿势显得很随意,室内安静了一下,林家凯又问:“那老大明天还练泰拳吗? “再说吧。”陆墨白犹疑片刻,嘀咕,“明天还得去拜访一下紫檀奶奶,真麻烦。” “紫檀奶奶?” “啊,”陆墨白低道,他现在心情的确很放松,想跟人多说几句话,“北城出了名的爱紫檀家具的主儿,靠自己奋斗发家的一位富婆奶奶,人很慈善,又热心。” 林家凯:“厉害了,现在紫檀物件很值钱。” 陆墨白靠着沙发背,懒懒地说:“相亲就是她介绍的,明天过去见她老人家,还得想想怎么交差。” 林家凯不懂了,老大的心情好,不是因为相中了那姑娘,那是因为什么? 他拿着筷子停在半空思索,陆墨白又扫了他一眼,变了下脸色:“发什么愣,不会吃了啊?” “没……让它再煮煮。” “老大你真不再吃点儿?” “那要不,来罐啤酒?” 陆墨白:“一堆屁话,走了。” 说罢起身要离开。 林家凯放下筷子,把陆墨白送到门口。 “老大慢走。” 陆墨白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眼睛看向林家凯:“老大这俩字,私下叫没问题,当着某些人的面,别这么喊了。” “是。” 林家凯回想了一番,最近也没在忌讳的人面前喊他老大啊,尤其是在陆家,都是叫他墨哥。 第13章 不过老大今天确实有点儿奇怪,好像是遇到了什么特别新鲜的开心事。 总之,先在群里说说老大相亲的事。 林家凯:【我们的老大今天相亲了。】 不一会儿,就好几个人回复: 沈麒麟:【我去,真的假的,铁树开花了?】 周知春:【相中了?】 林家凯:【应该没有,老大说无话可说。】 周知春:【那没劲。】 聊着聊着,话题跑偏,有人问沈麒麟,明年是不是要去北城帮老大做事? 沈麒麟对数字和钱很敏感,退伍两年,听了陆墨白的建议,系统学习财务知识,过完年就过来,跟着陆墨白去公司做事。 周知春说自己在老家混得不好,也想做北漂。 林家凯:【明年酒吧开业,想来就来,老大说的,管吃住不管发财。】 …… * 由于过完年就马上进行艺考初次面试,陈庆媛对女儿的训练盯得很紧,一大早便督促她练早功,压腿、拉伸,而后带她去逛街、采购年货。 王府井大街早就被装扮得喜气洋洋,红灯笼挂满了旁边的树枝和街道的上空,游人如织,喧嚣声四起。 陈庆媛说:“还是有点儿年味的。” “是呢妈妈。” 她们也没有什么要买的,不过是来凑个热闹,逛累了再找个地方吃饭。 在餐厅,上菜后进来了几个年轻人,陈瓦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蛇精脸艾莎,正跟几个朋友坐在前方不远。 她好像也认出了陈瓦霜,一直回看。 陈庆媛问道:“霜霜,在看什么?” 陈瓦霜:“我以为是我同学,认错人了。” 陈庆媛朝她看的方向望了望:“那几个女孩子,打扮也太俗了,你有这样的同学?” “当然没有,我是看到她的脸,觉得有些像。” 陈庆媛点了一下头:“快吃吧。” 陈瓦霜想了想,说道:“妈妈,京棋哥又换了一个女朋友,上次我还看到她了。” “什么女朋友,”陈庆媛否认,“他哪有认真谈?要是认准了女朋友,早就带回家了。” 陈瓦霜:“哦。我以为是他女朋友,不过他为什么不踏实地好好谈个女朋友?” 陈庆媛给宝贝女儿夹了些虾肉:“他们那种家庭,得找个门当户对的,外边的野花野草哪里带得进家门。” “也是。那他为什么不找个门当户对的。” 陈庆媛说:“适合的女孩子少,估计他也还不想结婚,他们谈婚论嫁哪有那么容易。” 陈瓦霜一边点着脑袋,一边吃饭。 仿佛察觉到什么不对劲,陈庆媛看着陈瓦霜,面色有些严肃:“今天怎么跟妈妈说这个话题,霜霜,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陈瓦霜否认得很干脆,“我还要高考呢,不玩这些。” “嗯,别分心,等你上大学了再说,要是有喜欢的男孩子追你,也要先让妈妈看过才能谈。” “知道呀。” “那你怎么提起这个话题。” 陈瓦霜自知不说出实情,陈庆媛依旧会起疑心,只好压低了声音说:“好吧妈妈,对不起,我刚刚说谎了。” “?”陈庆媛目光锐利地看女儿。 “刚才我是看到了跟京棋哥在一起的女的,黄头发、蛇精脸的那个。” 陈庆媛装作不经意地撇头看了一眼,再装作不经意地回头,不屑地说:“这种,不出三个月,腻了就会散。” “嗯,我也觉得。” “你年纪小,不要去打听大人的事,好好考大学要紧。” “我没有打听,是偶然遇到他们的。” 陈庆媛:“再说了,将来你找对象,妈妈会帮你张罗的,朱门大户高攀不起,也至少不能让你找个张三李四。” 陈瓦霜:“……” * 次日,陈瓦霜跟随妈妈去拜访一位富婆奶奶。 听说这位富婆奶奶极其能干,非常具有生意头脑,自己创业发家致富,七十多了还耳聪目明,十分健谈。 她酷爱名贵木材做的家具,尤其喜欢紫檀木,家中家具全都是高档紫檀木做的。她还收藏了若干紫檀家具,专门买了房子搁着,小心保养着这些宝贝。 见面时,一脸富贵相的奶奶直说她长得水灵,尤其名字取得好,又抚着她的脸,仔细观察她的五官,摸着她的手,手心手背都看过,说道:“是个有造化的,不要怕吃苦,将来在文艺领域一定有建树。” 陈庆媛听得喜上眉梢:“她学跳了十年的芭蕾,马上就参加艺考了,想让她考戏剧学院学舞剧。” 奶奶直点头:“这很好。” 在奶奶家参观了许多紫檀家具,后院有个连楼,大厅内置了一个工作台,上面摆着许多散碎的紫檀木,还有一些工具。 老人拿着一截茅草,教陈瓦霜:“用这种草来打磨紫檀最好了,比什么砂纸强许多,你看,一擦这紫檀就出油,油光瓦亮,这才是好的紫檀木。” 陈瓦霜不住点头:“好长见识。” 她也在一旁学着擦了擦。 在她们离开的时候,有个助理人员拿了一个小盒子过来,里面装着一串紫檀手串。 奶奶拿出手串,给陈瓦霜戴上,还说:“最近闲着没事,做了两串手串,昨天有一串送给了一个过来看我的年轻人,现在这个就给你。奶奶亲手打磨的,中间的这颗玉也是好的和田白玉,你要是喜欢就戴着玩。” 第14章 “好,我一定时常戴着,谢谢奶奶。” 车上,陈瓦霜把玩手串,紫檀珠子色泽鲜亮,和田玉洁白油润,她举着手腕在陈庆媛面前秀了秀:“妈妈,好看吗?” 陈庆媛说:“当然好看,宝贝戴什么都好看。” …… 转眼便是除夕,年年岁岁都相差无几。 大她十几岁的哥哥夏泽已经结婚生娃,除夕和老婆孩子过来团了个年。 在巴黎的夏叔叔也过春节,他还把在疗养院的亲妈接了回家,陈瓦霜在视频里跟奶奶聊了两句,但奶奶得了阿尔茨海默症,根本不记得她,说话也语无伦次。 记得刚来夏家的时候,陈瓦霜还会跟养过自己的舅妈联络一下,过年时在手机里拜个年,后来陈庆媛说舅妈换了手机号,手机号又遗失了,便没再联系。 陈瓦霜,已彻底成为夏家的女儿。 富婆奶奶送的手串她这个寒假一直戴着,直到艺考那天才摘下。 …… 第8章 他的视线 正月初,陈瓦霜跟家人去亲戚家拜年,接待来家里拜年的亲友,应付人情世故。 正月初八,上班族开工后,她才随妈妈步行去罗琼婶婶家玩。 罗琼跟陈庆媛是同学,二人关系要好,何况这两年,夏家的快消品贸易公司得到了邵氏的投资,夏家也依托邵家资源,扩大市场,二者互惠互利。 招待她们时,罗琼说:“今年我们大哥没回国,我们一家,还有京棋去了趟美国,大家一起在美国过年。” 陈庆媛:“看你发了朋友圈,什么时候回来的?” “初五。开年后,集团任命京棋为总裁,他现在有的忙。” “这是好事啊。”陈庆媛说,“京棋的能力这么强。” “当然也是要交给他们这辈人去锻炼,他爸爸现在不管国内的事,我们家那口子也不想管,就让京棋干。” 聊了一会儿,罗琼又说:“过年时也在安排京棋相亲。” 陈庆媛问:“情况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这些孩子你也了解,不过这回他父亲好像要动真格了,不逼一把不行。” 陈庆媛:“结婚这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听父母的准没错。” 罗琼吐槽:“这些小爷们是真的难办,一个个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没玩够。” “但是现在门当户对的姑娘是越来越难找,再不赶紧落实,就得把目光放在还没成年的小姑娘身上,又得再等上好几年,庆媛你说是吧。” 陈庆媛笑笑:“那是的,像霜霜怎么说也要再过个七八年,我才舍得让她嫁出去。” “小霜长得漂亮,将来铁定能嫁个好人家。” 这种话题,陈瓦霜一向不参与,只好撒娇:“妈妈,不聊这个。” “好好好,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当然是考上大学。” * 艺考初试这天,陈庆媛亲自送宝贝女儿去考场。 陈瓦霜按要求,跳了两个风格不一样的剧目,一支是芭蕾舞《绿宝石》,另一支是古典舞《采莲》。 其中《绿宝石》是经典芭蕾舞剧《珠宝》中的一幕,作品用绿宝石、红宝石和钻石分别诠释了法、美和俄三大芭蕾流派的艺术精髓。陈瓦霜穿着绿色的芭蕾舞纱裙,起舞时宛如绿宝石精灵,清新而优雅,展现出绿宝石的精致和唯美。 而跳古典舞《采莲》的时候,虽然没更换舞裙,仍然是这一身,但她的动作、姿势及表情,又完美地表现出江南采莲少女的婉约与娇俏。 虽然不知道评委老师的打分,但她自己很满意。 果不其然,她以初试第一的成绩,很轻松地进入复试。 复试考的内容更细化,除了芭蕾舞的基本功,还有古典舞、现代舞、芭蕾舞的技巧组合,以及根据音乐即兴起舞等。 陈瓦霜虽然是8岁才开始舞蹈启蒙,但是她的底子不错,身体软开度很强,基本功练得扎实,身姿体态又轻盈,顺利地博得评委老师的青睐。 虽然成绩还没有出来,但陈庆媛十分相信女儿,开始催她把文化课复习好。 陈瓦霜是聪明的女孩,但从小习舞,文化课程自然就没那么上心。她的语文和英语成绩还不错,只是数学不大好,也不喜欢背那些文科知识点,然而模拟考试总成绩,亦能达到北城文化生往年的本科线。 同桌蒋婕就是文化生,最近都在埋头苦读,偶尔羡慕一下她:“你的专业成绩肯定没有问题,文化成绩又好,我要是你,轻松得一比。” 陈瓦霜:“轻松不了一点,被录取了才能松口气。” * 春暖花开的3月,星期六,高三白天要补课,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陈瓦霜很意外地接到了邵京棋的电话。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应该可以的,我跟我妈妈说一声。” 很久没见到京棋哥了,知道他升任总裁后一直很忙,行程很多,有时候还要出国……不过,陈瓦霜想起个事儿,抬起头对蒋婕说:“我听说我哥过年在家里的安排下相亲,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能结婚的对象了,如果是,估计要抛弃那个网红了。” 蒋婕兴奋不已:“真的吗,太好了!” 蒋婕以前跟着陈瓦霜,和邵京棋吃过饭,她对这个出身优越,长相儒雅帅气的男人有些着迷,是他的小迷妹。 第15章 但她随后刷了一下网红的微博,郁闷地说:“应该还没被抛弃,还在死命地秀呢,晒了好多东西,还说陪男朋友去国外购物了。” “真恶心。”蒋婕嘀咕。 陈瓦霜道:“也可能被甩掉之后,又找了别的男人呗。晚上我要跟我哥吃饭,到时再帮你详细问问他。” “嗯嗯。” “不过,就算没有这个网红,也指不定有别的女人。”陈瓦霜平静地说道。 邵京棋刚念大学的时候,还住在二叔家,大三起便自己一个人住了,这几年又换过两个住处。 陈瓦霜14岁那年,有个周六,妈妈去了巴黎,邵京棋先带她吃午饭,后来带她回住处写周记,结果有个女人为了给他惊喜,没有跟他说就提前进去了他住处,大白天还穿着个性感吊带睡裙……撞见的时候,场面一时尴尬不已。 遇到了女人的事她都不敢告诉妈妈,只跟妈妈说她去了京棋哥的家做作业……后来,她再也没敢去邵京棋的私宅,她妈妈也不让她去。 蒋婕听完,表示自己好像不大喜欢邵京棋了。 一放学,陈瓦霜就坐上了邵京棋的车,系好安全带,问他去哪里吃饭。 邵京棋问:“你有没有想去的餐厅?” 听班里同学说御都大饭店的中餐厅升级改造后,餐饮做得很不错,陈瓦霜提了一嘴,邵京棋微微凝神,没有多言,只点头:“那就去御都。” 御都大饭店就在不远处两条街交汇的地方,占尽地理位置优势。大饭店占地宽广,绿化环境优越,除了拥有五百间客房,还有一流的餐饮设施及其他休闲设施。 路上,陈瓦霜打开话匣子:“我同学说这家饭店川粤菜系都很不错,另外老北城的驴打滚儿和蒙古包羊肉汤也很绝。” 邵京棋笑:“看来你同学是个饕哥儿。” “嗯,他对美食有些研究,他爷爷以前是国宾馆的厨师,他都说好,肯定不会错。” “男同学女同学?” “男同学。” “挺好,准饕哥儿。” …… 来到饭店,在二楼宽大的中餐厅找了张桌子坐下。 小圆桌的陈设,铺了干净桌布,上面有钢化玻璃小转盘,陈瓦霜习惯地坐在邵京棋右手边。 点了好些菜……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另一个服务员过来送上热毛巾,搁在毛巾碟子上。 陈瓦霜擦了一下手,尔后,支起下巴看了眼邵京棋。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成熟男人的韵味,谦逊温和、成熟大方。 刚认识邵京棋的时候,她念小学,他在念大学,他身上是有些锋芒感的。 而现在她马上十八岁,他也快满二十九了。说话就三十,怪不得家里要着急催婚。 “在发什么愣呢?”他问。 陈瓦霜想到自己的使命,笑了笑:“在想,哥你的亲相得怎么样了呀?” 他淡笑:“不是一直在相么?哥什么时候停过?” “可我听说,你过年好像相中了?” 他眉都不蹙一下:“听谁胡诌的?没这回事。” “哦……”陈瓦霜吱了一声,“那,你的艾莎呢?” “艾莎是谁?”他看向她的眸子里闪着光,唇角勾起笑,仿佛是要故意逗她玩。 果然,面前的小姑娘急了起来:“就是那个蛇精脸网红,朝我和同学翻白眼的。” “你知道是她,还故意问,真讨厌。” 小姑娘自然娇俏的声音,配上稚嫩的面孔,听起来舒服不已,远不是那些故作娇嗔,为利而来的女人可比。 邵京棋心里升起了一阵虚荣心,继续逗:“哦,她叫艾莎么?叫莎莎叫习惯了,原来她姓艾?” 他果然,还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已经快半年了,居然还没有甩掉她…… 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小姑娘郁闷道:“京棋哥,你能不能别跟她在一起啊?” 他好笑地问:“为什么呢?总得给个理由吧。” “我不喜欢她。” 他像只老狐狸似的:“你不喜欢她?” “是你不喜欢她,还是你同学不喜欢她?” 陈瓦霜滞住。 “不老实。”邵京棋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捏住了她的脸,力道一如既往,不轻不重。 这些年,他的那些女人里,她知道的不下十个,见过的也有五六个,从来不多说什么,但就这个女人,她还是第一次明确表态不喜欢,缠着闹了两次。 “最近在用功读书?好像瘦了一些。”他说道,“婴儿肥都快没了。” 陈瓦霜气气地别过了脸:“我要高考,哼!” 不料三四米开外,高大疏朗、眉眼冷峻的男人,一身黑地站在过道上,目光如刃地看向他们。 陈瓦霜别过脸时,视线恰好与之相撞,森森寒光迫至而来,令她心头不由一跳。 陆墨白怎么在这儿?他的眼神,好像要把他们两个人都刀了! 距离过年前那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虽然有微信,但两人没有联系过,陈瓦霜连发朋友圈都把他屏蔽了。 他看上去比之前白了不少,皮肤也好了许多,头发长了,造型也更帅了……但多年的风霜,磨砺出男人身上凛冽威严的气质依旧没变。 陈瓦霜,也仍旧还是那么惧怕被他盯看。 第16章 陆墨白目不转睛看着这小丫头,没吱声,心中只冷呵: 这他妈……邵京棋够混蛋啊。 …… 第9章 修罗场 男人凛冽的眼神,如寒风刺骨,陈瓦霜迅速回头,躲开他的盯视。 邵京棋看到陆墨白,脸倏然一沉,目光不惧,同样凌厉地与之对视。 陆墨白挑起了眉,信步走过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啊。” 他娴熟地拉到桌椅,坐在了陈瓦霜的另一边。 “我好像并没有邀请你坐下吧。”邵京棋语气沉稳,收起目光,不再看他一眼。 “别介啊,虽说你们是上帝,但我也凑巧没吃饭,介意添双筷子么?”他还是那样痞里痞气。 随后看了附近一眼,一位领班立即走上前来:“陆总,有什么需要?” 陈瓦霜这才反应过来,这家饭店,是陆家的产业。 怪不得刚才说来这里的时候,邵京棋稍稍迟疑了一下,他肯定不想过来。 他们两个人本就不对付,让他来陆家的产业消费,想必也有些忌讳? “给我添一份碗筷,再拿菜单和点好的单子过来。”陆墨白说。 “好的,陆总请稍等。” 陆墨白这几个月一直住在酒店,昨晚酒吧试营业,忙到凌晨三点,又喝了好些酒,结果睡了三个小时,便被父亲叫去聚一个早午餐。 早午餐上有几位要员,陆墨白虽觉得无趣,听不惯他们的腔调,但不得不笑脸相对。 这会儿刚补眠完毕,下楼吃饭,却看到了这一幕。 小丫头有能耐啊,这么会和邵京棋撒娇。 怎么在他面前展示的,总是一副恨他恨得牙根儿痒的模样? 邵京棋究竟是稳定的,再不悦,也不会写在脸上,只说:“我们点了许多菜,倒也不必再点。” “确定够吗,只怕还不够小侄女吃的。”陆墨白语气慵懒,“小姑娘正在长身体,得吃多点,吃好点。” 陈瓦霜:“……” 她又不是猪! 她的牙,又要痒了。 不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发痒了。 他对着原来点的菜单,自顾自地道:“再来一道清蒸东星斑、澳洲龙虾……” 点完还笑眼看陈瓦霜:“都是补充鱼蛋白的,适合高考生。” 领班一一记下。 停了停,陆墨白又说:“再点一份杨枝 甘露,我的小侄女爱吃甜的。” “……”陈瓦霜不想回应。 还一口一个小侄女,真是,少往脸上贴金了。她打听过,陆墨白爷爷和邵京棋的太爷爷是拜过把子的兄弟,陆墨白的爸爸是小儿子,陆墨白也出生晚,才导致他们两个人同龄却岔辈,但跟她有鸡毛关系…… 菜单合上,男人殷勤给陈瓦霜倒了杯茶,问:“邵总今天怎么有兴趣来这儿?” 邵京棋姿态放松:“小霜的同学推荐的,她想尝鲜,我哪有不带她过来的道理。” “看来时常带她去各大餐厅品尝美食。” “不是说过了么,她是我一手养大的。” 陆墨白看着小丫头纤细手腕上戴着的紫檀手串,那颗白玉在灯下光泽莹润,凝了凝眼神,跟他那串好像是一样的……他淡笑:“是说过,但小侄女的爸妈应该不会这样认同。” “她认同就好,不用陆总操心。”邵京棋也针锋相对,“这么多年你不了解的情况多了去了,需要我桩桩件件都告诉你么?我倒是不介意说,但怕你没空听。” “怎么会没空?我现在是陆家的大闲人一个,有心听你说个三天三夜,倒是邵总日理万机顾不上我这种闲人。” 听着这两个男人唇枪舌箭,绵里藏针,阴阳怪气的对话,陈瓦霜实在坐立难安,总觉得他们下一步就掀桌了,她为了避战,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菜已经陆续端上来。 两个人倒是没有再针尖对麦芒地尬聊,却改成一人一筷地给陈瓦霜碗里夹菜,直至碗里的菜堆成了一座山。 他们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让她吃点好的,而是借着她斗法。 陈瓦霜一口没动,看着这两个古怪的冤家对头,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想去趟厕所。” 两人不约而同看着小姑娘愠怒的脸,这才停止了幼稚行为。 在陈瓦霜眼里,邵京棋一直都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会照顾人,对她极有耐心,也从来没有逾矩过,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可是一碰到陆墨白,他就成了幼稚儿童。 而陆墨白,好像一直就是个幼稚鬼,连跟女生社交都不会,相个亲还得拉她做垫背。 要不是看在他曾经执行过很多了不起的任务,她对他是真的讨厌。 但现在也谈不上有好感,理智地觉得这人不可靠近。 许是见小姑娘有些生气,两个人都安分了些。陈瓦霜没有真的去洗手间,拿着筷子盯着碗里的菜,动也不动,邵京棋帮她把堆成山的菜夹走了一部分,搁在骨碟上,温和道:“小霜你先吃,不喜欢吃的就放骨碟。” 自然,他夹走的菜,全是陆墨白夹过来的。 陆墨白瞥眼看来,扯了唇:“不喜欢?我的小侄女可不挑食。” 说罢用自己的碗,帮陈瓦霜舀了碗汤,推过来。 在两个人的注视下,陈瓦霜开始吃饭,他们也各自动筷。 第17章 餐桌突然安静,只有碗盘调羹碰撞的声音。 被领养后,她就没吃过这么艰难的饭。 最终是陆墨白打破了沉寂,说道:“邵总下周五要是有空,不如去我那喝杯酒。” 邵京棋不动声色地抬头看他。 “酒吧正式开业,欢迎去捧个场。”陆墨白吊儿郎当说道,又看着陈瓦霜说,“听者有份,小侄女也一起过去?酒吧里有果汁。” 陈瓦霜:“……” “到时你再给同学朋友打打广告,高考完再过去,叔叔就指着你的人脉活下去了。” 陈瓦霜真的不想理这个人。他们陆家本来就产业庞大,加之现在有位堂哥势头强劲,这家酒店不过是陆氏旗下众多产业之一,他却还开酒吧?给自己玩的吧。 邵京棋倒是大方起来:“成啊,下周五,接了小霜一起去。” 陈瓦霜低声说:“我不想去。” 邵京棋:“周六刚好是你十八岁生日,你再请几个同学朋友一块去,京棋哥请你提前过生日。” 陆墨白一唱一和起来:“小侄女要成年了?是得好好庆祝庆祝,这样吧,那天生日会的消费酒吧买单。” 这两个人,是唱双簧的吧。 怪不得以前听说他俩是很要好的哥们儿,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反目了。 看来,他俩好起来的时候是真的要好,默契无间,一旦怒目相向,也是你死我生的境地。 陈瓦霜不吭声,只埋头吃自己的。 陆墨白吃了两口,接了个电话便起身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餐桌上,只留下邵京棋跟陈瓦霜两个人。 邵京棋吃的不多,基本上都在照顾陈瓦霜吃饭。 不久,陈瓦霜有些饱腹感,歇了歇,领班亲自把陆墨白点的一碗杨枝甘露端了上来,搁在陈瓦霜面前。 还交代:“邵先生,单已经免了,请慢用。” 邵京棋礼貌地点了点头,但那种礼貌的表情转瞬即逝,他的背靠在了椅子背上。 陈瓦霜撇头看他:“京棋哥,你是不是很讨厌他啊?” 他意味深长地笑:“讨厌他?不如说是恨他。” 这么严重! 平时邵京棋骨子里是极有教养和礼貌的,对谁都是如此,现在却把恨字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听得陈瓦霜心头猛跳。 “为什么啊?” 他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乖,别打听,我们的确有些私人恩怨。” “那你还要去他的酒吧。”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陈瓦霜明白这种圈子,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对这些事,陈瓦霜并不感兴趣,没再多言,只把眼前那碗杨枝甘露喝了一部分。 邵京棋问:“怎么不喝完?” “我就尝个鲜,本来也不是我点的。” 他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还知道你不挑食。” 陈瓦霜不想跟他说他们俩的渊源,更不想透露去戏剧学院踩点时也碰过面,支吾道:“是那天寿宴上知道的。” 邵京棋没有起疑心,说:“我去下洗手间,等下送你回家。” “好。” 他一走,陈瓦霜拿着手机跟蒋婕吐槽:【我真是再也不想吃这种饭了。】 蒋婕:【怎么了?】 陈瓦霜:【跟京棋哥刚点好菜,就来了一个恶魔,他又点了好多菜一起坐着吃,他故意把我当猪喂。】 蒋婕:【这么恶劣。】 陈瓦霜:【还有,京棋哥还没甩艾莎,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分不了。】 蒋婕:【真便宜了那个妖艳贱货。】 …… * 晚上回到家中,陈庆媛问询了一下陈瓦霜吃饭的事。 “你京棋哥现在是公司总裁,每天很忙,怎么突然请你吃饭?” 陈瓦霜解释:“他说很久没有见到我了,下周我过生日,想起了这件事,就找我吃饭了。” “哦。”陈庆媛放下了心。 “还有,妈妈。”陈瓦霜看着陈庆媛,“下周六是我生日,京棋哥想提前一天给我庆祝。” “提前庆祝?” “嗯,今天吃饭还遇到了陆叔叔,陆叔叔开了家酒吧,他得知后还让我叫几个同学朋友,一起去他的酒吧里开生日会。” 陈庆媛脸色非常困惑:“怎么又扯上了陆墨白?还去酒吧,霜霜,你还是高中生……” “陆叔叔说只给我们喝果汁,他的酒吧刚好那天正式开业,让我们过去热闹一下,我已经跟几个同学说好了。” 陈瓦霜知道妈妈不大乐意,但是都答应了下来。而且跟蒋婕她们说,她们都挺高兴的。 夏家的公司最近在努力跟陆家谈合作,偏偏女儿好像跟陆墨白挺亲近,那天在戏剧学院遇到还请她吃饭,送她回来…… 陈庆媛叹了一声:“行吧,那天你们千万别喝酒。” “不会喝的。” …… 第10章 小侄女生日快乐 星期五,陈瓦霜还在学校吃午饭,陆墨白特地发了酒吧定位,还说:【小侄女,你的生日派对我们已经精心准备好了,记得多带几个同学过来。】 陈瓦霜不知为何,看到他发的信息就来气,哼了一声,餐盘里的饭菜顿时不香了。 第18章 蒋婕问:“怎么了?” “那个大恶魔发信息了,让我多带几个同学过去。” 一旁的潘薇闻言,勾起了浓厚兴趣:“你叔叔真是这么恶劣的人?我倒想见见。”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他跟我哥不对付,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针尖对麦芒,跟讲相声似的。” 紧接着邵京棋打来电话:“小霜,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我跟大家一起坐地铁过去,也很方便。” “那你们路上小心,晚上不上晚自习吧?” “不上,今晚明晚都不用上晚自习,但明天白天要补课。” 邵京棋笑笑:“跟我们那会儿倒是一样。” 帝师附中的高三学生,为了冲刺高考,才安排这样的作息,高一高二则完全不用上晚自习。 放学后,陈瓦霜和蒋婕、潘薇一起,带着几个要好的同学朋友坐地铁过去。 正是薄暮时分,“海凰”酒吧亮起了璀璨的灯,门前摆着许多庆祝开业的花篮,众人都是高中生,大多数人没进过酒吧,有几个女生脚步还有些怯意。 陈瓦霜径直带着大家走进酒吧,里面的两名服务员仿佛就等着他们似的,一左一右站在门口,拿着礼炮筒砰地一声炸开,众同学被弄得一头花花纸屑。 紧接着传来一记欠欠的声音:“小侄女,生日快乐啊。” 陆墨白走过来,还是那副逗她的神情,陈瓦霜一看就上火,却不得按捺着说:“谢谢陆叔叔。” 然蒋婕、潘薇已经被陆墨白惊艳住。 这个男人好帅啊! 又帅又man! 绝品、仙品! 女生的目光几乎都被陆墨白吸引了去,虽然在她们看来,邵京棋这种端方君子、温润如玉的类型,也是很难得了。 可陆墨白是另一种style。 高大矫健,目光深邃有侵略性,脸部线条利落分明……最重要的是身上散发出的阵阵荷尔蒙,秒杀了很多男生。 扯一下唇,挑一下眉,自然产生一种痞帅感,小女生根本无法招架! 陈瓦霜在一旁见大家纷纷投降,心中只想翻白眼,这个男人有这么帅吗? 酒吧一面墙上,贴着“happy 18th birthday”装饰字母,旁边还挂着气球、彩带,下方的桌子拼成了长的活动桌。 看起来就像麦当劳给小朋友庆祝生日的风格,也不知道是哪个没品位的人准备的,陈瓦霜眉头直蹙。 酒吧里除了他们,还有别的客人。一个卡座内,邵京棋带着助理孙文莉,旁边还有两个商务打扮的男人,他们像是顺便来这儿谈生意的。 邵京棋很快撇下自己的生意伙伴,走过来招呼大家。 陈瓦霜和同学们入座后,dj喊着麦说:“明天是陈瓦霜同学的十八岁生日,今天提前过,让我们祝她十八岁生日快乐、高考成功!” 呜啦啦一片嘈杂,众人把视线递向这群高中生。 这让大家有些兴奋,一个劲儿地问陈瓦霜,这家酒吧老板是什么人啊,你们是亲叔侄吗?陈瓦霜只好说他刚退伍,回来开酒吧,才不是亲叔侄,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 蒋婕和几个女生不时地寻找陆墨白的身影,还说:“霜啊,我也没看到你叔叔跟你哥争吵呢。” 陈瓦霜道:“兴许是已经吵过了呗。” 邵京棋离开了一下,不一会儿又回到陈瓦霜的身边,递了一把钥匙给她。 那是一把小香风的奔驰车钥匙。 “生日礼物。”他说,“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咋舌不已,送的生日礼物,居然是一辆奔驰车。 陈瓦霜目瞪口呆地道:“京棋哥,我还没考驾照呢。” “不着急,等你考到驾驶证了再开,车子就在我的车库里搁着。” “出手阔绰啊。”陆墨白嘲讽的声音响起,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凑过来的,“显得我这没准备生日礼物的叔叔多抠门。” 邵京棋呵了一声:“你给她准备了这个派对,已经足够了,是吧小霜,谢谢陆叔叔。” 陈瓦霜还没从他送车的惊讶中回过神,木然点头:“谢谢陆叔叔。” “别啊,生日礼物怎么说也得送。”他想了想,“叔叔没有你哥那么细心,没提前准备,那就送我身上有的东西吧。” 陈瓦霜皱眉不已。 他要搞什么妖蛾子? 他说着,取出一个黑棕色钱夹。 现在流行用手机支付,年轻人很少会带什么钱夹子,他却老土地带着。 陈瓦霜疑惑之时,却见他修长的手指夹出一张银行卡,陆墨白朝她笑道:“你哥送高档车,叔叔没什么好送,就把我在部队这些年攒的工资送给小侄女吧。我也不知道里边有多少钱,但买辆代步车应该够,喜欢什么自己买。” 所有人都呆了。 这个陆叔叔,居然送工资卡给侄女! 全场震惊! * 吧台处的几个男人也无不傻眼。 开年之后,陆墨白的工作便步入了正轨,他父亲见他成天住酒店,干脆把陆氏旗下的酒店业务交给他打理。承接这方面业务的公司叫“御都酒店股份有限公司”,旗下除了御都大饭店,还有其他房地产、旅游业等投资业务。 沈麒麟也是他带过的兵,在陆墨白的指导下退伍便学了会计,而今安排进了公司的财务部,下班后来酒吧帮忙打点。 第19章 刚才沈麒麟进来时,发现这儿的装饰好像是要给小朋友庆祝生日,好奇地问了一个服务员,服务员说是陆老板吩咐布置的,要给小侄女庆生。 于是他默认这个小侄女大概还在上小学。 结果来的全是高中生,个个都穿着宽大的校服。 同样开年后过来的还有周知春,他文化水平没有沈麒麟高,但武力值高,在酒吧干着副店长的职务不亦乐乎,说比在家乡某单位做临时工强百倍,还能跟着老大,和兄弟们一块儿。 沈麒麟在一旁观望,情不自禁用手肘怼了一下林家凯:“老大什么情况啊?送小侄女的生日礼物是工资卡?” 林家凯茫然地摇头:“我也不清楚。” 老大明显是在和邵京棋较劲,他要送啥,好像都很正常。毕竟刚刚邵京棋过来时,虽然送了花篮庆祝开业,但两个人说话都明显带着火药味儿。 当时邵京棋还阴阳怪气地说:“开个酒吧还带着老兵,陆总还是跟从前一样,总有一堆跟班。” 陆墨白则道:“我陆墨白在哪儿不是一呼百应?” 邵京棋笑笑:“确实是,从小到大都是人气王,佩服佩服。” 当时他们几个老战友,纷纷觉得不对劲,但只能面面相觑,不敢过多揣测。 现在阿春疑惑说道:“老大不是说这家酒吧用光了他的工资,卡里边还能有钱?” 林家凯:“没准他马上再打一笔钱进去。” 沈麒麟啧了一声:“现在这情况……那句诗怎么说的来着?” 周知春:“什么诗?我读书少。” 此时此际,陈瓦霜和所有的同学脑海都跳出了《琵琶行》里的那句诗: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另外有几个知识更丰富些的同学,还冒出了王恺、石崇斗富的典故。 虽然说有钱人送什么房子车子都很正常,但他们还是单纯的高中生,没见过这种阵仗,一时纷纷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全都把惊奇的目光投向陈瓦霜。 陈瓦霜压力莫大。 面对陆墨白的这张工资卡,她心中无比清楚,绝对不能收。 哪有送工资卡的?这种东西,一般不是夫妻结婚之后,老公送给老婆的吗?何况他根本不是诚心想送礼物,不过是临时起意,就想压邵京棋一头。 这个陆墨白,幼稚不堪,其心可诛! 这么为难她,实在太讨厌了!!! 还有邵京棋送的车,也不能收……她才18岁,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告诉妈妈,妈妈肯定也会觉得不妥。 既然如此,那不如全部拒绝吧。 陈瓦霜打定主意,说道:“我妈妈交代过了,不要收礼物,我同学朋友的礼物都不收,所以你们送的礼物我也不能收。” 有了台阶下,邵京棋微微笑:“成,这辆车哥先给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要用车了,来哥这儿取就是了。” 陆墨白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阴阳怪气地道:“叔叔不像邵总财大气粗,部队工资不高,我积蓄也不多,但今天既然是小侄女的生日,就请全场喝香槟吧。” 说罢注视着这些稚嫩面孔:“当然,你们只能喝果汁。” 他朝dj扔了个眼神,dj马上喊麦:“今晚全场香槟由陆老板买单,来各位为陆老板干一杯!” 今天是酒吧第一天营业,本就有折扣,吸引来了不少顾客,众人一听,全都欢呼起来。 高中生们见此情状,心中纷纷感觉炸裂…… 邵京棋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安排大家坐好,吩咐:“你们自己玩,想吃什么都行,就是别喝酒。”他没再陪着,回到了客户那桌。 他一走,陆墨白也笑眯眯:“小鬼们随便玩,你们这桌免单。” 他去了楼上,没再下来。 陈瓦霜起先就觉得有些奇怪,楼上明明有包厢,为什么不让他们这些高中生去包厢,非要在这儿丢人现眼,现在明白了,他就是想借她的生日,故意公开地跟邵京棋叫板。 她这个寿星还真是,相当的工具人呢! …… 第11章 帅叔叔 虽然这个生日开场炸裂,但好在中途没有大人来掺和。 大家都是同龄人,聊的话题除了学校新闻八卦,大多和学习、高考息息相关,偶尔也说些别的。 酒吧里的氛围很喧嚣,跳舞的音乐响起来后,有人在舞池里乱扭着蹦迪。蒋婕也蠢蠢欲动,还问:“要不要上去扭啊?霜霜,你可是专业学跳舞的。” 陈瓦霜无语地看她:“你要去就去呗,我不拦着。” “没人陪我,我也不好意思啊。”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根本没这胆子上去。同行的男生说:“等高考结束再来,大家一起放开了蹦迪。” 陆墨白在楼上休息室抽了根烟,觉得无聊透顶,想起邵京棋居然随手送车,简直像对待小情儿:听说他们哄女人一般送包,不好哄就送车,再不好哄就送房子……心里有股无名火。 他从楼上下来,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孩子,想做点儿什么实在的事,便在吧台调了饮料,让女服务员端去送给他们。他还亲手递了一杯给陈瓦霜:“这可是叔叔亲自调的无酒精饮料,小侄女尝尝?” 男人漂亮的眼睛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深太亮,好像在放电,几个小女生一直盯着他这张无可挑剔的脸。 第20章 陈瓦霜定定地看着陆墨白,谁知道他调的什么饮料,万一把他们当小白鼠……这些年来,她从不发脾气,今天又是生日,只能忍着抿了一口饮料。 “乖。”一看就是勉为其难地喝下,陆墨白真服了,自己好心调的,难道会下毒? 扬眉问:“味道怎么样?” 陈瓦霜形容不出来,酸酸甜甜的:“很特别的味道,很新鲜,很……” 这白兔装的是真的好,勉强地喝下,努力地想说好话,却连最简单“好喝”都夸不出口。陆墨白微微一笑:“小侄女是真给面子,不好喝倒也不用违心夸。” 他一走,陈瓦霜就气得偏头直哼,这人是有多难伺候?她已经努力夸赞了! 潘薇注视着他的背影,花痴依旧:“你叔叔真的好帅啊!” 陈瓦霜的眉心紧锁,无比郁闷和不解:“你们从哪看出他帅的?” “拜托,陈瓦霜,他那么帅了,你还没看出来?你对他有黑滤镜吧!” 反正,她没觉得他帅。 只觉得他可恶! 几个男生发现里间有桌球,便跑去打桌球,陆墨白饶有兴趣地跟男生较量,惹得女生也一窝蜂跑去看他打桌球。 潘薇拖着陈瓦霜过去,还在围观时毫不掩饰地说:“霜霜,你叔叔打桌球的身姿手法也实在太帅了!” 陆墨白擦着球杆,不以为然地道:“小侄女对我有些误会,她不诅咒我,就算好的了。” 她哪有诅咒!陈瓦霜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小拳头藏在背后握了握。 他却笑眯眯地跟几个同学说:“等你们高考结束,来我这儿聚会,我给你们打八折。” “好啊,谢谢老板。” 正玩着,邵京棋的助理孙文莉走过来说:“霜霜,蛋糕送过来了,去切蛋糕吧。” “好,谢谢莉莉姐。” 大家这才纷纷回归桌位。 点上蜡烛,生日歌响起,陈瓦霜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在邵京棋和陆墨白两个累世大冤家的注视下,艰难熬过了这个难忘的生日。 …… 吃完蛋糕,邵京棋道:“时间不早了,要不送你们回家吧。” 陆墨白向林家凯递了个眼神,林家凯有样学样地说:“可以开车送你们,我们人手管够。” 大家都没喝酒,且平时晚自习结束后,都是坐地铁回家,因此,他们婉拒了,决定一起去坐地铁。 只有陈瓦霜被邵京棋留了下来:“小霜,我送你回家。” 路上,司机开车,陈瓦霜和邵京棋都坐在后座。陈瓦霜按捺不住地问:“京棋哥,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想问你陆叔叔的事?” “嗯,也是也不是。”陈瓦霜掩饰了一下目的,“不过他每次看到你,都好像要跟你斗。” 邵京棋呵呵一笑:“我俩从小就这样相处,男人嘛,难免谁也不服谁。” 他说话一向温和宽容,好像从来不会为什么而生气,对她的教育非常有耐心。陈瓦霜刚过来那会儿,功课底子基础很差,邵京棋辅导她作业的时候,她听不懂,他也从不暴躁。 不像那个陆墨白,要么冷着个脸,给人一种难以靠近的印象;要么就是虚情假意地要捉弄她。 当时养父一心扑在公司上,陈瓦霜的成长过程只有妈妈参与,没有成熟男性参与,不知不觉她便把邵京棋当成了父亲一样的角色。 这就导致她再长大一些,跟他说话,朝他撒娇,皆很自然。 “可是京棋哥,你上次还说恨他呢,你们是有什么仇吗?”陈瓦霜还是想多了解一些内情。 邵京棋嘴角淡淡地噙着笑:“仇吗?过去了这么多年,哥哥已经忘记了具体什么事,只记得那种不爽的感觉。” 陈瓦霜觉得他就是不想说,撒娇地哼了一声:“你又忽悠我!” 他看着出落得越发漂亮的女孩,笑着顺摸了下她的马尾:“说恨,那都是小孩子的恨,现在哥哥都快三十了,哪里能这么幼稚和狭隘。只是看他要玩,哥哥也闲着,陪他玩玩。” 从他嘴里实在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但陈瓦霜眼里的陆墨白确实像是在玩,仿佛还没从幼稚园毕业。 她直觉过去他和陆墨白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这事还挺讳莫如深。她不再追问,只说:“那你们现在还算好兄弟嘛。” 邵京棋呵道:“小霜,兄弟情这种东西,和其他感情没什么分别,可以因为一件事变好,也可以因为一件事变差。你看我们今晚,不都在一起给你庆祝生日么?” 陈瓦霜:“……” “倒是你,好像不大喜欢你陆叔叔?” 陈瓦霜嗯了一声,抱着书包,揪着书包带子说:“我是不喜欢他。” “为什么呢?”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他。” 邵京棋望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回到家,陈庆媛问她生日过得怎么样,陈瓦霜把在陆墨白的酒吧如何庆祝的细节,都告诉了她,最后说:“京棋哥想送辆奔驰车给我。” 原本还想把陆墨白送她工资卡的事说出来,但陆墨白只是想跟邵京棋斗法,并不是真心要送她礼物,说出来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问询和猜测,便把这事瞒了下来。 但仅是邵京棋送车,也足够让陈庆媛惊讶:“怎么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第21章 “我没有收,婉拒了。他说我什么时候想开车了,就问他拿钥匙。” 陈庆媛松了一口气:“不收是对的,你还在念高中,现在不适合收这么贵重的礼物。” 说完,陈庆媛想了想,又道:“等你高考完,考个驾驶证,妈妈可以送你辆车。” “好呀,谢谢妈妈。” * 第二天,3月18日,陈瓦霜正式迎来18岁生日。 白天要回学校补课,陈瓦霜跟妈妈约好,晚上再回家吃生日蛋糕。 她一回学校,便在教学楼下遇到了蒋婕、潘薇,被她俩一左一右拽着聊八卦。 八卦消息总是传得格外快,昨晚陈瓦霜被两个帅哥送一辆车和一张工资卡的事,班里乃至年级都知晓了。 送她车的男人将满二十九岁,标准熟男,温文尔雅,家世不薄;送她工资卡的男人,退伍军人,身材一流,脸容英俊,气质很man,家境也不是普通之流。 帝师附中的学生,大多见过些世面,然而有两个成熟帅气的男人争相送厚礼,大家无不觉得刺激,尤其是一些女生,纷纷展开八卦的脑洞。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流言就变成了:这两个男人在同时追求陈瓦霜,等她高考完,就得从两个里面挑一个。 陈瓦霜听完,整个人哭笑不得,无语凝噎。 蒋婕已然翻墙成了陆墨白的粉丝,缠着陈瓦霜问:“先不管这些流言蜚语了,你陆叔叔有没有女朋友?” 陈瓦霜耐着性子说:“应该没女朋友,过年前他在相亲。” “昨晚感觉到你哥跟你叔叔在较劲。”潘薇若有所思,“还有,你叫他陆叔叔,那以后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叫他陆叔叔?” 蒋婕反应过来,怪叫道:“呀,叔叔,我喜欢。” 看着这俩人的花痴相,陈瓦霜张了张嘴,想说点儿啥,却发现无话可说。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她转变了思路,“不关注我哥,开始关注我叔叔了?” 蒋婕笑着说:“主要是觉得你叔叔更帅,更年轻,而且没有女朋友。” 潘薇:“没毛病,他的家境一定也很厉害吧?” 陈瓦霜:“不相上下,可能现在陆家要强一些。” 她们两人不约而同哇了一声:“牛逼啊!” 最近高考备战的压力很大,大伙都爱找点儿无伤大雅的乐子调节一下身心,陈瓦霜无所谓道:“你们要是花痴他,高考之后去酒吧亲自了解不是更好?我是真的不了解他,叔叔也只是一个称谓。” 想到那个男人对她总是那么凶,要不然就是阴阳怪气,拿她当工具人,让她难堪,陈瓦霜实在对他没好感。 …… 第12章 欠他的饭 热闹传了一阵,逐渐归于寂静,日子过得非常快,转眼就到了3月的最后一天。 这天恰好是周五,不用上晚自习,陈瓦霜放学后跟蒋婕一块出校门。 蒋婕念叨这个月的月考考砸了,陈瓦霜则老觉得自己还有件事没做,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儿。 正思索之时,电话响了起来。 陈庆媛说:“霜霜,今天妈妈在spa馆遇到了你琼婶婶,还有杨阿姨也想看看你,我让司机去接你了。” 这个杨阿姨,之前介绍了那位送紫檀手串的富婆给妈妈认识,陈瓦霜虽然不知道她的来历,但不用问也知晓肯定牛逼。 抵达spa馆,陈庆媛、杨月梅和罗琼正好在大厅休息。 陈瓦霜走过去,乖巧地叫了:“妈妈、婶婶、杨阿姨。” 杨月梅看上去比陈庆媛、罗琼大个七八岁,整个人挺有气场,她看到陈瓦霜后,不住地点头:“果然是个标致水灵的女孩子。” 陈瓦霜笑笑,礼貌地说:“谢谢阿姨夸奖,我其实很普通,是妈妈养得好。” “哟哟哟,嘴甜得……庆媛你怎么这么幸运,收养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陈庆媛笑眯眯道:“你不知道,最开始她就像个小邋遢,身上脏脏的,跟着她舅妈在寺庙外的路边摆摊卖水果,脸上又没有擦护肤霜,被北风吹得两边脸颊红扑扑的,都皲裂了。” “但我只看了一眼,就注意到她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她从小没父亲,母亲又到南边打工嫁人了,几年都没回过家。” “我当时刚拜完佛,想着能遇到也是缘法,要不收养她吧,收拾收拾,养一下应该能养好。” 杨月梅看着小姑娘,说道:“结果你妈妈一养就把你养得这么漂亮,她也是捡到宝了。” 陈瓦霜坐在妈妈身边,乖乖地笑。 陈庆媛一向为此自豪,欢喜道:“她又好看又听话,舞也跳得好,确实是块宝。她的文化成绩也还不错,不像一些艺术特长生,考试都是考十几分的,她英语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能考一百二。” “哟,这么厉害。”杨月梅感慨,“那很难得。” 陈瓦霜只好谦虚:“我就语言类的科目能好一点儿,数学不大好。” “高考是看总分的,数学差点没关系。” 陈庆媛说:“她语言上是有些天赋,去法国待几天,也很快就会说几句法语。” 稍微了解点的都知道,陈庆媛对养女的栽培是无比用心的,对女儿现在的外貌、才艺、性格也无比满意。 陈瓦霜娴熟自如地扮演大家都喜欢的模样,有时候演久了,也就成了自身的一部分。 第22章 稍坐片刻,杨月梅说请大家吃晚饭,众人驱车来到御都大饭店。 陈瓦霜一看到这家饭店,眼前一黑:怎么又是这儿? 杨月梅还说:“最近御都的中餐添了一些新的菜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来尝过。” “我听说了,一直想来。”陈庆媛道。 一进大堂,大堂副理就亲自迎过来,恭恭敬敬地道:“杨总好。” 杨月梅点点头:“墨白最近还住在酒店吗?” “在的,半小时前他刚回来,应该在套房。” “叫他下来。” 陈瓦霜目瞪口呆,杨月梅不会就是陆墨白的妈妈吧!由于不喜欢陆墨白,她从来没有打听过他的家庭成员细节,只知道他父亲结过三次婚。 不过下一刻,杨月梅便说:“我侄子墨白,你们都见过吧,刚退伍回来,也不住家,天天住酒店,他爸管不了他,也就我跟他伯伯能稍微说他两句。” 原来是他伯母。 虽然说这个圈子很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但陈瓦霜这会儿,真不想见到陆墨白。 * 陆墨白没有料到小丫头也在这儿。 信步过来时,瞥见小丫头努力地挤出微笑,藏住对他的厌恶。 男人嘴角不由勾起:呵,有意思。 又听见她不得不恭恭敬敬叫他一声陆叔叔,男人心情愉悦无比:“小侄女也在。” 杨月梅有些不解:“你们怎么成叔侄了?” 不等他说话,小丫头先开口:“是陆叔叔让我叫他叔叔的。” 好得很,会抢答了。 或者说,会告状了。 陆墨白的语气漫不经心:“她管京棋叫哥,可不得管我叫叔。” 罗琼作为邵京棋的婶婶,尴尬了起来。 邵京棋的太爷爷跟陆墨白的爷爷是一个时期出来的人,严格地论资排辈,陆墨白确实比京棋长一辈,但陈瓦霜说到底也是外部的,一般不掺和这一套,就连他们这些小辈,同龄的也称呼对方名字或职务居多。 杨月梅摇头:“墨白你这叫占便宜。” 陆墨白:“小女孩习惯叫个叔叔而已,何必在乎。” 陈瓦霜就听懂了一点,反正这个男人是吃定了要做她叔叔,压邵京棋一头。 他坐在餐桌边,给每个人都倒了茶水,又帮大家点了菜,聊了闲天。没一会儿他便说还有事,不陪大家吃饭了。 陈瓦霜心中暗喜,心中渐渐放松。 哪怕见n次,在他有神有力的目光注视下,陈瓦霜还是会不自在。 但是陆墨白临走的时候,突然笑吟吟看向她:“小侄女,今天是3月最后一天了。” 陈瓦霜愣了愣,睁着清澈的眸子看他:“嗯,怎么了?” 男人微微一抿:“没什么,提醒你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做好准备。” 女孩乖乖点头:“我会的,陆叔叔再见。” 见他身影朝外走去,边走边点燃了一根烟,陈瓦霜心里压着一股气:这个男人故弄玄虚很有一套,不用理会! 直到去了一趟洗手间,陈瓦霜才陡然回想起来,他为什么会提醒今天是3月的最后一天——她之前说好了会在3月份请陆墨白吃饭,还他不告诉她妈妈,她独自一人去戏剧学院的人情。 怪不得总觉得还有件事没做,原来是这件。 当即翻到陆墨白的微信。 陈瓦霜:【陆叔叔,明天再请你吃饭成不?】 陈瓦霜:【不对,明天我要补课,后天才放假,后天中午请你吃饭行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 陆墨白:【后天啊,叔叔没空。】 陈瓦霜:【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墨白:【今晚。】 明摆着耍人,陈瓦霜真希望谁能爆捶他一顿。 虽然忘记请他吃饭,错在她,但她始终是个高考生,每天都在试卷堆里游泳,谁老没事惦记着欠他一顿饭,他缺这一顿饭吗? 腹诽不已地往餐厅走,不一会儿,陆墨白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陆墨白:【等小侄女考上戏剧学院再请吧,要不然叔叔也不好意思吃。】 好吧,你还算个人。 但是下一秒,他又发了一条:【这样一来,你欠叔叔两顿饭。】 陈瓦霜:【怎么是两顿?】 陆墨白:【一顿本金,一顿利息。】 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陈瓦霜唇线拉直: 陆黑土,你咋不上天啊?! …… 第13章 “陆叔叔接送高考” 4、5月是最紧张的高考冲刺阶段,陈瓦霜不敢放松,每天都早出晚归。即便周末放假,也通常在家乖乖学习,有时候上洗手间也在背文综知识点。她的数学成绩是无法提高了,只能指望文综加点儿分。 她的艺考成绩还不错,排在第三名。虽然不是第一,但艺考时她亲眼见过北舞附中的几个考生,不得不承认,她们的现场表现特别亮眼。 至于文化分,大家都说她几次模拟考总分都能达到五百分的线,上戏剧学院绰绰有余,但她还是想尽量考高分,最好以总成绩第一名的身份考进去。 5月底准考证发布后,陈庆媛搜了一下考点学校附近情况,说道:“学校旁边就是御都大饭店,要不就在那里订午饭和钟点房吧,霜霜你吃了午饭就休息休息。” 第23章 居然又是御都大饭店……不过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陈庆媛很快预订了6月7和8号中午的钟点房,打算在考试当天上午再提前订餐,这样女儿一考完就能吃饭。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6月5日,在巴黎的奶奶去世的消息传来。 奶奶很早就去了巴黎,起先和她小儿子一家住一起,阿尔茨海默病越来越严重后住在一个疗养院,这些年一直卧病在床。 陈庆媛每年一有空,就要过去照顾老人。而今老人去世,大家悲伤之余,个个暗地里松了口气。 陈瓦霜放学后听到这个噩耗,虽然她和奶奶的感情不深,奶奶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不过老人去世,她还是有些淡淡的感伤。 夏新杰、陈庆媛得过去料理后事,陈庆媛说道:“霜霜,我和你爸爸还有你哥嫂、司机都要去巴黎,妈妈已经找了人接送你高考。” 陈瓦霜回道:“我的很多同学都是自己去考试,考完再回家,我不用人陪考的。” “那妈妈怎么能放心?” “你陆叔叔最近住在御都大饭店,妈妈已经拜托了他,那两天照顾一下你。他已经答应了,会接送你高考,安排午餐,中午叫你起床,再送你去考点。” 陈瓦霜不由愣住。 她一点儿也不想要陆墨白来照顾自己,邵京棋不比他好多了?可邵京棋平时工作很忙,不一定有时间。 她向来乖巧听话,这时候不想添乱,便点头接受了妈妈的安排。 当晚,陈庆媛等人飞往法国,家里留了阿姨照顾她。 翌日,高考前一天,陈瓦霜和几个同考点的同学约着一起去踩点,有个隔壁班的女生叫李欣雨,得知陈瓦霜也预订了御都大饭店的钟点房,笑嘻嘻地说:“我妈也给我订了那儿。” 陈瓦霜心里笑不出来,她本能地不喜欢那儿,也不想陆墨白来接送自己。不过高考最大,其他的恩怨情仇都要先抛开一边。 晚上,陆墨白发了条信息过来:【明天早上七点,我会去接你。】 陈瓦霜:【知道了。】 7号一早,陈瓦霜起床洗漱完毕,下楼时,陆墨白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了他们家的餐厅,那神情简直像是这个家里的主人,还闲闲地打着招呼:“早啊高考生。” 陈瓦霜试着保持良好的心情,便回了句:“早,陆叔叔。” “快来吃早餐。”他说,“把你的文件袋给我,叔叔帮你检查一下有没有带齐东西。” 陈瓦霜已经确认了无数次,不过妈妈吩咐她要听陆叔叔的话,便乖乖地递上了文件袋。 清点过后,他嗯了一声:“都齐了,吃完早餐我送你去考点。”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高考日,整个社会都在为高考生开辟绿色通道,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捉弄她,眼神、语气都温和了许多。 餐桌上有些安静,陆墨白也在专注地吃早餐,陈瓦霜没话找话地问:“陆叔叔是哪年参加高考的?” “2006年,十一年前的事了。” “是跟京棋哥同年高考的?” “嗯,”他破天荒地有问必答,“我读书早,比他小一届,高二就高考了。” 陈瓦霜吹着调羹里的红枣淮山粥:“那不是才16岁?” “严格地说,还没满16岁,我的生日在下半年。” “那么小就考进了军校啊?” 他笑:“小吗?长征路上的娃娃兵听过没?” 陈瓦霜摇头。 他略微无语,不过还是耐心地说:“那个年代九岁十岁的穷苦孩子就跟着部队爬雪山过草地了,何况叔叔那时候的身体素质不错,各方面都达标。” 陈瓦霜愣了愣,感觉他平静下来,不捉弄她的时候,还是很会说话的嘛,人看上去有魅力多了,也不知道之前怎么就总是跨着个脸,跟相亲对象还爱搭不理。 想起范琳,陈瓦霜又好奇了:“陆叔叔,你跟范老师怎么样了?” 他的目光又变得严肃了一些,让陈瓦霜心里悸了悸。 “问这个做什么?” “等我在戏剧学院念书,如果碰到了范老师,知道一些情况,有利于交流。”陈瓦霜诚恳地答。 “试还没考,想的还挺远。”陆墨白冷呵一声,尔后语气很淡,“没联系了。” “哦,好吧。” 那就是没成。 也是,他那种态度,能成就有鬼了。 陆墨白的目光则落在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紫檀手串上,若有所思,后来他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催促:“赶紧吃,别唠叨,话怎么那么多。” 去考点的路上相安无事,交通状况良好,陆墨白开着车没说什么话。把车停在校门口后,才对她说:“考完直接回御都,我在大堂等你,路上别磨蹭。” “知道了,谢谢陆叔叔。” *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许是能跟陆墨白和平相处,陈瓦霜心情轻松,手感不错,写作文也很丝滑,还把他在餐桌上说的“娃娃兵”当成材料写了上去,感觉作文登时亮眼不少。 十一点半交卷铃声响起,陈瓦霜去了趟洗手间,而后愉快地走出校门。 沿着街走到十字路口,连马路都不用过,就能到御都大饭店。刚到大堂,便在前台看到了昨天过来一起来踩点的李欣雨。 李欣雨旁边还有一个女生,以及两位中年妇女,那是她们的妈妈,正在跟前台服务员说着什么。 第24章 陈瓦霜也要去前台办入住,不由叫了一声:“李欣雨。” 旁边的女生看过来,陈瓦霜愣了愣,想起昨天踩点从洗手间出来时,这个女生好心提醒她的书包拉链没拉好。 陈瓦霜对她非常有印象,因为她的鼻侧有粒小红痣,还挺好看的。 一聊天才知,李欣雨的初中同学也在这个考点,两个妈妈还是朋友,不过她同学没有订到钟点房,想来现场看看有没有空房。 可惜今天是高考日,客房都满了。 前台服务员解释:“实在很抱歉,系统内的确没有空房了。” 李欣雨:“要不我跟佳佳在一个房间休息?” 佳佳的妈妈说:“那也不好,你们在一起,肯定话说个没完,每日更稳稳群四而耳弍五9衣似柒还怎么休息啊,下午的试怎么考?我跟佳佳去别的酒店问问看吧。” 李欣雨妈妈则道:“附近几家酒店早就满了,app上没有就是没有。” 佳佳妈妈不死心地问前台:“你们酒店不是一般有自用房么?能不能让出来,我们可以付费的,通融一下,高考生都不容易。” 前台为难极了:“抱歉,我们没有这个权限,只有几个高层管理才有这权限。” “那能不能问问高层管理?” 前台:“……” 恰好陆墨白从二楼餐厅下来,见陈瓦霜这边一堆人,蹙眉问:“怎么了?” 陈瓦霜叫了一声:“陆叔叔。” 大堂经理也走了过来,叫着:“陆总。” 陆叔叔?陆总?李欣雨注视着这个眉眼冷峻、气度不凡的男人,忽然想起了关于陈瓦霜过生日的八卦流言,原来他就是送陈瓦霜工资卡的叔叔? 李欣雨一把将陈瓦霜拽住:“他就是你叔叔?能不能跟你叔叔求个情啊,他不是还送你礼物的么,拜托你啦。” 提起送工资卡的事,陈瓦霜便郁闷,学校传什么的都有,她跟陆墨白也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关系亲近。 此时陆墨白弄清原委,说话非常直接:“既然系统没有,那便是没有。” 佳佳妈妈看着年轻英俊的陆总:“你们不是一般有自用房么?” 陆墨白面无表情:“自用房也满了。” 李欣雨又揪了一下陈瓦霜,把她推到了陆墨白跟前。陈瓦霜抬头看着这个语气冷冰冰,不好靠近的男人,明明早上还挺温和亲切的。 陆墨白立即回盯向了她。 被他冷冷的目光盯着,陈瓦霜也有了叛逆心理,便试探说道:“陆叔叔,要不把我订的房间让给她。” “你的房间让给她?”男人略冷的脸容不由牵出一丝笑,“那你打算睡哪儿?大堂沙发?” 陈瓦霜闷声:“陆叔叔肯定有办法的。” 陆墨白:“……” 他哭笑不得:“你倒是很会慷他人之慨啊。” “不是,”陈瓦霜温声解释,“我只是觉得,这是日行一善,举手之劳的事……何况今天是高考。我可以付房费的。” 陆墨白盯着这张白嫩清纯的脸,乌黑眼睛里泛着清澈的水光,他听完后没什么表情地道:“行啊,你的让给别人吧。” 居然同意了,陈瓦霜像是做成了一件莫大功德的事,兴高采烈起来,利索地把自己订的房间退掉,让给了李欣雨的同学…… 一番操作,李欣雨等人再三道谢,去餐厅吃饭。 陆墨白这才跟前台说:“看看还有没有房间。”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摇头道:“抱歉陆总,真的没有了,最近有个培训会议在酒店召开,所有自留的房间都住满了。” 陈瓦霜傻了眼,她以为陆墨白冷冰冰地说没房间了,是因为冷漠,原来是真的没有。 陆墨白耐住性子:“套房呢?” “另一间自用的套房,住着张总的朋友。” 陈瓦霜:“……” 看着受了不小打击,呆怔不已的陈瓦霜,陆墨白冷笑了一声,小丫头够大方啊,要日行一善是吧,要慷他人之慨是吧…… “高考生,睡大堂沙发吗?叔叔可以送你一床小毛毯。”他扯起嘴角。 “我不要。”陈瓦霜也没料到会这样……垂着脑袋,不再吭声。但是帮助佳佳这件事,她并不后悔。 陆墨白心中冷嗤,这小丫头究竟是个什么思维,说好听是善良,说不好听是爱出风头爱管闲事,却要他兜底,邵京棋惯的?都养废了吧。出了校门不得天天惹一堆烂摊子? 要不是看在高考的份上……他冷冷地道:“那就只能去我套房休息。” 女孩一听,抬起了亮晶晶的眼睛:“你的套房有几间卧室?” 看得陆墨白只想翻白眼,没好气地说:“三间。” 陈瓦霜稍稍放心,好像也不算太坏:“那我住你没住过的。” “赶紧去吃饭!”他终于不耐烦起来,“没见过你这么爱磨蹭的人,下午不用考试了?” …… 前台几个服务员听着这对话,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陆总已经在酒店住了半年,把酒店当成了家。前台服务员们原本就对这个长相高贵,身材一流,还在部队待了十年的男人充满爱慕与向往。现在他带着漂亮清纯的侄女,刚刚那些对话跟逗小孩似的,让她们看到了平时冷酷严厉的陆总,也有这耐心风趣的一面。 第25章 逐渐清闲下来后,有人小声地说:“刚刚那是陆总的亲侄女吗?” “不知道哎,反正她叫他叔叔。” “不过他们俩的颜值好高啊!这基因……” “我听说陆总长得随他妈妈。” “他妈妈长啥样?” “没见过,听说在国外,好像是80年代的明星。” “哇……” …… 第14章 她选了他的房间 餐厅里。 陆墨白见她吃得很香,抬眼,收起眼神,又抬眼。 看得陈瓦霜郁闷:“怎么了嘛。” 他无所谓道:“没什么,别的女生都是小鸟胃,你像长了个鳄鱼胃。” “不过这个日子能吃是好事,看来语文考得不错。” 陈瓦霜吃着一块糯米排骨:“我语言类的成绩确实还行,下午考数学,估计就不好说了。” “最高考过多少?能及格吗?” 陈瓦霜诚实地说:“偶尔能及格。” “多蒙中两道选择题,就能及格?” “嗯。”她低低地道,“还有碰巧考的做过的题。” 这小丫头倒是实诚人,陆墨白憋了憋笑。 陈瓦霜不服起来:“那你以前高考数学考了多少分?” “你猜?” “不会是满分吧?” 唉,她为什么要自取其辱地问这个问题,应该问他舞跳得好不好。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有两分我也不知道扣在哪,也许是解题过程的表述不严谨。”他的嘴角全是得意。 陈瓦霜跌跌下巴,很快冷哼了一声。 “受到打击了?”他嘲弄,“不用在意,你下午的选择题实在不行就选c,或许能蒙对。” 陈瓦霜不想再说话,反正数学不好已经无力回天,她现在只想快点把饭吃完,再去好好休息。 * 饭毕,抵达顶层套房。 陈瓦霜看着装修奢华的套房,光是一个客厅就比她家住的别墅客厅还大,窗外便是东西通衢,笔直的大街,看下去车子都小小的。 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但是这种规格的套房,他一个人住了半年,算不算会享受? “想在哪间休息,自己挑。”陆墨白没什么感情地发话。 陈瓦霜看完三间卧室,发现每间卧室都很干净,也没有个人物品,看来他的卧室也有每天都打扫,更换床单等物品,于是问道:“那你睡的哪间?” 他看着这小丫头嫌弃的模样,忽然发笑:“如果三间我都睡过,沙发也睡过,你是不是就不挑了?” 陈瓦霜见他的表情,感觉他就是想捉弄人,撇嘴:“这间大主卧一定是你睡过的。” “怎么说?” “一股烟味儿。” 陆墨白:“……” 又比较了另两间次卧后,她说:“那我睡这间。” 陆墨白不禁好奇:“为什么选这间?” “卧室格局、床的朝向跟我房间一样。” 陆墨白没再说话,只交代:“手机充满电,保持开机,我让前台在两点钟拨打座机叫醒你,如果你不接电话,我会拨打你的手机号,如果还不接,我会过来开门。” “知道了。” “赶紧休息。” 陆墨白说着,没再啰嗦,直接离开了套房。 点了根烟,踩在过道绵软的地毯上,心里却不禁想,这个小丫头居然一选就选中了他睡的房间。 她想当然地以为他睡的是大主卧,其实并不是,他在大主卧根本睡不着,后来搬到了那个房间,感觉都对了,才睡得稍安稳一些。 从小他对睡眠环境的要求很高,后来进了军校,到了部队,再随舰出海,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只有累极了的时候才能连续七八个小时不醒地睡个好觉。 他在部队养成了整理内务的习惯,喜欢室内干干净净,井井有条,最好除了床铺等摆设,别的私人物品一概没有,导致他睡的那间卧室,客房部保洁每天都整理得一点儿杂物都没有,他的衣物都在衣帽间,就连充电的线也会收起来。 坐在大堂单人沙发处,陆墨白看了一下手机上的信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处理这个麻烦精的事格外费神,这会儿他有些困意。 靠着沙发眯了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恍然中惊醒,一看时间,松了口气,还好,一点五十。 多久没有午睡过,居然睡着了,真是稀罕。 两点钟,陈瓦霜被电话吵醒。 她起床收拾了一番,这才下楼。 在大堂碰面后,陆墨白把她的准备物品又清点了一遍,陈瓦霜说:“我已经清点过了,没有缺东西。” 他语气平淡:“你说了不算。” 确认过后才说:“走吧,送你到校门口。” 午后的太阳很火辣,陈瓦霜撑了把阳伞,陆墨白穿着件浅色衬衫,深色西裤,黑色皮带束着瘦腰,走在靠前一些的地方,忽然回头看她:“拖拖拉拉,赶紧跟上,都要发草稿纸了。” 老是这么凶! 站在校门口,他又催:“赶紧进去,别磨蹭,考完回酒店找我,我送你回家。” “不用送了,我自己能回家。”陈瓦霜说。 他啧了一声,不耐道:“你以为我想啊,我的任务是接送你高考,你回家后爱干吗干吗。” 第26章 那也不用这么一板一眼吧。 “知道了。”陈瓦霜拖着尾音。 …… 数学考得人晕乎乎的,陈瓦霜刚走到酒店的时候,陆墨白坐在副驾驶,一眼便看到了耷着个脑袋,垂头丧气的人,斜阳照过来,她连伞都懒得撑,偏偏皮肤如白瓷,被夕阳一照白得发光。 “停车。”陆墨白发话。 林家凯接到指令,靠边停车。 当时陆墨白在公司开会,开到一半就停止了会议,让林家凯送他回来。林家凯很不解,这个会议还挺重要的,不过他只听老大的,不会多问。 只见陆墨白下了车,朝那个穿了个高中校服t恤的女孩好笑道:“考糊了?” 陈瓦霜没说话。 “上车吧,叔叔送你回家。”他说着,朝林家凯偏了下头。 林家凯赶紧下车,顺便走过来观察了一下女孩,这才认出她就是之前在酒吧过生日的女孩,老大送她工资卡的那位。 后来他们几个人都知道老大的工资卡里还剩几块钱,也知道老大是为了跟邵京棋斗气才送工资卡,至于为什么要跟邵京棋斗气,大家私下里谈论,隐隐推测出邵京棋就是当年把老大坑得去考军校的人。 今天也是高考日,所以面前这个女孩丧丧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有考好。老大急匆匆地中止会议赶回来,就是来接送这个女孩的? 还真是……新鲜。 陈瓦霜连打招呼的心情都没有,只沉默地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林家凯的视线自然投向老大,发现陆墨白的眉头蹙起来,他瞪看一眼林家凯:“阿凯去酒吧帮忙,暂时没你事了。” “好的。” 一路上,车上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陈瓦霜刷着手机,在微信里跟同学吐槽数学考得很差,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很郁闷…… 陆墨白把她送回家,自己也跟着进了夏家院子,恰好陈庆媛发了个语音通话过来,陆墨白接过通话,开了外音。 “墨白,霜霜今天的试考完了吧。” 陈瓦霜听见妈妈的声音,停下了脚步,回看着他。 陆墨白拿着手机回道:“考完了,人我也已经送回来了,一切顺利,只不过小姑娘不大高兴。” 手机外音传来:“不大高兴,这是怎么一回事?没考好来?” 陈瓦霜惊讶地看着他,随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也跟着左右摆着,拼命暗示他不要说实情。她不想让妈妈知道自己数学考砸了,待会儿又得接受妈妈的各种盘问、安慰。 她的数学本来就不好,无所谓考不考砸,她只是心情自然地不好罢了。 小姑娘杵在客厅门口,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陆墨白,最后干脆两只手握成了祈祷状,搁在胸前,漂亮的眼睛里,全是可怜巴巴,双颊鼓起来,嘴唇也抿得无比委屈。 男人凝滞了一下,心中冷笑,来了来了,这就是小丫头最擅长伪装成的可怜兮兮白兔模样。 他盯着陈瓦霜,分辨着她的口型,是在说“陆叔叔,拜托了”。 男人不禁得意一笑,回道:“考得挺好,路上有些塞车,小姑娘有点饿,车上没吃的。” 陈瓦霜吁了一口气。 陆墨白很快挂掉了通话,朝她冷笑:“这是第几次帮你瞒家长了?懂不懂感谢?” 陈瓦霜先是哼了一声,尔后说:“就不谢你。” “还挺冲。”他跟在她身后进客厅,“平时你在他们面前也这样说话?” 住家阿姨端了些西瓜走过来:“霜霜回来啦,饭马上就做好,你先吃点儿水果。” “没事,我不饿。” 阿姨招呼道:“陆先生请坐。” 陆墨白点点头,继续诘问:“所以你的坏脾气是全撒我身上了。” “真行,我是你的出气筒?” 陈瓦霜:“谁让你先跟我妈妈说我不高兴,不说不就没事了。” “有点儿良心?”陆墨白不耐道,“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也这么跟邵京棋说话?” “京棋哥才不会像你这样,他一开始就会帮我遮掩。” 陆墨白:“……” 好得很,果然是只白眼狼。 帮她做再多事,也不会惦记他的半点儿好,一说起姓邵的就全都是好话。 陈瓦霜没理会他上火的心情,拿着东西径直去了楼上。 等再下楼,陆墨白还没走,坐在沙发上,好像在开电话会议。 说了几句后,他挂掉了电话,站起身对陈瓦霜说:“赶紧去吃饭,晚上早点儿睡,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知道了。”陈瓦霜拉长声音。 见她一副悠闲不已的模样,感觉这个死丫头下午也没考得有多砸,本来就是个数学学渣,再砸也就是平时水平。 咬了咬后槽牙:“你是真不懂招待客人?怎么不留叔叔吃饭?” 陈瓦霜顿住,疑惑地看向他:“可你不是没打算要吃嘛。” 这个人太奇怪了,明明是他先让她赶紧吃饭,又交代一堆的,这不就是马上要走的意思吗? 陆墨白哽住喉咙,有规律地点着头:“行,那你欠我三顿饭。” 不是两顿吗?怎么就变成三顿了?陈瓦霜觉得这人简直就像个无赖!她气得回道:“等我被录取了,我早餐午餐和晚餐,请你吃一天饭。” 第27章 撑不死你!!! 男人莫名发出得意的笑声,一边点烟一边走出夏家别墅。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陈瓦霜哼得别过了脸。 太讨厌了,这个老男人! …… 第15章 小白眼狼 高考第二日早上,陆墨白像昨天一样,准时过来,陪陈瓦霜吃早餐,语气寻常地问她今天中午想吃什么菜,他好提前安排。 陈瓦霜道:“都行。” 陆墨白没为难,也没嘲弄,只说,“把牛奶喝了,等下出发。” 上午考的是文综。她的文综实力也就那样,不好不坏,中午吃饭的时候,心情也平平淡淡,懒得说话。 陆墨白也没吱声,耐心给她剥了几只虾放空碗里。 陈瓦霜觉得他不说话,只干活的样子,比说话的时候要好得多,也要帅一些。 吃完饭后,服务员端过来一道玫瑰奶冻,陈瓦霜看着甜品碗里木薯粉做的浅色玫瑰啵啵球,颜色还挺漂亮的,便拿了勺子准备吃。 但又觉得餐桌实在过于安静,这个男人一脸严肃,让人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兀的觉得这碗甜品可以两个人分着吃,于是抬起头看着陆墨白。 他的目光扫过来:“怎么?” “陆叔叔要吃甜品吗?分你一半。” 他有点意外,扯笑:“终于想起来孝敬长辈了?可惜你叔叔我不爱吃甜的。” 陈瓦霜主动拿了个空碗,开始分甜品:“尝尝嘛,你不吃怎么知道自己不爱吃?” 她不由分说把半碗奶冻放到了陆墨白面前:“快尝尝。” 陆墨白瞧着半碗粉粉嫩嫩的玫瑰奶冻,又注视着这个眼神清澈的小丫头,呵了一声,拿着勺子尝了一口。 小丫头还用亮晶晶的目光看他,期待地问:“怎么样陆叔叔,好吃吗?” “太甜了!”他语调有点嫌弃。 “我觉得甜度刚刚好。”她品尝着,毫不在意地说。 “下午考完后跟同学怎么狂欢?”像是闲着无聊,他又吃了一口奶冻。 陈瓦霜道:“先回学校撕书。” 啧的一声,他说:“够狂的。” “不像叔叔,当年高考完,什么庆祝活动也没有。” 陈瓦霜好奇地问:“可是你们高二年级,也有别的同学参加高考吧。” “有,但不多,大家考完就分散了,那个年代也没有流行撕书。” 说到这儿,陈瓦霜忽地想起,自己从来没问过他高中读的哪个学校,于是问:“陆叔叔你也是帝师附中毕业的?” 他很平淡地说:“不然呢?” “那你跟夏凝姐姐是同班同学吗?” 听见这个名字,他心里一滞,看了一眼陈瓦霜,否认:“我们不同班,她在文科班,我在理科班。” 陈瓦霜若有所思地道:“也对哦,夏凝姐姐是舞蹈特长生,不大可能学理。” 陆墨白盯着她,表情不动声色:“你还知道你夏凝姐姐什么事儿?” “其实我知道的很少,我连她的照片都没见过,爸爸妈妈也很少提起她,夏凝姐姐刚走那年,妈妈的情绪很不好,医生让大家尽量不要提夏凝姐姐的事。” 陆墨白喝了口茶:“你是夏凝离开那年被收养的?” “夏凝姐姐是2006年秋天走的,妈妈是2007年元旦遇到我的。”见他话多了起来,陈瓦霜放心地问,“陆叔叔你怎么认识夏凝姐姐的?” “都是一个年级的,自然而然就认识了。”他语调平淡。 “哦,好吧。”陈瓦霜顿了顿,“那京棋哥是不是跟夏凝姐姐很熟?” 陆墨白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这小丫头居然不知道邵京棋跟夏凝的事?也对,估计那点事也不好到处说,他挑起了眉:“熟不熟,你没亲自问他?” “问过,他只说认识,印象中夏凝很漂亮,也很善良。” 呵,认识、印象……陆墨白心中冷笑,怎么着也算邵京棋的白月光、朱砂痣吧。 电话响了起来,陆墨白催道:“赶快吃,我接个电话。” …… * 下午起床时,陈瓦霜忘记拔充电器了,陆墨白清点物品时说道:“充电器我帮你收着,最后一科考试仔细点儿。” 英语考试就顺利多了,陈瓦霜得心应手。 彻底考完,陈瓦霜遇到了两个同学,决定一起回学校。 她给陆墨白打了通电话:“陆叔叔,我和同学一起回学校,你能不能帮我把充电器送到考点门口?” 陆墨白:“在门口等我。” 挂掉后,她又接到了邵京棋的电话:“霜霜,考完了?” “是的。” “我在你考点校门外。” 奇了怪了,邵京棋怎么过来了。 校门口到处都是人,陈瓦霜在人群中找了找,发现邵京棋在一旁站着,陆墨白也正好走过来。 两个高大的男人一相遇,火药味儿就十足,好像就要干一架。 他们二人真的,好像恩怨积累了几辈子! 陈瓦霜不由止住脚步,不敢近前…… 奈何被邵京棋叫了一声,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陆墨白偏偏还摆出了语气:“新鲜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邵总有孩子要高考。” 邵京棋:“狭隘了不是,接送妹妹,是份内事?” 第28章 “那很巧,我来接侄女。” 陈瓦霜无语地看着他们,总觉得他俩像小学鸡那么幼稚。 “京棋哥,你怎么来了?” “我这两天忙,下午才听说你奶奶走了,你爸妈都去巴黎了?” “嗯,明天就回来了。” “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他的语气有点埋怨。 陈瓦霜顿了顿:“因为你很忙,加上我们在御都大饭店订了休息房,妈妈就拜托了陆叔叔接送我。” 邵京棋凌厉的双眼看向陆墨白,而陆墨白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毫无惧色地与之对视……两个人相视的一瞬,就电光石火地恨不得朝对方欻欻(chua)扔刀子…… 看得陈瓦霜眉心直蹙,仿佛下一秒两个大男人就要揪头发互殴。 “小侄女,叔叔的任务完成了。”陆墨白面无表情,把手里的充电器抛给了陈瓦霜。 线已经被卷成了出厂时的模样,理线带都没有用,只用充电线自身束着,一点儿也不凌乱,手法看得陈瓦霜愣了一愣。 “以后别丢三落四了。” 陈瓦霜:“哦,谢谢陆叔叔。” 邵京棋抢话似的说道:“霜霜,哥哥送你回家。” “先不回家,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回学校。”不远处,有两个穿同样校服的女生正在等陈瓦霜,交头接耳地花痴着两大帅哥的美貌。 “那我一起送你们回学校。” “好吧。”陈瓦霜感觉这个场景太奇怪了,早些离开要紧,又见陆墨白一脸不耐烦,只好说,“那陆叔叔再见。” 陆墨白低低嗯了一声,冷着脸离开。 高大的身影穿过喧嚣人潮,心中冷嗤:有了京棋哥,就不要陆叔叔了……果然是个小白眼狼。 男人点了根烟,回看一眼,那小丫头有说有笑地跟着邵京棋过马路,看得男人蓦然心里有股子火在升腾。 林家凯正在酒店等陆墨白,忽然接到了陆墨白的电话。 “把车开出来,我在路边。” 听见老大的声音不大对劲,林家凯多问了一句:“老大,去哪儿?” “拳击馆。” 林家凯感觉自己要完犊子,赶紧说:“要叫阿春吗?” “嗯。” 万幸有个扛揍的周知春……不枉他前段时间天天忽悠阿春来北城。 * 陈瓦霜和同学一起回到学校,教学楼处,漫天的白纸片从楼上飘散而下,路过的老师摇头道:“现在是叫得欢,再过二十天就拉清单了。” 一旁有同学嘀咕:“为什么?” “出分了呗。” 陈瓦霜回到教室,跟蒋婕等人一起,把废作业本撕成碎片,再从窗户、走道扔下去。 疯了半个小时,直到班主任走过来说:“下课了,放学了,回家吧。” 众人忽然意识到,这次下课,就再也不会上课了。 一种淡淡的忧伤又集聚起来。 陈瓦霜跟蒋婕、潘薇一起下楼,大家在讨论这三个月的假期,要去哪儿玩。 潘薇问:“你不是说要去东南亚吗?是泰国还是哪里?” 陈瓦霜:“应该是泰国,我妈让我出了分再去,具体的要看家里安排。” 蒋婕道:“我也可能会去,跟我家里一起。” “你不是要去澳大利亚么?去考察考察,也可能去那儿留学。” “还不知道,我不大喜欢澳大利亚。” …… 陈瓦霜先回家,一边和妈妈视频一边吃晚饭,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情况。 后来蒋婕发来信息,说班长他们找了地方嗨,问陈瓦霜要不要去。 爸妈他们明天回来,她晚上没有人管,这样的自由可遇不可求,于是满口答应。 脱下校服,换了条墨绿色无袖裙子,八点钟来到约好的地铁口,跟蒋婕等人碰了面。 问他们去哪里嗨,有个同学说:“就是上次你过生日那儿,海凰酒吧,给八折呢。” 陈瓦霜无言以对:“怎么挑那儿啊。” 蒋婕回道:“为什么不挑那儿啊,老板那么帅,我们又去过,还打折。” “我不喜欢那儿。” “还嫌弃你叔叔呢?”蒋婕认真说,“我觉得你叔叔人挺好的,他还接送你高考,没有你说的那么坏,更不是什么恶魔……” 虽说高考这两天,她确实受了陆墨白不少照顾,但总觉得在他的地盘狂欢……不大爽快。 …… 第16章 “我欠她的啊?” 慢吞吞跟着大家一起走进酒吧,几个年轻稚嫩的学生面孔,一下子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陈瓦霜穿的裙子是上次妈妈在巴黎买的,墨绿色无袖掐腰,面料与设计感一看就很高档。她的两条手臂垂下来跟鲜藕似的,纤细白嫩,锁骨匀称平整,脖子修长……何况那张白嫩的脸庞清丽绝伦,尽管只是扎着个马尾,也难掩她的美貌。 因此她吸引了最多的目光。 酒吧的店长姓李,是陆墨白聘请的一个酒吧从业人员,上次生日派对他不在,因此不认识陈瓦霜。 但是有个女服务员认出了陈瓦霜,笑眯眯对她说:“呀你来了,高考完过来嗨是吗?” 陈瓦霜点点头,礼貌地回应了一声。扫视厅面,发现不见陆墨白的身影,亦不见他的手下阿凯,于是问:“陆叔叔今晚不在么?” 第29章 服务员道:“不在呢,听说去拳击馆了。” 陈瓦霜放下心来。 想想也对,上次杨阿姨说陆墨白开酒吧是不务正业,公司的事一大堆,他也不可能天天有空过来管酒吧。 于是她胆子肥起来,跟着众人去了楼上包厢。 李店长拉住了那个服务员:“那个小姑娘谁啊,这么漂亮。” 服务员:“是老板的侄女。” 李店长倒吸一口气:“哟,老板的侄女!” “上次她就在酒吧庆祝生日。” 李店长反应过来:“就那次啊,我刚好不在,错过了。” 陈瓦霜的班长从二楼下来,问道:“店长,上次你们老板说我们高考结束过来消费,能给我们打八折,是所有都打八折,还是酒水或者包厢单打八折?” “上次我不在,我帮你确认一下。”李店长道,“放心,老板的侄女也在呢,不会亏待你们的。” 说罢,李店长打了个电话给管账的沈麒麟。 拳击馆里,精壮的男人们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水布满结实的肌肉皮肤上,看上去油光瓦亮。 沈麒麟在台上跟周知春较量,林家凯坐在台下累个半死,感觉阿春真心能打,刚才跟心情不好的老大练了这么久,还能再跟沈麒麟交手。 突然沈麒麟的电话响了起来,林家凯见是李店长打来的,便帮他接了电话。 陆墨白在vip休息间刚冲了个澡出来,只穿了条西裤,系着皮带,上身没穿衣服,露出线条匀称紧实的腹肌,一块白色浴巾搭在肩膀上,发梢还挂着水珠。细看就会发现,他的胸前、腹部有两处大小不同的疤痕。 正喝水时,林家凯进来说:“老大,您侄女的同学去了酒吧,在问店长打折的事。” 他扫向林家凯:“给了他们几折?” “上次您说的是八折,是全八折还是单酒水或包厢八折?” 陆墨白:“那个小丫头在不在?” “在的。” “在的话打什么折?” 林家凯听罢,心里有数了:“好的,我通知店长免单。” 他正要回电话,陆墨白突然又说:“等会儿,怎么就免单了,酒吧不用赚钱了?我欠她的啊?” 林家凯:“……” 刚才老大的语气,不就是免单么? 看向陆墨白,发现他有点儿不忿。 陆墨白的确不忿。下午小丫头一看到邵京棋那个傻逼,就有说有笑的,而他把她当祖宗似的精心伺候了两天,也不见她这么高兴,还不让他送,却接受邵京棋送回学校……白眼狼,凭什么让她白吃白喝? 陆墨白没好气地说:“就全八折。” 林家凯:“……好的。” 老大今天的心情本来挺好的,自打给他小侄女送了充电器,心情就变差了,上车时一脸阴骇,他猜测老大跟小侄女吵了架。现在老大临时变卦,多半是想起了什么不爽的事吧。 他不敢造次,奉命行事。 陆墨白穿好衣服走到外面的训练间,见周知春拉着教练在练拳,沈麒麟则在台下休息,冷眼扫过去。 “走了,吃饭。” 周知春停下来道:“等会儿老大,我去冲个澡。” 陆墨白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五分钟。” “够了。” 五分钟后,周知春跟沈麒麟冲过来,一个边跑边套t恤,一个边跑边扣衬衫扣子。 “老大我们没超时吧。”周知春话特别多,“去哪儿吃饭?” “吃完饭回酒吧吗?还是找个地方按摩一下肌肉?” …… “哎老大,听说你这两天接送那个漂亮侄女高考?” 虽然他的一连串问话,陆墨白一句也没回答,但是最后一句,让陆墨白不耐烦的情绪瞬间点燃。他伸出长腿,朝周知春屁股上往前送了一脚。 “闭嘴会死啊?” 周知春受力向前跑了几步,来到车旁,索性扶着车门,回头呲了大白牙笑着说:“那不是你们都不说话嘛,总得有人活跃气氛。” 林家凯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周知春没当回事,仍然说:“老大坐后座吧,我给您按按,放松一下肌肉。” 陆墨白嫌弃地睨了他一眼,坐在了副驾驶座。 * 林家凯默默地开车,感觉有种无形的压力,也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 他之所以能做老大的助理,是因为他在那群人里面,是公认的最会揣摸陆连长心思的人,做事也稳当。可是最近,林家凯发现,只要涉及到那个小侄女的事,他就有些猜不透老大的心思。 他至今不清楚,陈瓦霜跟老大有没有血缘关系。说有吧,两人姓氏不一样;说没有吧,老大对她很特别。 让她住在他的套房,睡他那间卧室,虽然他改睡在了主卧……还有,他连个充电器都当宝贝似的把线顺好,不过,那小姑娘似乎很有惹老大发火吃暗亏的本事。 吃过饭,阿春又问:“老大,去不去按摩?” 陆墨白点了根烟,不耐道:“要去你就去,没老子你就找不到店了还是怎么着?问了一晚上,不嫌烦啊?” 阿春高兴起来:“麒麟哥,一块儿?凯子哥去不?” 林家凯听陆墨白的语气是不去的,便说:“老大等下我开车吧,我没喝酒。” 第30章 阿春巴不得没老大的约束,挨着沈麒麟的肩膀就往路边走,沈麒麟也嫌弃起来:“丫别凑那么近,一股子汗臭味儿。” 阿春:“就凑近,就凑近。” 车内,林家凯问:“老大回酒吧么?” 陆墨白:“去看看那死丫头有没有惹祸。” 林家凯微微笑:“好嘞。” * 包厢里的一大帮同学,各怀心事,有人似乎没考好,聊起考试一脸的郁闷,也有人听得厌烦,说道:“都已经考完了,别去想了,好好狂欢吧。” 有人点了歌,开始拿着麦克风吼歌,也有人坐那儿刷手机,还有人吃吃喝喝。 有个男生拿着骰子过来,让大家玩猜大小,谁输了谁喝酒。 蒋婕建议:“要不女生喝果汁。” 那男生说:“就喝两杯意思一下,喝不醉你。” 更有人劝酒:“都毕业了,不放纵一把啊?” 这种氛围之下,不喝酒真的很难,反正陈瓦霜感觉不断有人要跟她碰杯,她玩骰子运气也比较差,老是输,因此喝得脸颊开始发烫。 去了趟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满脸绯红的自己,决定不喝酒了! 但是架不住你一句我一句地劝,她又喝了不少,除了啤酒,还有红酒、香槟、鸡尾酒。 楼下的舞池在放蹦迪的音乐,有个同学走进来说:“去不去蹦迪啊?” 一群人乌泱泱的,蜂拥着去了舞池。 蒋婕早就跃跃欲试,这会儿拉着陈瓦霜进舞池:“你可是专业的,赶紧躁起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陈瓦霜有些嗨。 她的身材极好,体态轻盈又柔软,加之穿了条高档裙子,动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不一会儿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就连舞池的灯光也被操控得打在她身上。 有男生起哄:“来支芭蕾!” 明明是很炸的音乐,她却毫不受影响地跳了支优雅的芭蕾舞。 又有人喊道:“古典舞!” 陈瓦霜当仁不让地展示古典舞蹈的肢体动作。 “现代舞!” 现代舞就更容易了,她干脆说:“现代舞一起嗨!” 有男生干脆和她脸贴脸地蹦迪,她正上头,丝毫不在乎,被几个男生围着,推来拉去,还有人要抱她的腰跳什么交谊舞。 台下的一些顾客,也看着这群年轻又疯狂的高考生,回忆起自己当年的青葱岁月。 而吧台处那个高大英俊的男人,脸越来越黑。 起初他刚进来时,只感觉舞池有些热闹,台下不少人在起哄说什么芭蕾舞。 一眼望过去,便看到了舞池中央,那个女孩宛如一只清新而高贵的天鹅,头顶的灯光恰到好处地落在她身上。 不久,她自由切换了古典舞,她的长相清丽,身姿柔软,一扬手一侧颈,无不透露出古典婉约的美感。 可是,现在她跳的是什么玩意儿?围在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男人阴沉着脸走到了舞池,一把捏住了她纤细的胳膊,把满身是汗、双颊酡红的小丫头从人群里拉了出来。 “发酒疯跳大神呢?” 陈瓦霜愣住,注视着凶巴巴的陆墨白,这个狗男人,老是凶她! 酒劲上来的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地怼道: “你管我呢!” …… 第17章 “拥抱” 陈瓦霜真的很不理解。来他酒吧蹦迪的人,不都是这样跳吗?凭什么说她是在跳大神!明明她跳得很好! 以及他一开酒吧的,哪有这样赶客的?真搞不懂这个男人的逻辑。 偏偏他总是凶巴巴,抓得她的胳膊生生发疼,而他的脸却黑得跟锅底似的。 陈瓦霜不由抬眼瞪他。 “……”男人鹰隼般的双眼回盯向她,瞬间不由笑了,他点点头,拖长尾音,“行,我不管你,让陈庆媛来管你。” 说罢拿起了手机点亮屏幕。 听到“陈庆媛”三个字,陈瓦霜立时就绷不住了,她原本就因为上脸,整张脸都泛着红,现在一被吓唬,这张红脸便被吓得褪了点颜色。 陈瓦霜想也没想,两只手并用,一下子从他手里抢过了手机,还利索地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你不能跟我妈妈联系!” 陆墨白:“……” 这个死丫头,喝多了酒,速度快不说,手劲居然还挺大。长这么大,哪有女孩从他手上抢过东西?偏偏她不管是脸上,还是胳膊上,还是手上的皮肤,都是细腻光滑得跟丝绸一样,让他分了心。 蓦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手心触摸到她脸的那一瞬,那种丝滑的触感,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的心尖。 男人一时没吭声,只看着面前喝醉的女孩。 “陆叔叔你不能跟我妈妈联系!”女孩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变得弱了一些。 陆墨白回过神,冷呵一声:“是么,刚刚是谁说不要我管的?” 陈瓦霜心里气得直咬牙:“我不跳就是了。” 只是跳个舞而已,至于吗? 男人依然目光森森盯着她,察觉她并未服气,扯了个笑:“只是不跳舞么?给我去好好醒醒!” 他说着,夺回手机,再次捏着她的胳膊,往楼梯那边带。 陈瓦霜气急,她都已经说不跳了,怎么还拽着她走!那么多同学都在,她不要面子的吗?不知道是不是真喝多了,她有点儿不受控制,试图挣脱开去。 第31章 “你放开!” “你抓疼我了!” 捶了他的胳膊好几下,但他纹丝未动。 林家凯正好停好车走进来,见状不禁愣住,这是什么情况? 老大要教训小侄女?不过这小姑娘好像喝多了,脸红得发赤,边走边挣扎,还敲打老大的胳膊。 “醒酒茶。”他对林家凯说了三个字。 林家凯立马回应:“是。” 陈瓦霜像被拎小鸡似的拎上了楼,到了一间休息室门前推门而入,里边没开灯,漆黑一片。 她感觉头脑发涨发疼,身体又滚烫,酒的后劲起来之后,人的反抗心便比先前更重。明明身子那么瘦小,却使出蛮力试图挣脱,就是不愿进这间休息室。嘴里还咕囔着:“你放开我,我不要进去!”最后被男人不耐烦地一搂腰,像夹着个长枕头似的,夹在腰侧,走进了里边。 不知道她哪来的力量,使劲儿推开了他,自己脚下却一扭,失去了平衡,下意识抓他的胳膊寻找支撑。 下一瞬,她被这个男人一手搂着腰,一手抓着肩膀,牢牢扶住。 陈瓦霜只感到一阵晕眩,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开始麻痹大脑神经了,还是低血糖了。 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的陈瓦霜,小手下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衬衫,额头抵在他坚硬结实的胸膛,就好像撞在了一扇厚重的木门上。 他们就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外面走道的小灯是唯一的光源,照在二人身上,半明不昧。 两个人紧紧挨着,看上去跟拥抱没什么区别。 陆墨白低垂着头,看着这个小丫头,搂着她纤细柔软的腰,偏偏她的身体滚烫,就像抱着一个暖宝宝,明明是闷热的六月夏天,他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并不嫌热,更不想撒手。 这特么,是有毒吧……男人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晕眩持续了几秒,陈瓦霜这才回过神,恍恍然抬眼看他。 两个人视线相接,昏暗的光线里,依稀还能察觉出他眼神的锋利与深邃,像是月色下一片幽深的海。 陈瓦霜有些懵,来不及多想,胃里便搅起一阵恶心,她迅速手捂住了口鼻。 她想吐…… 陆墨白这才按亮了室内的灯,尔后推着她的背颈,把她带到了洗手间。 * 林家凯端着醒酒茶进来时,洗手间里传来冲马桶以及训话的声音。 “陈瓦霜,我看你胆子肥得很,把你这副醉态百出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你妈妈看多好?” “还是个高中生,跳什么贴脸舞?邵京棋就是这么教你的?” “脸红得跟猴子屁股差不多,你还觉得挺美是吗?” 林家凯在外边听着,心里有些想笑,想起当年老大当从军校毕业下连带队,教训他们的情形。 凑到洗手间门口瞧了一眼,却看到老大正用几张湿巾帮小姑娘擦干脸上的水珠。 小姑娘的头发散乱着,额头、鬓边的头发都被水濡湿了,贴在皮肤上。林家凯简直能想象小姑娘吐完之后,老大粗暴地用手掬了水,往小姑娘绯红的脸上泼,擦脸的动作,也一点儿不温柔。 啧,老大是真不懂怜香惜玉啊。小姑娘的皮肤很嫩,禁得起他那力道和粗糙手掌吗? 果然,小姑娘都生气了,嫌弃地瞪着他,还用手去捶他。 不过这点儿打人的力气,对老大的体格而言,简直像挠痒痒…… 陆墨白背对着林家凯,林家凯看不到老大的表情,但估计老大肯定也是怒目以对,一脸的不耐烦。 他说了声:“老大,醒酒茶来了。” 便离开了。 陆墨白有些好笑,这小丫头到底喝了多少酒,吐了那么多。这会儿眼睛通红,更像只小白兔了……不过,小拳拳捶他胸口捶得还挺疼……兔子急了也咬人是吗? 他扯起了笑,擦脸时手掌传来的丝滑触感依稀还在,男人没忍住掐了下她的脸颊:“可以啊,还学会打叔叔了。” 陈瓦霜被他粗暴地洗脸和擦脸,那感觉就好像是被一张砂纸擦在脸上,皮肤生生发疼。 能不生气吗?她用力地打他,最后推开了他,踉跄着离开洗手间。 陆墨白抓着她胳膊把她带至沙发坐下:“把醒酒茶喝了。” 陈瓦霜别过脸,懒得理他。 陆墨白站在她面前,端着杯子,凑到了她嘴边:“不喝是吧,行,我跟陈庆媛视频通话,看你喝还是不喝!” 老是拿陈庆媛来威胁她,就跟小学鸡告状似的,这个男人是有多幼稚!陈瓦霜的逆反情绪达到顶峰:“随便,我不在乎。” 陆墨白:“你——” 咬咬牙,又摆出了微笑脸,随后扣着她的下颌,往上抬了抬,再捏着双颊朝中间一挤,因为酒精变得更红的唇乖乖张开了,男人把杯子递至她的唇边,把醒酒茶灌进了她嘴里。 醒酒茶不知道是什么配方做的,酸酸甜甜,水的温度也有些温热,对因为反胃刚吐过的人来说,似乎刚刚好。 陈瓦霜尝到了这种滋味,倒也没再拒绝,咕嘟喝下了大半杯。 第32章 陆墨白这才满意地笑了笑:“跟我斗,没用的。” 但陈瓦霜也没打算就跟他和解,开始不受控地骂他:“陆黑土,你就是个小学鸡!” “幼稚鬼!” “老是凶我!” “我讨厌你!” 哈??? 陆黑土? 小学鸡?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听谁用这样的绰号和形容词骂他。 男人不由笑了:“你骂人能不能别整这些新鲜词语,骂混 蛋、傻逼不是来得直接干脆?” 陈瓦霜:“……” 他坐在沙发上,手再次扣住了她的下颌,把人带到面前:“小丫头,叔叔大人有大量,不跟醉鬼计较,不过,”他笑笑,“明天清醒过来,叔叔也等着你登门道歉。” 登门道歉?陈瓦霜冷笑,他怎么好意思的? 怪不得邵京棋厌恶他,他这种性格和思维,还真的是,异于常人呐。 陈瓦霜不想再跟他打口水仗,挣脱这个人的束缚后,抱着个抱枕,缩在了沙发角落里。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陆墨白看过来,小丫头似乎不想看他,索性别过脸,闭紧眼睛,歪在了沙发上。 不知是吐过后,喝了醒酒茶,又发泄了情绪,一眯便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天已经大亮。 陈瓦霜发现自己躺在家中床上,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裙,只是头发披散着,黏黏糊糊,散发出一阵不好闻的味道。 她是怎么回来的?真是,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 然太阳穴隐隐发胀,让她知道昨晚的确是喝得有些多,以及回想起了昨晚在酒吧的休息室,跟陆墨白吵架和……打架。 身上臭死了,她一刻也忍不了,快速去浴室洗澡洗头。头发吹得半干时,阿姨走了进来,收拾她的衣物,拆了床单枕套去清洗。 陈瓦霜不禁问:“阿姨,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阿姨道:“陆先生抱着你回来的,你当时喝了个大醉,已经睡熟了,他嘱咐我给你擦一下身体,换身睡衣。” 陈瓦霜:“……” 第18章 “哟,小侄女也来了” 那个老是凶着个脸的陆墨白,抱、抱她回来的?听完阿姨的描述,陈瓦霜感觉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可当时在沙发上睡过去后,她便完全没了知觉,也幸好没知觉,要不然她肯定会跟他闹起来,抱不抱的,就当不知道吧…… 陈瓦霜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再去管顾,她收拾好心情,准备换衣服。在洗澡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手臂被陆墨白捏得呈现了青色,感觉他就像一个暴君!陈瓦霜郁闷不已,只得穿了件七分袖的衣服遮住。 下楼吃了早餐,上楼时,她的床已经重新铺了很清新,适合夏天的床单。躺在床上,跟蒋婕联系了一下,问她们昨晚玩到几点。 蒋婕聊了一通,欣喜地说:“昨晚你叔叔真是帅呆了,好man。” 听得陈瓦霜一阵气短胸闷:“哪里帅哪里man了!” 蒋婕道:“当时我看得真真儿的,有几个男的想趁机揩你的油,有个男的还是社会上的,然后你就被你陆叔叔拉走了。” 陈瓦霜:“……” 蒋婕星星眼起来:“你后来醉得不轻,睡得很死,你叔叔把你从楼上抱下来放进了车里。他好man啊,抱着你像抱着个小女孩,一点儿也不吃力,你乖乖趴他肩膀上,我跟潘薇都看得傻眼了!” “天呐,我也想这样被你叔叔抱!” 陈瓦霜眉心蹙得极紧,说道:“你别花痴了行不?” “昨晚都是李勋他们不好,拼命灌你的酒,下回别找这种恶意灌酒的男生玩了。”蒋婕继续说,“我们去沪市迪士尼玩不?昨晚潘薇提议的,就我们三个,加上学委,还有两个玩得好的男生。” “我听说某人可能会向学委表白,去看热闹不。” 看人家表白什么的,陈瓦霜不是特别感兴趣:“但我爸妈今天回来,接下来我没那么自由了。” 蒋婕的遗憾声传来:“那你跟他们商量一下啊,这会儿刚高考完,我们除了时间啥也没有,总不能天天闷在家里吧。” “……” 陈庆媛等人回家后,陈瓦霜乖乖在家陪了妈妈两天,喝醉酒的事,她交代阿姨不准泄露出去,因此陈庆媛并不知情。 陈瓦霜跟妈妈磨了磨去迪士尼,但是陈庆媛觉得没有大人在身边,几个学生去那么远的地方不安全,偏偏最近她有些人情世故要忙,一时走不开。 直到后来有个同学的家长要去沪市出差,便顺便带着他们几个学生去迪士尼玩了两天。 在迪士尼乐园里,那个一直喜欢学委的男生,捧了束艳丽红玫瑰,大胆热烈地跟她表白,看得蒋婕和潘薇既兴奋又感慨,陈瓦霜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被别人表白太多了。 晚上在酒店,蒋婕问她:“说起来,你也有很多男生喜欢和追求,你还是不打算找男朋友?” “不是说过了吗?我妈对我管得比较严,如果我找男朋友,要给她看过才能确定。那些追求我的男生都这么幼稚,哪里敢这么快就见我妈啊。” “也是,不过等上大学,比如遇到大几岁的学长,他们会成熟一些。” 第33章 陈瓦霜:“再看吧,我妈妈会帮我张罗。” 潘薇和学委住隔壁房间,她也过来聊八卦:“怎么听起来有些像包办婚姻,你妈妈是要给你安排相亲什么的?” “差不多,不过我妈妈肯定不会害我的。” 蒋婕摇摇头:“不是害不害,总得找个喜欢的男生吧,万一你遇到了很喜欢的男生,你妈不同意呢?你不反抗反抗?” “反抗什么啊……”陈瓦霜漫不经心刷着手机,“遇到很喜欢的男生,是什么感觉?我发现我就没有什么喜欢的男生,不像你们,或多或少有喜欢的男生,我连明星都不追。” 蒋婕道:“等遇到了,你就知道了。” 潘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陈瓦霜,我总觉得你的感情之路,不会那么一帆风顺。” “为什么?”陈瓦霜不服了,“凭什么啊?” “直觉。你长这么好看,舞也跳得好,偏偏身世又不普通。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红颜祸水,大美女的感情总是充满了坎坷。” 陈瓦霜朝潘薇扔了个枕头:“听你鬼扯呢,我毕竟是收养的,这些年乖乖听从安排,我妈肯定会把我的感情婚姻安排好,不用我操心。” 蒋婕则说:“话说,你还记得你收养前的生活吗?” “记得一些,只是越来越模糊。”陈瓦霜的声音很淡,“之前那两年还会跟我舅妈联系,现在已经没有联系了。” “我听你提过,我老猜测是你妈让舅妈不要再联系,可能再给点儿钱什么的。” 陈瓦霜思索:“或许吧,毕竟我妈收养我,也是一步一步实现的。” “什么意思?” “当时我跟着舅妈在路边卖水果,遇到我妈后,我妈是先认我做干女儿,带我去市区给我买新衣服新玩具。后来又带着我和舅妈来北城玩,住在豪华酒店,吃喝玩乐全包。你们想,我舅舅去世了,舅妈一个农村妇女要拉扯三个孩子,我从小穿表姐的旧衣服,七八岁的小女孩哪里禁得起这种丰厚物质生活的诱惑?待几天我就不想回老家了。于是顺理成章留下来,就被收养了。” 听完她的话,另两人有点儿沉默。 “不过你妈对你是真的很好。” “那当然,弥补失去女儿的遗憾呀。”陈瓦霜说道。 “……” * 从迪士尼回北城后,陈瓦霜在陈庆媛的督促下,仍然每天坚持练基本功。 6月下旬出分那天,陈瓦霜的心情很平静,查询出来的结果跟自己预估的分数差不多,上了五百的线。 陈庆媛十分高兴,逢人便夸自家宝贝是总成绩第一。虽然说正式录取结果还没有落实,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陈瓦霜给邵京棋发信息报喜,他很久后才回复:【恭喜霜霜,最近实在太忙,哥哥有空再约你吃饭。】 说起吃饭……陈瓦霜倏地想起来,当初说好等考上戏剧学院,她就要请陆墨白吃饭,而且是吃一天三顿的饭。 虽然不情愿,但是已经许下的承诺,硬着头皮也要去实现。 于是她再给陆墨白发信息:【陆叔叔,你最近哪天有空?我可以请你吃饭了。】 陆墨白倒是很快回:【哟,考上了?】 陈瓦霜:【我文化分五百多。】 陆墨白:【是么,还真是高。】 这话怎么看也像是在阴阳她。她一个舞蹈特长生,能考五百零几分容易吗?英语就123,数学78,语文102,文综也有205,总分508分! 她气呼呼地道:【反正我一天内请你吃三顿饭。】 陆墨白:【可惜最近叔叔没空,等7月份再说。】 陈瓦霜:【只是饭点吃个饭,不会占用你一天的时间。】 她只想早些请完,早些了事,要不然总是牵着挂着,拖得越久,感觉就像会欠他越来越多。 陆墨白:【那也没空。】 陈瓦霜无语,他不是说他是陆家大闲人吗?怎么突然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了? 不过她懒得深究,反正她考上了大学,这才是最值得庆祝的。 之前就在计划去泰国旅行,这天又聊起来,陈瓦霜道:“妈妈,那我们可以去泰国了吗?我们把曼谷、普吉岛、芭提雅都玩个遍……” 夏新杰道:“去泰国挺好,可以跟我们的包机一起过去。” “包机?” “嗯,过两天有个商务团包机去泰国考察,爸爸也会过去,考察考察泰国那边的市场。” 虽然不是很了解,但陈瓦霜依稀知道夏家公司最近发展势头不错,快消品贸易也开始涉足进出口。 其实夏家公司一直有做进出口,但市场仅限于法国,毕竟有夏家叔叔在法国运作。最近夏新杰和夏泽似乎攀上了更高的枝头,有能力拓展其他海外市场了。 商业上的事,陈瓦霜一向一知半解,但对于旅行,她十分热衷。这两天她收拾了行李,查了许多攻略,打算跟妈妈一起好好享受这个假期。 只是今年的意外情况似乎格外多,在出发前一天,陈庆媛的母亲突然摔了一跤住进了医院,问题虽然不大,但陈庆媛得留下来照料老人。 第34章 她商量:“霜霜,要不缓缓再去泰国,你现在去的话,也没人陪你玩。” 陈瓦霜并不在意有没有人陪自己,她甚至觉得一个人去旅行也很好。不过妈妈这样说,她不便反驳,只好点头。 然夏新杰看出陈瓦霜不大乐意,他说道:“庆媛你留在这里照顾老人,霜霜跟着我一起去泰国。同行的还有其他人的家属,他们也是去旅游的,让他们带带,只是霜霜你得跟爸爸一起回来。” 陈瓦霜欣然答应,还说:“妈妈,等我熟悉那里了,下次我可以带你去度假。” 陈庆媛虽然有些担忧,但是宝贝女儿盼这个度假盼了很久,加之女儿出过几次国,便没再说什么,只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 从出发去机场,到登机飞行,再到抵达曼谷去酒店……一路上陈瓦霜的心情无比雀跃,感觉轻松且自由。 却从来没有想到美好的心情会在一瞬间跌落谷底。 下榻的酒店大堂内,那个熟悉而又讨厌的身影凭空出现,让陈瓦霜感觉自己好像被灌了一碗毒药。 皮相好看,目光幽深的陆墨白要笑不笑地朝她扬眉:“哟,小侄女也来了。” …… 第19章 “陆叔叔晚安” 看到陆墨白,陈瓦霜不禁傻眼,他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怪不得他说没空吃饭,原来是身在泰国。 所在的商务考察团,随团的大多是企业高管,还有位市里的领导做团长,陈瓦霜原本跟着爸爸,在边边上站着,陆墨白却一眼看到了她,先跟她打招呼。 见她吃惊的表情,陆墨白忍了笑,再次挑眉:“看到叔叔太高兴,都说不出话了?” 陈瓦霜呆呆地喊了声:“陆叔叔。” 他神情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跟商务团团长说话。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年轻领导,陈瓦霜听见陆墨白称呼他为简叔叔。以及,这家酒店便是陆家在泰国的投资之一,陆墨白出差来巡查业务,接到考察团的消息,便特地亲自接待他们。 在陆墨白的安排下,众人入住酒店房间。他的助理林家凯协助入住工作。 陈瓦霜单独住一间,看房间时,陆墨白还笑着问:“这个房间还满意吗?要是不满意,叔叔给你整套豪华的。” 夏新杰忙说:“大家都住一样的房间,不能搞特殊待遇,更不要宠坏了小孩子。” 随行团有几个家属女眷,都是过来旅游的,陆墨白便问:“怎么不见陈阿姨随团?” “原本是要一起过来的,霜霜外婆住院了,只好由我单独带着她过来。” 陆墨白道:“可你们要去考察,她一个人留在酒店?” 陈瓦霜赶紧回答:“不会的,我可以在周边玩,找个导游就行了。” 夏新杰也说:“是打算给她找个女导游,我们会在曼谷待两天,到时还要去种植园、加工厂实地考察。这两天就让导游带她玩一下曼谷,最好是中国的,不是有很多中国导游在这边干?” “确实很多,但素质参差不齐,这样吧,导游的事我来安排,夏叔叔不用操心。” “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她不是刚考上大学么?就算是我送给她的小礼物。” 挺离谱的,这个陆墨白跟大人交流的时候,总是呈现出成熟稳重,做人做事都大大方方,安排事情滴水不漏,给人一种很靠谱的形象。怎么一单独跟她相处了,尤其是遇到邵京棋了,就像个小学鸡。 诚然人有多面性,大概他恶劣的一面,都留给她和京棋哥了。 在房间歇息了一下,一行人再去酒店餐厅用晚餐。陆墨白全程作陪,坐在主桌,跟简团长等人谈笑风生、觥筹交错。 陈瓦霜则与几个家属亲眷一起,坐在一张桌子上用餐。听她们聊这儿有什么东西好买,去哪里做spa最好,再回答她们问的高考、大学的事。 几个女眷开始私下悄悄八卦:“陆总长得英俊不说,办事还稳重,陆家真是能人辈出。” “是啊,我之前还听说他在部队,没想到退伍了。” “得回来接手生意,他们家这么庞大的资产,他又是他父亲唯一的儿子,上面只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嗯嗯,他妈妈好像在国外。” 有人小声地说:“我听说在加拿大,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 关于陆墨白的亲生母亲,陈瓦霜听妈妈简单讲过。这会儿又听几个女眷,丰富了更多细节。 他母亲是八十年代一个歌舞团的演员,很漂亮,一次演出时遇到了他父亲陆启明。但陆家爷爷并不同意他们的事,在陆墨白出生后,为了让孩子认祖归宗,才同意结的婚,但结婚不到一年就离了。陆墨白留在陆家,由他伯母带大,他母亲则去了国外。 也就是说,陆墨白真正跟母亲待的时间不长,顶多一年。 陈瓦霜默默地吃着菠萝炒饭,喝着冬阴功汤,听着八卦。说话间,陆墨白走了过来,朝大家笑了笑:“酒店也有spa会所,工作人员很专业,免费赠送一次,待会儿大家如果有空,不如去体验正宗的泰式马杀鸡。” 众人连声答应:“正有这个打算,等下就去体验。” 第35章 陈瓦霜觉得他好像还挺可怜的,于是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结果被他带了锋芒的目光回看过来,吓得她赶紧收回视线,冷静地想,算了,他们那种家庭,谈什么可怜呀。 他还特地笑吟吟发问:“小侄女,菜肴还合胃口吗?” 陈瓦霜点点头:“很丰盛美味。” “那就好,多吃点儿,不够再点。” 陈瓦霜心里吐槽,他怎么老把她当成猪?但嘴上还是挤出微笑:“不过我已经饱了。” “那就明天多吃点。” “……” 他一走,就有人问陈瓦霜:“小霜,你跟陆总很熟?怎么你们的辈分有些乱?他又称呼你爸爸为叔叔?” 陈瓦霜只好说:“不是很熟,就是一开始叫了他叔叔,后来就没改口了。” “哦怪不得。” “等下我带你去做spa吧。” “好,谢谢阿姨。” spa馆里,在正宗泰式按摩的刺激下,众人一片鬼哭狼嚎,但陈瓦霜肢体柔软,关节很通,没什么反应。不过按完之后,大家又纷纷说通筋活络很舒服。 回到房间准备睡觉时,陆墨白发了条信息给她。 陆墨白:【导游给你找好了,你记一下她的手机号,加一下她微信。明天早上她会在酒店接你。】 陈瓦霜:【好,谢谢陆叔叔。】 陆墨白:【哦,原来会谢人啊。】 陈瓦霜:【?】 陆墨白:【6月9号叔叔等了你一天,也没等来你的一个谢字。】 是指醉酒后“照顾”她的事?哼,她还没跟他算把她胳膊捏出淤青的账呢,足足花了三天才消散。 陈瓦霜不想跟他废话,直接说:【我去跟导游联系了。】 陆墨白:【没良心。】 …… 起床后吃过早餐,她便和另外两个女眷一起,跟随导游,开始了自己的曼谷行。 先在市区内逛,大皇宫、郑王庙、四面佛……都去逛了一圈,但她最喜欢的,是第二天的行程。 这天出发的只有她跟导游姐姐,她按着攻略,让导游带她坐火车去了美功铁道市场,这个市场卖什么的都有,水果、蔬菜、小吃、便宜的包包、衣服……火车进站时,铁道两边便是无数的摊位和喧嚣的人群,大家纷纷探出车窗,跟他们挥手,大胆点的还能跟人击掌。 导游说:“危险是危险,但来这儿感受一下世界的热情也不错。” 后来去了丹嫩沙多水上市场,陈瓦霜坐在小船上,看着本地居民划着的小船上摆满了各种榴莲、芒果、香蕉、火龙果……这种散发着当地特色、浓浓市井烟火气的地方,陈瓦霜最喜欢了,拍了好多照片。 返回曼谷后还去了趟夜市,玩到快十点才回酒店。 一回酒店,陈瓦霜便被爸爸叫去了他的客房,里面除了他,还有陆墨白也在。 陈瓦霜犹疑地叫了声:“爸爸,陆叔叔。” 夏新杰看着陈瓦霜脖子上挂着一串花环,手里拿着一顶遮阳帽,墨镜驾在头发上,一脸的兴奋样儿,问道:“这两天玩得还高兴吗?” “嗯,很高兴,很好玩。”陈瓦霜笑着说。 “明天起爸爸要随团去其他地方考察,当地玩的地方很少,你不是想去普吉岛吗?正好墨白也要去岛上巡查一下酒店业务,明天你就跟他一起过去,到时候再跟他回曼谷。差不多我们的工作也结束了,再一起回去。” 陈瓦霜愣住。 一方面要跟着这个老是凶她捉弄她的陆墨白一同出行,另一方面她真的很想去一些地方,尤其是某个地方……陈瓦霜咬咬牙:“好。” 夏新杰道:“墨白,霜霜就交给你了,别的都是其次,注意安全就行,也别惯着她。” 当着长辈的面,陆墨白一向稳重大方:“放心吧夏叔叔,明天我们直接飞至普吉岛,就住在我们的度假酒店。” “嗯,那就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看着陆墨白一边和霜霜走出客房,一边交代她明天中午吃了午饭再过去,不用着急,夏新杰嘴角流露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自家老婆的母亲住院时,他并不打算单独带着女儿过来,但是听闻陆墨白也在这儿,他们下榻的酒店就是陆家的产业,他便改了主意。 作为在商场打拼了这么多年的夏新杰,虽然暂时弄不清楚当年这些少年人之间纯洁的爱恨纠葛,但是作为一块老姜,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邵京棋与陆墨白,因为女儿夏凝的关系,都对霜霜极好。 有这个漂亮女儿跟过来,他跟陆墨白果然有了更多接触。公司一直想拿到陆氏旗下酒店产业快消品的供应订单,一旦成功,即便利润微薄,也很可观。何况更重要的是傍上了陆家这棵大树,陆墨白的堂哥说句话就能影响他们这个行业,将来他们做什么生意不行?他和儿子夏泽都是有野心的,谁会不想把生意做大做强? 客房外,陈瓦霜走到过道,说道:“那陆叔叔我回房了。” “去吧,明天上午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别走远,就在酒店待着。” 陈瓦霜心中默默决定这几天乖乖听话就行。如果她乖一些,也许陆墨白就能帮她瞒着家长,给她自由发挥的空间,让她去一些地方。 第36章 不过明天还有个地方想去,她便抬头问:“陆叔叔,明天上午我能去附近的一个商场吗?我想买条泰国传统裙子。” 陆墨白:“那让阿凯陪你去。” “好,谢谢陆叔叔,陆叔叔晚安。” …… 第20章 他的衬衫 第二天,陈瓦霜在林家凯的陪同下,去了酒店附近的一个商场买衣服。 之前在郑王庙景区,她跟着两个女眷一起穿泰国服饰拍了照,这才生出买两套回去的念头,一套送给妈妈,一套给自己。 林家凯是个很周到的人,性格脾气都非常好,说话也温和,陪着陈瓦霜挑衣服、试衣服,笑意盈盈耐心十足。 泰国女性的传统服饰有许多种,最受游客欢迎的是乍克里泰服,露肩筒裙搭配宽长披肩,布料花色十分精美。 陈瓦霜试了好多条也没挑中,左右为难地问林家凯:“阿凯哥,要不你帮我参考参考吧。” 在林家凯眼里,小姑娘本来就貌美如花,穿什么都好看,他一个大直男自然挑不出来,干脆说:“要不喜欢的都买了吧,反正老大吩咐过,他来买单。” 陈瓦霜一愣,赶忙摇头:“不用不用,我来买就好,我还要买一套送给我妈妈。” 想想让陆墨白买单,自己又欠他那么多人情,果断不能让他付钱。 最后她挑中了金粉色系的一套,进了试衣间。 林家凯正坐在休息区,接到陆墨白的电话问情况,林家凯汇报道:“还在试衣服。” 陆墨白不耐烦道:“不行就都买了回来吃饭!都十一点多了,还磨蹭什么,下午不用飞了啊?” “小姑娘坚持要自己买单。” “林家凯你会不会办事?” 林家凯道:“我也不好勉强。” “赶紧买了滚回来!” “是。” 挂掉电话,陈瓦霜走出来,镜子里的人儿皮肤又白又嫩,穿上服饰后有种淡雅高贵感,决定就要这套。而林家凯为了避免自己遭殃,拍了一张小姑娘照镜子的照片,发给老大。 林家凯:【确实在试衣服,小姑娘审美挺严格的。】 陆墨白:【……】 幸好跟小姑娘说了一下时间,她也有数,便让服务人员包装好两套泰服,坚持自己买了单,这才跟随林家凯回酒店。 路上,陈瓦霜问林家凯:“陆叔叔是不是又说我磨蹭拖拉?” “并没有,我们老大只是时间观念比较强。” “没事的,他经常骂我,我都习惯了,我不跟他计较。” 林家凯:“……” 虽然林家凯的确亲见老大教训过她,提起她就不耐烦,不过他也见过老大在心情平和的状态下,跟她说话时流露出的眼神和笑容是什么样……他坚定地帮老大说话:“我们老大没有多少跟女生相处的经验,您见谅。” 小姑娘不由发出清脆的笑声:“真的!我也看过他之前相亲,都不和女生说话的,一开口就好凶。” 林家凯疑惑地问:“你见过我们老大相亲?” “对呀。”陈瓦霜开朗地说,“过年前我刚好碰到他相亲,要不是我在他们中间做调剂,他们一定都尬死了。” 瞬间林家凯明白过来,那天老大相完亲,去公寓找他的时候,为什么会呈现出既高兴又不高兴的状态。他起初以为相中了,但老大表示没相中,可他明明心情又很好…… 林家凯想确认件事,便问陈瓦霜:“你跟我们老大是亲戚吗?远房的那种?” “当然不是!”陈瓦霜否认得非常干脆,“是他让我叫叔叔的,因为他比京棋哥长一辈。” 邵京棋? 林家凯瞬间了然。 原本陈瓦霜还想问问林家凯,为什么陆墨白总是跟邵京棋针锋相对,但直觉他口风肯定很紧,便打消了念头。 回酒店,在餐厅看到陆墨白一脸的不悦,陈瓦霜决定夹着尾巴做人,乖乖地吃饭。 幸好陆墨白没再说什么,吃完饭便让她带着行李到前台汇合,一起去机场搭飞机。 * 从曼谷坐飞机直达普吉岛,飞行一个小时多一点就到,同行的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三位酒店管理人员。 陈瓦霜和陆墨白坐的是头等舱,两个座位挨着。陆墨白似乎很困,一登机便直接闭眼休息。陈瓦霜睡不着,翻看机上的旅游杂志,偶尔瞟一眼陆墨白。 不得不说,这人睡相真好看啊,睡着了不开口骂人的时候,就是一个安静的睡美男……线条优越,鼻子高高的,眼睫长长的,跟鸦羽似的,偏薄的嘴唇流露几分性感。可惜睡醒了,要凶人了,就没那么美了。 这般想着,她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度假酒店派了车子过来接他们,但司机弄错了人数,只开了辆五座的车。 陆墨白干脆让林家凯先带着行李,跟三位工作人员回酒店,自己则带着陈瓦霜坐出租车过去。 陈瓦霜没有多想,只要能到度假酒店就好,坐什么车无所谓。她在网上搜过他们家在普吉岛的度假酒店,走的是高端综合路线。除了一家综合性的酒店大楼,楼内有设若干客房,后面的庄园内还有数栋高级度假别墅,这种度假别墅私人性极强,每栋自带花园和泳池,与其他栋隔得很远,因此时常有明星或者富商入住。 第37章 招了辆出租车,陈瓦霜坐在后座,看着窗外的风光。不远处的大海,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蔚蓝干净,泛着灰色。 天空有些阴沉,此时正值雨季,几乎每天都会下一场急促大雨。 陈瓦霜正看着海岛风光时,听见一声砰响,司机迅速把车停了下来。 陆墨白回头看着吓了一跳的陈瓦霜,说道:“没事,爆胎了。” 陈瓦霜:“……” “下车吧。”他说。 旅行极容易遇到各种意外状况,爆胎算是常见,她没说什么,只推开车门下车。陆墨白付好车费,走到路边看了一下导航,说道:“再走两公里就到普吉镇,要不要走过去?可以顺便在镇上玩一会儿。” 陈瓦霜:“好呀。” 今天她的伞和遮阳帽都在行李箱,不过还好有涂防晒霜,且天色阴沉,没有阳光直晒,于是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跟着陆墨白徒步前行。 结果才走几百米,大雨说下就下,下得又快又急,附近偏偏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有。 陆墨白不禁骂了句:“草。” 跑了也是白跑,何况身后的小丫头看着就不像是能跑的。 最终二人来到路边的一棵树下避雨,其实没有什么用,他们已经被大雨淋了个透,更糟糕的是,陈瓦霜穿了件薄薄的浅色上衣,被雨一浇,衣料变得透明,里面的蕾丝黑色内衣十分显然。 陆墨白在靠前位置站着,他的浅青色衬衫沾水后贴着皮肤,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头看身后的小丫头。却发现小丫头脸色有些诡异,低着脑袋,也不说话,只把她的粉色背包紧紧抱在胸前,似乎在遮挡什么。半长的头发被雨水凝成一坨坨,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跟落汤鸡似的。 “……” 陈瓦霜只能这样遮一下,背部还好,有头发挡着,虽然不够长,唉……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 正感慨之时,忽然眼前飘过来一团青色的布料,那是陆墨白的衬衫,而他此刻正光着膀子,露出矫健的身材。 陈瓦霜抬眸看他,他把衣服在她面前晃了一晃,没什么表情地道:“穿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她一时没敢去接,只局促地抱着胸前的背包,抬头看他:“那你岂不是,没衣服了……” “大老爷们光着膀子怎么了?”他反问。 陈瓦霜的确需要一件不透的衣服遮一下,要不然真的太尴尬了,心里说服自己,算了,还是穿吧。 挣扎了一下,她接过衣服,转过身背对着他,套上了这件又宽又大又长的浅青色衬衫。 他的衣服上有种很淡的檀香混合烟草的味道,不刺鼻,虽然衣服也是湿的,只有下摆因为束进了皮带里有点干爽,但是在这么窘迫的环境下,她心里十分感激。 穿好之后回转过身,雨势见小,他从口袋掏了烟盒与打火机,点了根烟,接着手指夹着烟,拨通手机打电话。 “赶紧过来接一下我们,在距离镇上不远的路边,两个人都淋湿了。” 挂掉电话,他又瞟了一眼小丫头。 身材瘦而薄的小姑娘穿上他的衬衫,简直就像小孩在穿大人的衣服扮过家家……呵……透着几分诙谐,偏偏那张白嫩小脸被雨水洗过后,又显得那么清丽。 他没出声,只在雨中吁了口烟雾。 过了好一会儿,陈瓦霜打破沉寂:“陆叔叔,我们就在这儿等吗?” “嗯,去镇上不得让全镇男女老少都看到老子秀肌肉?美的他们。” 陈瓦霜终于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一说一,他的身材确实挺好的,尽管没有看到他正面的胸肌、腹肌,但仅是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线条,就线条流畅,十分有型。何况还被雨浇过的缘故,湿湿的水珠沾在他白皙的皮肤上,隐隐透着一种力量美感。 他听见笑声,撇头扯起嘴角:“打算跟你爸爸告状不,说一跟着陆叔叔就淋雨。” 陈瓦霜:“……” 知道他在开玩笑,她不禁也开玩笑说:“我心眼儿又没你小。” “行,真行啊,衣服我是白给了!”他转过身,面对着她,“你说你跟小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陈瓦霜注视着他,来不及感叹他的胸肌有多结实,腹肌有多匀称,便被他胸前几道狰狞的疤痕惊住。 一道在左胸位置,大概有三四厘米,一道在腹部腰侧,大约有五厘米,这两道格外明显,下肋处还有一条长而浅的疤痕,不大明显。 他低垂着头,扫了一眼她的惊讶表情,语调闲闲:“看够了吗?不怕眼珠子掉出来?” “……” 第21章 抱他的腰 男人一副要抠小孩眼珠的语气,吓得陈瓦霜迅速别开眼神,没再看他身上的疤痕。心中暗暗猜测,这些伤痕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留下的?有一处像刀伤,有一处又像是枪伤…… 耳边听见他嗤笑了一声,仿佛在笑她见识太浅薄。 雨势越来越小,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太阳透过云层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陈瓦霜并未觉得暖和,身上的衣服全都湿答答的,贴在皮肤上,一点儿也不舒服。 第38章 林家凯开着先前坐的那辆车赶过来时,看到了路边这一奇异景象:自家老大光着膀子叼着根烟,而他的衬衫穿在小姑娘身上,包裹着她小小的身子,两人并排面向马路安静地站着…… 他来不及多想,停下车便拿着从酒店带的两块白色浴巾分别递给他们。见老大脸上没有怒色,只是随意地叼着烟,眼神一贯轻蔑地从他手上拿走了浴巾,林家凯暗自松了一口气。 陈瓦霜则礼貌说了句谢谢,却没把衬衫脱下来,只用浴巾擦头发。 林家凯发动车子问:“老大,刚才出了什么事?” 陆墨白坐在副驾驶座,随意地擦了擦头发和身上的雨水:“出租车爆胎了,打算步行去镇上时遇到大雨。” “怪不得。” “去9号别墅。” “好的。” “……” 度假别墅二楼房间的浴室里,温热的水驱走了冷凉与不适,陈瓦霜吹干头发,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 几件衣服都很轻便,上衣只能手洗,她索性用酒店的香皂把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搓了搓,再冲洗干净,晾在卧室自带的小阳台上。那件浅青色衬衫也挂在那儿,随风轻摆。 洗完衣服才看到半个小时前陆墨白发的信息:【去酒店开会了,你在别墅等安排。】 也好,没有人催她。 陈瓦霜在房间里细心地护肤,抹了香香的体乳。随后感觉有些饿,打算自己去酒店大楼找点吃的,于是挎着小包拿着手机,走出了别墅。 * 整个别墅区的环境非常清幽,每栋别墅仅从外观上看就知晓造价不菲,刚才坐车过来时她没认路,现在抬眼看着远处那栋酒店大楼,觉得朝着它走准没错。 沿着大楼方向走,绕来绕去,把自己绕糊涂了,正试图用手机搜一下导航,却在4号别墅的外面,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似乎是一个叫杜轩昂的流量小生,有不少同学喜欢他。他正好从车里走下来,手搭在一个打扮妖艳网红脸的腰上。 他扫了一眼陈瓦霜,再带着那个女人进了别墅大门,马上有个长得魁梧的墨镜男朝她走过来,气势汹汹地问:“你谁啊?偷拍了吗?” 陈瓦霜拿着手机,被他这股子要杀人的气势吓得心头一跳,不卑不亢地反驳:“偷拍?偷拍谁?我只是住在这儿随便逛逛。” “你住哪栋?” 凶神恶煞的语气让人实在厌恶,看到他这副态度,陈瓦霜都不想说话了。 一个长得矮小一些的三四十岁男子走了过来,他的语气温和了许多:“小姑娘,别误会,我们只是例行问一问,这样,给我看看你的相册,没有偷拍的话,我们向你道歉。” “为什么?你们没有权利翻我的相册。”陈瓦霜认真地说道。 高个大汉脾气很暴躁,上前一步就仿佛要打人,吓得陈瓦霜往后退。 矮小男微微笑道:“小姑娘,我相信你没拍,不过最好让我们确认一下,别造成误会。” 陈瓦霜坚决摇头:“我的确没拍,我不会给你们看我相册的。” 开玩笑,她根本就没拍,更不屑拍这个什么流量明星,何况她现在是在陆叔叔家的酒店,凭什么不能硬气一点儿。 对这个大汉,陈瓦霜心里有些惧怕。同样都是凶巴巴的,大汉是纯粹的野蛮粗鲁,对比一下,陆墨白的凶都透着几分尊贵之气。 矮小男打算继续说服她时,一辆小车嘀的一声,停在了旁边。 陆墨白从车里走下来,陈瓦霜一看到他,心里顿时觉得安全又委屈,叫了声:“陆叔叔。”再朝他快步走去,并且下意识地躲在了他身后。 陆墨白扫了眼惊慌的小丫头:“你在这儿做什么?” 矮小男一看到陆墨白,整个人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他好几回。这个男人,当真不是凡品,长得帅是其次,重要的是气度不凡。他的态度变得恭敬起来:“不好意思这位先生,这是您侄女么?” 陆墨白懒怠瞥他:“有事?” “刚刚发生了一点儿误会,我们在问询您侄女有没有偷拍。” “偷拍?偷拍谁?” 矮小男听着叔侄俩一模一样的回答,尤其是这位陆先生气场凛然,眼神轻蔑,感觉他应该不好惹,毕竟能住在这里的,又长成这样,肯定不是等闲之辈,小姑娘也不像花痴女粉丝。 他笑笑,放弃了似的说:“没事了,只是一场误会。” 陆墨白面无表情地道:“那就好,有事找别墅区经理颂查。” 他说罢没再理会他们,转身捏着身后小丫头的胳膊,直接把她塞进了副驾驶座。 车子没再开回别墅,而是掉了头。 “不是让你待在别墅?怎么到处乱走?还偷拍,出息了啊。”陆墨白毫不客气训道。 陈瓦霜郁闷说:“我没偷拍那个流量明星。” “流量明星?所以是你知道有流量明星住在附近,特地过去的?” “才不是,我是肚子饿了,想自己去酒店大楼吃点东西,结果刚好看到他搂着个女人的腰,他们就怀疑我偷拍了。” 听完她的解释,陆墨白哂笑:“没出息,你怎么不拍下来?私了费都够你几个月零花钱了。” 第39章 一下子骂她出息,一下子骂她没出息,陈瓦霜气得声音都提高了:“我没偷拍的嗜好,而且我又不喜欢那个流量明星。” 他哼了一声:“下次别乱跑,一天天的尽给我惹祸。” 哪里天天给他惹祸了,真是……好不容易对他有些好感…… 陈瓦霜嘀咕:“知道了。” * 吃饭的时候,饥肠辘辘的陈瓦霜埋头苦吃。 陆墨白看着餐桌对面的小丫头只顾着吃,炫了咖喱蟹炫菠萝饭,饿鬼投胎似的都不看他一眼,稚嫩脸上依稀残留一丝刚才训她的不悦。 被他的目光死盯着,吃得有几分饱的陈瓦霜终于抬头。陆墨白缓了眼神吩咐:“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起。” 她带着不愉快的语气问:“干吗?” “叔叔带你去海上溜达一圈。” “啊?” “啊什么啊?”陆墨白没忍住,睨着她,“带你坐摩托艇去冲浪,既然答应了带你来玩,难道一直把你关在屋子里?” “去冲浪……”陈瓦霜愣了愣,这么刺激的项目吗? “不敢去?”他嘁了一声,“胆小鬼。不相信我技术还是怎么着?叔叔战舰都开过,还开不了摩托艇?” “要是掉海里了,叔叔一个人就能带你游上岸。” “早上气温不高冲浪最爽了,你要是起个大早,还能在摩托艇上看日出。海上日出,别提有多壮观。” 他说起这点时,嘴角流露出真心实意的笑,让陈瓦霜愣了一下。 陈瓦霜:“哦……那几点起床?” “五点。” …… 晚上睡觉前,跟蒋婕八卦下午流量明星的事:“你的偶像塌房了,杜轩昂也在普吉岛度假,搂着个美女的腰。” 蒋婕嚷着:“不会吧。” “怎么不会?他们这种流量咖,一个个道貌岸然。”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喜欢他,无所谓塌不塌。” 陈瓦霜道:“他们还怀疑我偷拍了,要来看我相册。” “那你偷拍了吗?给他们看相册了?” “没有偷拍,陆叔叔过来后,他们就没再为难。” 蒋婕:“等等,陆叔叔?哪个陆叔叔?陆墨白?” “嗯,度假酒店是他家的产业,他过来出差。” “哇塞!哎好后悔,早知道我们也这个时候去,没准还能跟你一起玩,可惜我妈推到了8月。” …… * 酒店就在海滩边,占尽优越地理位置。陈瓦霜穿着浅色背心短裤,抹了很多防水的防晒霜,还戴了副墨镜,跟着陆墨白来到沙滩上。 海水看上去比昨天蓝了一些,太阳尚未出来,天空起先是一片铝灰色,渐渐的海天相接处的云层变得淡黄,不少人在沙滩上或坐或躺,仿佛在等日出,还有人在海里游泳。 林家凯站在一辆搁了浅的摩托艇旁边,说道:“老大,都已经检查过了。” 说罢还拿了件救生衣让陈瓦霜穿上,另一件救生衣递给陆墨白,他却瞥了一眼:“我不用。” “陆叔叔还是穿上吧,安全一些。”陈瓦霜劝道。 陆墨白看着她,又扫了眼那件救生衣,“放快艇上。” “好的。”林家凯奉命行事。 陆墨白只戴着个墨镜,坐上了快艇,陈瓦霜也跨坐上去。 等了一会儿,小丫头也没个动静,陆墨白好笑道:“陈瓦霜,你确定不抱着叔叔?是生怕自己甩不到海里吗?” 陈瓦霜沉了沉,只好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他穿着个白色沙滩背心,腰腹紧致,陈瓦霜的手搭在他腰上,感觉他的腹部十分坚硬。 “出发了。” 都来不及反应,快艇就冲进了海里,在海面上飞速疾驰而去,陆墨白耳后响起一阵尖叫:“啊——” 前方是海,一望无际的大海。波浪涌动形成了一定颠簸,但适应下来后便觉得天大海大,前方无所阻挡,让人心境也随之开阔,陈瓦霜忍不住想说点儿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下喊叫。 真没出息,没见过世面一样。陆墨白嗤笑了几声,驾驶快艇朝大海深处开去,离岸很远一段距离后,前方海天相接处的云朵变成了橙黄。 快艇停下来,漂在海面上,随着海浪而涌动。 陆墨白说:“太阳要出来了。” “嗯。”陈瓦霜松开手,安静地看着前方一轮太阳缓缓从海平面露出一角,却照得周围的云朵色彩一片绚烂。 陈瓦霜把墨镜取下来,想看看它真实的模样,却发现金色的光照在前方男人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浅浅的光晕。 男人也取了墨镜,十分专注地看着日出,一语不发,薄薄的唇角勾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陈瓦霜愣了愣,抬头看向那轮耀眼的金乌,它彻底从蓝色大海中升起,与海面分离,天边云霞绚丽多彩。 “是挺壮观的。”陈瓦霜说。 陆墨白很不屑:“比远洋航线上的日出逊色多了。” 陈瓦霜:“……” 第22章 纯粹怕你 从海上浪了一圈回来,陈瓦霜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下楼时,酒店送餐员送了早餐过来。 第40章 陆墨白吩咐:“上午我要开会,阿凯会陪你去镇上逛逛,别单独到处乱跑,更别惹祸。” 陈瓦霜满口答应。 普吉镇不大,一些彩色房子极具特色,还有许多漂亮小店可以慢慢逛。 林家凯总是很有耐心,陈瓦霜问:“阿凯哥,你是念了高中才当的兵?” 他笑笑:“没念高中,只念了一年中专,读不下去就当兵了。” “哦,可是你的英文还不错啊。” “其实也就会几句口语。” 陈瓦霜继续问:“那你是一直跟着陆叔叔吗?” “差不多,我新兵下连队时,他也刚好毕业,先做我们一年的排长,再升副连,我退伍时,他是我连长。” 陈瓦霜似懂非懂。 “老大管理很严格,一直督促我们多学点儿,所以我会几句日常英语。有个战友叫沈麒麟,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好像不认识。” “他也是受老大的指导去学的会计,现在在公司做财务,也管酒吧的账。” “哦。” 感觉这个陆墨白,凶是凶了点,但也是个不错的领导。 “酒吧里还有个大块头,是不是也是他带过的兵?” “是的,他叫阿春,体能是我们那批人里最好的,现在老大经常找他去拳击馆。” 陈瓦霜脑子里闪现两个男人对打的画面……陆墨白的体能肯定很强,第一次见面,就几乎要把她撞飞。 “还有谁吗?” “还有一个6月刚退伍,过两天也会过去。” “那你们这个酒吧,还真是热闹啊。” “还行吧,”林家凯看着这个对老大产生了兴趣的女孩,“你要是无聊也可以去酒吧找我们玩,听听我们聊当兵的趣事儿。” 陈瓦霜:“我想听听索马里海盗的事。” 林家凯沉思道:“你不如直接问老大,老大应该乐意跟你说。” 还是再等等吧,混熟一些再问。 * 午饭后补了一觉,陈瓦霜精神很不错,在阳台眺望了一下远处,收了晾干的衣服,将陆墨白的衬衫折叠好拿到了一楼客厅。 林家凯在沙发上坐着玩手机,陈瓦霜把衬衫交给他处理。 他把衬衫搁在沙发上,说道:“老大在休息,待会儿再放进他卧室,吵醒了他要发火的。” 陈瓦霜:“那你能不能带我去买冰激凌?” “我突然想吃冰激凌,酒店外面卖的那种就好。” 林家凯面露为难之色:“可是老大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床,我得原地待命。” “开车不用几分钟,我买了冰激凌就回来。” “行吧。” 十几分钟后,陈瓦霜手里拿着一盒冰激凌,跟林家凯有说有笑地走进别墅。 她一边揭开盖子,把塑料勺子插进冰激凌,挖了一勺,乐呵呵道:“刚才那个小孩,表情好笑死了哈哈哈……” 结果一踏进客厅,就见男人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看过来。 “老大,我送霜霜去买冰激凌了。”林家凯解释。 “林家凯,你跟谁做事?怎么我让你原地待命,你人影都不见,她一差使,你就颠颠儿去了?”陆墨白站了起来,冷冽训斥。 陈瓦霜真是受不了他,只是去买个冰激凌,犯得着吗? “你别怪他,是我让他……” 被陆墨白一记凌厉的眼神刀过来,吓得她勺子里还剩一半的冰激凌都没敢再吃。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挖了一勺的冰激凌上,忽然扯笑:“陈瓦霜,邵京棋怎么教你的,会不会孝敬长辈?” “什么?” “冰激凌给我。” “?”陈瓦霜目瞪口呆,“我已经挖了一勺了。” 话未说完,冰激凌已被夺了去。 林家凯:“……” 老大居然抢小孩的冰激凌……他什么时候爱吃这玩意儿了? 陆墨白又瞪了林家凯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再去买一盒。” 收到命令的林家凯赶紧离开。 陆墨白则拿着那盒冰激凌,去厨房找了一个小勺子,舀着哈密瓜味的冰激凌尝了尝,若无其事地说:“味道还不错,你爱吃这个?” 陈瓦霜很不解他的行为,他似乎就是要刷个存在感。明明出海时还是个可靠的男人,快艇开得贼溜,现在又恢复成了小学鸡。 他却突然卖起了乖,朝她扬眉:“要不再挖一口?我也只挖了一次。” 那本来就是她的!陈瓦霜不想跟这个幼稚鬼置气,说道:“给你吃吧。”她把勺子扔进了垃圾桶。 “那件衬衫是你洗的?”他像没话找话。 “嗯。晾干了。” 他发笑:“没看出来,还会洗衣服。” “这是基础生活技能好不好?”陈瓦霜说道,“等我念大学了,住学校宿舍,也要自己洗衣服的。” “你可以攒一周的脏衣服,带回家洗。” “那我又不是每周都会回家,而且攒一周脏衣服,不怕发霉吗?”陈瓦霜无语,“不跟你说了,我要上楼。” 林家凯把冰激凌买回来后,陆墨白的心情似乎也变好了,发话:“吃完冰激凌,叔叔带你去个有趣的地方?” 第41章 陈瓦霜:“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 那是一家射击场,泰国是可以申请合法持枪的国家,射击场里都是真枪实弹,陈瓦霜第一次看到墙上挂着这么多种射击用的枪,暗叹开了眼界。 陆墨白和林家凯到了这里就仿佛回了家,熟练地开始挑选枪支,还对陈瓦霜说:“喜欢什么就自己挑,教练会教你射击。” 陈瓦霜对这些没有什么研究,虽然都是空枪,但感觉摸一下都好危险,于是说:“那,手.枪?” “手.枪也有很多类型……”他看向她,忽然坏笑,“阿凯给她一把92.式。” 林家凯笑眯眯递了一把过来:“里面是空的,子弹要跟教练申请。” 陈瓦霜摸了摸,总觉得他俩的表情都很怪异,又觉得92.式也有些耳熟,问道:“阿凯哥,92.式有什么特别吗?” “也没什么特别,不过我们基础枪械训练就用它。” 基础……所以陆墨白刚刚就是在嘲笑她新手上路,只配用基础的吧,不由哼了哼:“那我换一把。” 陆墨白:“你想换什么?” “不知道,你,帮我挑。”她装酷地命令,还拿着它对准了陆墨白,嘴巴发出了“biu”的声音。 陆墨白:“……” 虽然大家都知道里面没子弹,但林家凯和陆墨白,包括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是瞬间警觉起来,陆墨白的脸色一秒变得骇人,毫不客气地一把将它从她手中夺下。 语气凶狠地斥责:“陈瓦霜,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拿它对着我?” 同时手上动作十分娴熟三两下就把它拆解了。 陈瓦霜:“……” 看着工作台上散落的几个部件,陈瓦霜一时不知该惧怕他刚才的生气变脸,还是该佩服他的行云流水。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看得有点儿呆,用英语说:“真快,你看起来很精通。” 陆墨白没回应工作人员,只是让林家凯又把它组装了回去,同时另外给她挑了一把更精致的。 “老老实实跟着教练学习和练习,路都还没学会走,倒学会把枪口对着我了!”他的话里仍旧充满怒气。 陈瓦霜只好道歉:“对不起嘛,我只是开个玩笑。” 大概这件事不好开玩笑?反正接下来只看到高大英俊的陆墨白冷着脸,轮番换了几种类型的枪,身姿挺拔、一言不发朝靶子上射击,“砰砰”声不断,仿佛在发泄什么情绪。 陈瓦霜反思自己这两天太放松了,这样下去迟早还会惹怒陆墨白,虽然看起来他们的关系缓和不少,但实际上随时可能翻脸……总之,还得夹着尾巴做人,以免再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 * 次日傍晚,陆墨白带着陈瓦霜去镇上一家米其林餐厅吃饭。 饭毕,在夜风凉爽的镇上走了走,陈瓦霜拿着根雪糕,亦步亦趋,也不说话。 昨晚起,小丫头就突然变得沉默疏离、极度客气,起初男人没放在心上,她不说话也好,清静,她一回别墅就在卧室里猫着,也随她。这会儿他一停下来,小丫头也止住脚步,抬起头看他一眼,马上又害怕似的把脑袋垂下。 看得陆墨白没了耐心,干脆站那儿不动了,死死盯着她,看她是不是也一直杵着。 结果这死丫头还真就乖乖站在路边,舔着雪糕,还轻微转动了身子,注视着对面各式造型的房子。 这是还在生昨天射击场的气?小丫头都这么记仇的吗? 陆墨白无奈沉出口气,点了根烟,说道:“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哦……要回曼谷了吗?”她问。 “不一定,你还想去哪儿玩?”他的语气罕见地没再凶,多了几分温和。 原本对某个想去的地方,陈瓦霜已经放弃了,但是现在听见他商量的口吻,不禁想试一试,于是抬头望向这个面容沉敛的男人,小声说:“原本有计划去芭提雅的。” 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看过来的眼神也不凌厉,又尝试地问:“可以去吗?陆叔叔。” 陆墨白看着她手里逐渐融化的雪糕,又瞧着她嘴唇嫣红,清澈眼眸里流露期待的光,收了收眼神:“只能待一晚,后天回曼谷。” 陈瓦霜忙不迭答应:“可以的。” 感觉自己的表现太欣喜,她又赶忙把高兴的表情收了起来,低头继续吃雪糕。 陆墨白没好气道:“一下子高兴,一下子不高兴,你是有多难伺候。” 陈瓦霜:“……” “看都不敢看我,做了什么亏心事?还是觉得我是老虎会吃了你?” 她轻声地道:“没有。” 就是纯粹怕你。 …… 第23章 跟陆叔叔混夜店 上午十一点,飞机抵达芭提雅,陆墨白订房间时,问她要住单间还是套房?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住一起,觉得住套房也没什么,于是陆墨白订了一家海景酒店的套房。 陈瓦霜拉开窗帘看着碧波荡漾的大海,平静说:“我就睡这间房吧。” 他呵笑:“怎么,听你这语气还不满意?” “不是,就是看多了海,没有惊艳感了。” 第42章 陆墨白眺望一眼窗外:“这边的海水确实没什么看头。” 去吃饭时,好奇问他:“陆叔叔,你们在芭提雅没有开酒店吗?” “没有,这个地方太复杂,不比曼谷和普吉岛,布局时没考虑这儿。” 陈瓦霜点点头:“哦。” 他瞥看过来:“点得还挺起劲,知道我说的复杂是什么意思吗?” 陈瓦霜:“我在网上有看到。” “那说说看,你来这儿想玩什么?” 陈瓦霜顿了顿,一时没吭声。 他扯笑:“想看人妖秀?” “不是,我对它没兴趣。” 她想来芭提雅,是因为此前在查攻略的时候,得知这个地方酒吧、夜店盛行,号称男人的天堂。不少欧美男人过来旅游,就特地找个本地的女性作陪,费用很低,却把导游、陪玩等活儿全干了。 陆墨白:“那是为了什么?单纯过来打卡?” 想到晚上想让他带自己去一些场所“见世面”,她坦诚地说:“我只是对这边的乱象感到好奇。” “乱象?” “也就是你说的这边很复杂的现象。”她不好意思说太直白,“我单纯想过来身临其境地体验体验,了解一下这些女性。” 见他的脸色有点难看,她的声音亦越来越小。 陆墨白从鼻腔喷出点儿气息,仿佛在嗤笑:“陈瓦霜,你大学是打算转专业去学社科吗?” “不是,我学舞剧。”她认真回道,“但我觉得这个社会有很多值得了解的课题,社会上除了肤色、性别、国籍把人区分开,也有很多特别的族群值得关注,比如巴黎的流浪汉,比如印度贫民窟的居民,又比如这里的本地女性……我能力欠佳研究不了这么大的课题,但我想着既然过来了,不如亲自看看,了解一二。” 也不知道是她信念感太强还是怎么的,说这话时,完全不觉得自己才18岁,这些想法太幼稚,相反,她觉得自己是一个成年人,这种思维是成熟的表现。 陆墨白听罢,没再笑,反倒一脸凝重:“你妈妈知道你脑子里想这些吗?” “她不知道。”陈瓦霜回答,“我会听我妈妈的话,好好学习舞剧,但在这之外,总可以去了解一些别的东西吧。” 陆墨白顿了顿,十分罕见地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个世界的确有很多东西是你新鲜没见过的,即便书里写了,新闻上报道了,亲临现场的感受也完全不一样。” 陈瓦霜无比认同地点头:“是啊是啊,所以我想去酒吧夜店逛逛,长长见识。”她看着这个难得肯定她想法的男人,“你能带我去吗?陆叔叔。” 她睁着清澈的眸子注视着面前的男人,这次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忧,直觉上认为他是认同与支持她的。 男人的目光与她相接,继而眼神扫过她的白净脸蛋,小翘鼻,还有那嫣红的唇…… 他不动声色说:“行啊,但你要怎么感谢叔叔?” 陈瓦霜犹疑道:“请你吃饭?” 他啧了啧:“你除了请吃饭,就没别的感谢方式了?” “请吃饭比较方便嘛。” “你都欠我多少顿饭了?”他不满道,“换个别的。” “那你想要什么?” 他盯向她,有意思,他想要什么?从小到大,他想要的东西还真是没有,毕竟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就得到。 陆墨白瞧着这张稚嫩小脸:“想到再说,先吃午饭。” “那你不许为难我。” “放心,肯定是你容易办到的……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恶霸……” 陈瓦霜在心里嘀咕,难道不是吗? …… * 下午在街上就看到许多老外身边跟着一个本地女性,导游不像导游,情人不似情人,陈瓦霜不由自主地留意。 揣测她们是迫于无奈,还是风气如此,大家习以为常?可能兼而有之吧,毕竟如果家境好不缺钱,谁愿意干这个。 发着呆的时候,被陆墨白拽了一下胳膊:“走路就看路,老盯着人家看,也不怕出事。” 陈瓦霜回过神。 陆墨白看着这个一副悲天悯人慈悲心肠的人,忍不住说:“怎么,难道你还想采访采访她们?” 陈瓦霜:“那人家也未必搭理我。” 他语调平淡:“这种现象要追溯到越战时期了,当时美国大兵驻扎在芭提雅,发展了这么多年,当地政府已经默认了。也许有人是迫于生计,但也有人认为这很正常,你要是真想了解当事人的想法,叔叔倒也不介意帮你找人安排采访一下。” 陈瓦霜摇头:“不用,我们的时间不充足,而且我没做什么准备,年纪也太小,采访能力有所欠缺。” “哦,终于意识到自己才18岁,刚成年啦?” 陈瓦霜抬头看着眉眼温和了许多的陆墨白,发觉今天的他浑身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成熟稳重、见识深远、富有人情味儿。 也不是说他之前没有魅力,只是今天感受特别明显。 * 晚上先去步行街,这儿有几家知名大酒吧,陈瓦霜看着灯光霓虹,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以及酒吧躁动的音乐与人们的喧嚣刺激着耳膜,她脑海里不断闪现四字成语,什么灯红酒绿、声色犬马、纸醉金迷、酒池肉林…… 第43章 进了一家大酒吧,这里相对是讲规矩的,不会有人刻意来骚扰你。奈何陆墨白长得实在太惹眼,简单的深色衬衫包裹着结实挺拔的身体,那张脸偏偏还俊美无双,一进门,就迅速有很多年轻女孩看了过来,也有人来搭讪,林家凯一一帮陆墨白挡掉。 他们寻了个地方坐,陆墨白点了些酒,给陈瓦霜点了果汁。 陈瓦霜看着舞台上表演的人,台下各种男女在灌酒,在玩闹,也有的在贴贴…… 她还发现有很多女孩只要是单独坐一桌的,便不断有男人去找她们搭讪,甚至听见旁边一个女孩在跟一个男人讨价还价。 她心领神会地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还是感觉开眼界。瞪大眼睛望向陆墨白,却见他抿了口酒,自嘲一般说:“叔叔真是出息了,居然带着你来逛这种鬼地方,跟这儿一比,我那酒吧简直就是五讲四美三热爱。” “你现在听见这些都大惊小怪,待会儿去六巷,你岂不是更受不了?” 陈瓦霜道:“那也要去看看。” 陆墨白微摇着头,不咸不淡地跟林家凯喝了两杯。 不久之后,他起身说:“走吧,步行街差不多就这样,去六巷看看。” 坐了辆双条车去六巷,车上有两个喝得微醺的中国男人,他们也要去六巷。有个男人还一直盯着陈瓦霜,被陆墨白一个狠厉的眼神回瞪,那人便别过了脸。 六巷区域的夜生活比起步行街那边,简直更加奢靡、无度、混乱,用陆墨白的话来说,这儿是男人的天堂,也是销金窟。 路两边全都是gogo bar,酒吧外面就有座位,无数穿着各种主题服装的年轻女孩在外面扭着身体,招揽顾客进店。 路上人越来越多,音乐声、喊叫声不断入耳,据说现在还不怎么样,凌晨一点后才算真正热闹。 陆墨白实在太出众了,不仅帅,还长得一副很有钱的模样,不断有女性过来搭讪拉客,都被林家凯挡着。 他看了看身边的小丫头,步子紧紧跟着,眼神好奇又不安,于是弯了胳膊肘对她说道:“挽着叔叔的胳膊吧,省得走丢。” 挽胳膊肘还是可以的,比牵手要好,陈瓦霜没拒绝。 他们挑选了一家穿水手服拉客的gogo bar,一进去,陈瓦霜就惊呆住。狭小的吧内,有两处台面,台上立着许多钢管,站了许多衣着清凉的女性,有的正在跳钢管舞,有的在乱扭,有的在和顾客互动。下面围着许多顾客,正在起哄、喧哗、喝酒、付钞票。 不光台上有跳舞的女性,台下也有不少女性在陪着客人喝酒,跟客人拉扯,讨价还价,努力地说服他们多买几杯,毕竟一杯酒能看秀的时间不长,还有男人往舞者身上塞钞票…… 陆墨白忽地扯笑:“真他妈刺激。” 陈瓦霜:“……” 感官上确实刺激,这儿才是真正的酒池肉林,活色生香,对比一下,步行街的酒吧都是清水池子。 陈瓦霜自己也是舞者,只是她跳的是登上大雅之堂的舞蹈,可是这些人……她紧紧抓着陆墨白的胳膊,感觉实在有些受不了。 陆墨白见情况不对,带着她离开,又被人拦住,对方说着泰语,虽然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但总之意图是让他们看久一些,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表演。 林家凯只好付钱买了些酒,说我家老板请大家喝,三人这才脱身。 走出去,陈瓦霜抚着心口缓了缓,试图忘得那些难以描述的画面,陆墨白站一旁冷幽幽问:“是不是看得想吐?” 陈瓦霜缓下来瞅他:“那你不想吐?” “扯,”他轻蔑地笑,“我是男人。” “……那你喜欢看?” 陆墨白噎住,睨着眼神说:“不想吐不代表我爱看,这是两回事。” 又问她:“还要去开眼界吗?” 陈瓦霜猛烈摇头:“不去了。” “就这点儿出息,还想关注了解这些族群呢。” 在喧嚣中往前走,忽然有人拍了一下陈瓦霜的肩膀,陈瓦霜下意识往陆墨白身上靠。 回头一看,是之前双条车上遇到的两个男人,此时他们仿佛更醉了,有个人还嬉皮笑脸地问:“兄弟,上哪儿找的这么漂亮的姑娘,介绍介绍?” 陈瓦霜还没反应过来,陆墨白已经二话不说揪住了对方的衣领子,他长得高大,又有劲儿,几乎要把那个矮他一头的男人拎起来:“找抽呢,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儿!” 另一个中年男人见情况不对,酒吓得醒了一半,在一旁劝说:“哎哥们哥们,别动手,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我这兄弟喝多了就乱说话。” 陆墨白松了手,朝林家凯示了个意,林家凯迅速反剪住那人的两条胳膊,疼得他哎哟直喊疼,酒也似乎醒了过来。 陆墨白的脸色十分骇人,目光像要把人刀死,冷冷地道:“向我家小姑娘道歉。” 那人畏畏缩缩:“对不起啊美女,喝多了,说错话,请见谅。” 路过的游客都把目光丢向他们,陈瓦霜不想把事情闹大,只好说:“算了陆叔叔,我们走吧。” 陆墨白冷眼瞪向他们:“给老子滚。” 那两人离开后,陆墨白看着她,状似轻松地问:“你没事吧。” 第44章 陈瓦霜摇头:“没事,他只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他点了根烟,吁出口烟雾,这才说,“回酒店。” * 路上,陆墨白脸色凝重,没说什么话,陈瓦霜感觉他隐隐有在生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带着她就是带着一个大麻烦、惹祸精。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一点,陆墨白像之前一样,催她洗洗睡。 陈瓦霜自知给他添了麻烦,乖乖道了晚安,进房间洗漱。 洗完澡,却看到邵京棋发来的信息。 邵京棋:【什么时候回曼谷?】 陈瓦霜有些奇怪,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在曼谷? 回了条信息:【明天,怎么了?】 邵京棋:【我在曼谷m酒店,明天见个面。】 …… 第24章 健康阳光小兔 回曼谷。 陈瓦霜坐在后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偶尔看一眼坐旁边的陆墨白,仿佛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地收回眼神。 男人的余光扫过去,小丫头怯怯的样子像是玫瑰上的一根刺,用不大的力道时不时刺向他的身体,不疼,但戳久之后,让人失去了耐心。 用力扎下去得了,那样痛快点……陆墨白不耐道:“有话你就说,叔叔会吃了你还是怎么着?” 陈瓦霜被他的不耐烦震住,嗫嚅:“我是想告诉你,京棋哥也来泰国了。” 陆墨白脸上一瞬间的微表情十分复杂,有不屑,有不快,也有疑惑,最后化作一句无所谓的腔调:“跟挺紧啊。” “他是来出差的。”陈瓦霜说道,“他也住在你家的酒店。” 陆墨白冷笑:“哦,所以你这是在提醒我要小心他么?还是让我好好招待他?” “都不是,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免得等下看到他觉得惊讶。” “邵总可是堂堂集团总裁,出现在全世界的各个角落,我都不会觉得惊讶。”陆墨白悠然而道。 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样子,陈瓦霜心里直嘀咕:你不会惊讶,但你会较劲。 邵京棋跟夏新杰联系过,知道她跟陆墨白一起在普吉岛、芭提雅玩了几天。 冲之前他们两个一碰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节奏,也不知道这次见面两个男人又要整什么妖蛾子。 唉,真是为他俩操碎了心。 问邵京棋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说……陈瓦霜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高大男人,尝试地问:“陆叔叔,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男人凌厉的目光看过来,没有说话,陈瓦霜这几天和他相处,有点儿摸着他的脾气了,只要他看着对方不说话,就是在听对方继续往下说。 她舔舔发干的嘴唇:“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不和呀?” 坐在副驾驶座的林家凯的身子瞬间也坐直了一些,集中耳力。 陆墨白嘁笑一声:“我们不和?眼力不错啊。叔叔也很想知道,照顾你长大的好哥哥,当初为什么要背刺我。” 陈瓦霜闻言愣住:“他背刺你?” 相对邵京棋的圆滑世故,说话总是有所保留,跟陆墨白交流其实挺简单的,他不会拐弯抹角,有什么说什么。 “嗯啊。”他举重若轻地应声,“不如你帮叔叔问问你的好哥哥,十一年前的春天,我究竟哪里得罪他了,要遭受他背刺。” 十一年前的春天……陈瓦霜在心里算了算,那就是2006年,他高二提前高考那年的春天。 她确实听邵京棋提过“与其说讨厌陆墨白,不如说恨他”…… 现在两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或者陆墨白无意中伤害了他,却完全不知道。 她没有兴趣做什么和事佬,只是不想每回三个人一遇到,他们就阴阳怪气互相针对,有时候她还要遭殃。 陈瓦霜看着陆墨白,点点头:“我尽量问问。” 陆墨白笑:“那叔叔就等着小侄女给我沉冤昭雪了。” 陈瓦霜:“可万一是你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在先,你又没这个意识呢?” “不可能!”陆墨白否认得非常干脆,“从小到大我陆墨白行事哪次不是光明磊落,犯得着抵赖?以前跟人打架把人揍得头破血流,差点儿被学校开除都不在话下。我对不起他什么了,有必要不认吗?” 陈瓦霜愣住。听说陆墨白中学时确实挺爱打架的,他家里才安排他考军校,让学校教官来管。 见她发愣,陆墨白撇嘴淡笑:“都是年少的事了,那时候的环境不像现在,但对那姓邵的,叔叔从没对不起他。” “好吧。”陈瓦霜低低道。 * 从芭提雅开回曼谷花了将近两小时,陈瓦霜快到酒店时跟邵京棋联系了一下,他就在大堂等他们。 一下车,门童推着行李车过来,帮他们接走了行李。 刚进大堂,邵京棋便走了过来。 陈瓦霜喊了声:“京棋哥。” 邵京棋甚至没给陆墨白眼神,目光只看着陈瓦霜,还用两只手捧起她的脸颊,蹙眉问:“怎么黑了这么多,也瘦了好多。” 陈瓦霜不好意思地退开一步,没再让邵京棋捧自己的脸。 陆墨白在一旁冷眼瞧着,见小丫头主动避开,不由扯了个笑:“黑什么,健康阳光小兔哪里不好了?” 第45章 健康阳光小兔……陈瓦霜尴尬不已,对邵京棋道:“没黑多少,我有防晒,过两天就白回来了。” 邵京棋这才站直了一些,看着陆墨白。 “怎么陆总这么快就能出国?脱密期原来这么轻松的吗?” 陆墨白好整以暇道:“脱密期当然要从严管理,但我不是核心涉密人员,况且有人担保,出国手续合法且齐全,邵总多虑了。” 邵京棋微微笑:“上头有人担保,陆总当然路路畅通。” “哪比得上邵总四通八达。” 来了来了,又吵起来了。 陈瓦霜眉心紧锁。 不过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要脱密啥的,她以为陆墨白已经是个自由身……以及给他担保的人,得是个有身份的吧,是他堂哥? 她不想去弄清这些事,只想尽快拦截这两个男人无处发射的嘴炮。 于是她说:“我饿了。” 陆墨白:“九点才吃完早餐,你这是什么胃?” “……”陈瓦霜快气死了。 还好邵京棋说:“我先带你去吃饭,陆总,既然这是你家的酒店,那么麻烦你帮忙安排房间,放好小霜的行李。” 陆墨白拖腔带调:“不用邵总吩咐。”他看着陈瓦霜,“房卡你吃完饭来前台拿。” “好,谢谢陆叔叔。” 邵京棋的助理孙文莉马上找了一家评分高的餐厅,又说道:“邵总,下午三点要会见相关领导,我会在酒店等您。” 邵京棋点了下头,带着陈瓦霜去吃饭。 聊天时得知邵京棋今天谈完合作签合同,再参加一个招待宴,明天就回去。 他提醒:“你爸爸考察结束还要去趟马来西亚,我跟他商量了一下,明天你跟我一起走。他有跟你说吗?” 陈瓦霜:“有说过。” 后来他又问:“这几天都是陆墨白在照顾你?” “嗯。” “他陪你玩了很多地方?” “还好,我们有时候也闹别扭,不怎么说话。在普吉岛的时候,他还要忙酒店的事,不是很能顾得上我,所以阿凯哥哥带我玩的时间多一些。”陈瓦霜有些心虚地回答。 其实他帮了自己很多很多,也照顾了自己很多很多,还帮她收拾了一个醉鬼。可是告诉邵京棋这些事,他肯定不高兴。 不提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 吃完饭,回到酒店午休睡了两个小时。 醒过来时,看见手机里陆墨白发的信息:【后天要不要跟叔叔一起回?】 陈瓦霜不好意思地回复:【我已经答应京棋哥,明天跟他一起回了。】 陆墨白: 【果然有了哥哥,就不要叔叔。】 【小没良心。】 陈瓦霜无语凝噎。 唉,感觉自己夹在他俩中间左右为难,总要顾及他们的心情,对谁好都不是,妥妥成了一块夹心饼干。 但对于陆墨白,她是真的挺感谢他,想送他份礼物,再请他吃顿饭,于是说:【晚上有空吗?】 陆墨白:【怎么,要约叔叔?】 陈瓦霜:【嗯,想跟你约晚饭。】 陆墨白:【宵夜。晚饭有个会餐。】 陈瓦霜:【行,那就宵夜,我可能也会晚点儿回酒店,莉莉姐等下带我去购物。】 陆墨白:【总算还有点儿良心,回酒店了跟叔叔说一声。】 陈瓦霜:【好。】 背着邵京棋偷偷摸摸地跟陆墨白联系,这种感觉,有点儿奇怪。 不过她现在没空管顾这些,她想在吃宵夜时送他份谢礼,一时不知道送什么好,便跟蒋婕联系。 “蒋婕,你说要感谢一个起先很讨厌的人,送什么礼物好?” 蒋婕不解:“什么叫感谢一个起先很讨厌的人?后来不讨厌了?” “就是,这个人平时对你不客气,你不喜欢他,但是关键的时候,他帮了你忙,或者说救了你,那你总得送点儿什么礼物,以示谢意吧。但又不想送太好的东西。” 蒋婕:“怎么这么复杂?送什么样的人?男的女的?” “一个有点年纪的男的。”她的声音发虚。 蒋婕:“中年油腻男? 陈瓦霜:“呃……差不多。” “那就送跟他很不搭的东西吧,能膈应一下他,让他嫌弃又不好不收。比如一个人很有品位,但你偏偏送他很没品位的东西。一个人喜欢雍正的审美,你偏偏送他乾隆风格的东西。” 陈瓦霜:“……” 好像她并不是那么想膈应他,但也不想他收了礼物就搁邵京棋面前炫耀,让邵京棋不高兴。 想想陆墨白这个人,这么阳刚,这么威猛,最不喜欢等女人,之前老是凶巴巴的对她……要不,送他很人妖的东西?香水?口红?可是他也不用这些…… 他的爱好都是那种很man的运动,射击、开快艇之类的,她又不可能送把枪或送艘快艇给他。或者送拳击手套?但她不大想送这个,觉得没意思…… 孙文莉把老板送去了会议厅后就没什么事了,便联系陈瓦霜,带她去购物。 陈瓦霜来到大堂时,陆墨白坐在大堂沙发处跟人谈话,手指夹着根烟,烟雾弥漫中,他瞥眼看了过来,嘴角挂着莫名的笑。 第46章 两个人的视线在那一瞬相撞,陈瓦霜蓦地心头一跳,皱皱眉,搞什么鬼?他的笑怎么那么暧昧? 同时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好像也爱抽烟。 …… 第25章 好侄女 陈瓦霜在莉莉姐的陪伴下,悠哉悠哉逛商场,买了许多泰国特产,经过某打火机店的时候,还热情拉着莉莉姐进去。 孙文莉疑惑不解:“霜霜你要买打火机?” “嗯,用来送人,当作谢礼。” “打算送给谁啊?” 陈瓦霜没说,出于职业素养,孙文莉没再多问。 这家店的打火机品牌还挺多,可她盯着柜台里的那些打火机,看来看去,也没发现适合送给陆墨白的类型。 这些打火机并不是不好,相反,各种造型都有。风格上炫酷的、优雅的、简约的,材质上金属的、塑料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随便挑一个,陆墨白可能都会喜欢。但同时,他也可能会时常在邵京棋面前秀,和幼稚鬼一样故意气他。 孙文莉在一旁陪着看了许久,说道:“这些打火机都不错,你不喜欢吗?” 陈瓦霜摇摇头:“是不适合。” 她只是想买一个不那么适合陆墨白的,甚至是他不好意思拿来用的,看来是买不到了,正打算走的时候,一个骚气冲天纯粉红色的打火机跳进视线内。 陈瓦霜眼前一亮,就是它了。 她付了800泰铢,让工作人员包装好,放进随身包包里。 继续闲逛,陈瓦霜去试服装的时候,孙文莉接到了老板的电话。 邵京棋说:“晚上我有应酬,你记得带小霜去吃晚餐。” “好的老板。”莉莉说着,思考片刻,决定还是汇报,“霜霜刚刚买了一个打火机,说要送人。” “送人?送谁?” “她只说是谢礼,没透露送谁。” “知道了,注意安全。” “好的老板。” …… 晚上七点多,陈瓦霜拎着大袋小袋回酒店。先跟妈妈报平安,告诉妈妈莉莉姐陪自己买了好多礼物。 陈庆媛问:“宝贝,是谁买的单?” “当然是我自己,莉莉姐说京棋哥吩咐她来买单,我没同意。” 陈庆媛嗯了一声:“霜霜,自己买单是对的,你这几天的住宿是不是都是你陆叔叔负责的?” “是的。”陈瓦霜想了想,补充,“不过我待会儿要请他吃夜宵,顺便送他一份小礼物,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嗯,这样感谢也好。” 陈瓦霜突然感觉自己故意送他那样的打火机,心眼儿有点子坏,简直像以怨报德。 暗暗后悔时,听见陈庆媛说:“你京棋哥最近要谈婚事了,他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你最好跟他保持点距离,不能像从前那样腻着他了,知道吗?” 陈瓦霜:“……” 忍不住问:“他有女朋友了吗?” “过年在美国的时候,他爸爸不是安排他跟一个合作伙伴的女儿相亲么?我听你罗琼婶婶说那个女孩最近回国了,估计他们有联系吧。” “哦……知道了妈妈。” * 九点多,陆墨白结束餐会,打电话问小丫头片子要不要去夜市。 小丫头声音懒懒的:“我有点儿累,不想再跑那么远,能不能就在酒店里请你吃宵夜。” “行啊,只要是你请叔叔吃宵夜,在哪儿都一样。” 他们挑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服务员殷勤过来送菜单。 陈瓦霜说:“我不大饿,马上要睡觉也不敢吃太多,你看着点吧。” 陆墨白毫不客气点了一堆宵夜:特色炒面、各种贝类、香蕉煎饼……还有一道甜点红宝石。 “会不会有点儿多?你很饿吗?” 陆墨白不以为意地说:“吃不吃是一回事,你请客,怎么能随便应付叔叔?看在熟人的份上,叔叔给你打个八折。” 陈瓦霜哭笑不得:“……那我买单你不准抢。” “放心,”他眸光微闪地看向她,“保证不抢。” 他今天的眼神透露出几分奇怪,陈瓦霜习惯了他凶巴巴地瞪她,满足你的吃肉要求就来扣群裙寺贰二贰五九衣四七现在被他温和带笑地看着,有些不适应,低头从包包里翻出那份礼物,放在他面前。 “这是?” “谢礼,谢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那张好看的脸漾起了一圈笑:“还有礼物,看来你良心还挺多。” “我一直都有。” 东西很小很轻,他拿起来掂量了一下,直接问:“打火机?” 陈瓦霜无比惊讶:“你怎么一猜就中。” 他扯笑:“这么小的盒子总不可能是戒指项链吧。” 陈瓦霜担心他看到颜色后当场甩脸子,便说道:“你现在不能拆,等我离开泰国才能拆。” 然话还没说完,包装已经拆掉了。 霎时,陆墨白嘴角挂着的笑容消失,那张脸也变得阴晴莫测:“这是你精挑细选的?” 陈瓦霜感觉自己死定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居然送这样的礼物,仿佛就是要让他出糗,任谁一看都会知道这种颜色和他严重不搭,直线拉低他的品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