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唯一的Omega幼崽》 第1节 《全世界唯一的omega幼崽》作者:东门饕宴 文案: 作为一个先天资质极好的omega幼崽,唐楸本来应该在一众alpha幼崽的簇拥下享尽万千宠爱的长大,每天的烦恼除了今天是该跟这个小伙伴一起过家家,就是该陪那个小伙伴捉迷藏。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唐楸并没有出生在他原本该出生的世界里,反而是来到了一个只有两种性别的正常世界。 作为全世界唯一一个omega幼崽的唐楸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基因如果按照他原本的那个世界来算的话,都是比较偏向于alpha的。 所有alpha的基因里天生就有对omega的保护欲,对幼崽尤甚。 于是,自唐楸上了幼儿园之后,小家伙的父母和哥哥就意外的发现,自家小朋友好像有些意外的格外受别的小朋友喜欢了。 其他家长每次被幼儿园的老师请家长,要么是孩子受欺负了,要么就是孩子打架了。 而唐楸的父母每次之所以被幼儿园老师请家长,则是幼儿园里又有小朋友为了今天唐楸小朋友到底该和谁一起玩打起来啦! *** 许多年后,一档大热的直播节目费尽千辛万苦凑齐了:被誉为科研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科研新秀、刚刚斩获影坛最高影帝奖项的娱乐圈巨星、家产无数的c市知名富二代、国际著名钢琴家。 在节目开始前的例行采访环节中,这四位嘉宾忽然不约而同的收到了一条群聊通话申请。 只听那边有人道:“喂?你们在哪?楸楸现在发烧在医院,你们过不过来看看?” 直播间外的观众不以为然,朋友发烧啊,那录完节目再去也行。 谁知接下来就见科研新秀推推眼镜转身欲走,影帝示意经纪人和节目组协商能否赔付补偿把录制时间推后,知名富二代迈步走向自己停在门外的全球限量跑车,钢琴家看到旁边三人的动作当即把高跟鞋换成平底鞋准备竞走。 观众and节目组:???我倒要看看到底谁是楸楸! *** 唐楸受vs武力值顶尖保护欲爆棚且日常操心老妈子竹马攻 竹马攻是傅洵 团宠养崽文,后期有其他人喜欢主角但都是炮灰,关系亲近的小伙伴除了攻都是友情线。 不生子不生子。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豪门世家 甜文 团宠 萌娃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楸┃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全世界唯一的omega幼崽 立意:关爱儿童成长,树立良好亲子关系。 第1章 c市。 稍显老旧的绿皮火车在火车站停靠,火车门打开后,熙熙攘攘的人群自火车中涌出,几乎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 连续两天两夜的行程让每一位下车的乘客都身心俱疲。有条件买卧铺的乘客还稍微好些,起码有地方睡。最多的还是在火车座位上窝窝囊囊挤了几十个小时的坐票乘客,此时的火车站小偷猖獗,一边要小心自己手中的行李,一边还要忍着酸软挪着像是被蚂蚁咬的两条腿顺着人流往火车站外走去。 唐志勇与陈孟同样是一对刚刚下车的夫妻,两人在来c市前都是在所在地的工厂上班,属于双职工家庭,在这个c国已经大力发展经济发展了十几年的情况下,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一张的长途卧铺车票钱花起来也不是不心疼。 如果只是他们两个大人的话,夫妻俩忍忍也就过去了,说什么也不会多花这么多钱,但只见左手提着一个行李袋的男人此时还在用右手小心翼翼的护着被自己用绳子绑在身上的一个小被包。 火车上人挤人时不觉得冷,但此时下了车,c市正值冬季,呼呼刮过来的北风让男人下意识的又用手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小被包。 与被唐志勇左手提着的被踩的脏兮兮的行李袋相比,这个小被包就显得干净蓬松柔软的多。 “老唐,你把那个行李袋给我吧。”陈孟伸手便想要接过丈夫左手提着的行李袋。 唐志勇刚想拒绝,就又听妻子说道:“等会儿要下台阶,这人这么多,你抱着楸楸再拿行李袋到时候两个人再一起摔了就麻烦了。” 男人一听想想也是,便松手把行李袋让妻子接了过去。 陈孟一手接过行李袋,一边往丈夫胸前绑着的被包里望了一眼,透过缝隙见里面被爸爸保护的好好的小朋友还在安安稳稳的睡觉,略有些疲惫的脸上这才露出一抹微笑。 见妻子脸上露出笑容,感受了一下那贴在自己胸膛上软乎乎的小脸儿,唐志勇也笑了笑。 之前小儿子年纪小,也从来没坐过车。这一下子让他整整坐了两天的长途火车,小家伙最开始的一天都没怎么睡。还是临下车前实在困的不行了,这才在卧铺上睡了一下。 下车时怕打扰到小家伙,再加上这时候的火车站确实比较乱,他们家楸楸年纪小,又长得这么好,说不定一个错眼就让哪个拐子给盯上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还是就这样用被子裹起来绑在身上带着最安全。 既可以让小家伙继续睡,他们也放心。 出了车站,车站外已经有人举着牌子在接人了。是两个看起来十几岁年纪不大的少年,但信手从陈孟手中接过行李袋的举动也沉稳的很。 “叔叔阿姨,我们是阿泽的朋友,我叫毕冯,他叫沈湛,是阿泽让我们来接你们在c市安顿下来的。”其中剃着小平头的少年一边接行李袋一边自我介绍道。 唐志勇也没有因为面前的两个少年年纪小就态度轻慢,点点头和两人都握了握手:“我听阿泽提起过你们,麻烦你们了。” 唐志勇听大儿子在电话里提起过,这两个少年都是在c市土生土长的,c市东西南北有多少个有名的胡同估计他们都门儿清。 他们一家子初来乍到的,还带着个刚刚两岁多点儿的小儿子,如果没有熟悉c市的人引领带路的话,想要安顿下来还有的折腾。 他和妻子之前都是厂里的工人,小儿子唐楸自从生下来几乎算是大儿子唐泽带大的,他们夫妻俩自觉已经够宝贝小儿子的了,可跟大儿子一比,还是有些不够看。 他们这些大人折腾没事,这么大的小娃娃可禁不起折腾,万一给折腾病了,好不容易才被劝回亲生父母那里的大儿子估计扭脸就得带着铺盖被子重新搬回来。 “叔叔您这话就客气了,阿泽要是知道我们没把你们安顿好,肯定回去就得找我们打一架。也就是今天秦家那边要给阿泽办什么晚会,阿泽听您的劝不准备再刺激秦家老老小小那根脆弱的神经,不然他一准儿得翻墙出来接您和……” 说着,那个叫毕冯的少年看了一眼唐志勇身上的被包,心想:这应该就是阿泽心心念念的弟弟了吧?应该是叫……唐楸?现在被裹得严实,也不知道到底长什么样。 刚刚过了两岁生日的小家伙哪里懂得最近家里到底发生了多少事,从出生起就把他疼到现在,连睡觉都是自愿给他讲故事哄着睡的哥哥居然不是他的亲生哥哥,而是唐家夫妻从福利院里救助领养来的孩子。 偏偏这个孩子还不是真正无父无母的孤儿,在养父母家里待了许多年后,人都长到十三四岁了又被一直没放弃的亲生父母找到,硬生生给带回了远在首都c市的秦家,注定要在未来继承秦家偌大的家业。 名字也从一开始的唐泽改为了秦泽。 叫做毕冯的少年心想:据说前几天就是这个小家伙因为不懂哥哥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回家,趁着双方打电话的功夫跑到电话筒前说了一句想哥哥,问哥哥怎么还不回家呀。 人还没有电话柜高的小娃娃奶声奶气的问哥哥什么时候回家,原本被养父母劝回亲生父母身边,好歹还能稳住的秦泽当时就绷不住了。 听说如果不是秦伯父和秦伯母长了个心眼,当天晚上没有睡踏实听着动静把人给拦住了,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儿子背着包袱估计都扒上火车在跑路的途中了。 之前的好几通电话都没事,人也能在秦家安安稳稳的住着。认识亲戚、上课、人情往来也都配合。 本来秦家所有人都放松‘警惕’了。那次之后才知道,这哪里是安稳,那是还没戳肺管子上。 戳到了分分钟扒火车给你看。 好在唐家夫妻现在因为工厂裁员,再加上为小儿子的未来教育问题考虑,也下定决心准备来c市安顿下来。 以后秦泽如果再绷不住了,最起码不用和一车的煤炭一起坐两天两夜的火车,最多坐一个多小时的车也就到了。 想到这里,深知自己那位新认识的好友对养父母及那个被爸爸抱着还在睡觉的小家伙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两个少年也收起了脾气,顺顺当当的带着唐志勇和陈孟坐公交车来到了一处秦泽一早就给养父母看好的暂时落脚点前。 深知养父母性格的秦泽并没有给养父母挑一些环境过于优越的住处,也没有选择自己垫付一部分租住费,而是认真看好了一处公办小学的家属院。 家属院里住的大多都是那处公办小学的教师以及家属,人员来往简单。又因为家属院有些年头了,一侧墙上都长满了爬山虎,所以房租也不算贵。 以唐志勇和陈孟这些年的积蓄还算负担的起。 知道夫妻俩带着一个孩子坐了两天的火车现在应该已经很疲惫了,带路的两个少年也没有多停留,只是在走之前又交代了一下附近的菜场、医院、派出所、百货商场所在后,便婉拒了唐志勇要请他们吃饭的邀请,小跑着出了家属院。 目送两个少年的背影消失不见,唐志勇回头看着那间四合院里分出来的门口朝西南的空屋子,他刚刚已经交了租金,这就是他们一家接下来的两年要住的地方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唐志勇和妻子陈孟没有休息,而是把还在睡着的小儿子安放在已经擦干净的床铺上,然后便到院子中的井里接了盆水前前后后的打扫忙碌了起来。 先是去隔壁房东家拿了些煤。原本陈孟是要用c市的市价买的,但房东看他们是刚搬来的,又刚交了房租,干脆就送了他们一些。 把煤块放在屋内的炉灶中,用废旧的报纸把煤块引燃,窗户微微留了一个小缝,原本像冰窖一样的屋子这才慢慢暖了起来。 夫妻俩也不用再时不时的就到床前摸一摸还在睡觉的小朋友的手冷不冷了。 等到把屋内屋外打扫完,陈孟也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回来,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 甚至开始有大朵大朵的雪花往下飘。 屋外正值隆冬,屋内女人在炉灶边煨了几个小个的烤红薯。 小个的红薯熟的快,慢慢的空气中便盈满了烤红薯的香甜味道。 心里算着时间,已经把自己的头发又打理整齐,脸也洗干净,五官中能明显看出秀气的女人轻轻走上前把床上的小儿子抱起,用洗干净的手摸了摸小家伙睡的热乎乎的小脸儿:“楸楸,起床了。我们到地方了。” 被抱着的小朋友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动了动自己像洋娃娃一样又长又翘的睫毛,奶乎乎的小脸儿也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在女人一声声耐心的哄声中终于睁开了眼。 也无怪乎夫妻俩在车站时那么警惕,把孩子抱着都不行还要用小被子裹在身上,生怕一个错眼就让拐子抢跑了。 实在是小家伙长得太好,一双眼睛睁开后更是灿若繁星,又乖又漂亮,一张小脸儿全捡着唐志勇和陈孟的优点长了。 揉着眼睛的小朋友睁开眼睛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妈妈,哥哥买糖?” 因为这么大的小家伙根本就听不懂他哥哥之所以离开家这背后的复杂原因,所以最开始夫妻俩便哄他哥哥是出门上学去了,因为学校离的比较远,所以才不能经常回来。还承诺小唐楸,等下次哥哥回来的时候会给他带特别好吃的糖果。 一开始的唐楸还比较开心,在这么大的小朋友看来,从天亮到天黑就已经是很久了。但是等到晚上的时候,哥哥还没有回来,小家伙抿抿嘴,忽然就不是很想要特别好吃的糖果了。 他要哥哥。 这次坐那个呜呜呜的大火车,小家伙更是哭的可怜的不行。夫妻两人被小儿子哭的心都拧过去好几下了后来才问出来,原来小家伙之所以那么抗拒出门,是怕他和爸爸妈妈都出去了,哥哥回家就没有人给他开门了。 陈孟这才和他说,他们这次出门就是要去找哥哥的。这才让小家伙止住了哭,连晕车都不怕。 现在更是一睁眼就问哥哥。 因为年纪小的缘故,唐楸说话有时候还说不了太长的句子,听起来他是在问哥哥有没有给他买糖,其实被小家伙在家里问过好几遍的夫妻俩都知道,小家伙是在问他不买糖了,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扣扣扣的敲门声。 风雪里,身形尚未长成的少年正站在门外。 第2章 听到敲门声的唐楸此时起床也不用妈妈慢慢哄了,小手向前伸着就自己从陈孟的怀里坐了起来,还特别厉害的自己用妈妈递过来的热毛巾快速的把脸擦干净。 在他擦脸的时候,坐在炉灶前的唐志勇已经快步去开了门。 此时外面风雪大作,他们一家子在c市又是初来乍到。除了已经许多天没见过的大儿子,他确实也想不到还有谁会在晚上敲门。 门打开后,果然就见一个年纪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那里。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节 许多天的分别并没有让双方就此生疏下来,进了屋之后的少年熟稔的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瞄着桌角下一个刚刚被清洗干净灌进去热水的暖瓶,还自己轻车熟路的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坐在床上的小家伙看到来人,眼睛立刻亮了亮,对着少年的方向伸手:“哥哥。” 少年原本是捧着一杯热水暖手,见此顿时觉得热水暖手的速度慢了,放下手中的热水转而把手放在炉灶上方的位置一边取暖一边快速搓动着。 取暖时还不忘回头道:“哥哥现在身上冷,等会儿身上暖和了再抱你。” c市的冬天比他们家那边冷了许多,这估计还是小家伙自出生以来第一次经历下雪。 一般成年人忽然到了一个新的城市都容易水土不服,对小朋友来说的话照顾的就要更细心些才行。 唐楸从出生起就是秦泽在帮忙带,培养出来的默契就是有时候作为哥哥的秦泽一句话还没说完,小家伙也能半懂不懂的理解一些。 比如现在,见哥哥暂时还抱不了他,原本还一直想要抱抱的小家伙还真就乖乖的坐在床铺上等了起来。在等的过程中还顺带让妈妈帮他刷完了牙。 又过了几分钟,手被养父往上面又抬了抬,说是离得太近一冷一热手会长冻疮的秦泽这才自觉自己全身回暖了,把身上沾染了雪花,遇暖后又化成水珠的上衣脱下后,秦泽也是立刻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就把坐在床上配合着张开手的小朋友抱了个满怀。 唐志勇和陈孟疼孩子,小家伙现在两岁了还是奶粉和日常饮食混着吃,此时少年把他抱起,就好像是抱了个轻轻软软的小奶团子。 “哥哥,放学回来?”唐楸被抱着抬头问。 “嗯。放学回来找楸楸了。”秦泽闻言点头,同样低下头:“哥哥想楸楸了,楸楸想哥哥吗?” 一听哥哥想他了,小家伙立刻又伸手抱了抱哥哥,毫不迟疑的认真道:“想哥哥。” 站在炉灶旁的少年闻言也是又把被自己抱着的小朋友紧了紧。 一旁的夫妻两人眼带笑意的看着对面哥俩亲香,只感觉乱糟糟了许多天的心在此时忽然就安定了。 唐志勇和陈孟是从小就认识的。两人出身同一家福利院,同样的无父无母,那时小城市的福利院条件很艰苦,少有的几个成年人根本就照顾不了这么多的孩子,有时候想多吃一块最便宜的糖块都要打架,都要靠抢。 差不多年纪的两个孩子慢慢的就开始抱团取暖。 直到后来两人长大成人,自然而然的组建了家庭。 唐志勇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男人,上进、顾家、从不沾花惹草。他和妻子不仅仅是夫妻,更是彼此早就分不开了的亲人。 在婚后许多年都没有孩子的情况下,刚好那时的两人长大的那家福利院里被新送来了一个大约六七岁的孩子,原本年纪大些的孩子许多有意向的家庭就都不太愿意领养,更别提这孩子自从被送来起就一直发着高烧,去附近的医院看了也不见好。 福利院里这么大的孩子,如果没被领养的话就算去世了都没有正经的地方埋。 刚好那时夫妻俩回福利院办手续,就是非常凑巧的一个错眼,两人的目光对上了那个罕见清醒过来的孩子的眼睛,里面有着很浓重的求生欲望。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可能是想到了他们自己小时候的不容易,鬼使神差的等到夫妻俩出了福利院的时候,唐志勇的背上就已经背了个还在发高烧的孩子。 相互对视一眼,叹了声气,唐志勇蹭着工厂的车把孩子送到了更大一些城市的医院里,几天后这孩子终于退烧了,但可能是因为高烧了好几天的缘故,关于自己的一些事情这孩子有些记不清了。 照顾了这孩子好几天,夫妻俩也稍微照顾出了点感情,再加上对方这什么都记不清楚的样子,如果就放在福利院里,夫妻俩不用想就知道这孩子肯定过不好。 在回程的路上相互商量了一下,干脆就去福利院办了领养手续。 那时的c国信息传播普遍不发达,说是领养手续,其实两三天也就办下来了。 这个被夫妻俩领养的孩子就是秦泽。 后来又过了几年,陈孟怀孕了。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缘故,陈孟的生理期并不准时,再加上没有女性长辈教,等到都显怀了陈孟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怀孕了。 去医院一查,果然是。 既然怀孕了,夫妻俩自然是想要的。 不过他们与一些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苛待领养孩子的夫妻不同,因为自己就无父无母,所以他们更清楚从福利院走出来的孩子的苦。 所以在查出来怀孕后夫妻俩便和大儿子深谈过一次,企图给足大儿子安全感。毕竟这几年下来,他们是真的有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 同时也在心里想,虽然他们没有父母,但他们自己一定一定要做一个很好的父母。不论是对眼前的大儿子,还是对陈孟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 谁知这一番心理建设完全是瞎费功夫了,自从小唐楸出生后,作为过来人,唐志勇和陈孟完全能感受到大儿子到底是真心喜欢弟弟,还是出于安全感缺失下意识的以讨好他们的心态来喜欢弟弟。 哥俩的感情好的有时候他们看着心里都有些酸。 “小泽,上午的时候我听你朋友说,秦家不是要给你办什么晚会吗?”陈孟同样坐在炉灶前,一边择菜一边问。 秦泽吹了吹小半个掰开的烤红薯,正在给坐在他腿上的小家伙喂烤红薯,闻言垂眸道:“是有个宴会,办完了我就过来了。晚上我在这边打地铺。” 准确的来说,是这边宴会刚有结束的苗头,那边他人就已经到大门口了。 陈孟闻言叹了声气,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 这也是她当亲生的养了许多年的孩子,又不是偷来抢来拐来卖来的,甫一被呼啦啦的一群人接走,她心里能一点情绪都没有? 只是碍于对方确实是小泽的亲生父母,小泽当年丢的又确实有隐情,不然她说什么也不会愿意的。 “哥哥,楸楸睡觉。”听得半懂不懂还一脸认真的小朋友也适时发表意见。 秦泽点头:“好,一起睡。” 听到肯定答复的小家伙这才又开心的吃起了烤红薯。 吃着吃着,哥哥还拿了好几袋的东西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打开一看,里面装的都是哥哥承诺过要给他买的各种糖果,还有冬日里比较少见的一些水果。 “给楸楸?”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堆起来的糖和巧克力的小家伙眼睛都睁圆了一些,伸手指了指自己。 “给楸楸。”秦泽确认的点头,顺带放下了另一个更大的承诺:“哥哥以后继续努力赚钱,给楸楸买其他更多东西。” 说完,秦泽又指了指另一个袋子对陈孟说道:“妈,这个里面装的是我给楸楸买的奶粉,他的奶粉该喝完了吧?” 以前在家里那个小县城的时候,奶粉还是个相对比较稀罕的东西,小卖部的橱窗里陈列的大多还是麦乳精。但见小家伙喜欢喝,唐志勇还是每次都趁着去其他大城市的时候就买几罐回来。 唐志勇在工厂里时是专门负责给厂里开车的货运司机,比之县城里的其他人又多了许多见识,也存了一些积蓄。 不然也不敢举家搬来c市。 “还有那个袋子里是我给你还有爸买的一套保暖衣和一双手套,c市的冬天不比咱们家那边,还挺冷的。” 买这些东西秦泽用的不是回到秦家后秦家长辈给他的钱,而是他自己攒的。 秦泽的学习成绩好,尤其是在语言方面格外有天赋。哪怕是在那个小县城里,他天天对着淘换来的外语书也练就了一手水平极高的‘哑巴’外语。 听、说,不太行,给人翻译些资料却没问题。 自从来了c市,他在c市各大报纸上通过试用期,接了不少的小活儿。 说完,见怀里的小家伙还在抬头看着自己,秦泽伸出一根食指戳了戳弟弟嫩嘟嘟的小脸儿:“楸楸也有。” “楸楸,有,什么呀?”唐楸眨了眨眼,显然刚刚哥哥和妈妈的对话他根本就没听懂。 见他这样,想着小家伙刚刚一脸认真听讲,还时不时点点小脑袋的举动,站起身的女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第3章 唐家是在过年前几天到达的c市,以后大约就是要在c市定居了,作为一家子在c市经历的第一个新年,唐志勇和陈孟是准备好好过一下的,也算是给这间刚刚住进来的屋子温居了。 所以晚上吃完晚饭夫妻俩便坐在床边商量起了接下来要置办的东西。 至于另外一个还需要人照看的小家伙,只要有秦泽这个哥哥在,基本上就没有夫妻俩发挥的余地了。 “一。”秦泽拿着一颗糖果正在教唐楸数数。 坐在哥哥腿上的小家伙跟着也拿了一颗糖,牙牙学语:“一。” 见小家伙成功学会,作为哥哥的秦泽不吝夸奖:“很棒。” 夸完后又继续教:“二。” 说完拿着两颗糖果放到小家伙的手心里。 唐楸低头看了看:“二。” 一直跟着学到‘十’,原本还在乖乖学数数的小家伙忽然嗅了嗅鼻子,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怎么了?” 唐楸把自己的胳膊举起,秦泽了然的低头闻了闻。 小家伙爱干净,这次一连坐了两天的火车,现在又睡过来困了,可不是就想洗澡了吗。 “嗯,楸楸香喷喷的。” ? 收回胳膊的小朋友闻言有些疑惑,再次把手臂放到自己的鼻子下面闻了闻,睁着圆乎乎的大眼睛看向哥哥:“楸楸香?” 秦泽一点都没有忽悠小朋友的负罪感,再次一本正经的点头:“嗯,我们家宝宝哪里都是香喷喷的。一点都不臭。” 这话其实也不算忽悠,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挤个两天两夜的火车怕是早就臭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家小朋友年纪小还在喝奶粉,身上还是奶乎乎的味道。 当然也有可能是半下午时陈孟想着小家伙爱干净,在把屋子烧热后特意给小儿子擦了擦身体还换了身衣服的缘故。 “乖,我们先不洗澡。等过两天哥哥带一个大浴桶过来你再洗。”小家伙刚下了火车,现在天气又冷,轻易洗澡容易水土不服生病。 “还有小鸭子,下次哥哥给你买会在水里叫的小鸭子好不好?” 会叫的小鸭子? 小家伙闻言眨眨眼,小鸭子,楸楸,一起洗澡。 顿时被哥哥抱着的小朋友更加期待起下次洗澡的时候了。 唐家这边气氛温馨,一室和谐。另一边的秦家却是略有些愁云惨淡。 秦泽的亲生父亲秦镇业坐在沙发上叹了声气,开口劝说妻子道:“现在天都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雪,小泽今天晚上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你今天上下忙活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秦泽的母亲摇了摇头,神情略显不安的看向丈夫:“上次如果不是咱们拦的及时,说不定小泽自己就敢扒火车了。现在唐家一家都搬到了c市,你说小泽以后会不会就不愿意回家了?” 他们之前原以为只要说通了小泽的养父母,其他事情都可以慢慢来。反正只要长时间处在一个屋檐下,感情总是可以培养的。 谁知道现在反而是一个不大点儿的小娃娃让他们整天提心吊胆的。 面对小泽的养父母,他们可以以亲生父母的身份晓之以情动之以利。但轮到一个连话才刚说利索的小家伙,这些东西你和他说,他懂吗? 偏偏整个秦家谁也想不到秦泽这么护着那个他养父母生的孩子。 之前仅仅是在电话里阴差阳错的说了几句话,之后的许多天秦家其他人愣是没敢在晚上睡踏实了。生怕秦泽一次跑不掉还要再来一次。 也难怪那次他们去那个小县城接小泽走的时候,唐家夫妻还特意找了个那小家伙正在睡觉的时间段。 当时感觉小题大做了些,现在回想起来,人家真的是在为他们家骨肉团聚考虑。 中年男人心情其实也不怎么好,不过还是安慰妻子道:“不会的,从上次接触来看,唐家夫妻都是讲道理的人。这次他们搬来c市也好,起码你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 被丈夫说中心事的中年女人面色一赧,瞪了对方一眼:“说的跟你之前睡好了似的。”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节 秦镇业装作没听到,继续劝:“小泽他现在年纪也大了,什么事心里都清楚。以后你也别总想拦着小泽和那边见面,顺带帮我再劝劝爸妈。小泽是咱们秦家的血脉,这一辈子都改不了,但你们这样拦来拦去的,说不定就在小泽心里留疙瘩了。原本他和咱们感情就还不深。” 女人闻言有些颓然的叹了声气。也算是认同了丈夫的话。 只是眼圈有些微红的低喃了一句:“原本好好的一家人,这算什么事儿啊。” 眼见妻子有些伤心,秦镇业不做声的转移着话题:“今天宴会的时候,傅家那边有人出席吗?” “没有,现在傅家正乱着呢,傅家老大跟发了疯似的。不过从傅家对咱们家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没迁怒到咱们这边。” 去年四月份的时候,傅家现任掌权人傅家老大傅弈的妻子和尚且年幼的独子同时遭遇绑架,傅弈的妻子因为伤势过重去世了,剩下的那个独子也因为目睹母亲的去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傅家请了医院顶尖的专家来检查后得出有后天性自闭症的倾向,现在正被傅家老爷子和老太太带着。 安顿好儿子后,傅弈几乎是发了疯似的开始查幕后凶手。最后还真让他联合警方一起把人给扒了出来。是一家傅家的商业竞争对手找人干的。 这家和秦家拐弯抹角还有些远亲。 以傅家老大现在这疯样,很难保证他不会失去理智胡乱出手。 想到这里,原本只是想着转移一下妻子注意力的秦镇业叹了口气,夫妻俩对视一眼,注意力并没有被转移。 “唉。” 两件事情加在一起,更愁了。 对于在秦家等了他大半晚的父母的想法,秦泽暂时顾不太上。 准确来说,他确实和整个秦家的感情还算不上多深。对于不太在乎的存在,他向来不会花费太多心神。甚至连当年他为什么出现在一个偏远的小县城,这样明显带着些隐秘的事情,他也并不是很想探寻。 只是为了不让养父母为难,在第三天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回了秦家。 不过走的时候他并没有再捡着唐楸睡着的时候,而是认真的和抓着他衣角的小朋友解释着:“哥哥去上学,之后后天一放假就来找楸楸。” “后天?”小家伙似懂非懂的仰起小脑袋。 “就是两天。”秦泽拿起两颗糖果,表示两天就是这么多。 小家伙想了想:“上次呢?” 唐楸是在问上次哥哥去上学用了多少天。在他的记忆中有好久好久了。 这时只见秦泽抱来一大堆糖果:“上次就是这么多。” 抓着哥哥衣角的小奶团子被糖果的数量震惊的微微张开了嘴巴。原来真的有好多好多天。 一堆和两颗,两相对比之下,这下小家伙也不觉得两天很久了。 哄好了小家伙,秦泽这才和养父母招呼了一声,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了院子。 怕看到哥哥走了的小家伙再伤心,唐志勇放下手头的事情,抱着小儿子同样走出了院门,来到街角的一处爆米花摊位前。 摊主此时正坐在一个看起来像是横放的铁瓮前,一边用手摇着爆米花机器的摇杆,一边提醒着周围围上来的孩子们:“捂耳朵喽~” 孩子们嬉笑着捂住耳朵,唐志勇也帮着小儿子把耳朵捂上。 只听砰的炸雷般的一声响,街上的小孩子们都被震的一哆嗦,但眼睛还全都盯着那从打开的爆米花机器里涌出来的香甜的白色爆米花。 唐志勇上前给唐楸买了一份爆米花。 刚出炉的热腾腾的爆米花被唐志勇装在从家里带来的杯子里,被唐楸拿在小手上既可以暖手还可以吃里面的爆米花。 “甜吗?”唐志勇笑着问怀里的小朋友。 嘴里刚被塞了一颗爆米花的小朋友咂咂嘴,开心的笑了起来:“甜呀~” 唐志勇身形高大,常年走南闯北晒出了一身黝黑的肤色。再加上是生面孔,周围的孩子看起来都有些怕他。 不过等看到被他抱着的小唐楸时,小娃娃只是因为嘴里含着的一颗爆米花便开心的拍着小手说甜的样子,像极了每间每户因为过年刚刚贴上墙的年画娃娃。 不,比年画娃娃还要好看些。 这顿时让来往的行人心头一动:真的这么好吃吗? 不远处的街头,正被一个老者牵着的孩子原本沉寂的眼眸动了动,飘忽着在那个小年画娃娃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又停在了爆米花机上。 原本还没注意到小孙子这些反应的老者刚要举步离开,见小孙子没有动,顺着小孙子的目光便看到了那个爆米花摊。 老者当即心念一动,牵着小孙子便大步走向了那个爆米花摊位。 果然,刚刚还不愿意走的小孙子这下便动了。 这还是自出事以来,小孙子第一次有明显的反应。老者面上不显怕吓到小孙子,按捺着心中的波涛汹涌,直接便让身后跟着的人把爆米花摊给包圆了。 男孩站在爆米花摊前,看着自己爷爷刚刚为自己承包下的爆米花摊,眼角余光扫过此时人群散去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摊位,一下子又不动弹了。 第4章 此时小院内,带着小儿子去买了一份爆米花后,唐志勇便继续在院子里锯起了木头。 这是他今早刚去c市的集市上拉回来的,准备自己用这些木头打一个床架子。 毕竟现在屋子里就一张床,看大儿子那架势,以后肯定也少不了要过来住,楸楸慢慢长大了之后也需要自己的小床,一家人不论怎样肯定是睡不开的。 唐楸被爸爸叮嘱在房檐下等他,不要凑近小心误伤了他。手里捧着一捧爆米花的小家伙很听话,乖巧的坐在台阶上等着爸爸。 唐家的房东是一对退休了的老夫妻,就住在小院东侧的那一排房子里。 此时原本正在屋子里靠窗剪窗花的老太太听着动静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唐楸。小家伙皮肤白,远远望去就好像房檐下蹲了个小雪团似的。 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多都很难拒绝这样一个小朋友。 慢步走着上前和正在擦窗户的陈孟打了声招呼:“小陈,这就是你家的孩子吧?小家伙长得真好。” 没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家孩子的,陈孟闻言一边动作利落的继续干活,一边笑着和老太太寒暄:“前两天刚来的时候我和他爸怕孩子水土不服,外面又下着雪,就拘着没让出屋。来,楸楸,这是隔壁的赵奶奶,喊赵奶奶好。” 原本正蹲坐在爸爸给他擦干净的一小块台阶上看爸爸锯木头的小家伙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回过头来就听到妈妈让他和人打招呼。 唐楸眨眨眼,有样学样:“赵奶奶好。” 因为年纪小,小娃娃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听得因为儿子儿媳工作原因许久都没见过小孙子了的老太太稀罕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能是面前这个小家伙长得确实好,看着又乖的原因,老太太总觉得比一般孩子更可人疼些。 见他手里还捧着一杯街角刚爆出来的爆米花,老太太笑着回了一声好,然后就回头从屋里的炉灶上拾了一小碗烤栗子出来。 刚烤好的栗子和红薯一样都有一种被炭火逼出来的香甜味道,老太太做栗子的时候可能还在里面放了一些糖一起烘,味道闻起来更甜了。 老太太蹲下身,带着干净皂角味道的手掌在唐楸头顶摸了摸:“你是叫楸楸吗?” “嗯。”因为现在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所以小家伙也不怕生,闻言立刻点了点头。 他就是楸楸呀。 说完还把手中的爆米花放下,学着之前他看到过的小学生背书的样子,把小手背在身后微微晃了晃小脑袋:“是楸树的楸。” 唐志勇和陈孟长大的那家福利院里就有一颗长了许多年的楸树。小的时候唐志勇每次和福利院里的其他孩子抢东西打了架,就会带着陈孟往树上躲。 那颗高大的楸树给了当年还年幼的两人许多难忘的庇护。 后来两人有了这么个让人怎么疼都疼不够的小朋友,灵光一闪之下就给他起了唐楸的名字。 背着手的小朋友说话有条有理的,老太太当即又笑开了,把自己手里的那碗糖栗子递给了唐楸。 于是刚刚放下爆米花的小家伙又接了另外一手零食,下意识的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了妈妈一眼。 现在c国虽然大力发展经济已经发展了十几年,但许多住在小四合院或者筒子楼里的人们还是保有邻里之间相互送一些小东西或者时不时串个门的习惯。 一碗糖栗子不值什么钱,而且还是老太太特意回屋给小家伙盛的,见小儿子小手捧着栗子朝她看,陈孟笑着对他点点头,又朝赵老太太道谢道:“那谢谢您了。” 等到老太太走后,唐楸看看爆米花,又看看糖栗子。小朋友忽然有了点幸福的烦恼,他只能抱动一个怎么办? 想到爆米花,他又想起刚刚在街角看到的砰的一声白色的爆米花争先恐后的从铁罐子里涌出来的神奇画面,于是伸出小手指了指门外:“妈妈,爆米花。” 陈孟把小家伙抱起,看着那还满着的爆米花杯子,想了想:“楸楸是想去看爆米花了吗?” “嗯。” 他们初来乍到,左邻右舍以及这院子周围的人都还不熟悉,夫妻俩现在肯定是不放心让唐楸一个小朋友自己出去看爆米花的。 刚好玻璃也擦完了,知道小家伙这几天在屋子里待的应该也闷了,陈孟和丈夫招呼了一声,便抱着唐楸又去了街头爆米花的地方。 远远的看到爆米花的摊位,因为被妈妈抱着,视角比较高的唐楸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 人呢? 小家伙之所以想要出来看爆米花,其实也有他刚刚买爆米花的时候见到街上好多孩子都来看,看起来很热闹的原因。 可此时刚刚还很热闹的爆米花摊位一眨眼就冷清了下来。 陈孟不明就里,看着站在摊位前沉默着不肯走的小男孩,以及他身旁的老者,还以为老者同样是带家里的孩子来看爆米花的。 因为抱着孩子,陈孟每一步都尽力走的很稳,脚步声自然就重些。 “爆米花?”走到近前还是没有看到原本一直在这里的摊位老板,唐楸歪了歪小脑袋,不明所以。 站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小男孩耳朵微不可见的动了动,眼角余光中终于出现了刚刚被爸爸抱着消失的那个小娃娃。 小娃娃的喜好可能是比较喜新厌旧,刚刚还抱着爆米花笑的眉眼弯弯,现在手里捧着的就换成糖栗子了。 然后就听到抱着小娃娃的女人开口道:“宝宝,这边爆米花的叔叔可能是有事情暂时不在这边了,我们先回去,妈妈下次再带你来看好不好?” 没有看到想看的爆米花,唐楸有些失落,不过还是乖乖的点点头,把小脑袋靠在妈妈肩膀上:“好~” 一旁的老者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了眼小孙子,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也许小洵刚刚的表现仅仅就是个巧合而已。是他太心急了。 刚这样想着,谁知刚才一直没动作的小孙子忽然又动了起来。 这次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放在他面前的那个爆米花机器。 摊位老板在走之前粗略的教过几人该怎么操作这个机器,而且安全起见也把机器口放玉米粒的位置给打开了。现在除了还稍微有些烫,基本上没什么危险性。 男孩轻车熟路的走到摊位老板存放原材料的箱子前,用手抓了一大把玉米就往机器里面放。然后垂眸看向另一个袋子里的白糖,想了想,直接放了整整一碗进去。 他做这些时的神情极专注,连带着那位原本一直牵着他的手的老者,以及老者身后跟着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放缓了呼吸。 老者缓缓背在身后的手更是猛地握拳,微微颤抖了起来。 刚刚愿意走是因为老板不在这里,没有人爆米花。现在有人在操作机器了,唐楸顿时就不想走了。 白白净净被打扮成一个小雪团样的小朋友从妈妈怀里下来。 “妈妈,哥哥爆米花。”小朋友语气惊叹。 显然在他小小的世界里,只比他高了一些就可以自己操作爆米花机器的小哥哥实在太厉害。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节 这声惊叹一出,肉眼可见的站在机器前的男孩动作更快了些。 只是这机器他到底没有真正上手用过,摊位老板也仅仅是粗略的讲了一下。填入认为合适的材料,然后把爆米花口关上后,静静等待了两分钟的男孩拧眉。 继而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动作,打开爆米花口,填入材料,关盖。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听到机器里面有动静。 男孩上前一步,打开爆米花口,第三次开始操作。 老者那边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也就是陈孟一直注意着小儿子,这才没注意到。 老者身后有一个穿着日常,眼神中却透出专业精干的中年男人皱了皱眉,上前用手碰了下老者的后背。 开始有刻板重复的行为,而且动作一次比一次快,这个傅家的小少爷情绪在往糟糕的方向转变,要及时阻止,不能再刺激他了。 可让人进退两难的是,现在就算强行打断他也不可取。 通过之前的观察,对方还有排斥他人进入自己领地的倾向。 显然,现在这片爆米花摊位,在对方看来已经是他的领地了。 听着身后人的低声耳语,老者的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原本今天他只是打算遵从医嘱带小孙子出来散散心,却没想到还刺激到了小孙子的情绪。 就在老者以及随行几人左右为难之际,一直站在那里看哥哥爆米花的唐楸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栗子,又看了看一直爆米花没爆好的小男孩,慢慢的凑近了过去。 正准备重复操作第五次的男孩忽然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极轻极软的小东西碰了碰,一低头就看到正仰头看着他的唐楸。 唐楸把自己手心里的糖栗子递过去。 男孩低头,直直的盯着小家伙手心的糖栗子。沉静无波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考。 唐楸没看懂这抹思考。 只是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酸了。 半晌,似乎是抵不过小家伙的‘执拗’,男孩眼中的挣扎一闪而逝,但最后还是从面前这个小雪团手里接过了那个糖栗子。 微微用力一掰,糖栗子的壳破了个小口。因为是刚出锅还温热着的,并不难剥。 等把栗子壳完全剥掉后,男孩把剥好的栗子肉塞进了唐楸的嘴巴里。 小朋友奶嘟嘟的小脸儿被塞进去的糖栗子顶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本来只是觉得小哥哥爆米花爆的有点辛苦,想要和他分享一点小零食的唐楸:? 第5章 自觉把面前的小家伙安顿好了之后,男孩再次转身走到爆米花机器前操作了起来。 因为摊位上又有了人在操作机器,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周围逐渐又开始有人好奇的凑了过来。 对于两个孩子之间的互动,周围的人包括一直在不错眼的看着小儿子的陈孟都没有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可另一边以老者为首的一些人却是全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没有被入侵‘领地’的焦躁不安,也没有被人忽然打断手上动作的烦躁。 要知道在刚刚那个小娃娃靠过去,两个孩子对视时,对面的老者同样在一眼不错的看着唐楸,生怕自家小孙子被刺激到情绪激动之下直接就把人家小娃娃给打了。 他们自家人知道小洵他是因为受了刺激的缘故选择了封闭自己,准确的来说算是一种儿童心理疾病,所以傅家现在一大家子上到傅老爷子、老太太,下到管家,全都迁就着他的意思来。 但是人家这么大点儿的小娃娃又不知道,好奇凑上前去的举动委实算不上过分。 原本只是想盯住孙子的动作,谁知这紧盯之下反而猝不及防的亲眼目睹到了孙子那几乎让老者心绪激荡的举动。 按照之前傅家特意请的心理学权威专家的说法,眼睁睁看着母亲在自己面前重伤离世,而且在之前还经历了极为凶险的绑架案,即使是一个成年人也很难不留下终身难忘的阴影,更何况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 并且因为同样的绑架案最后却只活下来了自己,傅洵年纪还小,根本不懂得该如何排解这种情绪,很可能产生一种负疚感。这在心理学中同样有专业的解释,叫做幸存者负疚感。 所以现在傅洵仅仅只是封闭自己,有自闭倾向,还不是完全的后天自闭症,按那位专家的话来说,相较于同龄孩子心智已经算是坚定的了。 有了这一番话打底,再加上后来又请的其他一些专家差不多来来回回也都是这样的判断,傅家所有人几乎都已经做好了傅洵未来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会是这个样子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 望着依旧站在那里机械的重复操作着机器的孙子,在其他人没有注意的时候,一向威严的老者眼中甚至有一抹湿润一闪而逝。 视线回到男孩这边,一开始他确实没有掌握好爆米花机器的操作要点,不过逐渐的他开始摸清楚了自己之所以一次次失败的原因。 爆米花机器是需要有热源才能开始爆米花的,而他没有点火。 适时的找出症结后,似乎是不经意的眼角余光再次扫过依旧站在他身后的小家伙。 在唐楸看来,虽然哥哥没有接他的糖栗子,但是却把糖栗子剥给他吃了。他们应该就算是认识了。 所以一直好奇爆米花过程的小家伙就一直站在了刚刚的位置,嘴巴里还嚼着刚刚哥哥给他剥的糖栗子。 男孩见状满意的收回视线,蹲下身开始尝试点火。 摊位老板留下的工具箱里有打火石,傅洵只稍微摆弄了一下就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打火原理,开始在一堆木屑上一下一下的用打火石擦出火花。 见孙子摆弄爆米花机器不够,居然还玩起了火,老者抬手想要阻止,又有些踌躇。 老者踌躇了,一直站在那里的唐楸却没踌躇。 只见那个原本一直安静待在原地的小雪团子再次动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学着给他剥栗子的哥哥的动作同样蹲了下来。 看似一直在专心点火的男孩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自己身边忽然多出来的一个小雪团,扭头,依旧没说话,看起来似乎是在用眼神发出询问。 身旁的小朋友神奇的接收到了信号,看着男孩手中的打火石摆摆小手:“小朋友不,玩火。” 说完指了指自己:“楸楸,小朋友。” 然后又指了指男孩:“哥哥,小朋友。” 作为全家的心肝肉小宝贝,唐楸从稍微能听懂话起就一直被爸爸妈妈还有哥哥灌输着各种安全知识。 比如爸爸妈妈不在身边的时候,不能和陌生人说话,也不可以吃陌生人给的糖。 再比如小朋友不能玩火,因为很危险。 说着,奶声奶气劝着哥哥不要玩火的小朋友还给傅洵实际示范了一下到底是怎么危险法。 小家伙张开嫩乎乎的手心,然后鼓着两侧小脸儿使劲的在手心呼呼呼的吹了起来。 “小朋友玩火,受伤,会痛。” 站在距离两个孩子几步远位置的陈孟看得一脸欣慰。楸楸年纪还这么小,说起这些事情时却能记得这么清楚,显然平时教他的这些他都往心里去了。 蹲在那里的男孩闻言眼中露出一抹思索,再看看离他离得很近的小家伙,忽得站起身走到了一边。 顺带还把唐楸也带着远离了放置打火石的地方。 男孩远离打火石站立不动。老者身后的一群人反应半晌,终于有一个反应比较快的几步走出,接替男孩的位置开始继续操作起了机器。 啪啪啪几下,原本就十分干燥的木屑被打火石引燃。在火焰下转了一圈又一圈的机器终于有了些摊位老板还在这里时的反应。 又是几分钟过去,只听砰的一声,第一炉爆米花终于好了。 别说傅洵了,就算是傅家其他跟着爷孙俩出来,负责保护他们安全的人其实也都没有实际操作过这种机器。 人生中第一炉爆米花在自己手中顺利诞生,站在机器前的男人嘴角翘起,刚想回头去看傅洵,结果就发现自家小少爷早就不知何时退到了距离他整整几十步的地方。 甚至还不忘带着那个小娃娃一起退。 这一瞬间,望着眼前熊熊的火焰,男人总感觉自己似乎是受到了嫌弃。 直到等到那炉中的火焰再次缩回炉子里变成没有什么威胁的小火苗,男孩这才又牵着唐楸的小手回到原地。 盛了满满一桶爆米花递给身旁的小雪团。周围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他跑来围观的孩子们羡慕的抽气声。 在这个c国大力发展经济刚刚十几年,物资还不算特别丰富的年代,整洁明亮的橱窗中摆放的各种精致的零食点心,依旧只是少数人的‘特权’。 对于c市大多数的孩子来说,那在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爆米花机,就已经是他们童年里极为甜蜜的回忆。 攒上好几天的零用钱买上一份,就可以吃的很开心了。 尤其是这一炉爆米花明显颜色比摊位老板自己爆的要更深些,许多孩子都是亲眼看着那一勺勺的糖往里面加的。 这样爆出来的爆米花,想想该多甜啊。 换做是之前那个爆米花摊位的老板的话,对方一定是舍不得这么加糖的。 有时候一整份甚至只能尝出来淡淡的甜味。 不知道周围孩子们的心理活动,小家伙摆摆手:“楸楸不吃呀。楸楸看呀。” 说是这样说,但唐楸隐约感觉自己好像是交到了新的朋友。短短十几分钟里,这个哥哥给他剥糖栗子了,还要给他爆米花。 交朋友的感觉让不是很有这方面经验的小朋友心里甜滋滋的。 见小家伙不想吃,男孩也没有硬塞给他。转而目光一转。 在小少爷那沉静眸子中带着的重重压力下,负责爆米花的男人机器把手一摇,又爆了好几炉! 下午时,陈孟要去买菜,傅老爷子看了看时间,也需要回家处理一些事情。 被妈妈抱着的小家伙挥着手和男孩告别:“下,下次见呀。” 牵着祖父温热手掌的男孩同样点头示意,然后随着老者转身离去。 但顺利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两个孩子却双双忘记了,约定好下次见的前提是,要先知道对方的家庭住址。 老者之所以那么急着回去,一是确实有事情需要处理,还有就是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老伴还有儿子看到小孙子的变化。 作为一年多前那起轰动了c市各家的绑架案的主人公,傅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傅老爷子的大儿子傅弈失去了和自己感情融洽的妻子,唯一的孩子也被牵涉其中。 这一年多来,傅弈疯狂的报复着所有和那起绑架案有关的人员,那些人被抓的被抓,破产的破产,可笼罩在整个傅家上空的阴云却从未散去过。 傅家 被老爷子一个电话叫回来的傅弈神色有些疲惫,仅仅一年多,男人的眉心就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显然是经常皱眉所致。 但等到他踏进家门的那一刻,男人还是下意识的吐出一口气,暗示自己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留在门外。 刚一踏进门,男人便闻到了充满整个客厅的糖炒栗子的味道,还有爆米花。 只因为白天时给面前的小家伙剥了一颗糖栗子,现在回到家的男孩,也就是傅洵的面前直接被放了满满一大铁锅的炒栗子。 边走边听父亲说起今天白天时小洵的表现,男人显得有些难以置信。不过等看了一圈今天和祖孙俩一起出去的几人,并且几人给予的都是肯定答案后,男人也有些不镇定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5节 旁边一直旁听的傅洵的小叔早就有些等不及了,直接伸手从锅里抓了个栗子,然后学着众人的描述递到小侄子的面前。 …… 一室沉默 傅洵小叔不死心,觉得可能是小洵没有接收到他的意图,于是直接试着开口道:“小洵,你帮小叔剥个栗子行不行?” 这下,原本一直在放空的男孩终于有了反应。 周围几人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再然后,作为傅洵小叔的少年总感觉小侄子看自己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嫌弃和鄙视。 第6章 傅洵小叔试过之后,一直沉默着的傅弈也缓步上前,在儿子面前张开的大掌中同样有着一颗栗子。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甚至可能是因为接二连三的有人让他帮忙剥栗子,男孩干脆选择开始放空自己,到最后连个眼神反应也没有了。 傅老爷子眉头紧皱,如果不是白天时还有其他同行的人在场,他几乎都要以为那仅仅只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场景。 最后老爷子不死心的又让人搬上来了爆米花机器,同样不论如何努力都没有赢得男孩的哪怕一个眼神。 此时现场除了傅洵外的其他所有人无疑都是失落的。 但这种失落似乎也没能让男孩动容。 这原本应该是所有人早有准备的事情。 在给傅洵下诊断的时候,那位心理学专家就说过,他对他人的同理心在慢慢的消退。这其实也是孩子本能催动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因为只有同理心开始消退,他才不会被自己的幸存者负疚感所压垮。 这是人类自我保护的求生本能,傅洵没有错,从心理学上来说,他现在就是生病了。这样的变化根本就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 也许他也想要回应,但可能话到嘴边,就又失去了开口的兴趣。 此时的c国人刚从以前那种物资匮乏的年代过来没多久,心理学包括心理门诊在国内还属于一个很陌生的领域。但为了傅洵,傅家每个人的床头柜前基本上都有一本与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正因为看的多了,傅家其他人才更忧心。 他们很怕照这样发展下去,小洵会完全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能力。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会给冲着他呜呜叫的小狗喂食,不会因为一觉起来看到早餐有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而开心,他会失去很多很多他这个年纪原本应该有的东西。 完全丧失同理心的人,且不提他们本身的存在对社会会不会造成影响,但毋庸置疑,他们自己的世界是一片荒漠。 但如果趁着现在发展的还没有很严重,强硬的打破这一层让小洵与世隔绝的屏障? 不,不可取。 那位心理学专家在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傅洵的情况不一样,千万,千万不要再刺激他。哪怕是出于好心,也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一切治疗手段都要以缓和、循序渐进为主。 傅家所有人在几乎习以为常的失落中渡过了一晚,第二天,天色蒙蒙亮起,傅洵小叔揉着眼睛走到餐桌旁坐下,然后一扭头,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小侄子吓了一跳。 男孩不知何时已经穿戴整齐,连脚上都换上了出门穿的运动鞋。 “小洵,你这是准备去哪?”傅洵小叔也没指望能得到侄子的回应,但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是能隐约察觉出,侄子的行为好像确实有些反常。 之前如果没有人叫他的话,他能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一天。连饭都不会吃。 可现在这穿戴整齐的样子,明显是要出门。 傅洵看了人一眼,没有理会。 直到等到傅老爷子也洗漱完出现在客厅内,他这才起身走到了老者面前,停止不动。 傅洵小叔怔了怔。 要不理就都不理,这怎么还带歧视的? 面色有些疲惫的老者不明所以,不过也很快就注意到了孙子身上穿着的衣服。还是昨天出门穿的那套。 傅老爷子神情微变,上手一摸。果然衣服昨晚换下来后洗完还没晾干,有些湿漉漉的。 可傅洵却不以为意,看了祖父一眼后可能自觉通知到位,转身抬脚便想要往门外走。 傅洵小叔在一旁解释:“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小洵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就穿这样,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点起来的。还有他脚上的鞋。应该是想出门吧。” “对了爸,昨天是您带他出去的,您知不知道他今天出门是想要做什么?” 傅老爷子张了张嘴,回忆起昨天的一幕幕,猛地福至心灵。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朝脚步不停朝门外走去的男孩说道:“小洵,你身上那身衣服脏了还没晾干。那小娃娃看着身体不是很健壮的模样,冬天湿气沾多了说不定要生病。” 傅洵脚步一顿。 半晌,妥协般的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小侄子那被打开又关上的房间门,一旁的傅洵小叔再迟钝也知道他是去换衣服了。 “爸,您说的那个小娃娃是谁?昨天您和小洵出门遇到的?” 傅洵小叔不禁开始怀疑,小洵的同理心问题难道还是有针对性的? 昨天他和大哥怎么让人给剥个栗子都不行,现在却愿意为了那个父亲口中的小娃娃回屋换衣服? 换衣服不比剥栗子费劲? 傅老爷子眯着眼睛:“是昨天在爆米花摊前遇见的。那小娃娃给了他一颗栗子,小洵就帮忙剥了。” 傅洵小叔:? 附属院唐家: 昨天陈孟终于烧了满满一桶的热水,然后给唐楸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 小家伙洗完澡裹着浴巾被妈妈安放在刚晒过的床被上,没一会儿就自己钻进被窝里睡得一脸乖巧。 早上五六点钟,正是小朋友睡觉睡的正香的时候。现在天气已经很冷了,唐志勇和陈孟起床时动作都是十分的小心,生怕让被窝里进了冷气。 唐志勇一边往炉子里加着煤球,一边和妻子说道:“明天就是除夕了,今年咱们来的匆忙,也没准备其他东西。等会儿我去市场上买点年货,先陪着你和楸楸好好过个年。等过完年我就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营生可以做一下。” 其实唐志勇已经看准了合适的机会。这些年因为给厂里运货的原因,他走南闯北几乎把c国的城市走了个大半。 在这年头能当货运司机的,可不仅仅只是开车技术好就可以。还得胆大心细。基本上往前推个十年,能做货运司机一直做到现在还风生水起,无一例外都是狠角色。 有时候看的多了,眼界自然而然就宽了。 唐志勇很敏锐的发现,此时急速发展中的各个大城市与偏远的小城市相比,毫不夸张的说就像是两个世界。 大城市中窗明几净的百货商场屡见不鲜,货架上光是化妆品都能分成口红、粉饼、眉笔等各种不同的种类,再细分的话,口红又能分成许多种不同的颜色,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可在唐志勇和陈孟的老家,女人们日常用的还是雪花膏。而且大多数女生还是只在重要的日子才会用。 还有衣服。唐志勇记得去年的时候厂里的王姐儿子娶媳妇,让他帮忙从s市带一件衬衫回来。后来他到了s市百货商场,拿着照片和柜台工作人员问的时候才知道,那种款式的衬衫在s市早就过时了。根本就不用到百货商场来买,随便去哪个小夜市都能买到,价格还便宜。 最后王姐给他的钱也只花出去了一半。当唐志勇回去后把衬衫连带着没用完的钱一起还回去的时候,那位大姐还挺惊讶,直说大城市里的东西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贵。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些毫无疑问都是商机。 但具体要如何做,唐志勇还需要在过年这几天再仔细想想。 另一边陈孟闻言点头,不忘叮嘱:“那你多买点。” 过年这几天小泽肯定也少不了往这边跑。 唐志勇点头:“这还用说。” 等把炉子里将灭未灭的火重新生起来后,唐志勇穿着棉大衣出了门。 他开门的动作也很迅速。外面的冷风还没来得及钻进来就已经又被门挡在了外面。 今天的天确实有些冷,外面还夹着细细的雪雨。陈孟也是在唐志勇开门后才发现的,等她想要提醒让唐志勇多穿些衣服的时候,男人已经大步消失在院中。 着急忙慌的好像生怕妻子让他再多套一件棉袄。 附属院外的街角处,傅弈正打着伞陪儿子在那里等待着。 傅老爷子到底是上了年纪了,昨天心情又有些大起大落,所以傅弈在知道这件事后便劝着老爷子留在了家里,由他带着小洵来赴约。 “小洵,你确定你和那个小朋友约定好了时间吗?”傅弈低头问儿子。 他年轻力壮倒是没感觉多冷,就是儿子年纪还小。 傅洵一怔,垂眸不言。 傅弈了然:那就是没约好了。 又过了一会儿,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巷子中走出。 傅洵眼神一动。 傅弈敏锐的捕捉到了儿子眼神的变化,又看了看步履匆匆的唐志勇,若有所思。 “小洵,爸爸大概知道你的那位朋友住在哪里了。” 唐志勇出来的那个巷子并不深,往里看是一道门,门内就是附属院。 于是,等到早上唐楸从被窝里被妈妈抱出来,又洗好脸刷好牙,想要出门看看的时候,一开门,迎面便看到了从斜对面屋子里走出来的傅洵。 小家伙一愣,小小的脑袋里忍不住想,是他还没有睡醒吗? 栗子哥哥跑到梦里来找他玩了。是因为他晚上睡觉前想到了栗子哥哥要找他玩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小家伙又左右四下看了看,最后看天,但让他失望的是,天上并没有噼里啪啦落下来的糖果和巧克力,也没有奶粉罐罐。 第7章 对傅弈来说,傅家不缺那点钱。只要能让小洵的情况好转,他花再多钱也没什么。 所以当他在意识到小洵似乎对那个在父亲口中和他们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的孩子有些特殊后,他干脆找了一间唐家斜对面的屋子,然后与房主商议决定买下来。 反正现在c市的房价一年年的在往上升,也不差小洵这一间,就当是投资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该傅弈上心的其实还是儿子的安全问题。毕竟距离上次那场惨烈的绑架案也才过去一年多。只是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小洵这看着好不容易有了些想要与外界交流的苗头,不管是他还是傅家老爷子老太太这两位长辈都希望他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不论付出什么努力。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6节 好在经过他这一年多的穷追猛打,也有敲山震虎的意思。而且小洵身边也一直有人保护,倒也不必因噎废食,连正常的出门与人交往都放弃了。 这边刚与房主谈完事情,那边走出略显陈旧的屋门,傅弈便看到了让他极为欣慰甚至有些激动的一幕。 只见成功与那小娃娃碰上面的小洵正和小家伙一起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那孩子递给了小洵一颗糖,还不忘特意强调让哥哥自己吃。 说着,等男孩把面前的糖果接过去后,小家伙自己也剥了一颗牛奶味的巧克力,放进嘴巴后把一侧脸颊都撑的鼓鼓的。 傅弈清楚的看到,小洵的目光和那个孩子是有交流的。而不是像往常那样,宛若孤身一人处在一个他们所有人都触及不到的空间里,即使偶尔有眼神看过来也很快就移开。 这样的场景,今天之前,傅弈只在傅老爷子的描述中探知到一二,却从来没有亲眼看到过。 “栗子哥哥,住这里?”栗子哥哥似乎不是很喜欢说话,在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没有做梦后,唐楸‘健谈’的试着和新朋友交谈起来。 在小家伙自己看来他问的很正式,可听到傅洵的耳中全都变成了小朋友的奶声奶气。 傅洵是上个月过的五岁生日,年纪算起来比唐楸大两岁多的样子。 两岁多的年龄差距对一些大孩子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唐楸还有傅洵这个每长一岁身高都能高好几厘米的年龄段来说,五岁的傅洵在面对唐楸时,不论是轻易没有表情的神情还是身高,都已经很有大哥哥的样子了。 傅洵虽然从认识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对于小家伙的每一个问题,他也都会有回应。 只见男孩点了点头,表示这里确实就是自己的另一个住处了。刚刚他亲耳听到的。 “真的呀?”得到肯定回答的小朋友显得有些开心。 这个院子里没有其他孩子,唐楸又是新到了一个环境,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不适应。 再加上小朋友嘛,总是或多或少的会向往比他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大’孩子,现在知道了昨天他自己交到的朋友栗子哥哥居然也住在这里,小家伙自然高兴。 看旁边坐着的小雪团笑的大眼睛弯弯的样子,傅洵想了想,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放进了小雪团的手心里。 唐楸捧着手心里彩色的小盒子,不明所以的抬头。 这都不懂吗? 在唐楸之前,傅洵其实也没怎么接触过年纪差距不大的孩子。唯一的参照物就是过年时旁系伯父家有一个堂弟,长得矮,三四岁了才会开口说话。 因为唐楸说话表达都挺流畅,相互参照之下傅洵就错误评估了他的年纪。 都三四岁了还这么稚嫩,这小雪团子好像不是特别聪明的样子。不过这样想着,傅洵的眼中也没有露出看他小叔时的嫌弃,只是解释似的又把盒子往唐楸那边推了推。 这下小家伙总算是明白了。这是栗子哥哥要送给他的。 是礼物。 慢慢拆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只有唐楸巴掌大小的水晶音乐盒。打开音乐盒,就会看到有一个圆乎乎的水晶小人儿随着音乐的节奏在转圈圈。 “哇~”小家伙显然是喜欢这个礼物的。 看完之后,唐楸像是想起了什么,捧着自己的音乐盒跑回了自己家,然后又很快从屋内出来。出来的时候手上也同样拿着一个用小盒子装好的东西。 傅洵的盒子是他特意包的礼物盒,唐楸的小盒子则是搬家时陈孟给他包好带来的c市,还没来得及拆。每一个小盒子里装的都是小家伙的宝贝。 傅洵接过后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小小的贝壳风铃。 唐楸拿起小风铃,小手轻轻晃了晃。 “哥哥听。” 风铃传来悦耳清脆的声音。 “爸爸给楸楸买,喜欢。送给哥哥。” 虽然很喜欢,但孩子之间的友谊是真诚的。哪怕只是刚认识了两天,在感受到栗子哥哥的善意下,小家伙也愿意送给他自己喜欢的东西。 傅洵接过小小的风铃,也学着小家伙的样子晃了晃,动作比唐楸还要轻。 叮铃铃的风铃声莫名的让男孩觉得很悦耳。 一直在斜对面的屋檐下看着这一幕的傅弈都有些纳闷,小洵到底是什么时候包的礼物盒?怪不得他来之前老觉得小洵的上衣口袋有些鼓。 见两个孩子相处的融洽,深觉自己没有做错决定的傅弈缓步走出院门,在距离男孩不近不远的位置开始打电话,正是打给之前一直在给傅洵治疗的那位心理学专家。 几分钟后,听完傅弈的描述,那位心理学专家隔着电话点头:“昨天傅老先生在电话中和我说起这件事时,我就和他说过,小洵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变化不一定是因为机器,更大的可能是周围的环境或者人造成的影响。” “按照今天的情形来看,应该就是您口中的那个孩子了。要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具亲和力,这样的人就非常适合在心理咨询治疗的领域发展,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除开这个,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也很奇妙。有亲兄弟姐妹从小一起长大,相处了许多年,但也始终关系紧张。也有人明明面都没见过几次,却双方都觉得相见恨晚,愿意和对方掏心掏肺。还有人平时看着老死不相往来,可真等到其中一方出事了,另一方又好像活不下去了的样子。” 那位心理学专家举着自己在做社会调查研究时遇到的一些例子,说着说着咂咂嘴:“心理学这门学科博大精深,我怕是一辈子也无法完全研究透彻了。” “不过听完您和傅老先生的描述,有一点我是可以保证的,只要不是刻意刺激小洵,他愿意和外界交流就是好事。” 听到对方这么说,也算是给傅弈吃了颗定心丸。对着电话那边道了声谢,双方这才挂断了电话。 在傅弈和对面的通话结束后,因为傅洵没有走的意思,所以中午的时候傅弈就让人去外面的饭店打包了一些东西拿到附属院房间里吃。 半个小时后,两个刚吃完午饭的孩子就又碰到了起来,一眨眼又是几个小时过去。 这次唐楸和傅洵总算是没忘记互通姓名,屋檐下,刚刚介绍完自己的小家伙看向傅洵:“哥哥,你叫什么呀?” 傅洵拿起一根炭条,在地上写起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小家伙懵懂的表情。 好在唐楸还懂得场外求助,起身从屋里牵着妈妈的手走出来,指着地面上的两个字问:“妈妈,哥哥写什么?” 陈孟笑着摸了摸自家小朋友的小脑袋。楸楸年纪还小,连幼儿园都还没上,自然是不认识字的。 “这写的是哥哥的名字。”陈孟指着第一个字说道:“这个字念傅,是哥哥的姓。姓后面跟着的是哥哥的字‘洵’,连起来的名字就是傅洵。” “傅洵。”小家伙站在两个大字前,声音奶气的跟着妈妈学。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垂在身侧的食指动了动。 “妈妈,哥哥住那里。”学完之后,唐楸又抬手指给妈妈看他新朋友的家。 陈孟笑了笑,这倒是挺巧的。 见院中陆续有人开始进进出出的搬着斜对面屋子的各种旧家具,想到他们一家刚到第一天时的忙乱,想着这好歹是他们家楸楸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陈孟好心开口道:“一般搬家这天大人都挺忙的,楸楸你问问哥哥,晚上要不要到我们家里来吃饭?” 院子里长大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东逛西窜吃邻里几家饭长大的。在物资不算太匮乏的年代,很少有人会斤斤计较这些。 同样第一次经历邀请小伙伴来家里吃饭的唐楸回头:“哥哥?” 傅洵没有说话,抬眸和小雪团子对视。 两双都不算小的眼睛看到一起,良久…… 电话中,傅家老太太开始催大儿子:“你带着小洵出去都多长时间了,家里饭都做好了,快带小洵回家吃饭。别总在外面吃。” 傅弈:…… “妈,是这样的。小洵他晚饭可能是回不去了。” 第8章 如果不是因为傅弈觉得他们父子两个一起去人家家蹭饭不太好,推说是还有事情要忙,怕是现在连他都已经坐在唐家的饭桌上了。 相较于傅宅,唐家租住的这一间连明显隔断都没有的屋子就显得逼仄了很多。 不过唐志勇和陈孟都是干净利落的人。唐志勇这些天陆续用木头打了个新床铺,还打了个梯子,然后踩着梯子把显得有些脏污陈旧的天花板翻新了一下,现在小唐楸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就能看到干干净净的天花板。 还有陈孟,她把屋子里所有的旧家具都仔仔细细的清理了一遍,还给餐桌铺上了一块淡蓝色的桌布,桌布上放着唐志勇从集市上带回来的梅花插瓶。 换了新灯泡的灯把屋内照的很是明亮,干净的窗户上还能看到一大一小两张风格完全不同的窗花贴纸。 “哥哥看。”小家伙指着那张比他巴掌大一些的小窗花介绍道,这个是他剪的。 第一次经历小伙伴上门做客的小家伙咿咿呀呀努力介绍着自己的家的样子像极了冬日里在外面飞着的小啾啾。 傅洵上前摸了摸那张窗花。 这是什么图案? 不过迎着小雪团期待的目光,他还是慎重的点了点头。挺好的。 虽然傅洵一直没有开口过,但因为每次唐楸和他说话时都不会得不到回应,所以年纪尚小的小家伙也没有感觉出有什么不对。 唐楸想,爸爸妈妈说过,楸楸也是才学会说话没多久的。可能哥哥还没有学会吧。 同样在屋内一边做饭一边关注着两个孩子的陈孟倒是察觉到了什么,只以为这个叫傅洵的孩子可能是在发音方面有什么缺陷。不过她心里也没有其他什么想法,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各种各样有缺陷的孩子她见得多了。 除了这些,那些孩子其实和普通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会有好孩子,也会有坏孩子。 傅洵虽然说不了话,但听楸楸说话还是很有耐心的。显然不是什么脾气坏的孩子。 随着两个孩子在屋内缓慢的踱步、参观,饭菜的香气也逐渐盈满了整个房间。 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的陈孟招呼着两个孩子坐下。傅洵坐在饭桌前便不再动弹,而他旁边的小家伙则是仰起奶嘟嘟的小脸儿,小脑袋随着屋内女人走动的身影来回晃动。 被小儿子用这样的目光来回追随着,原本还在装作忙碌的陈孟动作越来越僵硬,最后妥协似的叹了声气,在唐楸面前蹲下,视线和小家伙一齐平的商量道:“楸楸,今晚我们不喝奶粉了,吃饭好不好?” 小家伙疑惑的眨眨眼,小手拍拍自己肚子:“楸楸吃饭。” 他有吃饭呀。 陈孟再次叹气,把目光扫向丈夫。谁知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说要和自己一起给楸楸戒奶的男人刚抬起头想要说什么,然后迎着小儿子清澈的目光便自动败下阵来,别说什么扮黑脸了,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两个孩子看不到的角度狠剜了男人一眼,陈孟不想承认她自己其实对小儿子也狠不下来心,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想说,不然也不会在昨晚逼着丈夫当黑脸,她则在事后负责哄孩子。 见楸楸还是有些不懂的看着自己,陈孟温声解释道:“妈妈知道楸楸晚饭有乖乖吃,妈妈的意思是以后我们晚上不喝奶粉了,只吃饭好不好?早上的时候妈妈再给你泡牛奶好不好?” 也许是因为年幼时的经历,唐志勇和陈孟这对夫妻可以说是苦什么都不可以苦孩子的典型代表。 由于陈孟生小家伙的时候身上奶水很少,唐志勇辗转打听了许多有育儿经验的人,也去医院里问过专门的儿科医生,在确定了好的奶粉可以作为母乳的补充后,虽然奶粉比较贵,但唐家的奶粉罐也没空过。 后来随着唐楸慢慢长大,可以随着大人吃一些好消化的饭菜后,由于小家伙已经习惯了早晚各一瓶奶,唐志勇和陈孟也没有给他断过。 只是现在随着唐楸慢慢长大,夫妻俩发现不对了。 小娃娃的肚子就那么多空,喝了奶粉他自己觉得饱了之后,自然而然吃饭就吃的少了。 可奶粉能提供的营养早就已经跟不上小家伙成长的需求,他需要的营养是更多样性的。这段时间以来,夫妻俩总感觉小家伙脸上的婴儿肥都下去了一些。 所以,晚上给楸楸戒奶,势在必行。 这下小家伙听懂了,小手抱了抱桌子上被妈妈盛出来冷好的粥碗,“楸楸吃饭?”不喝奶? 陈孟惊喜一笑:“宝宝真棒!” 被夸了的唐楸答应的很轻松,但是等到真正开始吃饭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习惯骤然被改变,小家伙喝起粥来看起来还是有些蔫蔫的。 因为傅洵是被他们主动邀请来的,又是唐楸在c市认识的第一个小伙伴,所以唐志勇和陈孟夫妻俩也没有忽视了一直坐在一旁没有吭声的傅洵。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7节 男孩看起来是比较偏内向的性格,想着第一次来他们家可能会不好意思夹菜,陈孟还特地用公筷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夹了一些,放进了男孩面前干净的盘子里。 傅洵吃饭时很安静,也很规律。总是一口菜一口粥,有条不紊的把食物往自己的嘴里送。许多孩子都用不太好的筷子在他手里也拿的很稳。 与傅洵相比,此时正在戒奶的唐楸吃饭就显得不是很有动力了。 陈孟想要做什么转移一下小家伙的注意力,等看到傅洵后,眼睛一转,对着唐楸道:“楸楸你看,哥哥吃饭多厉害。” 坐在椅子上的小朋友亮晶晶的眸子转过去,果然看到傅洵夹了一块炒鸡蛋送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又用勺子盛了一勺粥咽下去。 注意到小家伙的目光,傅洵夹菜的手微顿,抬眼和不好好吃饭的小雪团子对视。 陈孟适时地端起唐楸的小碗,一勺米粥喂过来。然后被小家伙条件反射的啊呜一口张开嘴巴吃了进去。 有效! 唐楸把一勺米粥咽下去,张了张嘴巴给妈妈看:“妈妈。” 他有和哥哥一样厉害了吗? “楸楸也棒!”陈孟再接再厉又喂了一口菜:“楸楸你看哥哥长得这么高,就是因为他不挑食。楸楸多吃一点,以后也长得像哥哥那么高好不好?” “楸楸长高?”小家伙重复。 “对啊,楸楸多吃饭,等以后长得比妈妈还高好不好?” 小朋友对长高这件事是没有抵抗力的,唐楸被哄的悬空的小脚晃了晃:“好~” 然后又是一大口菜被喂了进去。 在许多孩子的成长过程中,都很讨厌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因为他们在夸别人的孩子的时候也同时贬低了自己的孩子。但如果像陈孟这样夸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也不忘哄自家的小朋友,就很难出现这种情况。 等到两个孩子都顺利吃完了晚饭,被傅洵带着去擦嘴的小家伙抬头软声道:“哥哥棒棒,楸楸棒棒。” 他和哥哥今天都把粥喝完了,还吃了好多好多菜。 从来没觉得吃饭也是一件值得人夸的事情的傅洵:……算了,小雪团子还小,夸夸也可以。 又过了一会儿,傅弈来接傅洵了。 那边的屋子还没有收拾妥当,再加上家里老人挂念,傅洵晚上还是要回家住的。 唐楸站在门前和傅洵招手:“洵洵哥哥明天见。” 知道了傅洵的大名,陈孟又陪着他复习了几遍之后,小家伙已经能记住了。 傅洵语言上没有回应,但傅弈知道他记住了。 可是等到晚上半夜时,不能守约的还是变成了主动约定的唐楸。 c市的气候与他们老家那边差别有些大,许多孩子在骤然换了环境之后都容易水土不服而生病。 唐志勇和陈孟千防万防,在除夕这天还是没有防住。 陈孟半夜醒来时感觉自己身边好像贴了个小暖炉,整个人猛地一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已经小脸儿烧的通红的小儿子。 幼儿由于体质原因,在晚间突发高烧并惊厥的概率是最大的。唐楸还没到惊厥那一步,但依旧发烧烧的来势汹汹。 发现小家伙发烧的下一分钟,夫妻俩匆忙给唐楸裹好被子后就抱着小被包冲了出去。 好在秦泽在给养父母找住处的时候特意找了一个距离菜市场和医院都不远的位置,后来的唐志勇和陈孟在安顿下来后,夫妻在大儿子的叮嘱下也都熟悉过去医院的路。 二十分钟后,陈孟终于抱着唐楸坐到了医院急诊室前的椅子上。唐志勇则是去拿号。 即使已经是半夜了,医院中依旧人来人往。 有端着盒饭的少年偶然间瞥到男人的身影,等他想要再细看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第二天早上,秦家 秦家自秦泽曾祖父那代开始分支,秦泽父亲秦镇业所在的是大房。 因为是除夕,一大早秦家客厅便已经坐了不少的人,大多是二房三房一些旁支的亲戚。由于这些年他们多依仗着大房的扶持,所以每年也约定俗成的在大房过除夕,也能多拉进一下关系。 粗略一算,光是秦泽有血缘关系的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加在一起都能有十多个人。 而这些人在来之前无一例外都被父母叮嘱过,等来到大房这边后不要和秦泽发生冲突,最好哄着捧着他。 眼看着现在大房那边只有秦泽这一根独苗了,秦镇业夫妇的年纪也不小了,就算现在再生以后也肯定争不过秦泽。 秦家大房偌大的家业以后肯定是要落到秦泽手里了。现在趁着秦泽年纪还小,把他哄好了,等以后他稍微从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都够他们吃了。 从小在这种大家族里长大的孩子哪个不是人精,等秦泽出现的那一刻,几个和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少女瞬间把他围在了中心。 只是秦泽本人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甚至有些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心里感觉不舒服。从昨天晚上起整个人就没睡好。 现在被人嗡嗡嗡的围坐一团,少年不由开始皱眉。 好在那些人还比较懂得看眼色,见秦泽有不耐烦的趋势,便又慢慢小心的散开了。只是眼角余光在时不时的关注着秦泽这边。 没有在意这些,秦泽走到电话旁开始拨通了唐家的电话。 秦泽当初之所以看中附属院的屋子,一是因为位置确实还不错,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因为房东在那间屋子里牵了一根电话线。 有了电话,他就可以随时和那边保持联系。也能时不时的和楸楸打打电话。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人接通。 今天是除夕,按理来说不会没人在家的。 秦泽心里忽然感觉有些不安了起来。 第9章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接了电话,是对面住着的房东赵老太太。 唐楸是半夜发的烧,夫妻俩着急忙慌之下除了把小儿子的被子给裹好,等到医院那边安顿下来,怀里烧着的小家伙也打了退烧针后经人提醒才发觉,他们身上除了最开始出门时候套的大棉袄,身上穿的还都是睡衣呢。 而且医生说唐楸这次可能要在医院里住两天院,陈孟想着要给小儿子带些生活用品,所以早上时便又自己回来了一趟。 因为放心不下医院里的小家伙,陈孟来回匆忙,连家里的炉子都顾不得灭。刚好在院子里遇见了出来夹煤球的赵老太太,便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请她这两天帮忙看一下。 远亲不如近邻,再加上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赵老太太老夫妻俩也都十分喜欢那个乖巧又漂亮,还会软乎乎的喊他们赵爷爷赵奶奶的小娃娃,听到陈孟说小家伙病了的时候,还担心的问了好几句。之后被陈孟拜托帮着看两天家,老太太二话不说就应了。 空无一人的屋子里电话因为没有人接一直在响着,弄得对面的赵老太太都听到了动静。想着连打好几通电话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老太太便开门接起了电话。 电话另一边,听到房东说屋子里之所以没有人接电话,是因为楸楸半夜发烧,原本还勉强能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当即就坐不住了,挂了电话便几乎如同一道残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楸楸怕打针,打完针之后如果没有东西转移他注意力的话,很容易哭起来哄不好。 还有生病的病人嘴里容易苦。 对了,医院的被子到底没有家里的睡得舒服,爸妈着急之下肯定没想到给楸楸带。 地面一张铺开的床单上,秦泽抿着嘴动作快速的把一样样东西往床单里放。 布老虎、黄桃罐头、奶粉、奶粉瓶、保温杯、一床叠好的被子。 整理完毕,把这些东西打成一个包袱的形状,秦泽一个用力便把大包袱扛在了身上。 十三四岁的少年力气有那么大,但身形还未长成,背着一个大包袱下楼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身后的包袱吸引了视线。 看着明显是准备出门的儿子,再看看他身后那比上次扒火车时还要大的包袱,秦镇业夫妻俩心里一个咯噔,忽然也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唐楸所在的医院 比秦泽来的更早的还有一早就去附属院赴约,却发现唐家大门紧闭的傅洵。 病房中,男孩的嘴唇紧抿,整个人都显得比平常僵硬了许多,显然是被医院的环境触及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默不作声的坐在一旁,眼神有些放空的看着那陷在病床被子里的小小身影。被子随着唐楸的呼吸在微不可见的起伏,只有看着那床被子,男孩才有病床上的小雪团子还活着的真实感。 唐楸的体温比晚上时降下来了一点,三十八度多一点,温度还是有些偏高。 望着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湿润,显得委屈极了的小家伙,陈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奶瓶轻声哄:“楸楸,妈妈给你泡了奶粉,我们喝一点好不好?” 被唐楸忽然发烧这么一吓,夫妻俩想要给小儿子戒奶的决心现在连想都想不起来,只一心哄着小朋友多吃点东西。 生病了就要多吃饭才能好得快,这是c国许多父母一直以来的观点。 病蔫了的小朋友晕乎乎的有些不是很想说话。他现在不舒服,其实不是很想吃东西。但是看着妈妈手里晃着的奶瓶,想到昨天晚上就没有喝到,唐楸还是小手动了动。 见小家伙还愿意吃饭,陈孟的心情又好了一些,连忙轻轻地把楸楸斜抱起来,然后拿着奶瓶让他慢慢喝了起来。 一瓶奶小家伙喝的慢极了,不过等喝到一半的时候他看着又稍微比刚刚精神了一些。一边咕嘟咕嘟的喝着奶,一边眨着水洗过似的大眼睛四处看了看。 先是看到了一直坐在窗前不做声的傅洵,傅洵有些不同以往的状态,即使唐楸现在还在发烧也敏锐的感知到。 紧接着,唐楸的视线又好像被窗外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眼睛一直盯着没有动弹。 之后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应该是早上那一针退烧针起了效果,再加上小家伙刚喝了一瓶奶,肉眼可见的精神了起来。 甚至朝着妈妈伸手想要下来走一走。 这座医院是新建的医院,地板下都有统一铺设的地暖,在问过医生确定可以让小家伙下来走走后,唐志勇蹲下身给他穿好了鞋。 唐楸得的不是流感,大部分还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虽然发着烧但没什么传染性。所以当小家伙下了床就朝着坐在床边的男孩走去时,在场的大人们也没有阻止。 见从床上下来的小娃娃朝他走过来,此时的傅洵才有了些对方真的没事,依旧好好的在他面前的真实感。 起身走到小家伙面前,傅洵牵着他还是有些热乎乎的小手。 又往窗边走了几步,这下是唐楸在牵着傅洵走。 走到窗沿边,小家伙伸手捂住窗沿角落的一个地方。傅洵都还没来得及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哥哥猜,有什么呀?”发着烧的小雪团背对着大人们,神秘的蹲下身。 他蹲的位置比较矮,傅洵也只能学着他的样子蹲下身,半晌,摇头。 但他能看出来,小家伙捂得小心极了,一只小手只能算是虚虚的盖在上面。 见傅洵实在猜不出来,唐楸小心的移开手:“哥哥看。” 只见在窗沿的缝隙中,一颗细嫩的小草颤巍巍的探出头来。 外面是数九寒冬,北风呼啸着吹落了一地已经在树梢变得枯黄干硬的树叶。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一丝绿色。 而在象征着死亡与分离的医院中,却奇迹般的冒出了那一抹翠色。 唐楸的情况与之前傅洵的心理医生推断的大差不差,他确实拥有着比一般普通人更强大的亲和力。可以说是与生俱来,也可以说是由一场奇妙的意外所致。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8节 作为一个先天资质极好的omega幼崽,唐楸本来应该在一众alpha幼崽的簇拥下享尽万千宠爱的长大。 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唐楸并没有出生在他原本该出生的世界里,反而是来到了这里,被陈孟十月怀胎的生下,成为了这个世界许多新生儿中的一个。 这一点唐志勇和陈孟不知道,就连唐楸自己也一无所知。 并且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的基因如果都按照他原本那个世界来算的话,都是比较偏向于alpha的,只是偏向程度深浅而已。 这些对只在本质中保留了一些omega特征的唐楸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负面影响,只是许多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会觉得亲切,主观上不会想要做伤害他的事而已。 因为alpha对omega的保护欲,是刻在基因里的。对幼崽尤甚。 也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傅洵并没有排斥唐楸的靠近,也愿意在他不感觉太麻烦的情况下照顾他。因为对于逐渐在失去对外界同理心的傅洵来说,这样还愿意照顾他人的感觉本身就很新奇。 但由于傅洵严重的自闭倾向,原本也仅限于此了。他依旧孤独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无人可入。 但此刻…… 理智上明知道小草之所以会萌发,应该是医院内地暖的缘故。 但不可否认,男孩看了眼嫩绿的小草,又看了眼蹲在那里好像在和他分享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一样的小雪团,原本荒芜的内心好像也随着那小草被什么东西轻轻颤动了一般。 小雪团子的眼睛里有星星,尤其是他和我分享明明与他无关的喜悦时。 但我好像喜欢。 傅洵这样想。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唐志勇、陈孟、傅弈三位家长无奈的眼神中,两个孩子其他什么都没干,硬是在那里看小草又看了好几分钟。 傅洵甚至开始研究起能不能把窗沿拆了然后把那株小草带回去种。 就在傅洵即将付出实践的时候,从秦家脱身的秦泽终于背着给弟弟准备的大包袱紧赶慢赶的赶到了医院。 一路摸到儿童病房的少年甫一看到小脸儿烧的红扑扑的小家伙当时就心疼的不行。 小家伙来c市的第一个除夕就要在医院里发着烧过了。这让秦泽怎么可能不陪着! 少年铁了心把自己钉死在医院里,谁劝都没用,八头牛都拉不回去的那种。 时间一眨眼来到晚上,秦家人围在一起坐了整整好几张大桌子。只是气氛却没有除夕夜的轻松,而是说不出的冷凝。 好在秦泽亲生父亲秦镇业还比较想得开,刚准备开口让所有人开始吃饭,这边客厅里的电话就响了。 是秦镇业的老友。 “喂?老秦啊,新年快乐。”中年人隔着电话说了句客气话,然后才直奔主题:“老秦你也知道,我儿子前段时间不是拿c大的奖学金了吗,你说这臭小子,还特意用奖学金给我买了一件大衣,藏着掖着直到今天才拿给我。” 这是大过年的炫孩子来了。 以往对方可能还不会往秦家打电话,秦家的孩子丢了多少年了,这不戳人肺管子吗。 不过今年情况又不一样,收到大衣的中年男人电话打了一圈,还不满足,想了想又给今年刚找回儿子的老友打了个电话。 秦镇业面色如常的又和老友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十分平静的起身。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童稚的提醒声:“大伯,你走错地方了,这里才是餐桌。” 只见面色如常,镇定无比的男人迈步直直的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有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拍了开口的孩子一下,脑筋急转给大伯解围道:“别瞎说,大伯能走错路吗?大伯肯定是想去厨房……嗯……” 后续开口的孩子年纪其实也没有很大,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秦镇业去厨房干嘛,厨房里有厨师啊。 最后忽然灵光一闪道:“大伯肯定是想亲自去炒一道菜!” 第10章 夜幕四合,喧闹的人群逐渐散去,装扮得体的贵妇人叹了声气,在丈夫身边坐下,想了想,张了张嘴问道:“你说我要不要也去医院一趟?” 秦镇业奇怪的看了眼妻子。 徐茵同样没好气的回看了丈夫一眼:“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 说着女人叹了声气:“以前小泽没丢的那几年,公司压力大,咱们一年到头都没怎么回过家。好不容易撑过那段时间,想着回来之后要好好补偿一下小泽,可小泽又丢了……” “他和我们感情本来就不深,咱们不能硬逼他。这不还是你跟我说的?” 既然不能硬逼,那就得想想有没有其他可以逐渐拉近关系的方式。 也不指望小泽一下子就对他们有多亲,最起码不要像现在这样生疏。 “你没看出来吗?小泽心里其实对咱们有气。他喜欢那边,心里说不定一直觉得就是因为咱们的出现,所以他才不得不离开了他心里认可的亲人。” 其实在正式登唐家的门认回孩子前,夫妻俩就曾经隔老远偷偷看过那时候名字还叫做唐泽的秦泽。 徐茵永远忘不了,那天下午放学回家的少年把白嫩嫩的小娃娃顶在脖子上,满脸笑容的带着小娃娃在附近的公园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而少年的身后,高大的男人一直默默的跟随着,一边照看着小心坐在哥哥脖颈上的小儿子,一边眼中带笑。 后来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呼喊声,是叫他们回去吃晚饭了。在公园里带着小娃娃玩了许久的少年这才转身开始往回走。 “后来小泽回来之后,他从来没对咱们这么笑过。” 秦泽扒火车失败后,为了安抚他,徐茵病急乱投医,想着他可能是想弟弟,还特意把秦泽的远房小堂弟接到主宅里住了好几天。 可秦泽宁愿自己闷在屋子里看外文书,也不愿意多哄小堂弟一句,更别说顶在脖子上带着玩了。 再加上今天除夕这次,徐茵总算是想明白,自己儿子其实并不喜欢哄孩子,他只喜欢哄他弟弟。 而在他心里真正认可的弟弟,只有现在还在医院里住院的那个小娃娃。 “所以我想着啊,就明天下午,我带着些东西去医院看看。好歹是小泽的养父母,咱们既然都知道人家家孩子生病了,去看看也是应有之义。” 秦镇业听完徐茵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心路历程,看着已经在考虑要送些什么当探病礼物的妻子,不由露出‘你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的眼神。 之前对小泽和那边接触不还有些不情不愿的吗,怎么一下转变这么大。 然后遭遇妻子一眼狠瞪:“看什么看,小泽那是我儿子。我找了他整整六年!” 这天底下,哪有父母能拧的过孩子的啊。 第二天 此时正在医院陪床的秦泽对于父母的决定一无所知,他正拿着一根温度计朝着窗外的亮光微微转动着。 “三十七度九。”看完温度,少年有些开心的弯下腰摸摸一直在看着的小朋友的脑袋:“楸楸真厉害,温度比昨天低了。” 今早又被医生扎了一针退烧针的小家伙点头:“楸楸生病,医生伯伯打针。不哭。” 假装没看到小家伙现在还有些红的眼眶,秦泽闭眼瞎吹:“是啊,这是哪家的小朋友这么厉害啊,打针都不哭,吃饭还那么厉害,怪不得今天就快退烧了呢。” 被哥哥夸的都有些不太好意思了的小家伙差一点就要忘记自己原本的目的了,不过到底是现在还有些痛的小屁股提醒了他一下。 “楸楸病好~不打针了?”坐在病床上的小朋友眼含希冀。 秦泽想想,跟小朋友玩起了文字游戏:“如果病好了肯定就不打针了。” “嗯!”这话听到唐楸的耳朵里,还以为是哥哥说以后不用打针了,当即弯着眼睛对着哥哥开心的笑了笑。 压下一丝‘骗’两岁零几个月小朋友的心虚,秦泽转移话题:“楸楸,你想不想吃饺子?哥哥去外面给你买饺子吃好不好?” 昨天是除夕,但因为昨晚临睡时小家伙的体温又有些升高,在护士的通融下除夕夜全家都在陪床的唐志勇、陈孟、秦泽三人基本上都是在紧张中渡过的。 至于传统习俗的除夕夜吃饺子,更是想都没人想到过。 去年过年时小家伙还在以奶粉为主食,对饺子的印象不深。但哥哥问了,他就好说话的点点头:“好~” 正好这时唐志勇拿药回来了,两人交接了一下,秦泽就起身朝病房外走去。 在给养父母找房子的时候,在确定了租房地方后,秦泽基本上把附近给摸了个遍。 他记得附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饺子馆,里面的饺子馅料种类也多。 楸楸现在还生着病,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一些素馅的饺子比较适合小家伙现在吃。 这样想着,秦泽根据自己记忆中的路线一路找到饺子馆,运气比较好,这家饺子馆过年的时候也开门营业。 煮好的饺子在秦泽的叮嘱下和饺子汤分开放,等他拎着一大兜热腾腾的饺子回到病房的时候,饺子皮还带着和刚出锅差不多的嚼劲。 “爸妈,你们也吃点吧。”秦泽拿出饭盒给唐志勇和陈孟分:“不过有些肉馅饺子味道重,我怕在病房里吃到时候让楸楸闻着不舒服,所以买的大多是素馅的,你们先将就着垫一下肚子。” 陈孟见大儿子提着饺子还忙着找饭盒,立刻上前搭把手:“不将就不将就,正好我们刚刚还在说今年没吃饺子呢,这边你就给买回来了。” 唐楸有自己专用的小碗,碗底画着一只正在打瞌睡的小猫咪。每次吃饭时为了能顺利看到碗底的小猫咪,小家伙吃饭都能稍微快些。 在小碗里盛上五个饺子,秦泽动作自然的坐到病床边的凳子上。唐志勇和陈孟都没抢过他。 用勺子把碗里的饺子切小半,把切好的饺子放在勺子上吹了吹,秦泽把饺子递到正坐在病床上乖乖等待的小朋友嘴边:“啊~” 唐楸张开嘴巴。 因为是第一次吃饺子,第一口的时候小家伙还特意仔细嚼了嚼。 “好吃吗?”秦泽一边吹饺子一边问。 素馅的饺子是用粉丝、青菜、还有香菇一起调的,看起来很合小家伙胃口,吃完一口后点了点头,又张开了嘴巴。 秦泽又喂了一口进去。 等到徐茵来到病房前的时候,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在秦家多说句话都嫌费劲的少年此刻看着病床上的小家伙多吃一个饺子都能夸好几句。 认命的轻叹声气,看着自己手中提着的儿童奶粉以及维生素片,女人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是来对了。 果然,当她走进病房的那一刻,不仅唐志勇和陈孟夫妻意外,就连秦泽都破天荒的对她露出了除礼貌和疏离外的其他情绪。 迎着几人的目光,女人笑了笑:“我听小泽说楸楸生病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好在医院里只有这一个儿童科室,不然还真不好找。” 感觉直呼大名的话显得有些太生硬,徐茵便跟着秦泽喊起了楸楸。 说着看向嘴里还嚼着饺子的唐楸。 小家伙被养得极好,小脸儿的婴儿肥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像个小雪团子。 可人疼极了。 此时小家伙睁着大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陌生人。 秦泽有些紧张,他一直骗小家伙说自己是上学去了。总不能上着上着学平白多出来一个妈。 好在徐茵也没有在病房里多停留,只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意,然后又解释了一下秦镇业没有来的原因,然后便留下手里的东西离开了。 秦泽上前看了一眼,里面装的是几瓶奶粉,还有一些可以给小孩子补充一些维生素的果味维生素片。不算贵重,但都很合时宜。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9节 既然都送了,不用白不用。隔天中午唐楸退烧出院时,秦泽便顺手把几罐奶粉收到了他给楸楸带的大包袱里。 至于维生素片,倒是不用经常吃。小朋友的话还是尽量以平时的饮食多摄入营养成分。 唐楸被抱着回家,刚到院子里便迎面遇上了站在房檐下的傅洵。 刚一回家就看到小伙伴,小家伙一开始还挺开心,朝着傅洵招手:“栗子哥哥。” 显然是想要小伙伴也来他家里。 傅洵朝他点头,手里提着一个相对他的体型来说十分硕大的保温桶,然后和唐楸一起进了屋。 进屋后,唐楸在床上安顿下来。傅洵则站在床边操作起了那个只比唐楸矮了一个头的保温桶。 保温桶打开,里面装的是冲泡好的奶粉,顿时一股香甜的奶香味在室内飘散开。 拿出两个随身携带的杯子,傅洵倒了满满两杯,一杯自己干了,然后递给唐楸一杯。 唐楸抬头,栗子哥哥是要给他喝吗? 临近中午确实有些饿了的小家伙见不远处的妈妈没有阻止他,给他戒奶的意思,点点头,从傅洵手中接过杯子。 因为有栗子哥哥的示范,所以小家伙也不怕烫。同样‘豪爽’的喝了一整杯。 把杯子递给床边站着的男孩:“谢谢洵洵哥哥。” 傅洵点头,再次用保温杯把空杯子倒满,递给唐楸。 因为杯子不是很大,虽然有点饱了,但唐楸迎着栗子哥哥鼓励的目光,还是又喝完了第二杯。 紧接着第三杯就被满上了。 这时小家伙才有些后知后觉,看看面前的大保温杯,又用小手比了比自己。 这个大杯子只比他矮一点点! 第11章 也许傅洵是以为那天唐楸之所以会忽然发烧,是因为当天晚上戒奶的缘故,所以这次小家伙出院之后,傅洵先是泡了整整一大桶的奶粉准备给他补补。 可惜小娃娃的饭量实在是太小,只勉强喝完了两杯,再多就用小手摸着肚子说自己饱了。饱了傅洵自然也不能硬喂,只能遗憾的看了眼自己手中那还是很满的保温桶。 算了,等晚上再喂吧。 唐家斜对面的屋子里,眼看小侄子提着保温桶出去,然后又提着保温桶出来,原本出于好奇才跟出来的傅洵小叔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傅洵充耳不闻。 唐楸虽然病好出院了,但折腾了这么几天肯定还是需要多休息。他在那里的话小家伙刚刚就又想着要下床,还怎么休息。 好在傅洵小叔已经习惯了,看起来很是开朗阳光的少年自己没话找话,蹲在门口托着下巴道:“话说这边的屋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小洵你以后不会就直接住在这里了吧?别的倒还好说,可万一爸妈到时候想孙子了,脾气肯定会变得比较暴躁。到时候大哥去公司,你出门,就我一个人放假在家里,火力不都朝我这边来了吗。” 私心里他其实是不想让小侄子总是往外面跑不着家的。 大哥和大嫂感情好,甚至在大嫂临终前还发誓说过以后都不娶了,就带着小洵过,让大嫂放心不会等她去了之后他就给小洵找个继母再生几个孩子出来碍小洵的眼。 在之后,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别说是大哥和小洵,就连他都偷偷在被子里哭过好几回,许久都没缓过来,也想不通好好的人怎么隔了几天忽然就没了。 现在转眼一年多过去,好不容易因为小洵的好转,整个傅家的阴云都有了要逐渐散去的趋势,偏偏孩子不着家了。 这一长串的嘟囔终于引来坐着的男孩不轻不重的一瞥。 “好好好,当我没说行了吧。”少年举手做投降状,半晌也妥协的叹了声气。 算了,左右什么方法都试了,反正他们是没本事解开小洵的心结。现在直接促使小洵有了这样变化的还是人家孩子。天天往外跑就往外跑吧。 大不了老爷子老太太到时候看他不顺眼了多骂他几顿呗,反正又掉不了块肉。 这边刚有了觉悟,那边一大桶牛奶便被递到了眼前。 傅洵小叔迟疑的指了指自己:“给我喝的?” 面前的保温桶没有收走的趋势。 少年几乎是受宠若惊的接过。 “小洵,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你第一次给我东西……” 男孩不语,继续放空自己的目视前方。 桶里泡的奶一尝就知道是专门给小孩子喝的那种,几乎没什么甜味,只有浓浓的奶香味。 自觉不能辜负侄子心意的少年几乎是一口气把桶里的奶全都给喝完了。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还不忘和从公司回来的大哥炫耀:“小洵今天给我送东西了。那满满一大桶的奶,全给我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在听到前面那一句的时候还神情微动,等听到后面那一句时就忽然没什么特殊反应了。 见傅霖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拆穿道:“泡奶的保温桶和奶粉都是昨天我陪小洵一起去百货商场里买的。他今早泡奶的时候我还跟他说过,奶粉这个东西泡好了之后不能放太久。” 不能放太久但是又剩了许多怎么办呢? 只能找人帮忙喝完剩下的,然后等晚上的时候再给小朋友泡新的了。 傅霖整个人一怔。只觉得自己白天的感动都错付了。 合着我就是一个奶粉回收站? 唐楸出院的前五天,基本上小家伙就在早上两瓶奶,晚上两瓶奶中渡过了。 不仅傅洵觉得唐楸可能是因为戒奶的缘故才生病,就连唐志勇和陈孟都开始自我检讨,他们给楸楸戒奶戒的是不是有些太心急了。 楸楸原本就是喝习惯了奶粉,现在猛的一下让他戒掉半天的量,小家伙肯定不适应。 这一不适应,再加上来到一个新的地方,可不就水土不服了。 所以这几天唐志勇和陈孟几乎是补偿性的给小家伙泡奶。每泡一次就会自我检讨一遍。 这就是早晚各一瓶了。 再加上有傅洵提着保温桶盯着,唐楸时不时的还能有一顿加餐。 喝得不提原本就奶乎乎的小朋友,就连陪着喝的傅洵身上都多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奶香味。 一直到第六天的时候,唐楸发现了房东赵奶奶家养的一只小狗,是赵老太太女儿家的大狗生的,因为一窝生了太多,所以就拿了好几只出来送人。 送给赵老太太的这一只小公狗通体都是白色,只有四肢爪子的位置带着浅黄的颜色。走起路来小肚子一晃一晃的样子可爱极了。 吸引得唐楸当天有事没事就想往赵奶奶门口跑。 “赵奶奶,小狗吃什么呢?”小朋友蹲在台阶上,轻轻的用手摸着小狗身上软乎乎的茸毛。 小白狗被狗妈妈照顾的很好,抱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也没有什么跳蚤之类的寄生虫。此时老太太正坐在门前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和一些积攒的布头准备给小白狗做一个狗窝。 “断奶的小土狗,什么都吃。只是注意喂之前把东西给它用清水涮涮就行。” 这句话小家伙听的似懂非懂,只抓住了前面的几个字,断奶的小狗。 小狗看起来这么小,就已经不喝奶了吗? “楸楸和小白,去那里玩,可不可以呀?”唐楸和小白狗一来一去玩的极好,忍不住想要把小白狗带去给栗子哥哥也看看。 小娃娃心肠软,又乖,一点都不像是大街上一些把小狗从母狗怀里偷出来还能拖着跑半条街的招人烦的皮孩子,再加上小白狗的牙都还没完全长好,咬不了人,所以老太太很容易就点头同意让唐楸把小白狗带到了院子的另一边。 其实都不用唐楸自己抱着小白狗走,这边他刚站起身迈了一步,那边小白狗自己就已经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小尾巴欢快的摇着的样子显然不仅唐楸喜欢它,它也喜欢这个会轻轻摸着它的毛的小娃娃。 唐楸带着小白狗过来的时候,傅洵正拿着一本书在那里看。 “栗子哥哥,你看。”小家伙献宝似的让他看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只小白狗。 傅洵居高临下的低下头,和下方还在欢快的绕着唐楸脚边转圈的小白狗对视。 半晌,小白狗稚嫩的汪了一声,傅洵眼神淡漠的移开眼。 反倒是一旁的小雪团子一反常态的和他东拉西扯起来。 “赵奶奶说,小白还没有一岁。”小家伙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微微挺了挺小胸脯:“楸楸,两岁。” 傅洵:所以? 果然接下来心机还不够深沉的小家伙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楸楸哥哥,小白是弟弟。” 弟弟不喝奶,那楸楸也不喝奶了。 说着,小家伙还强作无意的看了眼傅洵放在桌上的那个大保温瓶。显然这几天原本还很喜欢喝奶的小家伙直接就让傅洵给喂怕了。 傅洵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这天晚上吃饭时,唐楸破天荒的不用人喂自己就喝了满满一小碗的红薯粥,也没有提喝奶的事。 就连睡觉时,自觉自己已经说服了洵洵哥哥的小家伙都有梦到洵洵哥哥把保温杯给收起来了的场景。睡梦中的小朋友满足极了。 但这样的满足只维持到了第二天一早。 刚从屋子里出来想要去找小白玩的唐楸就看到了堪称晴天霹雳的一幕。 傅洵手里拿着大小两个奶瓶,一瓶直接倒进了小白狗的餐盘里。 刚泡出来的羊奶粉还是温热的,喝的刚刚断奶的小白狗吧唧吧唧的连头都不舍得抬起来,恨不得把自己的整个小胖身子全都拱进碗里。 喂完小白狗,傅洵拿着另一个大一些的奶瓶走到唐楸面前,把奶瓶递给了浑身已经有些僵硬了的小家伙。 第12章 实在是有被洵洵哥哥的聪慧给震到了的小家伙再次咕嘟咕嘟喝完了一瓶牛奶,对面站着的男孩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前两天的时候他估计不好小雪团子的正常饭量,每一次都泡多了。不过经过两天的经验积累,此时的傅洵已经成功掌握了唐楸的饭量,保证他在一日三餐之余既能多喝牛奶补充营养,而且还不会因为营养过剩被撑到不舒服。 虽然这几天被追着喂奶喂到有些想要断奶的趋势了,但喝完了也就喝完了,把奶瓶放在一旁,小家伙再次蹲下身和洵洵哥哥一起观察起了小白狗。 “哥哥,小白漂亮。”唐楸伸出手轻轻在小狗身上摸了摸,说话声音奶声奶气的。那只小手放在小白狗的背上,也不知道是谁更白一些。 久违的喝饱奶的小白狗惬意的趴在自己的新窝里晒太阳,把还沾着奶渍的嘴巴往前爪里一钻,就快睡着了。 今天是c市除夕过后罕见的太阳出来了的好天气,屋内的夫妻两人坐在透光的玻璃前,一边说话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小儿子。 屋檐下大一些的男孩和小一些的男孩蹲在一起,面前是一只昏昏欲睡的小白狗,对面还有一位坐在门边缝补衣服的老太太,看着就让人莫名觉得岁月静好。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0节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托人打听c市的幼儿园,有一家距离这边不算远,环境也不错的,就是入学比较严格,像咱们楸楸这么大年纪的孩子都要提前一年去报名试课。”唐志勇手里拿着半个烤红薯,一边吃一边说道。 最开始促使唐志勇和陈孟搬家到c市来的最直接原因就是大城市的教育资源确实远优于小城市。 唐志勇这些年东奔西跑,他的感触最为明显。 当各种兴趣班的新兴概念都已经在c市,s市这些大城市家长群体中普及流行时,而在他们老家那边,整个县城里也才三所小学,两所初中,一所高中。 至于幼儿园,压根没那个概念。更多的是工厂为双职工家庭提供的托儿所。 他们也不是最近才萌生的这样的想法,最早还要追溯到秦泽上初一下学期,学校的老师来给他家访时。 做孩子的聪明,有天分,做家长的就不能耽误他。 当初对大儿子是这样想,现在到小儿子,唐志勇和陈孟还是这样想。而且不仅是教育的问题,他们也有心趁着年轻在c市拼出一份家业来。 眼看着往大城市涌入的人越来越多,先来的肯定比后来的机会要多些。 他们辛苦点,等以后楸楸长大了,他就能更轻松的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而不为一些外在的条件所改变初衷。 陈孟静静的听着丈夫的介绍,听完之后有些疑惑的问了一句:“试课?” 唐志勇解释:“就是让想要入学的孩子先去幼儿园里试着跟班待几天,期间会看孩子的表现。如果合格的话就可以入学。” 女人点了点头:“那那个幼儿园一年学费是多少?” 唐志勇说出了一个数字。 稍微有些贵,不过还在他们家的承受范围之内。 估计学费之所以没有贵的离谱,也跟那条试课的规定有关。 现在整个c国的大环境都处在一个摸索的阶段。 商户们的经营模式在摸索,想要赚大钱的下海创业者在摸索,就连一些私立学校都在摸索新的授课模式。 在这样的摸索中,但凡有哪个人或者团体摸索成功了,都能吃下时代所带给他们的丰厚饵料。 说完幼儿园的全部情况后,陈孟有些犹豫。倒不是犹豫其他,主要是担心万一试课过后真给楸楸退回来了,这样的经历会伤害孩子的自尊心。 最后还是唐志勇拍板:“没事,就当是让楸楸去玩几天的。如果这家真不行,那我就再找其他的。” 其实如果按照他们老家那边的观念的话,孩子到年纪就直接上小学了,至于幼儿园,许多人连概念都没有。 可c市是大城市,绝大多数孩子习惯了小学前先上幼儿园,不上的反而是异类,等到时候上了小学都跟不上课的。 而且许多园方都把自己的幼儿园宣传的特别好,有会带着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的老师,有丰富的课外活动,每个小朋友餐前还会有小甜品,而且还可以交到许多同龄的好朋友。 唐志勇没上过幼儿园,但这听着就让人心动。 看完所有幼儿园的广告介绍后当即下定决心:别的孩子有的,他们家楸楸也要有! 另一边的陈孟想了想,觉得也可行。 反正楸楸现在还不算太懂事,把去幼儿园试课说成是去一个有特别多小朋友的地方玩几天,小家伙肯定信。 果然,等到晚上夫妻俩和唐楸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楸楸,去玩?” 相较于同龄小朋友,唐楸其实算是比较聪明的了。说话也清楚。只是太复杂的事还是理解不了,只记得刚刚妈妈是跟他说要带他去一个地方玩几天。 “对啊。”陈孟解释给小家伙听:“到时候楸楸就在里面和小朋友们玩,爸爸妈妈就在外面等你。楸楸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爸爸妈妈了。” 顾忌着参与试课的孩子年纪都还比较小,所以园方并没有要求完全把家长和孩子隔离开。 只是在每个正常小班中加入几个试课的孩子。 而这些孩子们的父母园方特别允许可以在远处的窗户栅栏外观看孩子的上课情况。 一听说爸爸妈妈会陪着他,小家伙没有其他意见了,很容易的就点了点小脑袋。 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妈妈,栗子哥哥,去玩吗?” 陈孟摇头:“栗子哥哥应该不去吧。不过楸楸玩完之后每天下午就回来了。还可以见到你栗子哥哥。” 这下小家伙彻底放下了心。 因为幼儿园试课要等到过了正月十五幼儿园开学时,距离现在还有几天。所以接下来唐楸除了在最开始的几天偶尔想起来一下,之后的几天里也就渐渐忘了自己还有出去玩这一项行程。 一直到正月十六这一天,陈孟给小儿子亲手做的小书包做好了。 穿着一身棕色小袄的唐楸身后背着一个尺寸正好的双肩书包,小小一团的样子让陈孟无比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楸楸也快能上幼儿园了。 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大半年,等唐楸三岁零几个月的时候,小家伙就会正式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 唐楸显然也十分喜欢自己的小书包,就连晚上吃饭的时候都不想脱下来。 小家伙还好几次装作无意的路过全身镜的位置,就想要背背身再看看自己背后的小书包。 因为妈妈说小书包是要等明天他出去时才能用到的东西,这天晚上的小朋友睡觉前的时间都是在期待中渡过的。 第二天一大早,给唐楸洗漱好穿好衣服,再给他背上崭新的小书包,一家三口便收拾整洁的准备出门。 刚好出门前还遇到了杨老太太,老太太看着小家伙背着小书包的样子笑道:“楸楸这是准备上学去了?” 唐楸两只小手抓住书包带子,乖巧回应:“楸楸出去,玩~” “哦~”老太太学着小家伙的语气,上前摸摸唐楸的小脑袋:“那楸楸要玩的开心啊。” “嗯!”小家伙开心的眯了眯大眼睛。 接下来的一路上,包括和其他前来试课的小朋友们一起排队入园时,因为有爸爸妈妈提前打好的预防针,唐楸都没有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哭。 小娃娃确实从来都没有想到他是来上学的,一直到现在还以为爸爸妈妈带他来这里是来玩的呢。 见到旁边的孩子一直在哭,小家伙还不忘安慰:“不哭,爸爸妈妈在那里。”没有走哦。 顺着唐楸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众面色担忧的家长们。 看到家长就在眼前,大多数孩子的情绪果然都慢慢平复了下来。渐渐的也可以由各班的老师们带着被分配往各个幼儿园小班了。 唐楸被分到是春光幼儿园小(6)班,去到的时候老师们正在带着小朋友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小家伙在指引老师的带领下毫无违和感的融入到了小鸡的行列中。 甚至因为孩子长得漂亮,好几次当他要被老鹰捉到的时候,都会涌现出几位小鸡‘勇士’把他从老鹰的鹰爪中解救出来。 逐渐体会到游戏乐趣的小朋友背着小书包用手抓着前面孩子的衣摆,跑动间也不由笑弯了眼睛。 显然玩的还是很开心的。 不过……这样的开心只维持到中午幼儿园吃饭时。 坐在幼儿园饭桌上的小朋友面临到了一个很是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他不太会用筷子。勺子用的也不是特别熟练。 因为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比较溺爱,小家伙在家里吃饭时大多数时间都是被喂着吃的。 不过唐楸也不算个例,整个饭堂里时不时的就能看到因为吃饭吃得自己洒了一身的孩子。而这些孩子在老师的帮助下吃完饭后都会被带到休息室里换上带来的备用衣服。 与之相比,唐楸好歹自己用勺子吃完了一碗饭。 只是小家伙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比较高,等到下午回到院子里看到傅洵的时候,坐在房檐下的小朋友忍不住和好朋友说起了自己的烦恼。 “大家都会,自己吃饭。楸楸不会。” 幼儿园饭堂是小班、中班、大班在一起吃饭,唐楸所说的大家大多指的是中班和大班的那些已经四五六岁了的孩子。 见唐楸发愁,傅洵的神色也严肃了起来,点点头。 见他点头,唐楸还以为他是有了什么好办法,询问之下,只见傅洵再次点了点头。 这下小家伙放下心来。 栗子哥哥这么聪明,肯定是已经想到该怎么让他快点学会自己吃饭的方法了。 而在小家伙的期待中,傅洵这一晚并没有给他传授什么用餐具大法,而是在回傅宅的途中让车子在唐楸今天去的那所幼儿园门口停下。 车子在幼儿园周围绕了一大圈,终于让傅洵找到了一个比较薄弱的突破点:一个花圃旁的小矮墙,刚好他踩几块砖头就能翻进去。 第13章 确定了突破点之后,傅洵没有再在幼儿园外停留。负责开车的司机见他没有下一步反应,又过了几分钟便一脚油门重新朝着傅宅的方向驶去。 当天的唐楸没有等来他栗子哥哥的餐具使用速成秘籍,等到隔天陈孟再说要送他去幼儿园玩的时候,小家伙就有些犹豫了。 “楸楸自己吃饭,吃不好。” 听着自家小朋友那还略带一点委屈的话,陈孟立刻蹲下身来鼓励道:“楸楸没有吃不好。昨天楸楸吃饭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有在外面看到的。其他好多和楸楸一起来的小朋友都不会自己吃饭,楸楸都是自己吃完的。” “昨天下午走的时候老师都和爸爸妈妈夸宝宝了。” 这话倒不是陈孟哄小儿子。 昨天一直有在重点关注这些试课孩子的幼儿园老师们有好几位都注意到了唐楸。 小朋友穿着干干净净的嫩黄色小袄,说起话来清楚又不急躁,即使最开始有老师或者其他孩子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也不会烦躁着急,而是继续努力组织语言,软糯表达着自己的意思。 而且不怕生,和其他比他年纪还稍微大一些的小班的孩子也相处的很好。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下来,等下午放学的时候就已经有同班的孩子依依不舍的和他挥手说再见了。 经过一天的观察下来,接下来只要唐楸的自理能力不会表现的太差,基本上幼儿园都不会排斥他的入学。 稍微差一些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年纪的孩子稍微大几个月都不太一样,距离入学还有个大半年的时间。 被妈妈鼓励了一通的小家伙这下不排斥出去玩了,背上小书包和爸爸妈妈一起来到幼儿园,然后再次被幼儿园的老师牵着小手送到小(6)班。 刚一进门,小家伙昨天打下的好人缘基础立刻就展现出来了。 有好几个孩子都朝他兴奋的挥了挥手。 “楸楸,你来我们这边,我们玩跳格子。”孩子堆里蹿出来了一个浑身肉墩墩的小男孩,一边拉着唐楸往自己的队伍里走,一边用眼神威胁着其他蠢蠢欲动的孩子,‘班霸’气势十足。 因为小男孩肉墩墩的比较有个人特色,唐楸刚好记住了他的名字,庞嘉齐,小名叫小胖。昨天他妈妈来接他的时候就是这么叫的。 在这个距离物质匮乏时代刚刚过去不久的年代,长得胖一些还是福气的象征,所以庞嘉齐的父母也没有觉得给儿子起这个小名有什么不好。 庞嘉齐自己也接受良好。 “小胖,跳格子怎么玩啊?”唐楸以前没有玩过类似的许多集体游戏。目前在他的心目中还是昨天的老鹰抓小鸡最好玩。 小胖墩也说不太明白,用手比划着:“就是在地上画格子,然后赢了跳,输了就不跳。” 说到最后他胖手一挥:“反正等下我保护你,你使劲儿跳。”一边说着,小胖墩还在心里暗自奇怪了一下。为什么以前幼儿园的时候他对楸楸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楸楸这么可爱,和他一起玩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力气都使不完,不应该啊。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1节 这边小胖墩还在为自己为什么会错失了楸楸这么久而感到奇怪,只以为唐楸是和他一起上幼儿园的同学,而不是来试课的。另一边,在心中算着时间,傅洵坐上了去往幼儿园的车。 时间在孩子们的游戏中很快渡过,转眼来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小班和中班的孩子们年纪都还小,所以只用排队等着领餐就好。而大班的孩子们每天中午吃饭之余,还会有一部分的孩子每天轮流担任小领餐员的工作。 他们会站在装有午餐奶和小点心的餐篮前,然后给每一个前来排队拿东西的孩子分上一袋午餐奶和一个小点心。 许多孩子不喜欢吃午餐,却喜欢幼儿园里的小点心。所以有胆子比较大的常常会重复排队。 这个时候一直睁大眼睛在一旁巡视的大班小领餐员们就会立刻铁面无私的把人从排队的队伍中揪出来,并给予严厉警告,扣除小红花一次。 这样的工作在小班和中班的所有孩子眼中无疑是非常威风和让人羡慕的。 结伴进到饭堂里的时候,小胖墩就拍着胸脯和唐楸打包票:“等我以后上大班了,楸楸你来我这里排队。” 他一次就给楸楸拿五个点心! 唐楸似懂非懂的点头。 他其实也挺喜欢吃幼儿园发下来的小点心的。昨天幼儿园发的是一块和唐楸巴掌差不多大的小蛋糕,刚出烤箱的小蛋糕奶香松软,有好多孩子吃完还想吃,结果在偷偷排队的时候直接被揪了出来。 当然也有孩子浑水摸鱼成功了的。就比如说站在唐楸旁边的庞嘉齐,他昨天就成功拿到了第二块点心,还大方的想要分一大半给唐楸,不过小家伙见小胖很喜欢小点心,所以就没要。 这让当时看到这一幕的幼儿园带班老师都有些奇怪了,新来试课的唐楸小朋友白白软软的一小团,一看就是个乖孩子的样子,却好像格外吸引班里那些皮孩子的注意。 尤其是平时最喜欢和别的孩子打架,攻击性偏强的那几个,如果不是那些孩子都有这样那样的背景,当时试课的时候都不知道被退回多少回了。 最主要的是,那些孩子注意到唐楸,却都不是想要欺负他。 甚至昨天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下来,这几个孩子对唐楸小朋友都有那么一些相对明显的保护欲。 就比如说昨天的‘老鹰’元韬,他明明都抓到唐楸好几次了,但每一次都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又把人给放了。 因为怕前来试课的这些孩子们在幼儿园里出状况,所以基本上唐楸这些孩子在饭堂里时都是老师们的重点关注对象。 对于昨天少有的不哭不闹自己吃完了一顿午餐的唐楸小朋友,老师们还是记忆比较深刻,也比较放心的。 只是谁知就这一个错眼的功夫,一个原本还在自己吃饭的孩子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忽然瘪瘪嘴,仰头直接哭了起来。 等一旁的老师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后,这孩子说什么也不自己吃了,一定要别人喂。 幼儿园老师试图和他讲道理:“你看大家都在自己吃饭,其他小朋友也没有人喂,你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吃呢?” 好不容易收住哭声的孩子一听更委屈了,手往前一指:“就有人喂,就有人喂!” 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位原本最让老师们放心的唐楸小朋友的座位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又多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起来五六岁的年纪,可能是隔壁餐桌中班或者大班的孩子坐错了位置。 男孩此时端端正正坐在那里,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是同龄孩子所没有的沉寂。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他自己不吃饭,反而是举着勺子正一勺一勺的喂着自己面前的孩子。 第一天的老鹰抓小鸡‘作弊’就很过分了。 没想到第二天直接就跑到小班的区域里喂人家小朋友吃饭! 因为唐楸满打满算今天也刚来第二天,先入为主觉得坐在那里的傅洵是中班或者大班孩子的幼儿园老师并没有认为是唐楸小朋友要求的对方这样做的。 人家小朋友估计现在连自己班的孩子都还认不全呢。 而且唐楸小朋友昨天本来自己用勺子吃的挺好的,虽然动作生疏一点,慢了一点,但是小家伙吃的干净啊,吃完饭后连衣服都不用新换一套。 现在中班大班那边忽然有孩子来给唐楸小朋友喂饭,这不是让人家小朋友退步吗。 这样想着的幼儿园老师当即上前分开了两个孩子,叮嘱了唐楸小朋友一声让他好好吃饭,然后便把另一个‘扰乱军心’的小男孩带去了属于大孩子的区域。 那男孩也没有反抗,自觉解决了这个小插曲的老师继续在饭堂里巡视。 谁知小班的那片区域只安静了几分钟,就听到又是一声大声的哭嚎。还是之前哭的那个孩子。 再次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动作。只是刚从大孩子区域里回来的男孩手里的东西从勺子换成了他刚排队拿来的小点心。 感情这回去一趟又回来,还带给带伴手礼的? 第14章 在幼儿园老师注视的目光下,被人把小点心递到嘴边的小朋友摇了摇头:“哥哥,你吃。” 说完唐楸还不忘强调:“每个小朋友只有一个。” 再想多吃的话就只能偷偷的去排队了。 傅洵也摇摇头,执着的把小点心往面前小家伙嘴里放。 他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欲望,对于甜食也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有特别的偏爱。见小家伙还是不愿意张嘴,傅洵示意他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意识是他来之前已经吃饱了。 坐在小凳子上的唐楸这才张开了嘴巴,接受了来自栗子哥哥的投喂。 和他巴掌差不多大的小点心唐楸需要分几口才能吃完,软乎乎的小脸蛋都被撑的一鼓一鼓的。 而他这样的待遇可是羡慕坏了远处原本就正在哭闹的孩子。 大家都是小朋友,为什么他就没有人喂,还没有多一块的小点心吃。 想到这里,此时正被老师们哄着的孩子哭得更起劲儿了。 而最先发现唐楸那边异常的幼儿园老师也有些无奈,只能再次走上前去,试图和傅洵商量道:“小朋友,唐楸小朋友可以自己用餐具吃饭的,下次还让他自己来好不好?” “只有他自己锻炼用餐具锻炼的多了,才能越来越熟悉该怎么用餐具。” 因为傅洵的年纪在幼儿园里同等级比较也算是大孩子了,所以老师在和他说话时适当的讲了一些道理。 傅洵静坐在那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实则心里想的是,有他在,为什么一定要小雪团子自己锻炼?就算不锻炼,小家伙不也吃到饭了,好好长到这么大了吗。 不过今天的午餐已经过去了,再加上不主动开口说话的傅洵有时候和人交流有障碍,所以见他不反驳,老师也就认为这孩子应该是听进去了她的劝说,因此也就没有再久留下去。 饭堂其他地方年纪小些的孩子又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了,都急等着老师去处理。 老师离开后,唐楸有些开心的问:“栗子哥哥你也来玩吗?” 小家伙在家里时被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喂习惯了,再加上爸爸妈妈告诉他他只是来这里玩的,所以虽然傅洵的做法和小家伙想的有出入,但习惯使然之下他也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对。 唐楸想,其他小朋友没有人喂,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哥哥都不在这里吧。 就像昨天,栗子哥哥就也不在这里。但是今天就在了。 至于老师和傅洵说的话,因为是在餐桌另一边蹲下身来专门和傅洵说的,再加上食堂比较嘈杂,小家伙压根就没听清。 傅洵原本准备摇头的,不过想了想,又点头。 这下坐在小板凳上的唐楸更开心了。就连从饭堂里出来的时候都和栗子哥哥手牵着手,一边走一边开心的说起自己这两天学会的新游戏。 “老鹰抓小鸡,很好玩。”小家伙总结。 紧接着又总结:“跳格子,也很好玩~” 正说着,身后传来小胖墩庞嘉齐的声音:“楸楸,等下我们还一起玩!” 唐楸看了看傅洵,见他没有反对做游戏,于是回头问道:“可以和,洵洵哥哥一起吗?” 说着用小手指着介绍,这就是他说的洵洵哥哥。 小胖墩仰头看着没他胖,但是好像比他高了许多的男孩,心里有一些被对方抢了单方面认定的好朋友的敌意。不过小孩子的本色还是热情的,于是点头:“好。” 楸楸的这个哥哥比他高了这么多,跳格子肯定很厉害。等下他要注意不能输给他了! 因为此时c市的许多所幼儿园都还没有摸索出统一的教学模式,所以对于园中孩子们的安排,每一所幼儿园都不太一样。 唐楸试课的春光幼儿园除了即将升入小学的大班的孩子,其他小班或者中班的孩子说是来上幼儿园,其实就是被老师们带着一起玩玩游戏,再学学数数和唱歌居多。 下午时中班和小班的孩子们都在室外活动,各个班的孩子们混在一起,除了本班的孩子,大多数带班的老师也不一定能把所有孩子都认齐全。 傅洵的年纪可以上大班和中班,上中班的话年纪相对偏大一点。不过此时大班的孩子们都在教室里学算术,所以唐楸所在小(6)班的老师理所当然的把混入其中的傅洵当做了中班的孩子。 稍微多看了几眼,见这孩子在做游戏的时候还会照顾着身边年纪比较小一点的孩子,负责这片区域的老师也就放心的移开了视线。 甚至等到游戏结束下午放学前,小(6)班的那位老师还特意也奖励了傅洵一朵小红花。奖励他友善帮助其他小朋友。 收到小红花的傅洵进来的时候是自己站在砖头上翻墙进来的,等到出去的时候男孩神情十分自然的和身旁背着小书包的唐楸一起朝着幼儿园大门走去。 有了熟悉的小伙伴的陪伴,尤其是今天栗子哥哥还陪他一起玩了一下午,小家伙放学的脚步明显比昨天还要更轻快些。 出门见到早就已经等在了大门处的陈孟,女人见傅洵和自家楸楸一起出来,有些意外的笑道:“小洵也在这边上幼儿园啊。” 知道栗子哥哥好像还不会说话,一旁的小朋友点点头,代替回答道:“嗯,哥哥和楸楸一起玩~” 算下来又是一上午加一下午没见小儿子了的女人听着自家小朋友那软糯糯的声音,当即心里化成了一汪水,同时心里又稍微放心了些。 原本她和丈夫还担心等楸楸正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小家伙会不适应,但是现在有认识的好朋友和他一起过来,比之前又好些。 陈孟来接唐楸,来接傅洵的车也停在了幼儿园门口。 是一辆相对比较低调的普通轿车,这个时代最惹眼的车还是那种车头方正,车前带着两个大灯的虎头奔。 傅洵上了车,没有顺手关上车门,自己稍微往里面又挪了一个空位。 来接傅洵的司机耳听六路眼观八方,闻弦知意,降下车窗把头探到副驾驶的车窗前招呼道:“您好,刚好顺路,您带着孩子上车我把您送回去。” 陈孟一开始是拒绝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可等到抬头和后座的傅洵一对视,最后还是妥协的带着唐楸一起上了车。 从上次见到的那位傅先生的衣着还有对方居然能买得起私家车就能看出,他们楸楸交的这位好朋友的家境并不差,甚至是很好。 但是再好也是人家的,他们家也不图人家什么。这次邀请他们上车也能看出是傅洵的意思,到是没必要因为一些成人世界的有的没的而刻意拒绝孩子的好意。 果然,等看到陈孟把唐楸抱上车后,傅洵原本那黑沉沉的眸子中莫名透出一丝轻快。也没有让司机插手,他自己伸手给一旁的小家伙系好了安全带。 “哥哥,这是车车呀。”今天在幼儿园里时老师刚教了小朋友们认识各种交通工具,唐楸坐在车里现学现卖。 傅洵点头,为了奖励他没有忘记知识点,还把放学时老师给他的一朵小红花也递给了小家伙。 这下加上白天时唐楸自己获得的,他就一共有五朵小红花了。 是整个班级里一天获得小红花最多的小朋友。 第二天,唐楸在院子里的时候没有看到傅洵,但等到中午幼儿园吃饭时间的时候,傅洵又准时出现在了饭堂。 今天饭堂给小朋友们准备了盛在一次性杯子里可以用吸管吸着吃的南瓜粥,南瓜粥都是凉到适当温度后才往杯子里盛的。 因为没有用到勺子和筷子的地方,今天的傅洵没有像昨天那样被老师谈话。 还因为被前来视察的园长看到他把自己排队排到的点心递给唐楸,园长觉得他是在谦让年纪小的孩子,老人脸上还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2节 之后下午因为园长到来而临时组建的拔河比赛中,傅洵更是带领着由唐楸、庞嘉齐,还有其他几个孩子一起组建的拔河小队,在比赛中一举夺魁。 他虽然看起来没有庞嘉齐胖,但是力气是真的很大。 第三天,傅洵唐楸小组的拔河比赛奖状下来了,前来参与颁奖的还有傅氏集团下辖一家食品公司的经理,这位经理上来就要承包幼儿园接下来一年的小点心和早餐奶,而且还不准备收钱,美其名曰支持c市教育事业,让省下了一笔开销的园方很是开心。 一开心之下就邀请对方一起参观起了幼儿园。 因为有了这个插曲,拔河比赛颁奖仪式变得郑重了许多。 小胖墩庞嘉齐骄傲的挺着胸脯和其他队友一起站在台阶上,唐楸和傅洵也在。 只听幼儿园老师声情并茂的念道:“唐楸小朋友,在幼儿园试课期间表现优异,友爱同学,积极参与幼儿园活动,并在拔河比赛中和队友们一起拔得头筹,现颁发春光幼儿园大力士奖状一张。” 站在那里的小朋友虽然不太懂老师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也大致明白老师是在夸他了。接过自己的小奖状后拿在手里颇有些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 然后又听老师念道:“傅洵小朋友,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老师知道你是一个尊老爱幼,友爱同学,同时十分具有团队意识的孩子,在你作为队长的带领下,所在队伍勇夺拔河比赛第一名,现同样颁发春光幼儿园大力士奖状一张。” 傅洵这个名字还是临时写奖状的老师听唐楸小朋友说的。确实如奖状上所说,是真的很沉默寡言了。 傅洵随大流的接过。 虽然他们这所幼儿园在管理经验和教学经验这块相对于国内外其他一些有名的幼儿园还稍有些不足的地方,但他们幼儿园里的孩子还都是很好的嘛。 看着颁奖仪式现场,再想想幼儿园接下来免费的小点心,园长露出了欣慰的微笑,一边笑还一边不忘谦虚道:“哈哈,幼儿园里小打小闹,哄孩子们玩罢了,让您见笑了。” 那位经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上面忽然下达了这样一个指示,不过面上还是十分端得住的,闻言同样露出一抹微笑:“这些都是咱们c国的未来啊。” 相互寒暄着,两人离开这片区域,继续朝着其他地方参观而去。 一直等到下午时,傅洵想起自己今天还有一些其他事情,和正在做游戏的小家伙说好后,男孩这才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坐在围墙上的傅洵与刚好来到这里的园长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准确来说是傅洵不为所动,对方两人面面相觑。 第15章 今天是傅洵外公的生日,老人自从女儿走了之后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原本应该是六十大寿的日子也兴致缺缺,如果这个时候其他儿女提出要给他大办寿宴的话,怕是直接会被老人用拐杖打出大门。 作为女婿的傅弈也能理解老人的心情,所以特意提前许多天就一遍遍不厌其烦的和傅洵说好了,等到外公生日那一天晚上他会带他到外公外婆家,到时候两位老人看到他可能会情绪比较激动,希望傅洵反应不要太大。 自从女儿去世后,这一年多来傅洵的外公外婆就很少主动和他见面了。不是因为其他的,两位老人单纯只是怕自己到时候触景生情,看到外孙再想起女儿。 现在外孙是这样的情况,万一他们控制不好情绪怕是会吓到小外孙,到时候再引起他激烈的反应。 作为女儿现在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他们是真的很想看到外孙能健康顺利的长大。 两位老人执拗,傅弈也只好依着他们的意思。只是自己往那边跑的更勤了些。 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傅洵的情况看着似乎是比以前好了,傅弈才想着在老人过寿的时候带他过去。 傅弈在和傅洵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虽然傅洵看着是没开口,但因为傅弈一遍一遍的在耳边说,所以他确实是记住了。 这才在翻墙的时候被刚好路过这片围墙的幼儿园园长和那位傅氏经理碰了个正着。 反应过来的园长第一反应是惊慌的走到傅洵的正下方伸出手,生怕墙头上的孩子一个没有坐稳就摔了下来。 傅洵都成功通过翻墙的方式进入幼儿园许多次了,要说为什么幼儿园方面为什么一直以来都没有发现这个显而易见的安全隐患,这个原因从此时幼儿园园长的反应中就可见一斑了。 因为这堵‘矮’墙的矮,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上它也仅仅只是比周围的墙要稍微低那么一点点而已,别说是个孩子了,就算是个成人想要翻过来都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 而放到傅洵这里,只要是他能翻过去的墙,都不算高。 那位经理也是热心,见刚刚还和他畅谈的园长现在紧张的出了一脑门的汗,也立刻转身快步朝最近的活动区走去。 很快,在听说有孩子居然翻上了围墙后,呼啦啦十几位老师步履匆匆的蜂拥而至。有和园长一样站在围墙边随时准备伸手把人接住的。还有几位老师直接出了幼儿园大门绕到墙的另一边。 坐在围墙上的傅洵见来接他的车还没有来,也没怎么反抗,就被一位同样比较擅长攀爬的男老师给抱了下来。 经过这么大的一个惊吓,傅洵自然是要被请家长的。 这个时候问题就来了,傅洵不愿意开口,众人根本就不知道他是哪班的。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位前来认人的带班老师离开,这时园长的表情已经恍惚的不成样子了。 全幼儿园一共十七位带班老师,居然没有一位老师说这是他们班的孩子。 春光幼儿园是小班制,每位老师在每学年开课前都是要背自己班里孩子的资料的。 根本不可能存在会有老师认不出自己班里的孩子。 那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眼前这位刚刚在他们幼儿园获得了一张奖状的孩子其实根本就不是他们幼儿园的!刚刚对方也不是坐在墙上下不来了,而是就是在翻墙! 头发都已经有花白了的老园长痛心疾首,一边看着傅洵一边说道:“我对不起幼儿园里的孩子和孩子们的家长啊!” 幼儿园里有这么大的安全漏洞,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 幸亏这次只是翻进来了一个孩子,万一是坏人呢?是歹徒呢?是人贩子呢? 痛定思痛的园长抓住副院长的手说道:“咱们不是刚省下来了一笔鲜奶点心费吗?全都给我支出来,我要去买摄像头!” 在此时的c国,监控摄像头还是一个比较新潮且昂贵的产品。之前因为经费的原因,他一直没舍得买。但现在看来,这不买是不行了。 因为想着摄像头的事情,再加上傅洵也不是幼儿园的孩子,所以那位园长在通过傅洵口袋里的号码纸条联系上他的家长后,等傅弈来到这边和他叮嘱了几句孩子的安全问题后,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傅洵的行为到底是给那位老园长留下了一定的心理阴影,第二天仅一个上午就往那个‘矮’墙处走了不下二十遍,一整天下来就差直接住到那里了。 似乎是生怕一个错眼的功夫,那个身手极好的孩子就又出现在了墙头。 不过怕归怕,这天傅洵却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翻围墙。 因为幼儿园的试课结束了。 唐楸接下来的大半年都不用再往幼儿园这边来,傅洵自然也不会过来。 冷不丁不用去上幼儿园了的小家伙还有些不太习惯。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们都喜欢和他玩,小班和中班里最调皮且经常惹事的那几个孩子也都不欺负他,还不用像大班的孩子那样每天还得学习半天,小家伙对幼儿园的印象极好。 本来以为今天也要出门的唐楸还没来得及把自己身后背着的小书包脱下来,有些不解的抬头问妈妈:“楸楸今天,不去玩呀?” 他昨天和小胖说好了,要带彩笔一起画画的。还有栗子哥哥,栗子哥哥也不去了吗? 见小儿子对上幼儿园的热情这么高,陈孟有些欣慰,也有些无奈。蹲下身和他解释道:“嗯,我们今天不去幼儿园了。等以后再去好不好?” 背着小书包站在那里的小朋友对以后是多久没有概念,但是听妈妈的话就知道,他今天确实是去不了了,于是有些失落的点点头。 见楸楸失落,陈孟也有些心疼,眼睛一转立刻转移起了他的注意力:“楸楸,妈妈这里有一些剩菜,你去帮赵奶奶喂一下小白好不好?” “对了,妈妈刚刚买菜回来的时候看到小洵也在对面的房间里,你想不想去找他?”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小家伙果然看起来没有那么失落了,伸出小手捧住妈妈递过来的碗,点点头:“嗯,楸楸找栗子哥哥,一起喂小白~” 说着就要背着小书包转身出门。 陈孟见他被转移了注意力,想了想也没有再提醒。反正书包里只放了一小盒画笔,也不重。 端着小碗走到傅洵房门口的小家伙说明来意,果然就见原本端坐在椅子上看书的男孩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小家伙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碗,然后和他一起走到了小白狗的窝前。 一边看着小白在摇着小尾巴吃饭,蹲在那里的小家伙一边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小胖没有彩笔。” 昨天老师说今天要教小朋友们画画,小胖墩和唐楸约好了自己带画纸,然后唐楸带彩笔。 想到小胖画画的时候没有彩笔用,小家伙有些担心。 傅洵对除了唐楸之外的孩子都没什么太大的关注,不过身旁的小雪团子说,他也静静地听着。 然后就听小家伙从画笔慢慢说到了做游戏,然后又说到了在做游戏时他认识的除了小胖之外的其他朋友。 韬韬,小花,果果,跳跳,天天…… 听着唐楸一个一个数过去,数着数着有时候还会停顿一下,傅洵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眸开始有了波动,眼睛也稍微睁大了点。 几天而已,怎么这么多人? 因为不关心,傅洵对于昨天和他一起组队参加拔河比赛的那几个孩子的名字几乎是过耳就忘。 而那些孩子就是唐楸最开始说出来名字的那几个。全部都是在最开始组队的时候主动来邀请小家伙的,算是这几天和他玩的比较熟悉的。 数着数着,小朋友的思维又有些跳跃。 他还是想要去幼儿园,然后把书包里的画笔给小胖送过去。 此时年纪还很小的唐楸对于承诺还没有什么特别清晰的概念,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遵守承诺。 如果到时候学画画的时候大家都有彩笔,就小胖没有,小胖肯定会很伤心的。说不定会哭。 此时已经有了清晰的想要去送彩笔想法的小家伙并不知道,对于现在远在幼儿园的庞嘉齐来说,最要紧的根本就不是彩笔的事。 作为‘班霸’的小胖墩坐在班里的卡通小板凳上有些坐立难安,最后还是起身去找了隔壁班的‘班霸’元韬。 两位幼儿园小班的老大站在教室外互通着消息。 小胖墩语气沉重道:“楸楸今天,没有来。” 另一个没有他胖,但是比他要高一些的男孩闻言同样拧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最后终于想到一种可能,沉重开口道:“楸楸生病了?” 在他们有限的经验中,除了双休日和假期,也只有生病的时候才不用来幼儿园。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觉得很有可能。 两个孩子当即就有些着急,正好此时一位老师朝这边走了过来,小胖墩立刻上前抬头问道:“老师,楸楸没有来。” 元韬接上:“他生病了?” 被问到的老师摇头,语气平常道:“没有啊。唐楸小朋友是来这里试课的,他现在不上幼儿园,要等下学期再过来。” 两个孩子没听懂什么叫试课,但是对于老师说楸楸不来,而且是很久不来的话中的意思,他们懂了。 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回到班级中,再看眼前这间教室,庞嘉齐只感觉眼前一片彩色的教室都变成了灰暗的颜色。 想到他和楸楸的相逢恨晚,想到昨天他们才一起登上了领奖台,小胖墩不由悲从心来,一个没忍住眼圈红了红,仰头哭了起来。 这一声可把其他孩子吓了一跳,纷纷围上前来: “老大,老大你怎么了?” “老大你为什么哭?” “老大你是尿裤子了吗?” 小胖墩的哭声一梗,下意识朝后摸了摸自己干爽的裤子,没尿裤子,但哭的更大声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3节 哭着哭着有些没力气了,往地上一坐,只听耳边又是一声大喊:“快,老大哭晕过去了!救护车!” 第16章 因为哭的声音太大,最后老师还被小胖墩给哭了过来。 面对着老师一脸关心的耐心询问,小胖墩吭哧半晌也找不到一个一定要唐楸继续来幼儿园的理由,最后思来想去灵光一闪憋出一个借口道:“楸楸还答应今天带画笔,给我画画。” 然后他还答应要带画纸。 现在画纸还好好的躺在他的书包里,画笔却不见了。 这个在小胖墩看来十分充裕的借口却显然没有引起老师的在意,只见她舒了口气,用手扶着面前孩子的肩膀说道:“原来是因为没画笔啊,老师那里还有一套,等一下拿给你。” 此话一出,面前孩子不仅没高兴起来,反而整个人又是一僵。 怎么会!他这么充足的借口,老师居然一下就解决掉了! 就在庞嘉齐继续使劲儿开动着脑袋瓜,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那边又有老师走过来了。 只见那位老师一边走手里还拿着一小盒画笔,不一会儿走到小胖墩的身边,蹲下身把画笔递给他道:“刚刚唐楸小朋友的妈妈带他过来了,他请老师帮忙把这盒画笔给你。” 这话彻底堵死了小胖墩想要无理取闹的最后一丝退路,抱着那一小盒画笔,眼眶再次红了起来。 楸楸来给他送画笔了。 楸楸也是在乎他的。 这样想着,小胖墩抬头似乎远远的看见了站在幼儿园门外的唐楸。 就是这堵门,他在门里面,楸楸在门外面。 小胖墩在心里恨恨的想:等他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幼儿园买下来,然后把幼儿园的大门直接拆掉! 唐楸去幼儿园送完画笔之后,小家伙显然了却了一件心事。再加上之后的几天里唐志勇和陈孟都在家里陪他,唐楸也就慢慢的重新习惯了在家里不去幼儿园的日子。 转眼间,距离唐家举家搬来c市也过了将近三个月,唐楸的三岁生日要到了。 今年的小朋友与前两年相比又不一样,长大了,会跑会跳了,也认识了更多的人。早在好几天前陈孟就在盘算着该怎么给小家伙过这个生日。 “我上次买菜路过了一家蛋糕店,里面的生日蛋糕做的特别好。还能用奶油挤出各种各样的生肖动物。咱们今年给楸楸买一个大蛋糕,到时候小泽肯定也会过来,再加上住在对面的小洵,还有房东赵老太太和老爷子,咱们就在院子里一起热热闹闹的给楸楸过生日。” 唐志勇点头,又加上了一句:“还有楸楸在幼儿园时认识的那些孩子,等晚上问问楸楸想不想也请他们一起过来。” 陈孟点头,盘算了一下大概的人数,觉得外面的那个小院子应该能坐开人。 夫妻俩能想到的事情,远在秦家的秦泽自然也想到了。 只见原本被父母按在床上休养的少年用手捂着自己右下腹的位置,就这还阻挡不住他来回走动的步伐,一边走还一边在找些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少年耳尖动了动,立刻又步伐矫健的蹿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躺好。 只是步伐矫健归矫健,但到底是牵扯到了痛处,让重新躺回床上的少年不由暗自咧了咧嘴。 秦镇业敲门后进入到秦泽的房间内,看着床边凌乱摆放的拖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不过他也没有说破,只是开口对躺在床上的少年道:“你妈让司机去开车了,等会儿我们陪你一起去医院办住院。” 原本还在装睡的秦泽闻言立刻睁开了眼睛,皱眉:“我都说了我不用去住院。我这是慢性阑尾炎,不是急性的,不用这么快开刀。” 这话听着还挺有理有据。 但是站在床边的秦镇业充耳不闻:“具体要怎么治疗,需不需要开刀,我们说的都不算,得听医院里的医生的。” 秦泽心里着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也有些水土不服的缘故,原本在老家时还好好的阑尾等到了c市这边之后就发炎了。 因为是慢性阑尾炎的缘故,一开始医生是建议先观察看看,秦泽也就没太当回事。 谁知道近一个星期以来炎症越来越严重,肚子也越来越疼,再不做手术的话就要影响到秦泽的日常生活了。 秦镇业和徐茵原本以为以自己儿子的性格,做手术也就做手术了,反正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说不定到时候秦泽这个当事人眉头皱的还没有徐茵这个亲妈多呢。 可谁知道秦泽在和医生问完具体手术时间和手术恢复期后,硬是不松口。 作为亲生父母的秦镇业和徐茵两人摸不清楚原因,还以为小泽这孩子只是表面上不以为意,实则对手术开刀这些东西还是下意识比较排斥惧怕。 因为这,徐茵是开导也开导了,甚至拉来秦镇业把他身上的刀口指给儿子看,依旧换不来秦泽松口。 急的夫妻俩差点就忍不住去唐家取经了。 这边好不容易把人送到了医院安顿好,见躺在病床上的少年还是一副拒绝合作的姿态,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做检查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走出病房,对妻子道:“你有唐家那边的电话吗?” 同样出了病房的女人点头,上次唐楸住院也是在这家医院,她来看望小家伙的时候就顺手留了唐家现在的电话。 女人听到丈夫这么问,立刻也知道了丈夫的想法。 其实相较于小泽刚回到秦家时对他们排斥甚至有些疏离敌视的态度,现在的秦泽也做出了不少的改变。 尤其是上次徐茵主动去看望了生病的小家伙之后,夫妻俩更是能明显的感觉到秦泽的态度在软化。 就好比这次,如果是以前的话,在秦泽明显有些排斥的情况下,他们别说是把人顺利送来医院了,抗拒之下的少年不半路跳车就不错了。 而现在,虽然还是坚定的不肯现在就做手术的态度,但最起码愿意好好的躺在病床上,也有意的忍耐着不对面前明显是在关心他的父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论起了解程度,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暂时还是比不上唐志勇和陈孟夫妻的。 小泽不愿意做手术,又一直不愿意说出原因。也许唐家夫妻能劝得动他。 既然定下了要搬救兵,女人立刻起身去导诊台借用了电话。 而另一边正抱着唐楸的陈孟在接到电话,听完了秦泽的情况后,也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下来:“好,是在上次楸楸住院的那个医院是吗?我们现在就过去。” 唐家和秦家之间其实没有什么龃龉,只是亲生父母和养父母这样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显得比较尴尬,再加上最开始的距离原因,所以平时才没怎么联系。 现在听说秦泽阑尾炎,而且还犟着不肯做手术,陈孟也顾不上尴尬不尴尬的了,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表示自己等会儿就过去。 一直被妈妈抱在手上的小家伙也旁听到了一些电话内容,歪歪头:“妈妈?” 他听到电话那边说哥哥了。 “妈妈哥哥生病。”小家伙警觉的搂住妈妈的脖子,显然是想要和妈妈一起去。 刚刚他都听到了,妈妈说她等一下就过去。 怀里的小朋友手脚并用,像个小黏包一样黏在女人的身上。如果硬要把他放下去,小朋友肯定会哭。 陈孟也没想到小儿子今天听的这么准,没办法,只好又和唐志勇说了一声,夫妻俩带着唐楸一起步履匆匆的出了院子。 等三人到的时候,秦泽的病房里已经里一圈外一圈的围了不少的人。 因为秦泽属于未成年,所以按照医院规定挂的还是儿科。并且现在住的刚好就是上次唐楸住的那间病房。 秦泽的一个远房小堂弟被父母推着凑到了他的床前,就是上次徐茵接回家住了几天的那个孩子。 因为这个经历,秦泽这个远房小堂弟的父母便自觉与秦家大房这边更多了一层别人没有的亲近关系,因此一个劲儿的把孩子往秦泽面前凑。 剩下的一个堂哥堂姐堂弟堂妹也不甘示弱,也一个个的想方设法往近前凑。 知道秦泽现在有些排斥做手术,为了在秦镇业夫妻俩面前表现一番,更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秦泽。 “堂弟你别害怕,做手术的时候都是要打麻药的。你就躺在手术台上睡一觉,等醒了之后手术就做完了。”秦泽的这个堂哥说的很中肯,只是如果他不一边和秦泽说话,一边用眼角余光看着病房外正在和医生交谈的秦镇业和秦老爷子就显得更真心了。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和秦泽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也是脆声道:“堂哥你想吃什么吗?我煲粥的技术可好了,等你做完手术之后我给你熬营养粥。” 秦泽神情恹恹。显然这些话都被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人聪明。到底面前这些人是不是虚情假意,他心里门儿清。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还有心情逗逗这些算计都写在脸上了的,但现在,他只觉得他们吵闹。 最后干脆旁若无人的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这边眼睛刚闭上没多久,那边就传来了推门的声音。 秦泽还以为是医生或者其他人进来了,想了想还是睁开了眼睛,准备再就自己的手术时间和医生交涉一下。 谁知眼睛刚一睁开,正正的就对上了一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被妈妈抱在怀里进来的唐楸忽然看到这么多不认识的陌生人,显然还有些害怕不适应。不过等看到躺在床上的秦泽后,小家伙立刻张开手,脆生生喊了一声:“哥哥。” 唐楸穿的有些薄,但是出门时因为怕妈妈把他放下来,所以又说什么都不愿意松手。因此来的时候陈孟是把他罩在外衣里面带过来的。 秦泽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原本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年径直下了床,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从陈孟手里把他弟接了过去,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走的回到病床上,被子一拉,直接把他和他弟兜头罩了起来。 “哥哥我们躲猫猫呀?”黑暗中,觉得哥哥可能是在和他玩游戏的小家伙小小声的问哥哥。 抱着浑身软乎乎的小雪团子,秦泽闷闷的嗯了一声,从被子里又猛地伸出一只手来,在秦镇业想要上前掀被子的下一秒,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掖住了被子的最后一条缝隙。 第17章 病房内,看着秦泽忽然展现出的孩子气的一面,陈孟和唐志勇接受良好,知道小泽其实是不想让楸楸忽然接触到那些人。而一旁的秦镇业和徐茵则有些哭笑不得。 想着小泽可能是不耐烦病房里有这么多人了,于是秦镇业示意众人先出去。 虽然秦泽的几位年纪稍大些的堂兄堂姐看起来还是有些不甘心,不过还是不敢违抗秦镇业,一个个排队出了病房。 隔着被子听到外面的动静,秦泽这才又重新伸出一只手把盖在头顶的被子扯了下来,朝着病床前的唐志勇和陈孟露出一抹亲近的微笑。 忽然见到光亮的小朋友看到站在病床前的爸爸妈妈,放下捂着脸的小手‘哇~’了一声。 躺在床上的秦泽继续哄着小朋友玩,也跟着又用被子蒙上脸,然后拿下来,一惊一乍的‘哇’了一声。 “哥哥捉迷藏呀。”好哄的小朋友被逗的眉开眼笑,不过还不忘伸出手摸了摸哥哥的额头:“哥哥生病,好了吗?” 在小朋友的世界中,还有力气玩游戏应该就是没有病的那么难受了。 因为刚从外面进来没多久,唐楸的小手还是带了些凉意。感受到了的秦泽就着小家伙给他摸额头的动作直接用额头给他捂起了手。 被哥哥的大手盖住小手的唐楸不明所以。之前他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就是这样摸他额头看病的,但具体是什么原理唐楸其实并不清楚,小家伙也只是有样学样而已。 现在见哥哥把他的手捂住了,小家伙还以为就是这么看病的,于是睁着清澈的大眼睛也捂的可认真了。 终于,等秦泽感觉捂的差不多了,这才放下了自己搭在额头上的手。唐楸的小手自然也随之放下。 给哥哥‘看完了病’的小朋友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反问回去:“哥哥病?” 秦泽语气夸张:“哥哥一看到楸楸,忽然就感觉病都快好了。” 目前连幼儿园文凭都还没拿到的小朋友显然是不知道这句话没有丝毫科学依据的,闻言立刻抿起嘴巴,认真的点了点小脑袋:“楸楸陪哥哥。”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4节 说完还用小手抓住了面前少年的手指:“哥哥不生病,好不好?” 秦泽被他弟这么一握,面前年纪还这么小的小朋友担心的表情又是如此的真实,现在唐楸说什么估计他都会点头,当即不顾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腹部,承诺道:“哥哥以后都不生病了!” 这是秦镇业第二次看到自己儿子和这个叫唐楸的孩子相处。第一次还是他们去唐家在县城的老家时偷偷看的。 因为那时不敢离得太近,他只依稀记得小泽脸上一直没有下去过的笑,其他的细节没有看的太清楚。 但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哪怕在玩闹时,坐在病床上的少年都不忘把靠内侧不容易摔下来的安全角落留给面前的小奶娃。 真的还是一个小奶娃,有些太长的句子还要停顿着说。是比秦泽之前那个小堂弟更小的年纪。 秦镇业回想起那次在他的试探下问出来的秦泽是怎么评价他那个小堂弟的,只见手中还拿着一本外文原文书的少年慢吞吞的抬头,直言不讳的建议他们应该带堂弟去看看医生,因为他怀疑对方有多动症。 中肯的来说,秦泽的那个小堂弟只是有些坐不住,打扰了秦泽几次看书而已,但这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的通病,远没有到多动症这么夸张。 而现在,再看看面前这个小娃娃。 这个小朋友倒是乖巧的,看着也是安静能坐得住的性子,可架不住小泽他宁愿忍着疼也要笑着哄啊。 病房外,朝着病房内偷偷瞄了几眼的少年收回视线,怼了怼身旁的少女:“别看了,再看你也没这待遇。” 当年秦泽丢了的时候,他爸妈还偷偷窃喜过,之后的几年里时不时的就把他往秦宅送,还叮嘱他一定要在大伯大伯母面前好好表现。 最开始他年纪小想不太清楚,后来慢慢回过味来,心里猛地一跳。大房丢了的独苗眼看是找不回来了,他爸妈是想把他过继给大伯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眨眼好几年过去,就在他们这些人争的眼珠里火星子都快冒出来的时候,秦泽居然又回来了。 不仅如此,因为前车之鉴,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这几家旁支的住处周围不知道哪里就被放了人,连小动作都不敢做。 偏偏利益动人心,没办法动歪主意,那就只能舔着脸来给病房里的大少爷端茶递水了。 可人大少爷现在连端茶递水还没看上他们呢。 正这样想着,随意往病房里一瞟,就又见坐在床上的少年端了杯水递到对面的小奶娃面前,还给吹了吹。 呵。 秦泽堂哥使劲儿咬了咬牙,努力压下了心头酸涩的感觉。 一旁的少女被无缘无故怼了一句,也是心气不太顺,同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你酸了?” 他们也不需要秦泽对他们像对病房里的那小奶娃一样呵护备至,但凡给个笑脸,最起码也能证明他们这段时间没白舔不是。 可人连个笑脸都不给! 病房内,见病床上坐着的兄弟俩应该是亲近够了,陈孟这才问起秦泽手术的事情。 秦泽拒不做手术,这才是他们来的最根本原因。 可饶是唐志勇和陈孟亲自开口,秦泽的态度是肉眼可见的软化了下来,但就是不愿意松口。 但问他原因,他又不愿意说。问急了就是怕疼不想做。 反正他不想做手术跟他弟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对了。 好在距离手术日期还有两天,而且看秦泽的状态也还算稳定。 见大儿子这样,陈孟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闪了闪,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做手术了。不过现在病房里人多,陈孟准备明天找个人少的时间再说。 晚上的时候,不知道是状态真的稳定了下来,还是因为他自己心情的原因,秦泽感觉自己的阑尾又没那么痛了。 唐楸在医院里不愿意走。小手揪着哥哥的衣角,妈妈只要一想上前抱他让他回家睡觉,小家伙就往哥哥那边靠。 “楸楸生病,哥哥陪楸楸。” “哥哥生病,楸楸也陪~” 小家伙还挺有理有据。 夫妻俩觉得小儿子说的还挺有道理,再加上这间病房没有其他病人入住,秦泽也是阑尾炎不用担心传染,陈孟这才松了口,回家给小家伙拿衣服去了。 陈孟去拿衣服,唐志勇去给兄弟俩打饭。打完饭回来一摸衣服口袋才发现家里钥匙还在他这里,于是叮嘱了一下唐楸等他回来就给小家伙喂饭后,又和病房外的徐茵说了一声,这才急匆匆从医院往回走。 此时徐茵和秦镇业两人在病房走廊上和秦泽的主治医生交流着秦泽的手术相关事宜,整个病房里只剩下了唐楸和秦泽。 秦泽对于他弟什么时候会感觉饿,什么时候会想吃饭的时间点掐的很准。 今天唐志勇从饭堂里买的饭里有唐楸喜欢吃的鲜肉小馄饨,小馄饨从出锅到现在还是热腾腾的,显然让小家伙自己吃不现实。 秦泽若无其事的坐起身。他是慢性阑尾炎,只要不是忽然转成急性的,疼痛就还在他可承受范围之内。 “楸楸你饿了吧?”一边说着,秦泽起身端起那碗小馄饨,坐在床边作势要喂他吃饭。 此时从病房外走进来的徐茵见状想要帮他喂,让秦泽给躲了过去,摇头:“我来喂。” 他的弟弟当然是他来喂。 如果此时在这里的不是徐茵而是陈孟,估计女人的巴掌就要拍少年头上了。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逞什么能。 可相较于陈孟这个养母,徐茵面对儿子时反而有些小心翼翼。见秦泽抗拒她太过亲近乖乖坐在病床上的小家伙,徐茵一时也没有阻止秦泽的下一步动作。 反倒是唐楸摇摇头:“哥哥生病。” 说完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然后说道:“楸楸不饿。” 小家伙没有怎么说过谎,声音奶气中透着心虚。 秦泽哄他:“没关系,哥哥病好了,楸楸刚刚摸哥哥额头的时候忘了吗?” “而且生病的人也是要稍微活动一下身体的,哥哥给楸楸喂饭就是活动了。” 大了十多岁的少年人的歪理总是比还不到三岁的小朋友要多的,秦泽一边哄一边吹着勺子里的小馄饨,等看到面前的小家伙神情松动后,立刻把小馄饨送了过去:“啊~” 所以说唐楸在幼儿园里不会熟练用勺子是有原因的。 坐在床上光着白嫩小脚丫的小朋友下意识的张开嘴巴。 唐楸嚼东西的时候喜欢抿着嘴巴嚼,每到这个时候脸颊两侧的奶乎乎的小婴儿肥就越发明显。像个小奶包。 兄弟俩配合默契,一个喂一个吃,再加上小家伙还是没有被完全忽悠过去,依旧觉得哥哥生病了应该好好休息,所以特意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一小碗馄饨就被吃完了,期间徐茵也有些放心不下,同样出了病房去旁听秦镇业和主治医生谈话。 吃完饭之后,又用清水漱了漱口。呆坐在病床上的小朋友有些困倦的想要用手揉眼睛,然后被秦泽给拦了下来。 虽然今天小家伙因为人小并没有能做些什么,但他也是实实在在的担心了一天的,同样很消耗精神。 秦泽把枕头放下,让小家伙躺下给他盖好了被子。 “哥哥床,睡。”小家伙想往旁边滚一滚,拍了拍病床。 秦泽摸摸他的小脸儿:“哥哥不困,哥哥睡一天了。” 小朋友的困意说来来的很快,几句话的功夫,唐楸困倦的眼睛一直在一眨一眨的,但是还是用小手握着少年的手指:“哥哥。” 到底是在医院里,爸爸妈妈又都不在。 “宝宝乖,哥哥就在这里陪着你。”秦泽用手隔着被子有节奏的拍着:“哥哥拍着你睡。” 得到承诺的小家伙放松下来,很快就支撑不住睡意来袭,闭上了眼睛。 秦泽坐在病床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拍抚的动作,被小家伙抓着的手指也没有动。 自从来了c市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巨变,以往的生活轨迹和对以后的规划被完全打乱。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当他一眼不措的看着面前睡着的弟弟,依旧像以前那样照顾他,哄他睡时,他才有一种他没有失去他们的真切感。 几分钟后,查房的护士走了进来。 床头的卡片被衣服挡住,护士看了眼好像没事人似的坐在病床边的秦泽,又看了眼病床上隆起的小被包,确定了目标,径直上前准备查看一番。 床上躺着一个像瓷娃娃一样的小朋友。小朋友呼吸均匀,面容沉静,小脸儿都睡的粉扑扑的。 护士有些奇怪,不是说阑尾炎吗?不疼了? 据说这一床的病人比较抗拒手术,如果炎症暂时消了的话家长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一下他的工作。 不过小娃娃年纪看着是小,害怕也正常。 于是当和主治医生谈话结束的秦镇业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一幕就是: 护士正在朝他慢性阑尾炎的儿子问:“小家伙今天饮食情况怎么样?现在还能睡着,应该是没有发烧?” 只见秦泽顿了顿,慢吞吞的回道:“吃了一碗小馄饨,发不发烧不确定,今天折腾一天了,不然等会儿您给量一下吧。” 护士点头,抽出水银温度计夹到了小家伙的咯吱窝里。 因为被猛地冰了一下,唐楸睡的有些不太安稳,秦泽连忙又上前拍了拍。 护士见状夸赞道:“很少见有你这样年纪这么轻还这么细心的家属。你是他哥哥吧?” 秦泽点头,时刻注意着温度计有没有放正位置。 第18章 小孩子有时候和老人是一样的,最怕的就是情绪大起大落和各种折腾。秦泽是真的有些担心楸楸会发烧。 陈孟当初在怀唐楸的时候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唐楸生下来后各项指标比其他孩子都要差一些。因此秦泽从小家伙生下来就在图书馆里翻看相关的书籍,知道一时的指标不能代表一辈子,很多孩子小的时候刚生下来弱的跟小猫崽似的,被家人用心照顾了几年后也照样壮的跟小牛犊似的。 当时住在唐家对门的刘大妈的小孙子就是这种情况。为此秦泽光专门去刘家讨教经验就去了好几次,连带着陈孟和唐志勇也虚心旁听。 在父母还有哥哥的细心照顾下,唐楸从生下来到现在,虽然没有如秦泽最期待的那样长成一个健健壮壮的小牛犊子,但确实看着和普通同龄孩子也差不多。 而秦泽现在虽然认回了亲生父母,但各种细心照顾唐楸的习惯还是一如既往的保留了下来。 不用护士教,秦泽自己掐着时间到了五分钟之后就把温度计拿了出来,然后翻动着温度计看了起来。还好,没有烧。 道了一声谢,秦泽把手中的温度计还给了护士。 那位护士同样看了眼温度计上的温度,准备打开同事刚交接给自己的本子记录下病人的住院情况。 就在这时,只听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亲儿子各种行云流水操作的秦镇业语气满是复杂的开口了:“护士,麻烦你也给我儿子看看吧,他慢性阑尾炎,我也有些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炎症发烧。” 护士手中拿着半开的本子,心里有些奇怪。不是刚看过吗? 然后顺着秦镇业的目光看去,便看到了一直端坐在床边的秦泽。 有些怀疑恍惚的打开手中的病历本,果然看到上面的资料上写着:秦泽,男,十四岁,住院原因慢性阑尾炎。 病床上睡着的那个小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十几岁的样子。反倒是一旁刚刚一直在若无其事照顾弟弟的少年年纪刚刚好能对得上。 把床边的少年强硬的按回到病床上,重新做完一系列查房常规检查的护士语气同样有些复杂的问道:“你没感觉疼吗?” 秦泽想了想,笑道:“可能我比其他人耐疼一些吧。”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5节 不然就陈孟和唐志勇刚领养他时发现的那身上大伤套小伤的,怕是不用等到伤口发炎发烧,小小的孩子自己就先疼死了。 高烧后最开始的几年秦泽对于以前的事情确实是有些想不起来了。但等到后面的几年,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秦泽曾经模糊的记忆其实已经被他想起个七七八八了。 记忆开始恢复的时候,秦泽最先关注的并不是自己以往的优越生活与富贵显赫的父母,而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痛感,像是刻进了骨髓里一样。 当初秦泽被从秦家带走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且这个人还和秦家有过节。所以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秦家的钱财来的。 正因为抱着这样的目的,在这个过程中秦泽又哪里能讨到什么好。 在被秦镇业穷追猛打的眼看就要行迹败露的时候,那人干脆就把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秦泽扔到了一个连通讯都不发达的小城市。 因为秦泽每晚都会给唐楸讲睡前故事,有时候兄弟俩还会一起睡,所以那时候最先发现秦泽不对劲的反而是唐楸这个小朋友。 小家伙不知道哥哥是怎么了,但是却会像今天这样用自己小小的手握住哥哥的手指。也会在哥哥在梦中呼痛的时候懵懂的抓着哥哥的手使劲儿的给他呼气。因为小家伙自己偶尔不小心受些小伤的时候,陈孟就是这样告诉他的,呼呼就不疼了。 就是抱着这样一个小娃娃,不想让养父母为他担心的秦泽渡过了他最难熬的那几晚。 等到护士脚步飘忽的离开后,见病床上的少年搂着怀里的小被包就准备睡觉,秦镇业想了想,从隔壁床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见秦泽自己被抓住一根手指不方便动,自己将被子展开铺到少年的身上:“医院的被子窄,再盖一床吧。” 秦泽看了眼站在病床前的男人,怔了怔,没反对。 秦镇业为儿子整理被子的手微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有唐家这个小娃娃在时,自己这个儿子整个人都更好说话些。 都不跟他道谢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秦泽看了眼被放在病床对面沙发上的包裹,有些眼熟。昨天晚上还没在这里,应该是新拿过来的。 洗漱后熟稔的打开包裹,洗奶瓶,烫奶瓶,泡奶。 轻轻把病床上的小家伙推醒,把手中温度正好的奶瓶递给他,小家伙自己便两只手抓住奶瓶的两个‘耳朵’,半睡半醒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就在唐楸喝奶的时候,陈孟也走了进来。知道小儿子这个时候看着醒了其实是还没醒,她放心的和大儿子说起了关于手术的事。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小泽,今天早上你的主治医生来查房,说是今天晚上临时空出来了一台手术,如果你今天晚上手术的话,再恢复几天,完全能赶上给楸楸过生日的。” 秦泽这次手术虽然不是大手术,但秦家还是特意找了秦泽现在的主治医生来给他手术。对方的医术很精湛,而且现在这边还引进了最新的一种手术方式,手术创口很小,恢复的也快,属于c国目前第一家引进这种手术方式的医院。 其实如果按照陈孟的想法,陪人过生日和做手术这两件事比起来,当然是手术更重要。小家伙这么喜欢哥哥,怎么可能因为哥哥生病没办法陪他过个生日就难过了。 要难过也是因为哥哥生病难过。 可少年比较倔,陈孟也只好从他的角度出发来劝他。 果然,一听这么说,之前还无比抗拒做手术的少年立刻想也不想的答应:“好,就今天晚上做手术。” 说完放下自己手中倒的一杯准备喝的温水。做手术术前要禁食禁水,他如果晚上想手术的话,现在就不能吃东西了。 这答应的速度之快,陈孟都有些无奈了。 而等到秦镇业和徐茵紧接着进入病房,想要看陈孟把人劝的怎么样的时候,就见径直躺回床上养精蓄锐准备手术的少年还不忘催促他们尽快和医生确定手术时间,如果动作慢了的话说不定又要等几天。 秦镇业夫妻俩看看秦泽,又看看陈孟,震惊她效率之快的同时心里又有点止不住的酸涩。 他们之前嘴皮子都磨薄了半层,也没见人答应的这么快。 被两人用这样目光看着的陈孟有些无奈,但也不好说她之所以效率这么快,是因为猜到了小泽不愿意手术的原由。 不然容易落埋怨。 这也是小泽一直不愿意做手术,却没有说因为什么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定下来了手术日期,秦镇业夫妻心头的一个大石头就算是落地了,就连一早过来了的秦家老爷子和老太太闻言也是松了口气,老爷子早饭都比昨晚有胃口了许多。 秦泽定下了手术,他的主治医生自然要到病房中和他的监护人说下具体的手术流程。 与此同时,秦泽的病房中忽然跑进来了一个孩子,看起来比唐楸的年纪要稍微大些,可能是跑错病房了。 这一栋楼是整个儿童门诊的住院部,细分又可以分成许多科室。其中秦泽住的这层楼的上一层楼,就是儿童心理科的位置。 那孩子跑进来后不哭也不闹,只是手里拿着一个印有小狗图案的小皮球。他身后跟着的是急匆匆从楼上找下来的父母以及医生护士。 刚好那孩子的父母似乎还认识秦镇业夫妻,在秦泽的主治医生离开后站在病房里和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抱着小皮球的孩子自顾自的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就坐在了正在沙发上坐着的唐楸的旁边。 唐楸不认识这个小哥哥,所以也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看身旁的孩子,就继续低头画起了自己的画。 而坐在他身旁的孩子也只是一下一下的拍着皮球。虽然动作显得有些漫步目的,但从他拍皮球的频率来看,此时的他并不烦躁。 最先注意到拍皮球的小男孩变化的正是一起追下来的医生,她专攻儿童心理学,在国内还属于一个比较新颖的学科。 因为小男孩表现出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闲适与心平气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先是一直在看男孩,然后看着看着,注意到身后时不时投射过来的目光,她又顺着目光把视线投到了秦泽的身上。 这一看,女医生自觉有什么地方好像不太对。 坐在病床上的少年的各种神态和举动都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以她专攻心理学多年的经验,她还是觉得应该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地方。 病床上的少年有些太关注那个正在画画的孩子了,并且伴有一定的焦躁不安情绪。很轻微,但确实有。 是因为周围有陌生人出现吗? 还有少年的神态以及各种微表情,他对那个正在画画的孩子的关注显然超越了普通的关心,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性的警惕与防范。 防范什么呢? 不是防范那个孩子。 是在防范……周围的环境? 可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周围几位几十岁的成年人都没什么过度的反应,说明在场的人中只有少年一个觉得现在的环境是不安全的。 十几岁的年纪,为什么会有这种超乎年龄的潜意识的警惕呢? 这样的警惕,她以前只是在国外时在一个小国家的士兵们身上见到过。那些士兵在此之前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从此以后再也睡不好觉。 而这少年的家人,显然还没发现这一点。 想了想,秉承着医者仁心的理念,在等到那少年的家长出了病房之后,女医生隐晦的问道:“您好,我叫孙晗,目前是小廪的主治医生兼心理咨询师,专攻心理学。” 小廪正是刚刚那个拿着皮球的小男孩的名字。他的父亲和秦镇业是发小,还是老同学。不然刚刚凑巧遇见了也不能聊这么一大会儿。 被忽然搭话的秦镇业一愣,点头:“您好。” “是这样的,我冒昧问一句,刚刚那个在沙发上画画的孩子,他以前遭遇过什么意外伤害性事件吗?” 这确实问的有些冒昧。 一旁的唐志勇和陈孟下意识的皱眉。不过看着对方一身白大褂,以及谨慎的态度,陈孟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没有。” 谁知那位孙医生闻言反而是叹了声气,继续问:“既然不是那个孩子的缘故,那我再多嘴问一句,那个坐在病床上的少年他以前遭遇过意外伤害性事件吗?” 此话一出,轮到秦镇业和徐茵面色一僵,难看的吓人。 看夫妻俩的表情,就知道是有了。 “这样吧,刚好您家孩子现在也在医院住院,心理咨询科室离这里也不远,就在楼上。等哪天他做完手术有空了,我还是建议你们带他到楼上也去看看。” 徐茵的脑海中现在已经是一片空白,看,看什么?不好的预感充斥了全身。 “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据我刚刚的观察来看,病床上的那个孩子,他叫秦泽是吧?他应该是存在伤害后遗症。具体的您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带他上楼去看看。刚好这几天我的导师也在这里,他是国内外心理学的权威。”作为医生,在没有真正可靠依据前,她是不能说出任何肯定的话语的。 但以她的经验而言,她自己觉得八九不离十。 听完这些话,秦镇业与徐茵只感觉仿佛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第19章 怎么会呢。小泽明明还好好的,除了因为这个阑尾炎的缘故,在这之前他整个人都是能跑能跳的,怎么会呢? 在那位孙医生带着小男孩走了之后,连带着唐志勇和陈孟也有些恍惚想着。 在这个年代,c国的许多东西和观念都刚刚和外面接轨没几年,在许多人的固有印象中,心理疾病依旧是和所谓的精神病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的。 好在孙医生走之前见四人的脸色实在难看,又开口安慰了几句,这才让几人没有当场绷不住。 那个从楼上跑下来的小男孩的父亲慢行了一步,走之前安慰性的拍了拍秦镇业的肩膀:“老秦你也别太有压力了,有空可以去楼上看看,也不是所有人心理一出现问题了就是大家印象中的所谓精神病。就跟我们家孩子似的,之前脾气太大,而且一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那样子才吓人。我和他妈没办法了带他来看了一下,结果人孙医生说是强迫症。” 而且不是近两年才发病的,只是在最开始病症比较轻的时候被大人忽略过去了,而话都还说不太清楚的孩子又很难正确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愿,这样日积月累之下情况才变得稍微严重了起来,并且伴有一定的焦虑症状。 “其实相较于这个,一直发现不了异常,让情况慢慢变得严重才可怕。现在既然发现了,那咱们就治呗。反正现在每天我儿子回家前我都让人把家里的东西摆的整整齐齐的,自从这么干了之后他一个星期都没怎么发过脾气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对症下药。” 听完老友那并不算太专业的安慰后,秦镇业看着似乎是放松了些。 等到人走了之后,两方家长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在重新进入病房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病房内,唐楸正在给哥哥看他画得画。 小家伙指着画本上一个依稀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小人儿说:“哥哥。” 这个画的是哥哥。 画面很严谨,小人儿身上还穿着和秦泽一样的竖条纹病号服。 翻过一页,小家伙又指着另一个小人儿说道:“栗子哥哥。” 画面上有些大小眼的小人儿和小家伙隔空对视。 早在这两张画之前,拿着画本的小朋友还给哥哥看了自己画的爸爸妈妈。 看完了全部画的秦泽毫不犹豫的夸赞:“画的真像。” 被夸了的小朋友眨眨眼,想了想说道:“楸楸在幼儿园,小胖教楸楸画。” 秦泽点头,表情认真的附和:“原来我们楸楸学过画画了啊,我就说,怎么一下子就画的这么好。” 说着把画自己的那一张抽出来,征询小家伙的意见问:“那这一张画哥哥的可以送给哥哥吗?” “嗯。”拿着画本的小奶团子大方的点点头,并且承诺:“楸楸下次,还画。” “我们宝宝都要成小画家了。”秦泽眼含笑意。 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的互动,已经走进病房有几分钟了的两对家长对于孙医生所说的关于秦泽的情况,依旧是很难有真实感。 秦镇业在心里想着,整个c市圈子里,好像目前就傅家现任当家人傅弈的幼子和小泽的情况差不多。 同样是遭遇到了意外伤害性事件,同样是因此受到了影响。去年的时候因为傅家为了这个孩子大张旗鼓的寻医问药,问的还是国内并不常见的心理学方面,还引得过c市其他许多家的侧目。 现在看来,等哪天傅家的当家人有时间的话,他是要找机会和对方见一面。哪怕多问出点经验来也是好的。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6节 下午时分,秦泽被推出病房做各种术前检查。唐楸和唐志勇一起待在病房里。 此时的唐楸没有再画画了,正眼泪汪汪的被爸爸哄着。 “哥哥。”小朋友眼眶红的可怜,一边用手指着病房的门一边和爸爸说:“医生伯伯,哥呜,嗝,哥哥痛。” 哭得话都有些说不清了。 一开始的唐楸并没有听懂手术到底是什么,只是知道哥哥生病了,要做手术。之后下午时来接秦泽去做检查的医生偶然说了一句,这才让小家伙听懂了,原来手术的意思是要用刀的。 以前不小心被指甲刀伤到了一点手指尖的位置,那样的痛感就能让小家伙记好久了。现在哥哥要去做手术,肯定比指甲刀伤到了还要疼! 被爸爸抱着的小朋友倾着身子想要去找哥哥。 唐志勇拍着他哄:“哥哥是生病了,做完手术之后哥哥的病就可以好了。做手术是在给哥哥治病。” 小朋友哭的大脑有些短路,抿抿嘴,眨了眨水洗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没听懂。 就在唐志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哄的时候,病房门轻轻的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一条小缝。 上午时那个跑错病房的小男孩又推门走了进来。与上午不同的是,此时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魔方。 魔方上各种被打乱的颜色格子被小男孩扭的看起来都是对称的,很符合小男孩父亲口中的强迫症症状。 原本以为自己进来后会看到一个和上午时一样正在画画的小弟弟的小男孩看到眼前的一幕,有些发愣。 小弟弟没有在画画,反而是哭的眼眶通红,睫毛也湿漉漉的。 小男孩松开一只拿着魔方的手,奇怪的把手往胸口摸了摸。总感觉看到这一幕后这里有些闷闷的样子。 顺带抬头看了眼正抱着小家伙的高大男人,眼神有些嫌弃。这么大的大人了,连个小朋友都哄不好吗? 眼见对面的小弟弟眼睛眨巴着好像又有一颗眼泪要落下,小男孩走上前,一手抓住了唐楸的脚踝。 与脑海被各种繁杂思绪占领的成年人相比,如男孩一般大小的孩子大多数时候反而是全凭本能行事。 他觉得自己不想让面前的小弟弟哭,所以下一秒便行动力极强的做出了行动,示意抱着小弟弟的大人跟他走。 唐志勇感受到小男孩的意图,还以为小男孩是又跑丢了,想要寻求大人的帮助。 眼看着一时半会没有人来找这个小男孩,唐志勇想了想抱着唐楸对小男孩说道:“走吧,我送你上去。” 顺带也能转移一下楸楸的注意力。 没有触及到对方比较敏感的点时,小男孩还是比较礼貌的,对着唐志勇点头:“谢谢叔叔。” 唐志勇抱着唐楸,身旁走着手拿魔方的小男孩。三人拾阶而上,又顺着提示拐了几个弯后便来到了楼上的儿童心理咨询部。 他来之前也抱着一部分想要先来楼上了解一下环境的想法。 等到真正进入后才发现,与楼下截然不同,出了楼梯口的那一刻,感觉像是来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儿童咨询部的陈设布置比唐楸之前去的那家幼儿园还要好看一些,就连顶部都刷上了淡蓝的颜色,粘上了胖乎乎的云朵灯和星星灯,不远处还有小木马和室内滑滑梯,到处都是充满童趣的样子。 刚好孙医生也在,急匆匆的脚步因为看到了男孩的身影而停顿了下来,舒了口气,先是数落了一句小男孩,等看到男孩身旁的唐志勇时,因为上午刚见过还有印象,孙医生了然:“您是想要先来看看环境吧?” 唐志勇顺势点头,也没说不是。 女人转身,一手牵着拿魔方的小男孩,一边走动着给唐志勇介绍起了这里。 “这里是儿童咨询部,一般面向的都是症状比较轻的孩子。一些评测后比较有攻击倾向的孩子都不在这里,他们需要强度更大的干预治疗。” 正说着,只见一个小女孩蹬蹬蹬的跑了过来,腼腆的把自己手中的一颗糖块递给了孙医生,然后就又一溜烟的小跑了回去。 见此,唐志勇稍微放松下来,顺势把怀里抱着的刚刚还哭鼻子的小朋友放到了一个小木马上面。 蹲下身轻轻一推,小木马便带着唐楸轻轻摇晃了起来。 “爸爸,小木马~”抓住小木马两个扶手的小朋友看看精致的小木马,又看看正在轻轻晃着他的爸爸。 “好玩吗?”唐志勇问。 “嗯。”小朋友带着哭的沙哑的奶音,虽然点头了,但看起来兴致还是不高。 拿着魔方一直没吭声的小男孩叹气,看来还是得他上才行。 和坐在小木马上的小弟弟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小男孩便放下魔方,整个人大步走进了一旁的玩具房里。 那气势,看起来有点凶悍的样子。 几分钟后,玩具房里传来工作人员们着急阻止的声音。 再接着,提着一整篮玩具的小男孩带着宛如胜利者般的姿态走了出来,把自己所有的战利品全都砰的一声放到了唐楸的面前:“喜欢哪个,只要你不哭,随便挑。” 而在男孩的背后,是一整个玩具房里孩子们的哭泣声。 第20章 咨询部的玩具房里待着的都是被父母带来进行心理干预和治疗的孩子们。 正如孙医生所说,虽然这里的孩子情况都不算严重,但心理治疗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基本上每个孩子每周都会固定的来一次或者几次。 来的次数多了,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这些孩子们大多数都可以轻车熟路的进到玩具房里自己给自己找玩具玩。 在那个叫做小廪的男孩进入到玩具房中之前,大大的玩具房里分散坐着十几个孩子。有些手里拿着和上午时的男孩一样的小皮球,还有些拿着精致的布偶娃娃。 大家相互井水不犯河水,虽然屋内安静的有些不太像是一个有许多孩子聚集的所在,但胜在和谐。 但此时,和谐被打破了。 忽然被抢了小皮球的几个孩子抓着工作人员的衣角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作为这一切始作俑者的男孩依旧充耳不闻,见小弟弟好像是不会挑,于是在小木马前蹲下身,开始一件一件的给唐楸展示起了各种玩具的玩法。 “这个会发光的皮球,给你。”男孩用手使劲儿往皮球的中心位置按了一下,然后把正在发光的小皮球递给了其实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唐楸。 小家伙下意识的接过会发光的小皮球,用两只手抱住。 “谢谢哥哥。”虽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小朋友下意识还是很礼貌的。 这一句道谢让男孩嘴角一勾,以为他是喜欢,开心道:“我这里还有。” 刚想再从自己那一篮子的战利品里再找一个发光皮球出来,结果就发现篮子里的其他小皮球都是不会发光的。这让刚刚把话放出去的男孩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于是起身,再次朝玩具房走去。 玩具房里 被人忽然进来抢走了小皮球的孩子刚刚被工作人员拿来新的皮球哄好,一眨眼,原本拿着小皮球的手就又空了。 抬头一看,只看到了一个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 身后,原本已经停歇下去的哭声再次响起。 这下工作人员们都注意到了其中的异常。 不是说医生会按照攻击性的强弱给前来做心理治疗的孩子们划分治疗区域吗? 但转念一想,抢玩具这种行为在院方的评估标准中好像不能算作是有攻击性的表现。 因为院方的评估标准是因心理疾病原因造成的攻击性。而这个抢玩具,属于一般孩子有时候也会有的表现。 不太能算作是攻击行为。 暂时不提这些,眼前比较让人头疼的是,怎么再次哄好这些又哭成一团了的孩子们。 这次前来抢玩具的男孩比较有目标性,只抢了手上有小皮球的孩子,还只抢发光小皮球。整个玩具房里的发光小皮球都被他拿走了。 霸道的个性可见一斑。 屋外,被人接二连三打岔的唐楸已经不哭了,小家伙有些疑惑的朝着玩具房的方向看去,和刚刚从玩具房里出来的小哥哥说:“那里。” 那里有好多小朋友哭。 “可能是因为我把他们的玩具都抢走了吧。”听到小弟弟的疑问,男孩不以为意,还颇有自知之明的把真相全都说了出来,一点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与傅洵一样,这里的孩子似乎或多或少都存在同理心减弱,对外界环境关注度降低等各种问题。 攻击性低也仅仅只是表现方式相对比较平和而已。 坐在小木马上的小朋友眼睛微微睁大:“都,抢走了?” 看看面前的小哥哥,再看看旁边那一大堆的玩具,即使现在的小朋友还没学过效率一词,也难免产生一种惊叹的情绪。 惊叹过后,好在唐楸是一个十分正常的小朋友,听着耳边依旧在不停传来的阵阵哭声,小家伙从小木马上下来,然后和新认识的小哥哥商量:“我们把玩具,还给大家。好不好?” 刚哭完的小朋友眼圈红红,声音也哑哑的。站在地上看起来比他还矮了半个头。 本来他抢玩具就是不想让对方再哭了。现在人已经不哭了,男孩觉得还不还都可以。 这些玩具已经尽到了他们的职责。 不过他还是顺嘴问了一句:“为什么要还回去?” “因为……”站在那里的小奶团子想了想,语速有些慢的说道:“因为被抢玩具,小朋友会伤心。”特别伤心了还会哭。 这都是唐楸的亲身经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住在唐家对门的一个小胖墩就抢过小家伙的小火车。不过后来小家伙就知道了,对方只是想和他玩。 这话如果是其他人说,男孩估计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出,但此时唐楸说,男孩似乎是听进去了,点头:“那我下次不直接抢他们的了。” 没有注意到小哥哥话语中的限定词,唐楸抿着婴儿肥的小脸儿点点头,然后又和小哥哥一起把玩具篮给抬了回去。 秦泽被护士推走后做完检查后是会直接被送去手术室,如果各项检查指标都正常的话,当即就会进行手术了。 因为自己被推走时小家伙哭得厉害,秦泽还特意嘱咐养父一定不要带着楸楸到手术室门口等他,最好转移一下小家伙的注意力,等到他晚上从手术室里出来,麻药也过了之后再说。 反正手术时间不长,大概晚上八点钟之后他也就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手术室外的各种情形确实太容易惊到像唐楸这样年纪还不大的小朋友。被大儿子托付了重任的唐志勇一开始还有些发愁哄不住哭得可怜的小家伙,好在现在有了消磨时间的去处,唐志勇算着时间,等到晚上七点四十多的时候带着唐楸下楼回到了秦泽所在的病房。 秦泽的手术很顺利,手术还提前结束了十几分钟。这边唐志勇带着唐楸刚下来没两分钟,秦泽就被两个护士连人带床推了过来。 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连呼吸起伏好像都很微弱的人,正如秦泽所想,这样的一幕落到什么都还半懂不懂的小朋友眼里确实有些让人害怕。 好在此时的秦泽麻药已经醒了,还不太能说话,但是却对着踩着小板凳站在病床边的他弟眨了眨眼。 先眨左眼,再眨右眼。 看起来有些调皮。 经过唐志勇又一个下午的耐心解释,唐楸终于听懂了,哥哥做手术是去治病了,做手术不痛的,因为医生伯伯很厉害,医生伯伯会让哥哥睡觉,等哥哥睡醒了之后病就治好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7节 而且因为医生伯伯太厉害了,所以哥哥到现在还有些困。等到第二天睡醒了就好了。到时候哥哥不会很困了,而且病也治好了。 小朋友贴心的把哥哥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也盖好被子,这一晚不用爸爸妈妈说,他自己就主动没有和哥哥一起睡。 第二天,秦泽罕见的睡到很晚才醒来。精神看起来也比昨天好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泽在慢慢恢复,只是每次需要换药的时候依旧会避着唐楸。 这个时候唐志勇或者陈孟就会带着小家伙到楼上去玩。 孙医生也很欢迎这个乖巧漂亮,最主要是在一整层楼的孩子那里人缘都格外好的小朋友。 这么说吧,这几天下来,只要是小家伙喜欢玩的玩具,都不用小廪去抢了。 这天再次上楼时,还没等那个叫做周廪的小男孩先行和唐楸打招呼,和爸爸一起牵手上来的小家伙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大眼睛一亮。 “栗子哥哥。”小家伙热情又惊喜的和站在不远处的男孩打招呼。 傅洵听到声音转过身,对于小雪团子也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对于唐楸这几天的去向,他已经从上次回家给小家伙拿洗漱用品的陈孟口中得知了。 只是傅洵这两天被父亲带着去外公家住了两天,这才这么晚才过来。 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理念,在傅洵去找唐楸之前,傅弈还带着儿子先来到了心理咨询部这边。作为c市目前唯一一家引进了专业治疗理念,并给成立了大规模干预中心的心理咨询门诊,傅洵在这里有建档也不奇怪。 傅洵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小家伙毛茸茸手感极好的头顶,递给他一颗糖。 因为之前经常和对方互送小礼物,唐楸习惯性的接过来,奶声奶气道:“谢谢,栗子哥哥~” 见到两人这么自然熟稔的互动,一旁的周廪看起来不太高兴了。 “楸楸,他是谁啊?”比傅洵稍微矮了一点的男孩开口问。 “是栗子哥哥。” 见栗子哥哥也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小家伙想了想,把自己这些天来在医院的经历慢慢说给了傅洵听。 当说到周廪给他玩具时,一旁的男孩得意的挺了挺胸脯,眼神挑衅,好像在说:不会吧,不会有人不送好朋友一篮子玩具吧。 虽然一篮都是抢过来的,但周廪聪明的没有强调。 傅洵看似不为所动,实则眼神微动。 …… 第二天 当唐楸再次被妈妈带到楼上来时,开着门的玩具房内,大大的房间里肉眼可见的被摆满了一时间有些数不清多少篮的玩具。 站在周廪面前的傅洵随手从篮子里拿出一个皮球,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手拍着。 简单的动作里,总感觉带着点嘲讽。 第21章 看看那从早上起就一篮又一篮往玩具房里搬的玩具,再看看自己手上从家里拿来原本要给楸楸的魔方,自觉自己有些轻敌了的周廪轻咳一声,若无其事的把自己拿着魔方的左手背到了身后。 同时又有些不服气的想:回去他就把装压岁钱的存钱罐给砸了,不就是玩具嘛,他也能买! 另一边,被妈妈牵着手的唐楸也走到了玩具房前,看到那一大片明明昨天还没有的玩具时,小家伙看向站在玩具堆前的傅洵:“栗子哥哥。” 好多玩具啊。 傅洵点头。因为他自己不愿意说话,再加上唐楸还没有认字,所以他只是上前代替陈孟牵住了小家伙的手,然后带着他来到了那一堆玩具前。 从玩具篮里拿出一只和面前小朋友半个身子差不多大的小狗玩偶,傅洵眼神做凶恶状把玩偶往小朋友面前送。 知道栗子哥哥是在和他玩的唐楸退后两步,很轻易的就笑弯了大眼睛:“狗狗。” 把玩偶放到地面上,打开开关,小狗甚至可以自己一步一停的向前走。 咨询部里以前从来没有买过这么新奇的玩具,一旁原本只是胆怯的围观着的其他孩子看到一走一顿的可爱小狗玩偶,也有些踌躇着想要走上前来。 傅洵见状也没有管,只是牵着身旁的小雪团子挑着他喜欢的玩具拿来玩。 唐楸不知道这些都是栗子哥哥今早刚买了运过来的,还以为是医院给玩具房里添了新的玩具,见其他孩子慢慢的也走了过来,于是就也开始认真的挑选起了自己喜欢的玩具。 只有昨天看着还很神气的周廪,此时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 与此同时,楼下。 在秦泽换好药后,见他的精神头应该都恢复的差不多了,一旁的秦镇业沉思许久,最终还是选择对躺在病床上的少年据实已告。 关于楼上心理咨询部的孙医生之前是如何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秦泽的心理问题,并且建议秦泽去楼上做一个完整咨询的全过程。 秦镇业和妻子一开始也是想要瞒着儿子的,可最后思来想去好几天,还是觉得有些不靠谱。 小泽的年纪已经大了,不像是小唐楸那样还是个小娃娃,大人说什么他都愿意相信。想要让小泽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配合着完成所有的咨询以及后续的心理疏导治疗,这基本上不可能。 秦泽面色平静的听着父亲的叙述,等到秦镇业彻底说完之后,他点头:“好,什么时候去?” 还准备了一堆劝说的话没来得及说出来的秦镇业一愣:“小泽你答应了?” 这下轮到秦泽表情奇怪:“医生都让我去看看,我为什么不去。” 楸楸还这么小,除了爸妈还有他这个哥哥,小家伙在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其他亲人在了。而且就算是父母,也很少有能陪孩子一辈子的。但是他这个大了十几岁的哥哥如果努力保养保养,应该还是能陪着楸楸一起走下去的。 万一他年纪轻轻就出个好歹,楸楸以后怎么办? 从这个角度出发,秦泽其实还是比较惜命的。 “那如果说啊,如果到时候真的查出了那位孙医生口中的伤害后遗症,你会配合治疗?”作为秦家大房现任的掌权人,一向说一不二的秦镇业在面对这个亏欠了许多年的儿子时,总是会有些患得患失。 然后又得到了秦泽的奇怪一眼,好像是在说:我都有病了我不治干什么? 并且躺在病床上的少年很是雷厉风行,当即就掀开了盖在身上的被子,穿着医院的拖鞋走下了床:“那个咨询部在楼上是吧?” 因为采用的是微创手术,再加上年轻恢复力强,秦泽现在除了注意不能跑跳牵扯到伤口,其他基本上和平时也没太大差别了。 少年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从病房里出来,一直在病房外等待着病房内谈话结果的徐茵看到后一愣:“小泽你怎么下床了?” 秦泽迈着不大不小的步子语速平稳道:“我上去看看那里的医生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做做检查,顺道还能接楸楸下来。” 此时大多数人对于精神方面的疾病依旧讳莫如深,再加上治疗费用高昂,基本上这时能带着孩子每周不落的来医院做治疗的家长不是非富即贵,就是对孩子十分重视,愿意花大价钱来治疗。 秦泽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秦镇业和徐茵。 三人第一次踏足了所谓的心理咨询中心。 此时的心理咨询中心里不乏有家长正在工作人员或者医生的指导下带着孩子玩耍,并试着和孩子建立良好的沟通渠道。 但不管怎样,都还是以家长为主导。像是秦泽这样似乎是自己主动带着家长来看医生,并且全程配合的,确实还是少数。 知道了一行人的来意后,看到秦泽身上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一旁的工作人员引着三人到一旁有着软椅的地方坐下,并且自己去取了个号递给秦镇业:“今天是我们科室孙医生的导师王教授来坐诊,所以来的家长比较多。您估计还要带着孩子多等一会儿。” 秦镇业点头,道了声谢收下了号码凭条。 他这几天也不是全无准备。找人调查了一下那天见过的那位孙医生,以及她口中的导师,确定确实是心理学方面,尤其是青少年儿童心理学方面的权威后,秦镇业这才没有选择重新给儿子联系其他相关专家。 工作人员给秦泽取的号是第15号,已经叫到了第6号。前面一些正在排着号的家长们也没有选择就坐在那里干巴巴的等,而是轻车熟路的带着自家孩子在咨询中心的亲子休闲区玩了起来。 玩具房内 因为今天孙医生的导师来坐诊的缘故,陆续有新的孩子被家长带着加入进来。 这些孩子们看起来相互都认识。只是打招呼的方式看起来和普通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蹲在墙角的小女孩打开玩具小狗的开关,小狗带着特有的音效开始一步一顿的朝着固定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了一个正在玩着小水球的小朋友面前。 这个正在玩着小水球的小朋友正是唐楸。 只见小家伙好像也是习惯了这种交流方式,把一旁的一个小布袋挂到玩具小狗的身上,然后调转玩具小狗的方向,小狗便又朝着刚刚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角落里的小女孩接到顺利返回的小狗后眼神亮了亮,把手伸进小狗背后背着的小布袋里,一颗小小的星星拼图赫然躺在手心。 玩具小狗仿佛成了这群大多数不善交流的孩子的信差,吱吱呀呀的电动声时不时在玩具房中响起。大家用这种互不打扰的方式互送着礼物,不拘是什么,有时是一颗小小的星星拼图,也有时是一块小积木,一个小球,或者一根彩笔。 其中唐楸收到的小礼物最多,身旁的小箱子都快盛不下了。就在他即将‘放生’又一只玩具小狗的时候,听着外面隐隐传进来的说话声,小家伙的耳尖微微动了动,站起身。 他听到哥哥的声音了。 顺着听到的声音朝外走去,果然就看到了坐在对面软椅上的少年。 “哥哥。”手里还拿着玩具的小朋友朝少年跑去。 寂静的咨询中心里,很少会有这样清澈童稚的声音响起。引得其他正在排号的家长也下意识的看去。 这一看就惊讶的发现,不仅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孩子出了玩具房,那个孩子的身后,齐刷刷的出来了一排的孩子。 正在排号的家长们很快就从那一排孩子中认出了自家孩子。 打头那个小朋友很快从他们身旁跑了过去。还以为这同样是来做治疗的孩子的家长们看着后方的秦泽一行人,眼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歆羡。 什么时候他们的孩子也能这样啊。张开小手,呼唤着朝他们跑过来。 正想着,有家长忍不住揉了揉眼。 是他看错了吗?怎么自家孩子也跑了起来? 男人狠狠的拧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确定不是做梦后,他强忍着激动蹲下身“小辉你慢点跑,爸爸就在这里接着你。” 话音刚落,只见那个叫做小辉的孩子抱着从玩具房里带出来的玩具小狗,丝毫不停顿的跑过男人身侧,迈着小短腿继续向前奔去。 蹲下身的男人只感觉面前一阵冷风刮过,再抬头,只看到自家孩子那抱着玩偶的背影。 甚至领头的那个小朋友跑到少年面前软乎乎的喊了声哥哥,自家那个傻小子跟上去后,居然也傻乎乎的跟着喊了一声! 第22章 小小一团的小朋友仰着头站在哥哥面前,怕是他自己在出玩具房的时候都没有发现身后居然还跟了这么一长串的尾巴。 眨眼间,以唐楸为中心,秦泽四下左右的位置全都被一群小萝卜头们占据。 除了有些相较而言不那么内向孩子傻乎乎的在唐楸喊哥哥的时候也随着喊了一声哥哥,大多数孩子跑到近前后依旧是那副整个人仿佛放空的神情,就好像只是单纯的换了个地方发呆一样。 整齐划一的样子有些好笑,也有些诡异。很难不让人联想到那种一拧发条一动的机械娃娃。而站在最中心位置的那个小娃娃,就是所谓的发条。 一般稍微懂事些的孩子看到这样的一幕都该害怕了,好在小家伙年纪确实还很小,正是见什么都好奇,也见什么都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害怕的年纪。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8节 显然,因为没有被伤害到,这几天经常上来玩并且会接收到许多善意的唐楸已经先入为主的接受了自己新认识的这些小伙伴们与普通孩子的不同。 看到身后一起追过来的小伙伴们,小家伙虽然愣了愣,不过还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开始给哥哥介绍起了自己认识的新朋友。 离得最近的栗子哥哥不用介绍了,唐楸从周廪开始介绍起,然后是那个最先开口跟着他一起喊哥哥的小男孩,叫做小辉。再接着就是在玩具房里给他用玩具小狗送礼物的小女孩…… 被介绍到的孩子,没有交流障碍的孩子会深吸一口气,努力学着楸楸的样子喊哥哥好。也有比较偏内向的孩子,虽然不开口,但总体来说会有反应。 咨询室门口,一位看起来六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了的老者早已从门内走了出来,安静又目光赞叹的看着那一幕,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这样挨个和好朋友的亲人打招呼的场景,在c市的任何幼儿园都随处可见,可在这里,在这间咨询室的门外,却几乎不曾发生过。 “导师,这就是我在电话里和您提到过的那个孩子。”孙医生不知何时走到了老者的身后。 她口中的电话中提到,提起的正是这些天来唐楸到咨询中心里玩的事情。 之所以在电话中特意提起,是因为很罕见的,整个咨询中心几乎没有孩子对这个小娃娃表现出明显的抗拒。 要知道即使是咨询中心的这些工作人员,也是花费了许久才让那些孩子们习惯了他们的接近。 老教授在门外看了半晌,闻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活了这么久,走过这么多的国家,看过这么多地方的不同风俗与景象,其中领悟最深的就是要学会接受人与人之间的不同。 有些人天赋使然就能轻而易举的完成在他人看来很艰难的事情,比如做出一道数学难题,比如与山林中的猛兽和平共处,比如获得他人的善意。 当然这些只是站在老教授的立场上最为合适的解释,但其实对于那些孩子们来说,唐楸是不同的。 这种不同就像是只有黑白两色的二维平面中忽然出现了一个色彩鲜明的三维人物。 为什么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咨询治疗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呢? 因为世界从一开始在他们的眼中就与普通人不一样。他们还没有建立起健全的世界观,建立世界观的途径就已经损坏。 就像你永远无法对失去情感感知能力的人准确的描述出到底什么是爱,什么是悲,什么是喜,什么是忧,并且让他们感知到。 所以共情能力和与外界交流能力的减弱是必然。 也许在有些孩子看来,父母费尽心机的想要得到他哪怕微不足道的一个回应,其中做出的努力就好像是漫画书中的小人儿在努力的朝着他招手,不明所以,且莫名其妙。 而唐楸,可能是因为本能中对他就存在的保护欲,在许多孩子的眼中,他先入为主的就不是一个黑白分明的平面,而是一个能吸引他注意的,也能被他共情的,与他一样的三维彩色独立个体。 他们是能像一个正常孩子那样共情那个忽然闯进了他们世界的小娃娃的。 和哥哥介绍完自己所有新的小伙伴的小朋友看起来很开心:“哥哥,病好?” 唐楸记得前几天哥哥都是一直躺在床上的,但是今天哥哥可以坐在椅子上了。 秦泽点头,伸手摸了摸他弟的小脑袋:“等会儿哥哥接楸楸一起下去好不好?” 哥哥病好了,还可以自己上楼来接他。 虽然年纪小,但也确实担心了好几天的小家伙又喊了一声哥哥,开心的上前用小手牵了牵哥哥的手。 也许是小娃娃的喜悦太过明显,那个坐在不远处眼神一直在朝着唐楸的方向放空的叫做小辉的小男孩忽然抬手捂了捂胸口,抱着玩具狗低头小声的重复了一句:“哥哥……” 喊了一声,叫做小辉的小男孩眼神聚焦,再次紧了紧手里的玩具小狗。 玩玩具的时候,喊哥哥的时候,楸楸都会笑。笑是开心。 所以,在玩玩具,还有喊哥哥,和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是应该开心的吗? 小男孩扯了扯唇角,迎着怀里玩具狗两颗亮晶晶的大眼睛,努力把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弟弟的陪伴,等待的时间好像也过的飞快,很快就轮到了秦泽被工作人员带进了咨询室。 在评测前来咨询者的心理状态时,咨询师们往往需要很慎重的来下一个结论。因为秦泽是第一次来,所以老教授问的很细,观察的也很细,最后更是等到一系列的测试结束后,对方才让秦泽把秦镇业徐茵夫妻也喊了进来,理了理秦泽的各项测评结果说道:“孩子确实是有一些创伤后遗症的表现,不过不算很严重,他自己存在很强烈的自救意识,这很重要。” 甚至面前这个叫做秦泽的少年的自救意识已经不能用强烈来形容了。 说句不太负责任的话,这样的自救意识,你就算把他打成个植物人,估计都比一般人苏醒的几率要高许多。 经过这些天的心理建设已经接受了儿子可能存在的问题的夫妻俩简直喜出望外。 徐茵连忙问:“那医生,小泽这种情况需不需要吃什么药?” 老教授摇头:“他这种情况不用吃药,过度的用药物去干预反而容易出现一些更严重的副作用。” 说完,老教授借口把坐在椅子上的少年支开,秦泽虽然看出了对方的用意,但还是抬脚走出了咨询室。 等到他走了之后,老教授这才对重新又紧张起来了的夫妻俩说道:“根据我之前对孩子的询问以及观察,我发觉他的情况在不久前是有过一次起伏的。在这之前,他的心理状况其实已经趋于平稳,甚至已经趋近于自愈。如果是在那个时候,我猜测一般的心理医生都已经很难看出他的异常。但在这之后,可能是生活中又出现了一些变故,导致他重新变得敏感了起来,并且存在一定的分离性焦虑。” “我的建议是,以后不要再有同样类似的事情刺激他。” 老教授在说完后又着重的和夫妻俩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分离性焦虑,是指在离开与他建立了亲密关系的对象后,会存在一定的烦躁、抗拒、悲伤等负面情绪。严重的甚至会反射到身体上,出现呕吐、头痛,恶心等症状。 这个亲密关系可以是和父母,可以是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之类的长辈,也可以是任何让他感觉到放不下的存在。 听完老教授的解释后,秦镇业和徐茵只感觉之前秦泽刚回到秦家时那一切的抗拒与冷漠,甚至于敌意都有了解释。 秦镇业有些艰涩的开口问:“那他之前跳窗后想要去扒火车,也是因为这个吗?” 老教授看了秦镇业一眼,给了肯定答复。 最后,在夫妻俩临出门前,老教授一边翻病例档案一边补充道:“对了,这种焦虑状态一般多发于学龄期儿童身上,十四岁……勉强还属于这个范畴吧。” 走出咨询室,室外,已经初见剑眉星目的少年眼中含笑的看着面前的小娃娃。 那成熟稳重的样子,与咨询室内老教授的评价很难对上号。 第23章 坐在软椅上的少年因为刚做完手术,还不能立刻抱小朋友,他有些遗憾的摸了摸弟弟奶嘟嘟的小脸儿,说道:“我们楸楸再过三天就要过生日了啊。” 经过刚刚在咨询室中与那位老教授的一番谈话,他难免又开始重头回想起这些年的经过。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楸楸都要三岁了。当初他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的画面好像还在昨天。 提起要过生日,坐在哥哥旁边的小板凳上的唐楸也很开心的样子,用小手给哥哥数着:“妈妈说,楸楸过生日,可以请栗子哥哥、小胖……还有好多小朋友。” 虽然唐家的条件并不算特别好,但唐志勇和陈孟一直以来都在极力给予小家伙他们力所能及的最好的一切。 这次也是和附属院里的邻居们都商量好了,等唐楸生日那一天会暂时借用一下大家共用的小院儿,给他们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人缘确实比较好的小朋友过个生日。 等这次唐楸过完生日之后,在这些天里已经与同样在c市的同乡们拉起了一个小队伍的唐志勇就要再次出远门了。 一旁,看似一直安静坐着的几个孩子静静的竖起耳朵,等听到楸楸念到他们的名字时,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低头摆弄起了手里的小玩具。 说话间,秦镇业和徐茵两人走到近前。秦泽现在虽然能自己下床上楼了,但到底刚做完手术没多久,还是要卧床多休息才能恢复的快。 这边秦泽要下楼回病房,唐楸自然和哥哥一起。与楼上的小伙伴们挥挥手,又和栗子哥哥挥挥手:“栗子哥哥,我们今天一起回家,好不好?” 最近医院这边忽然多了许多流感的病例,不论是秦泽还是几个大人们都不放心抵抗力比较弱的小家伙再在医院里待着了,好说歹说哄着让小家伙答应了今天会回家住。 无视唐楸此话一出忽然聚集到自己身上的那一束束目光,傅洵面色平静的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得到回应的小朋友这才和哥哥一起手牵手下了楼。 下午五点钟 唐志勇和陈孟带着唐楸走之前,傅洵果然掐着时间下了楼。 唐家租住的附属院距离医院的位置并不远,今天的天气比较好,唐志勇把唐楸从怀里放到地上,让两个孩子一起手牵手开始往家走。 被护到人行道最里侧的唐楸一边走,一边轻轻晃着自己和栗子哥哥牵在一起的手。 走到半路的时候,一行人路过了一个蛋糕房。大大的落地橱窗内,一位带着口罩和帽子的裱花师傅正在给自己面前的那一个大蛋糕裱花。 这样的工作一般都是很吸引小孩子们的视线了,许多孩子哪怕是什么事情不干都可以站在橱窗前看许久。 “栗子哥哥,花~”走在最里面的小家伙伸手指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朵奶油花正在裱花师傅的手中逐渐成型。 唐楸清澈的大眼睛中透出一抹向往的神色,估计是也觉得奶油花的成型过程十分的神奇,想要自己也试一试。 不过小朋友的注意力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吸引,等到走过蛋糕店的橱窗后,唐楸很快又看到了一块流光溢彩的霓虹招牌,数着上面的字开口问:“妈妈,上面写什么啊?” 这段时间以来早已看惯了这些的陈孟对于小朋友的好奇心与探索举动没有置之不理,抬头看了一眼,温声说道:“是‘辉煌美发店’。” “美发店?”慢慢走着的唐楸鹦鹉学舌。 陈孟伸手抓了抓自家小儿子好像确实长的有些长了的头发:“就是如果楸楸的头发长长了,就带楸楸去剪头发的地方。” 小家伙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楸楸头发长呀?” “是啊。”陈孟把小儿子被自家抓的有些乱的头发重新理好:“回家后都能扎小啾啾了。” 陈孟随口一提,谁知小家伙还真记住了这件事。等真的回家了之后就蹬蹬蹬的跑到妈妈面前,指着自己的小脑袋仰头看着妈妈:“妈妈,楸楸扎头发。” 陈孟好笑,不过还是就手从自己手腕上扯下来了一个皮筋,给头发确实有些长长了的小家伙栾了栾头顶的头发。 顶着一个小啾啾的唐楸又跑到傅洵的屋里:“栗子哥哥,看。” 唐楸原本的头发长的有些盖眼睛了,现在全部被扎上去,本就粉雕玉琢的五官瞬间更清晰了。 傅洵一个没忍住,伸手揪了一下小家伙头顶的小啾啾。 因为头上有了一个小啾啾缘故,之后再走路的时候小家伙就发现,每次他只要一跳起来,头上的小啾啾就会跟着晃一晃。 觉得有意思的小家伙在接下来走路的时候都是一蹦一跳的,每次走完还要特意伸出小手摸摸头顶,感受一下小啾啾到底晃没晃。 可这样走路到底是不太稳当,脚下踩到了一颗小石子的小家伙一下子跌倒在了地上。傅洵距离他大概还有几步的距离,哪怕跑的再快也没来得及把小家伙接住,只能跑到近前立刻把跌倒的唐楸给扶了起来。 摔了一下的小奶团子好像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等到傅洵蹲下身开始检查起他摔倒哪里时,小家伙这才抿抿嘴,大眼睛慢慢红了起来。 他把自己刚刚撑在地上的手伸出来,果然细嫩的掌心处开始泛出一丝丝血丝。 眼睛都红了,肯定是疼了。 傅洵有些心急,使劲儿回想着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几分钟后 坐在家里小凳子上的唐楸正被妈妈一脸心疼的呼呼吹着小手:“宝宝,现在是不是没有刚刚那么痛啦?” “嗯。”被妈妈吹吹了一下感觉没有那么疼了的小朋友点头。 陈孟笑了笑:“那妈妈再吹吹。” 说完,又在小家伙的手上轻轻呼了呼。 一旁蹲着的傅洵若有所思。 好在现在还是早春,陈孟给小家伙穿的还比较厚,刚刚检查了一下除了手掌,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手也只是稍微擦破了皮。 只是地上的灰尘有些脏,这时的陈孟才发觉他们家还没来得及准备个小医药箱,一时有些犯了难。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19节 好在傅洵的屋子里各种东西都配的齐全,见陈孟犯难,男孩转身回屋子里提了一个小医药箱出来。 药水涂上去会稍微有些痛感。涂的时候小家伙眨眨眼,眼圈又泛起了微红。 好在在妈妈的夸奖以及栗子哥哥的注视下,稍微又长大了点儿,也会想要要点面子的小家伙这才忍住没哭。 等到手上的伤口处理完毕,也被贴上了创可贴,傅洵伸手摸了摸唐楸小手上的创可贴。 好像是感觉到了栗子哥哥想要问什么,此时颇有些过来人经验的小家伙组织语言道:“刚刚会痛,但是现在不痛了。” “楸楸是男子汉!”奶气一团的小家伙坐在小板凳上眼圈的红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是傅洵并没有拆穿他。 只是恍然发觉了一个原本一两岁的孩子都会知道的常识:原来受了伤,是会痛的。 这个事实以前的傅洵知道。但现在的傅洵,他也许也知道,但都被他下意识的漠视了过去。 这可能就是傅洵的心理医生口中所谓的同理心逐渐消失。 晚上九点钟时,刚从公司下班的傅弈顺道来接儿子回家。 面色沉静的男孩靠坐在轿车座位上,眉眼低垂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坐在另一边的傅弈见状也没有打扰他,伸手按了按眉心,同样靠坐在座位上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从车上下来的父子两人抬脚踏入傅宅客厅。 照例这个时候傅洵应该是会径直回到卧室开始洗漱准备睡觉,今天也不例外。 而傅弈则等到傅洵回到房间之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起了手上的伤口。 是他今天在办公室里时不小心被裁纸刀割伤的。 小洵其实不怕血,但作为父亲的傅弈还是下意识的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口。 既是怕可能勾起他不好的回忆。也是怕再次看到儿子无动于衷的面容。 他知道,这一切都怪不得对方。小洵只是生病了。 但一次次的希冀过后,哪怕坚强如他这个傅家掌权人,也受不了一次次的失望。 有时候他都觉得,也许在现在的小洵眼中,他就像是路边一个稍微熟悉一些的陌生人。熟悉还是因为他天天坚持不懈在他面前出现的缘故。 熟练的拆开暂时盖住伤口的纱布,男人拿出医药箱准备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傅洵卧室的门忽然吱呀一声,被再次推开。 拿着杯子的男孩出来倒了一杯牛奶,刚准备再次回房,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傅弈把左手往后背了背:“小洵,出来倒牛奶啊。” 傅洵没有回应,男人的眼神暗了暗。 男孩拿着杯子往回走,等到走到沙发近前刚准备略过沙发回房间的时候,恰巧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医药箱。 今天的傅洵对于医药箱很敏感。 他眼神锐利的扫视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他藏在背后的左手上面。 上前,绕到男人身后,果然看到了左手手心处的伤口。 扯着手腕把左手从身后拽了出来,傅洵坐在沙发上拧眉,看了眼医药箱,没有找到今天小雪团子涂的那种,于是干脆从里面挑选出一瓶他比较眼熟的药水,然后回想着今天看到的那一幕,把棉签伸到药水瓶子里,然后对准面前的伤口稳准狠的涂了上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眼睛猛地睁大,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想说什么,但又生怕惊吓到了这眼前如同梦境的一幕,最后只是嘴唇颤了颤。 哪怕手掌的伤口很是刺痛,但依旧稳稳的停留在男孩的面前。 第24章 一边涂药水,垂着眸子的男孩还低头在伤口上方吹了两下,显然也是依样画葫芦。 感受到被酒精刺激到开始有些胀痛的伤口上传来的一丝丝凉意,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不知道是用了多少的忍耐力才没有让自己当时就失态。 涂完药水,又吹了两下,自觉走完了所有流程的傅洵把伤口用纱布包好,这才满意的站起身端起放在一旁的牛奶回了卧室。 其间并没有再转身回望。 而在他身后的男人不以为意,只是在他回到卧室并且关上门后开始低头看起自己的手掌,半晌忽得怔怔的笑出了声。 因为没有太做过给人包扎的事情,所以傅洵的手艺其实并不好,固定纱布的胶带粘的也少,导致人稍不注意纱布就有想要散开的趋势。 但傅弈并不在意,为了不让包扎的纱布掉下来,硬是把手伸在被子外面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来当傅家其他人问起他的手时,坐在餐桌前正在用右手吃饭的男人风轻云淡的点头:“嗯,昨天在办公室不小心被裁纸刀划到了一点。小洵看到后给我用家里的医药箱处理的。” 任谁都能听出来重点在后面那一句。 傅洵小叔难以相信,再三确定:“真的是小洵给你包的?” 男人矜持的一点头。 惹得对面的少年不仅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他那比划的架势,好像还有想要用餐刀也给自己来一下的架势。 傅弈看着弟弟的动作但笑不语,包扎归包扎了,但昨天小洵到底是用什么药水给他包的,他可没说。 带着自己被包扎后的左手在家里转了一圈后,傅弈照常在去公司前捎上儿子。 把人在附属院大门口放下,傅弈照常叮嘱了一句:“小洵,爸爸晚上再来接你。” 依旧是像往常一样没有得到回应,但傅弈的心情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的他在面对儿子时,就好像是一个沙漠中的旅人,他漫无目的的走着,却不知道到底何时才能走出那片荒无人烟的沙漠,只能凭借着一股子信念一步一步的继续往前走。 而现在,沙漠依旧广大,也许他依旧要过很久才能走出去。但傅弈想,也许他已经遇到绿洲了。 车子掉头时,傅弈透过后车窗看到了已经重新碰面了的两个孩子。 唐楸正在和栗子哥哥商量可不可以帮他画生日邀请卡。 之前的小家伙是没有这个概念的,还是在幼儿园试课的时候小胖告诉他的,幼儿园里的许多孩子在邀请好朋友去他家过生日的时候都会画邀请卡,画什么都行。 说着小胖墩还会给唐楸比划,说等自己过生日的时候要把画的最漂亮的那一张送给他。 这话被小家伙记了下来。 现在小胖墩的生日还没到,但是唐楸的生日确实是到了。 原本小家伙是准备自己画邀请卡的,可惜他昨天手摔破了,妈妈没有让他画。 傅洵点头,同样认同陈孟不让小家伙‘带伤上阵’的观点,转身从自己身后的屋子里取出了一盒还没有开封的画笔以及一些卡纸。 把卡纸铺好,画笔也拆封后,男孩抬头看着面前的小雪团子,应该是在思考在上面画什么好。 傅洵之前上过两年的绘画兴趣班,还算有天赋,不论是画人还是画其他东西都能画出来几分像。 看了面前的小朋友半晌,在阳光下泛着微棕的柔软额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挺翘的小鼻子以及嫩嘟嘟的让人恨不得上去吸一口的小脸蛋。 傅洵选择移开目光,画起了周围的屋子景物,连带着用房东赵奶奶门前的那只小白狗都画了好几张邀请卡。 最后,男孩还是没忍住画了一张关于唐楸的邀请卡。 因为是水彩画,水彩晕染后小小的卡片上的小娃娃脸颊比唐楸真实的样子还要圆鼓鼓一些,但同样的可爱。 把这张邀请卡放在掌心,傅洵并没有想要连同其他邀请卡一起递出去的意思。 站在一旁的唐楸同样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栗子哥哥,明天我们一起过生日,好不好?” 虽然卡片是栗子哥哥帮忙画的,但属于栗子哥哥的邀请流程还是不能省略,这也算是属于小朋友的仪式感。 只是想到栗子哥哥手里的邀请卡还是他自己画的,小家伙放在身后的右手抓了抓,还有些不好意思。 唐楸身侧,有了台阶下的男孩立刻点头,点过头后顺理成章的把手中已经干了的水彩邀请卡收了起来。 有了邀请卡后,从屋内出来刚好有空的陈孟便准备带唐楸去幼儿园。 小朋友讲信用,重视承诺。因为之前和幼儿园里认识的小伙伴们说好了要一起过生日,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但陈孟私心里其实是有些怕小家伙伤心的。几岁的孩子容易交朋友,可能上午还不认识的两个小家伙一起玩了几个小时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就难舍难分了,这到不奇怪。 但同样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忘性也大。楸楸从幼儿园回来都这么长时间了,小家伙自己记得,但其他孩子不见得还记得。而且如果没有孩子的坚持的话,有些家长也不见得就愿意带自家孩子多跑这一趟。 万一明天这些孩子来得少,或者一个没来,陈孟都开始想着要怎么哄自家伤心哭鼻子的小朋友了。 在送邀请卡的路上,傅洵照例是和唐楸同行。不过没有坐傅家的车,三人走路去的幼儿园。 照例是陈孟走在人行道的外侧,然后把两个孩子护在最里面。 原本这样的路程唐楸中间是会让抱几分钟的,但这次可能是因为有栗子哥哥做榜样的缘故,和栗子哥哥手牵手的小家伙也自己慢慢走完了全程。 其实陈孟的担心完全是没有必要的,在唐楸惦记着自己和幼儿园里认识的小伙伴们的约定的时候,这段时间以来,身处幼儿园的庞嘉齐、元韬,以及其他孩子同样很担心。 庞嘉齐托着自己肉肉的双下巴叹了声气:“唉,韬子,你说楸楸是不是忘记要来找我们一起过生日了?” 被叫做韬子的小男孩同样目光悠远的看着幼儿园大门的方向,掐指一算:“楸楸明天过生日。” 言下之意就是还有时间。 这话惹得旁边的小胖墩庞嘉齐惊奇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楸楸明天过生日的?” 上次他问楸楸的时候,楸楸自己都不知道,只模糊有一点印象。 叫做元韬的小男孩学着庞嘉齐的动作同样蹲下身托腮:“我去问的老师。” 不论是正式入学还是只是试课,老师那里都会有孩子的大致资料的。其中就包括出生日期。 因为这,去找老师问出了楸楸生日日期的元韬放学回家后还特意让他奶奶教他认了一下日历怎么看。 学会看日历后的他在楸楸生日那天画一个圆圈,然后过一天画一个圆圈,再过一天再画一个圆圈。 小胖墩闻言睁大了眼睛,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或者明天楸楸还没有来找他们的话,楸楸就是真的把他们忘记了?! 自觉时间紧迫的两个孩子相互对视一眼,又是一声叹,转而看向大门方向的眼神更加望眼欲穿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灰色上衣,脸上带着口罩的人正站在幼儿园的教室外,随时准备伺机而动。 这个人正是春光幼儿园园长从其他幼儿园临时借来的陌生老师。 自从上次幼儿园的墙面被傅洵轻易翻越后,幼儿园的园长就对园内孩子的安全问题上了心。 再加上前几天幼儿园大门外确实出现了一起坏人企图用零食诱骗带走孩子的案例,幸亏当时幼儿园的老师比较负责,一直在看着这些孩子们,不然还真让坏人得逞了。 事后负责看顾的老师说起这件事,和家长确定了那个人确实不是孩子的其他亲戚后,不仅是家长,连带着幼儿园的老师和园长都是身上起了一层的白毛汗。 深觉幼儿园里的孩子们警惕性有些不太过关的园长和c市其他几所幼儿园商量了一下,干脆搞了一个园内联合演习活动。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0节 幼儿园里的老师们相互借调,先由本园内的老师给孩子们上几节提高警惕性的课程,课程完毕后,再由其他幼儿园的陌生老师扮作坏人,看看孩子们会不会上当。 不论这些孩子们警惕性到底如何,这样一套下来总会给孩子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个活动幼儿园方面也通知了家长,同样得到了听说过前几天事件的家长们的大力支持。 而今天,就是春光幼儿园演习的日子。 因为庞嘉齐和元韬一直蹲在走廊口的位置,那位扮作坏人的老师眼睛一转,就先走到了两个孩子的面前。 被高大人影遮挡住视线的两个孩子抬头,拿下口罩后面容普通没有什么记忆点的男老师蹲下身,冲着两个孩子挤出一抹和善的微笑,开始搭话:“孩子们,你们在这里蹲着干什么?” 两个孩子看了他一眼,见是陌生人,没有搭理。倒是和他们一起蹲着的另外一个孩子开口道:“我们在等楸楸。” 这一开口立刻让男人找到了突破口,转而上前和那个警惕性不是特别强的孩子攀谈起来:“你们在等楸楸啊,我认识他啊,就是他让我过来的。” 几个蹲成一小排的孩子眼神顿时一亮,连警惕性最强的庞嘉齐和元韬都不由侧目。 男人再接再厉:“你们不知道吧,楸楸现在就在我家做客呢,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骗术有些粗陋,但对付一群几岁的小娃娃,有好几个孩子肉眼可见的动摇起来。 反倒是庞嘉齐这个看起来有些迟钝的小胖墩,他眯着眼睛看了男人一眼,想起前几天自己上课刚学过的警惕陌生人,反客为主开始发问:“楸楸大名叫什么?楸楸几岁了?” 靠着这一套顺着孩子话说的骗术已经成功骗倒了几个幼儿园小娃娃的男人表情一顿,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警惕。 “你说不出来,你连这都不知道,楸楸怎么会去你家?” 说完,小胖墩神情一凛,张开手臂把周围的孩子都往后一推,扯着嗓子就开始吼了起来:“张老师王老师李老师,这里有人贩子!!!” “快来啊!有人贩子想和拐彤彤那样把我们拐走!!!” 一直躲在角落里观察的老师们顿时欣慰无比,拿着一早准备好的棒子就冲了出去,在孩子们的注视下把‘人贩子’打了个‘落花流水’。 看着‘人贩子’慌忙而逃,几位老师这才表扬起了其中表现最好的庞嘉齐。 被表扬了的小胖墩露出一抹谦虚的微笑,和其他孩子们招招手。 之后老师们凑做一堆,好像是在临时开会研究着什么。 这时门房大爷忽然走了过来,看到庞嘉齐后显然是认识他,拿着手里的水彩小卡片递给面前的小胖墩,说道:“门外有个叫楸楸的孩子,说是要请你们一起去过生日。” 门房大爷幼儿园里的孩子们都熟悉,过生日和小卡片也能对上了。 这下庞嘉齐和元韬对上一眼,都知道真的是楸楸来了。当即撒腿往大门口跑了过去,连‘人贩子’刚刚被老师打走都忘了。 庞嘉齐和元韬这两个孩子王一跑,其他孩子也跟着跑。 老师们一抬头见孩子都只剩个背影了,不明所以的也跟着跑。 跑到大门前时,元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处好像正在和楸楸还有楸楸妈妈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刚刚那个人贩子! 男孩心中警铃大作,第一个想法就是:他拐不到他们,现在来拐楸楸了! 当即抄起路边的树枝就冲了上去:“人贩子!” “我打死你!” 跟在后面的其他孩子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见到楸楸如此危险,小胖墩庞嘉齐见状一声怒吼,同样抄着门房大爷的板凳也冲了上去。 剩下的孩子们见楸楸距离人贩子那么近,顿时也心急的不行,找工具的找工具,找不到的磨了磨牙同样也要往上冲。 大门处 原本只是看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小朋友,心念一动想要给自家幼儿园争夺一下生源的借调男老师只感觉耳边一声炸雷响起,抬头就看到气势汹汹朝他冲过来的孩子们。 看着这些孩子们手里拿着的工具,顿时满目惊恐,还以为这些孩子们是想要除恶务尽,所以情绪有些激动了。看着还站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孩子,当即下意识的就想要把唐楸和傅洵往身后揽一下。 谁知这一下,不远处的孩子们更激动了。甚至有孩子远远地朝他呵呸了一口,就是动作不太熟练,没呸出来。 但那气势,饶是他这个成年人也有些腿软。 第25章 虽然这些孩子们年纪还小,但蚁多还咬死象呢,发觉这些孩子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的男老师下意识的带着身边的两个孩子以及孩子的母亲蹭蹭蹭的又是几步后退。 同时大声解释道:“孩子们,孩子们,我不是人贩子!我是你们防拐课的老师!” 这话不说还好,领头的那个孩子看起来更加激动了,红着眼睛就跟个小牛犊一样朝他冲了过来。显然是把他的解释当成了人贩子的另一种话术。 就在男老师进退两难之际,好在后面的几位老师已经赶了上来,急忙拦下以庞嘉齐、元韬为首的这些孩子,这才解释清楚了误会。 “上课?”小胖墩愣愣的放下自己手中的‘武器’,有些没反应过来。 心知这场原本意味提高孩子们警惕的实验课因为眼前的小意外最终要以失败告终了,原本还对自家幼儿园里的孩子们的表现感到十分欣慰的老师们无奈的叹了口气,点头继续解释了几句。 不过等解释完之后,看到眼前这些孩子们恍惚的样子,生怕这些小娃娃们会因此反倒对人贩子放松了警惕,产生一些人贩子也不过如此的危险想法,那位负责解释的老师想了想,等看到另一边一直还在状况外的唐楸小朋友时,心念一转对症下药道:“今天因为是由老师扮演的坏人,所以老师并不会真正的伤害你们。” “但是如果当时站在唐楸小朋友身边的是真正的坏人,你们这样跑上去,万一被坏人发现了坏人直接抱起唐楸小朋友就跑了,你们怎么办?” 站在老师跟前刚刚平静下来的小胖墩闻言又怒气冲冲起来:“那我就追!” 小孩子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老师反问:“那你追不上怎么办?” 说着看了眼小胖子的小短腿,又看了看男老师的腿。 如果不是刚刚男老师没有摸清楚情况,怕这些孩子太激动伤到了其他人,他撒腿一跑这些孩子怎么可能追得上。 感受到老师视线的几个孩子吭哧半晌,有些词穷。 见状,幼儿园老师立刻引导道:“所以下次我们再遇到坏人,要怎么办?” “要,要不理他?”有孩子出声。 老师点头。 也有孩子继续说:“要大声喊,让其他人知道他是坏人。”不能让坏人把他抱走。 老师继续赞许的点头,还以为是终于把在这堂课行跑偏了的孩子给拉了回来,谁知站在地上的庞嘉齐蹙了蹙眉,又把话题给饶了回去:“那我不打坏人的话,楸楸怎么办?” 正被妈妈牵着手的唐楸听到有小伙伴叫他的名字,下意识的侧头和小胖对视。 没想到这个小的孩子会有这么旺盛的保护欲,同时这么执着的老师沉吟半晌,这才说道:“小孩子不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自己去打坏人,要立刻去寻找家长和老师,或者警察叔叔也可以。” 小胖墩看似听进去了点点头,实则心里还是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别以为他年纪小就好骗,如果坏人要抓楸楸的话,等他回去找到老师,说不定坏人早就把楸楸带走了。 该打还是得打。 于是这天下午顺利拿到楸楸的生日邀请卡回到家的小胖墩当即就要求父母给他报了个武术兴趣班。 在几岁大的孩子的简单思维中,打不过坏人很简单啊,只要让自己变得能打得过坏人,不就可以了吗? 而与庞嘉齐有同样想法的孩子还不在少数。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阴差阳错的完成了幼儿园最开始想要让孩子们警惕坏人的初衷。 另一边,当陈孟同样带着已经发完邀请卡的两个孩子回到附属院,一边准备给快要过生日的小家伙洗澡,一边和丈夫说起这件事时,也是感觉幼儿园方面对孩子们挺有心的。 “我之前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幼儿园给孩子们上这种课,之前咱们只和楸楸说要警惕坏人,但具体怎么做还真没怎么教过他。” 不是粗心大意,而是这个时候大多数的父母压根就没有这个系统性的概念。就连幼儿园这次的实验课,也是春光幼儿园的园长提出的一个新概念。 现在看着一些步骤还比较粗陋,但是总比一直想不到好。 说着,陈孟撩了一捧水浇在乖乖仰躺在爸爸腿上的小朋友头上,一边仔细的给楸楸洗头,一边哄着他问:“楸楸,妈妈问你,你还记得我们住在哪里吗?” 闭着眼的小家伙闻言睁开眼睛,软声道:“楸楸住c市阳光小学胡同附属院。” 这是陈孟今天才和他说的。小朋友记性好,到现在还记得。 “那楸楸的爸爸妈妈叫什么呢?” 这个问题小家伙回答的更流畅了,很轻易的就说出了陈孟和唐志勇的姓名,而且还会举一反三,连带着家里的电话号码也都背了出来。 “宝宝好棒。”陈孟忍不住夸了起来。 等到给小家伙洗完头发又洗好澡,用浴巾裹好放到床上,看着面前香喷喷的小朋友,唐志勇有些没忍住,拿起唐楸的小手就作势要咬一口。 惹得裹着浴巾在床上打滚的小朋友连连摇头:“爸爸不咬,不咬楸楸呀。” 唐志勇装作有些烦恼的样子:“但是楸楸洗的这么香,爸爸就是想咬一口怎么办?” 男人的演技很不过关,连小朋友都骗不住。等明白过来爸爸是在和他玩之后,小家伙也不害怕了,试着把小手往爸爸那边伸。 然后被男人作势啊呜一声虚虚的咬了一口。 惹得小家伙更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因为第二天就要过生日,今天还一连往幼儿园和医院咨询部两边送了两趟邀请卡,从来没有过过这么热闹生日的小家伙在晚上临睡前罕见的有些睡不着了。 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唐楸再次和妈妈确认:“明天哥哥放学?” 哥哥病好之后没有和他们一起回家,小家伙还以为哥哥是又去上学了。 侧躺着的女人轻拍着面前的小被包:“嗯,明天楸楸睡醒了就能看到哥哥了。” “栗子哥哥呢?”小家伙继续问。 “栗子哥哥妈妈就不知道了。楸楸你和栗子哥哥说好了吗?” 睡意逐渐被妈妈拍上来了的唐楸小手抓着被子的一角,半睡半醒的‘嗯’了一声。 没有听见动静的陈孟一低头,就看到了已经呼吸均匀睡过去了的小娃娃。轻轻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一家三口相拥而眠。 因为前一天晚上有些兴奋,第二天小家伙反而是整个院子里起的最晚的那个。 早早就已经过来了的秦泽揽下了帮小家伙穿衣服顺带洗漱的工作,洗漱完毕的唐楸被哥哥放到餐桌前,面前正是一碗还热气腾腾的红糖米糕。 没有吃过这种种类的点心的小家伙小手指了指问:“哥哥,这是什么啊?” 秦泽用洗干净的手从碗里揪了一小块红糖米糕下来,吹凉后放进小家伙的嘴巴里。 小家伙咂咂嘴,尝出了味道,开心的弯起大眼睛,甜滋滋的味道显然很合小朋友胃口。 秦泽又喂了他一口:“这是对面赵奶奶早上送过来的,楸楸喜欢吗?” 小家伙招老人喜欢,对面的房东赵老太太偶然知道今天是小家伙的生日后,特意大早上的用红糖还有果脯给他蒸了一碗糖糕。说是按照她以前家乡的习俗,条件好的人家家里的小娃娃过生日时,都是要给蒸一碗糖糕甜甜嘴的。 现在条件虽然比以前好了不少,但难得的是老人家这份心意。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1节 “甜~”刚睡醒的小朋友声音奶乎乎的,还不忘补充:“喜欢赵奶奶。” “楸楸喜欢赵奶奶啊。”因为手里下一块糖糕还没有吹凉,秦泽就哄着他弟说话。 小家伙闻言认真的点了点头。 也不仅仅只是因为今天的这一碗糖糕。 自从搬到这个院子里来之后,作为房东的赵老太太就对唐家一家很是照顾。后来因为喜欢唐楸,更是三不五时的就拿一些小朋友喜欢的小零嘴给他。 有一次小家伙的衣服不小心破了一个口子被对方发现了,就着冬日的暖阳老太太坐在屋檐下就手就给唐楸补起了袖子。 因为陈孟和唐志勇都是孤儿的缘故,唐楸的生活中并没有亲近的老人存在。 小家伙的年纪还小,也不曾真切的羡慕过其他小朋友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而他没有。但是那天,坐在小板凳上和门口的小白狗玩耍的小朋友一抬头就看到了一头花白卷发的老人正一脸认真的给他缝袖子,这一幕还是给小家伙懵懂的心灵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记。 对于他人真切的善意,即使是不懂事的小朋友,也是能感受到的。 “那楸楸喜欢赵爷爷吗?”记起房东是一对退休的老夫妻,秦泽继续问。 谁知小家伙摇摇头,不是不喜欢,而是抿抿嘴巴道:“赵爷爷生病。” 赵老爷子很少在院子里露面,附属院里的其他住户对老爷子的情况也不甚了解,只知道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在阳光小学当老师的,所以才顺理成章分到了阳光小学附属院的两间房子。 在小家伙的隐约记忆中,只记得每次他被赵奶奶牵着手进屋的时候,都能闻到一点苦苦的味道,然后赵爷爷也会朝他笑。 对于老爷子退休前的工作,院里的其他人不清楚,秦泽经过几次仔细观察后倒是有些猜测。如果猜测是真的,反倒是有些让他肃然起敬。 正说着,刚刚给唐楸送了一碗糖糕的赵老太太又拿着手里的东西来敲了敲门。 院子里的住户在白天时基本上都是不怎么关门的,被哥哥从板凳上抱下来的小家伙走到门口,刚好就看到精神健烁的老太太拿着手里的东西朝他挥挥手:“今天是楸楸过生日,这是赵爷爷醒了之后给楸楸的生日礼物。” 老夫妻俩的孙子现在跟着儿子儿媳在其他地方住,而且小孙子似乎是有些遗传了老爷子年轻时的毛病,并且有些变本加厉的意思,赵家一家子时不时的都在琢磨着想给他往回掰一掰,可似乎没什么用。 而眼前这个两个月前随着父母一起搬来的小娃娃,不得不说确实给老夫妻两人平静无波的生活增添了一抹生动的暖色。 唐楸接过赵奶奶递过来的东西,先是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的对老人说了谢谢,然后才举起手里看起来十分精巧的小东西问道:“赵奶奶,这个是什么啊?” 眼前的东西正是小家伙今天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打眼看去像是一个只有小家伙两个巴掌大小的小马车。 然后在老太太的摆弄下,小马车很快解体,然后又被拼凑成了一个似模似样的小水车。 而有别于市面上那些积木玩具的地方在于,不论是小马车还是小水车,它们都是带着真实的机括结构的,一个个精密的大小不一的齿轮不论怎么组装,都能有它们自己的用处。 这样的‘玩具’,别说是目前只过三岁生日的小朋友了,就算是对十岁的孩子,估计也有些难度。 赵老爷子可能是没考虑到这些,这些齿轮上面还能看出手工的痕迹,显然给小家伙准备这份生日礼物他是用心了的。 而此时乖巧站在那里看赵奶奶拼小水车的小朋友显然也没考虑到这一点,完全已经是被眼前拥有如此复杂玩法的玩具所征服,两只背在身后的小手说不定正在跃跃欲试呢。 赵老爷子的礼物似乎是开启了唐楸今天一天收礼物的开关。等到赵老太太走后,秦泽也立刻拿出了他一早就给他弟准备好的礼物。 礼物很大一个。等拆开组装好之后,竟然是一个可以立在屋檐下的小秋千。矮矮的位置刚好可以让唐楸不用人抱自己坐上去。 随后到的傅洵送的礼物同样别出心裁,他送了唐楸一个小小的水族箱。带着水族馆的老板来送货时,还顺道把刚刚吃完了早饭的小家伙拐去水族馆选鱼苗去了,唐志勇因为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那些体型特别大,或者外形比较独特的名贵品种显然不在小家伙的审美观上,反而是那些被随意摆放在水族馆最外面的一些一块钱五条的彩色小鱼让站在鱼缸前的唐楸不舍得移开脚步。 看到小雪团子喜欢,一旁把人领来逛水族馆的傅洵当即手一挥,就准备给小雪团子承包掉整个水族馆里的彩色小鱼。 唐志勇想要出言阻止,最后傅洵还是在水族馆老板的肉痛提醒下才想起,水族馆里的彩色小鱼太多,他送给小雪团子的水族箱盛不下。 可那个小水族箱是他根据小家伙的身高选定的,无奈只能放弃了承包整个水族馆小鱼的想法,带着小家伙用网子捞了一小兜回家。 但即使是那一小兜也足够小家伙高兴了,在回家的路上,时不时的就要扭头看一看栗子哥哥手里提着的小鱼们。 “小鱼呀。”唐楸隔着袋子摸了摸小鱼,袋子里的小鱼们也不怕生,甚至有一只红色的小鱼隔着袋子朝他的手心轻轻啄了啄。 等到三人走到院子大门口时,唐志勇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正在调试秋千的大儿子,可能已经拿蛋糕回来了的妻子,谁知推开院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院子已经等得有些着急的孩子们。 唐楸在幼儿园认识的和在咨询中心认识的两波小伙伴中间的界限泾渭分明,看起来好像谁都不愿意搭理谁的样子。 不过等到院子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后,这些孩子全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朝院门处看去。 幼儿园方阵中的‘带头大哥’庞嘉齐开心的朝从门外走进来的小朋友招手:“楸楸,我们来给你过生日了。” 咨询中心方阵中比较偏外向的周廪也不甘示弱:“楸楸,我爸爸今天开错路了,我们没来晚吧?” 跟在小儿子后面的唐志勇闻言有些迟疑的看了眼天色,都有些怀疑现在不是早上十点,而是晚上十点了。 他们和邻居商量的只是今天晚上会给小儿子过个生日,请一些小客人们热闹一下。但现在见这一群孩子至少有一半在满院子乱窜,唐志勇难得的有些头疼了起来。 好在这时在大人眼里还不算特别懂事年纪的唐楸站了出来,粉雕玉琢的小朋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然后嘘了一声,小声道:“赵爷爷生病,在睡觉。” 看着屋外的小朋友似模似样的给小伙伴们演示起怎么轻轻的跑跳,隔着窗户正在看外面动静的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对视一眼,这才恍然发觉。 “怪不得之前早上的时候我看楸楸明明起了,却没听到什么动静。” “这孩子,怎么这么可人疼呢。” 其实唐楸也不是一开始就想到这一点的,毕竟再怎么聪明他也只是一个几岁的孩子,许多事情不和他说他自然就想不到。 还是陈孟从其他邻居口中知道了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晚上经常睡不着,基本上每天就靠早上这几个小时能睡一会儿后特意叮嘱给了自家楸楸。 也不要求他早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是不要大喊大叫,然后玩的时候离老爷子的窗户底下远一点而已。 在大院子里生活,很多时候其实靠的就是邻居们相互之间的体谅才能虽然有小摩擦,但不至于有大矛盾的和谐共处。 视线转到院外,因为楸楸已经回来了,原本一些正在到处跑跳的孩子瞬间不跑不跳了,跟在唐楸后面似模似样的学着小家伙的动作。 这时有孩子提议:“我知道我们要玩什么游戏了!” 见周围所有小伙伴都看他,连带着楸楸也在看他,元韬骄傲的一扬脑袋:“我们玩一二三木头人。” 这是许多孩子们都很熟悉的一个小游戏了,基本上都不需要元韬再介绍游戏规则。他思索片刻,熟稔的定下惩罚道:“每次谁先动的话晚上就要少吃一块楸楸的蛋糕。” 说完,见院子里的孩子都没有反对,男孩快速说道:“我们都是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院中的孩子们反应快速的迅速找舒服的姿势摆好。 庞嘉齐一屁股坐在水泥台阶上不再动弹。唐楸懵懂的四下看了看,在水族箱前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小团。傅洵站在蹲下的唐楸旁边。 其他孩子们也姿势各异。 其中最有优势的还要属以周廪为首的那些孩子们。 他们平时在家还有在咨询中心里除了自己玩玩具,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发呆。 如果此时没有唐楸在,他们估计连参与这个游戏都不会参与。或者说其他人在他们耳边说的话,听是能听进去,就是大部分都会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就像是刚刚小家伙出门看鱼时回家后看到的场景。 但此刻,看着那个蹲在水族箱前的小团子,他们似乎能共情到对方心中那种懵懂清澈的欢喜。 无关其他,仅仅因为大家的相聚而产生的欢喜。 唐楸这样的体质如果出现在一个心思不正的人身上,那对于类似咨询中心里那样心理原本就脆弱的孩子们而言,甚至对他们的父母而言,都不啻于是一场灾难。 作为原本平面的世界中唯一一抹鲜活,这些孩子们会下意识的认为他们是相同的,也会不自觉的想要共情对方的喜怒哀乐。 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也许这些孩子们的家长还没有发觉,自己的孩子正在通过这种方式缓慢而懵懂的了解着这个世界。 所幸,那个同样懵懂的孩子依旧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意与好奇,他的每一种情绪都不曾阴暗,和暖的像是冬日从屋檐缝隙下洒落的阳光。 所以,他们才会在正视那个小娃娃后,更愿意本能的朝他靠近。 连带着对这个游戏都认真了许多。 这样认真的结果就是,这些孩子们的耐心惊人的好。 对面坐着的庞嘉齐和站着的元韬都已经耐不住的开始疯狂眨眼,庞嘉齐更是心理作用下感觉自己的脸颊奇痒无比,但是为了面子还是一直在强自忍耐。 终于,幼儿园方阵中有一个小男孩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下来时因为动作过大还带动了旁边的一个小女孩,惹得小女孩气鼓鼓的看着他。 赛程过半,眼见自己周围的孩子都忍不住败下阵来,刚刚还在强忍着的小胖墩这才猛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再然后蹲着的唐楸也有些坚持不住了。小家伙感觉自己的脚有点酸,悄悄挪了挪。 虽然大家都装作没看见,但小家伙自己还会非常遵守游戏规则的慢慢站了起来。 因为腿酸,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有些没站稳,旁边的傅洵立刻伸手扶了一下。 这下傅洵也出局了。 唯独对面咨询中心的孩子们不动如山,看那随便挑出来一个孩子面部表情都不动如山的样子,让人毫不怀疑他们还能再战两小时。 因为脸痒痒惜败一筹的小胖墩有些不服气,抬手宣布第二局开始。 这次唐楸没有再选择蹲在那里,而是四下看了看,和小胖一样坐在了台阶上。 十分钟后,幼儿园方阵再次败北。 鼓着一口气的小胖墩不折不挠,再次发起第三轮进攻。 等到第三轮的幼儿园方阵中开始有第一个孩子坚持不住时,对面的阵容依旧稳如泰山。 周廪盯着自己手中的魔方盯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都没动弹过,好像能把把一个小小的魔方盯出花来。 方阵中的其他孩子也不遑多让。有一脸沉思的思考者,有双目放空思维可能正在环游宇宙的探索者,还有托着下巴看树根下的蚂蚁搬家硬生生看了半个多小时的观察者。 总而言之,再一再二不再三,他们这样的表现彻底折服了原本还有些看不惯他们的幼儿园方阵。 作为幼儿园大哥大的小胖墩庞嘉齐几步冲到周廪旁边那个叫小辉的孩子面前,双手握着他的手大力摇晃着:“兄弟!你们这也太厉害了。你们上的都是哪家幼儿园啊?大家相互认识认识。” 一个人还没有成年人腰高的孩子学着江湖口吻开始‘联谊’,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也能看出来他是真心的。 在孩子的世界里,只要游戏玩的厉害,就已经是顶顶厉害的了。 同样连输三局的唐楸也忍不住走上前,语气惊叹的夸奖:“小辉,你们这么厉害。” 当即,原本还感觉没什么的几个孩子眸光中似乎有某种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虽然没有腰,但还是不动神色的挺了挺鼓鼓的小肚子。 大名叫做白辉的小男孩眼睛一扫面前的小胖墩。 庞嘉齐能感觉到里面带着的清晰的挑衅意味。 这能忍? 当即胖手一挥,再来一局! 然后再次成功败北。 白辉将目光投向楸楸。 接收到信号的小家伙歪头想了想,试着夸道:“好厉害?” 咨询中心方阵中的孩子们顿时心满意足的收回视线。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2节 接下来,小胖墩只感觉自己遭受到了轮番的挑衅,吃过午饭后,不知道怎的,只是稍微上了点头,一晃眼天都已经快擦黑了。 输了将近一整天的幼儿园方阵中的孩子们眉头紧皱,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好累的样子。 对面的也和他们比了一天了,难道不累吗? 事实是不累的,不要拿一群孩子的一时兴起挑战另一群孩子的生活日常。 不过后来周廪看到楸楸在悄悄揉脚,这才主动结束了这场耗时漫长的游戏。 而因为中午时没准备只能简单做了些东西给这些孩子们吃的陈孟也在丈夫和大儿子的帮助下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饭。 连带着一个双层的大蛋糕一起放在桌子上运到了院子里。 因为饭桌上孩子居多,再加上陈孟看到自家楸楸邀请的这么多孩子居然一个不落的都来了,小家伙不仅没有失落,反而开心的在外面玩了一天的游戏,她一个高兴就做了许多孩子们喜欢吃的甜口饭菜。 有荸荠、玉米、甘蔗一起熬制的甜汤,还有拔丝地瓜、拔丝苹果、糖醋肉…… 虽然因为人数超出预算,临时找不到这么多的小板凳,许多孩子们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拼凑起来的小桌子站着吃的,但这似乎反倒对了这些孩子的胃口,连带着明明有小板凳的孩子也不愿意在板凳上坐了,站起身来围绕着桌子吃的那叫个开心。 而且可能是为了维持形象的缘故,原本在幼儿园里还很容易吃一身的几个孩子来参加楸楸的生日时,反倒吃的斯文了许多,时不时的还会拿纸巾擦擦嘴。 看得其实一直有时不时来悄悄看一眼的家长们欣慰不已。 本来在家里时这个吃饭的事情怎么教都教不会,没想到来参加了一次其他小朋友的生日后,反而学会了怎么吃饭不漏饭了。 甚至有孩子用勺子颤颤巍巍的盛起一块拔丝苹果,递到唐楸嘴边:“楸楸,这个好吃,给你吃。” 被比他年纪稍微大些的孩子投喂的小朋友闻言张开嘴巴。 那一块拔丝苹果有些大,小朋友脸颊被撑的鼓鼓的,好一会儿才嚼碎了咽下去。 那个孩子吸取了经验,再给楸楸喂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大块了。 门外的家长激动的攥起手:都会喂其他小朋友吃饭了! 此时门外已经站了不止一位的家长。毕竟虽然碍于自家孩子的坚持,他们把人送来和其他小伙伴一起过生日了。但孩子到底年纪还小,不像是已经上小学或者初中的孩子已经能熟练的照顾自己。 这一放放一天,当家长的怎么可能就能完全放得下心。 有些家长干脆就是在不远处的小旅馆里开了个钟点房,时不时的就溜达着到这边趴在门缝里看一眼。 好在自家原本在家里都挺调皮的孩子来到其他小朋友家后都意外的乖巧。 有因为孩子同在一个幼儿园而比较熟悉的几位家长这时才有心情靠墙站着小心开口道:“唉,也就是昨天刚好孩子他爷爷奶奶过来了,经不住孩子闹,不然我是真不放心让他出来。” “谁说不是呢。我们家囡囡昨天缠了我和她爸半宿,不让来就哭,他爸最后都被缠的没办法了反而跟她一起来和我说情。” 眼看时间已经不算早,那个叫做楸楸的小朋友的小型生日会也即将进入尾声,几位家长们干脆在门外等了起来,不再回不远处的旅馆。 这些神色轻松的大部分是春光幼儿园孩子们的家长。 也有一部分家长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只是找了个位置小心翼翼的往里看。 与刚才聊天时语气有些无奈的家长不同,他们虽然也担心自家孩子,但却也巴不得孩子以后也能多些类似的活动。 甚至昨天当看到自家孩子主动把手中的水彩卡片递出来时,看着上面的地址,一阵恍惚过后给孩子选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帮孩子买需要带上的生日礼物、为孩子提前做好第二天中午要吃的便携午餐,他们几乎是激动又忐忑的忙活到了大半夜。 就像孩子的心理医生说的那样,不论如何,只要孩子愿意踏出与外界交流的那一步,就是好。 就在门外这些家长们心情各异的等待中,院内已经进行到了点蜡烛的环节。 蜡烛莹莹的火光在已经完全暗下来了的天色中十分醒目,元韬牵着周围孩子的手围成一个圈,开始给小家伙唱起了幼儿园老师们教过的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的旋律十分简单,唱着唱着连唐楸这个今天过生日的小朋友也跟着唱了起来:“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澈的童音在树下回荡。周廪、白辉他们依旧不喜欢和其他人肢体接触,但却不抗拒楸楸牵过来的手。 映着烛光,唱着歌的孩子们晃悠着身子,围绕着开始让唐楸许愿。 许过愿之后,吹灭蜡烛,有孩子出声问:“楸楸,你许的什么愿望?” 此时小朋友们中间还没有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的说法,许完愿的唐楸睁开眼睛,说出了自己愿望,他下次还想过生日。 小家伙的意思是等到明年的时候还想要和大家一起过这样的生日。 有爸爸妈妈,有哥哥,有栗子哥哥,还有好多好多的小伙伴。大家一起做游戏,一起吃饭,一起吹蜡烛,一起分蛋糕。 只是这样的表达对于小朋友来说有些太难了些,所以就只说了下次还想过生日。 有孩子不明所以,也有孩子放空的眼神中忽然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若有所思。 之后的分蛋糕环节虽然之前说好了游戏输的人要少吃一块蛋糕,但是这些孩子们都忘了,最开始也没有规定每个人最多可以吃几块。所以最后大家还是吃的每个人嘴边都沾上了白色的奶油。 直到蛋糕也都吃完了,门外的家长们这才陆续推门进入。 在和家长离去前,有孩子依依不舍的回头。 也有孩子低声哼唱着今天的生日歌,细细的童音因为久未开口有些沙哑,让牵着他的家长都刻意放缓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对方。 这天之后,唐楸的生活再次归于平静,但由孙医生坐班的咨询中心却前所未有的热闹了起来。 家长们的电话一个个打过来,常常这边刚挂断一个,那边就又打进来了一通。 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只能听见咨询室里隐隐传出: “哦,您是说您家孩子最近这两天总发呆?而且每次发完呆还会看您一眼。如果您没有做出准确回应他接下来就会无视您?” “该怎么正确反应啊,您让我想想。” “什么!您家孩子回家后总是唱生日歌,唱完之后也总是看您?” “这,这个情况是这样的,具体情况我们要具体分析。”被一通通电话问的汗都要出来了的孙医生抬手擦了擦额头。 还没等歇息一会儿,电话又进来了。 “您说最近这两天您家孩子愿意和您多沟通了,这是好事啊。” “什么?!他要求过生日?小辉的生日不是在下半年吗?” “那您给他过了吗?我的建议是您可以给他过一下。毕竟这是孩子罕见的提出诉求。” “哦,过了。那就好。” “什么?他端起蛋糕就要往外冲?!” 第26章 就在这些家长们都在因为自己孩子的变化挨个咨询孙医生的时候,随着时间逐渐临近四月,整个傅家同样拉响了警报。 四月五号那天是c国传统的清明节,同样是傅洵母亲的忌日。 因为傅洵本身在那次事件后出现了一定的心理异常,傅弈也不能保证此时的傅洵还记得多少关于那天的事,也不确定随着日期的临近,他会产生什么样的反应。 只能是和所有挂心孩子的家长一样,恨不得按照一天三顿饭的频率给心理医生打电话。 “对,您说的我都知道。” “嗯,我会注意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会在这段时间里因为过度反应反而刺激到小洵。” “那除了这些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嗯,我这边记一下。” 随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再次响起,男人拿出一支碳素笔,在白纸上记录起来。 按照傅洵的心理医生的说法,傅家其他人如果在这段时间里过度反应的话,对于傅洵其实也是一种暗示。适当的做法就是在心里多注意些,但是不要把这种担忧放在表面上,也不要让傅洵明显感觉到家中氛围的变化。 最好孩子平时每天会做什么,现在就还让他维持原本的习惯。 一通电话打下来,挂断电话后,男人放下笔,伸手掐了掐眉心。 相较于年纪尚小的傅洵,傅弈这段时间其实也不好过。新丧未久,除了每天就在眼前的幼子,既要把傅家以及傅氏旗下偌大的产业防备的滴水不漏,同时也要时不时的去探望一下岳父岳母,多照顾些两位老人的心情。 而他自己的黯然伤怀,也只有每当夜深人静时才能汹涌而出。 现在唯一值得安慰的可能也就是小洵他愿意自己交朋友了,上次也主动给他包扎伤口了,那个小小的孩子似乎正在慢慢试着走出那荒芜的世界。 想到这里,男人将自己繁复的思绪收敛,走到儿子的卧室门前敲敲门:“小洵你好了吗?” 其实以傅洵的时间观念,傅弈根本就不用敲门询问,到时间了他自己就出来了。但为了让儿子每天都更习惯一些自己的存在,他几乎是见缝插针的和男孩建立着交流。 话音刚落,已经穿着整齐的男孩打开卧室门,父子俩照例前后脚走出客厅,一起上了同一辆车。一个去找小伙伴,一个去公司。 屋檐下 正在给小白狗喂饭的唐楸侧头看了看似乎与平时看起来没什么差别的栗子哥哥,表情有些疑惑:“栗子哥哥,不开心?” 小朋友心里藏不住话,想到什么就要问什么。 虽然栗子哥哥现在没有哭也没有其他反应,甚至还和他一起拿着馒头喂小白,但是唐楸就是感觉栗子哥哥好像不开心。 被问到的傅洵摸着自己的胸口,同样茫然。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小雪团子生日那天,其他时候…… 和唐楸一样蹲在屋檐下的男孩抬头看天,闷闷的,像下雨一样。 最后,迎着小家伙澄澈的目光,傅洵只能摇摇头。 小奶团子心有灵犀般的理解了身旁男孩的意思。不是没有不开心,而是不开心了,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一时也有些想不到好办法的唐楸想了想,从自己背带裤前的小兜兜里掏出一颗糖递给栗子哥哥:“吃糖呀。” 傅洵从小家伙白嫩的手心中接过那颗包着彩色玻璃糖纸的糖果,拆开糖纸后把淡红色的糖块放进嘴里。 以前的傅洵虽然在周围的亲人们看来小小年纪有些太过淡漠了,但那个时候的他其实内心是平静的。荒芜的平静也是平静。 但现在,继与小雪团子在一起时感觉到的愉悦滋味后,他又隐约品尝到了苦涩感觉。 他也觉得自己现在也许需要一些甜的东西了。 草莓味的。 随着糖果在口中化开,傅洵想。 和他有时候会在小雪团子身上闻到的味道有些相似。 这样的发现让傅洵的心情好了一些。 见栗子哥哥喜欢,等到晚上傅洵坐车回家的时候,小家伙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隔着车窗递给了栗子哥哥。 因为有了小雪团子,和小雪团子的两颗糖果,时间在傅洵虽然不是很开心,但还算平静中过去了一天。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3节 第二天,傅洵又得到了三颗草莓味的糖果,比昨天还多了一颗。 第三天晚上,来接人的傅弈遭到了儿子明显的抗拒。 坐在床沿上的男孩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但却硬是让男人不敢伸手硬拉他。 站在这张自从买了之后基本上就没怎么被睡过的大床前,傅弈叹了声气。 他确实已经交代了让家里所有人在这段时间都不要过度反应,也不要太刻意的关注小洵。但随着时间的临近,傅家的氛围到底还是发生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而就是这一丁点的微小变化,也足以让傅洵敏感的感知到。 其实别说是傅家其他人了,就算是傅弈自己,他也不敢说自己就真的把自己的悲怆掩饰的完美无缺。 也难怪这两天小洵都不怎么想回去了。 男人叹了声气,选择了妥协。 “这床被子换好之后许多天都没换过了,等会儿让郑姨把你的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送过来,顺带给你换一床新被子。” 傅洵眼神微动。 “但是我们说好了啊,只是在这住几天而已。你爷爷奶奶还有小叔他们最近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心情不太好,等过几天他们调整过来了,你还得跟我回家。” 听到这里,男孩原本微动的眼神又不动了,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傅洵的自理能力还可以,傅弈并不是很担心。而且他在附近也留了人。 最后男人又叮嘱了一大串,这才又留下了男孩一个人在屋内。 傅弈离开后没多久,一个小身影从傅洵的门前路过。男孩下床走了过去,门外,看到他身影的小家伙抬起头,语气有些惊喜和疑惑:“栗子哥哥?” 栗子哥哥还没有回家? 傅洵点头,牵着唐楸的小手带他跨过门槛。 小家伙这段时间以来不是在家里玩就是在栗子哥哥这里玩,对屋内的陈设都已经很熟悉了。自觉的找到一个卡通小板凳坐下,把小手放在屋内的暖炉前。 今年的c市冬季似乎格外的长,三月份也依旧带着丝丝的凉意,晚上住在平房里的人家不点炉子都会被冻醒。 傅洵家里保姆来的速度很快,随车一起送过来的不仅有新的枕套被褥,还有用保温盒装着的打开后依旧热气腾腾的饭菜。 把饭菜摆放在矮桌上,傅洵拿起碗筷,自然而然的先喂了自己身旁的唐楸一口。 傅家的厨师都是从五星级酒店里聘请的,做出来的饭菜味道自然不会差。而且相处了这么久,傅洵也轻易就拿捏住了眼前的小家伙都喜欢吃什么。 常常上一口刚咽下去,下一口吹凉了的甜汤就已经喂到了嘴边。 等到陈孟来把小儿子叫回家,准备吃完饭的时候,伸手一摸,摸到的就是小家伙鼓鼓的小肚子。 小家伙还振振有词:“楸楸,陪~” 栗子哥哥不开心,楸楸最近都在陪栗子哥哥呀。 陈孟点了点面前小朋友光洁的额头,见他确实比较饱了,只好先给小家伙洗漱让他先上床玩了。 等到隔天清晨看到男孩推门从房间里出来时,陈孟才知道原来小洵昨天晚上没有回家,而是在这边睡了一晚。 说来唐志勇和陈孟夫妻俩也是感觉有些奇怪,小洵父亲明明买下了这边的房子,却只是每天白天让小洵自己在这边,然后晚上的时候再接他回家。 难道就为了每天白天在这边待一会儿,就多买了一套房子吗?夫妻俩觉得这个猜测有些离谱,最后只能归类为这套房子可能是小洵父亲买来投资的。 而小洵毕竟还是个孩子,对新房子比较新奇,再加上和他们家楸楸也玩得比较好,所以孩子才两头住。 不过很快陈孟就没工夫想这些了,因为自从小洵开始在这边整天整天的住之后,陈孟恍惚发觉,她以前还用操心操心楸楸每天要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现在,到饭点后一个没注意,小家伙就被喂饱了。 再一个没注意,连奶粉都给泡好了。 最后一个没注意,连玩,两个孩子都可以在院子里和小白狗玩一天。 吃喝玩乐,都被人给包圆儿了。 陈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干脆和傅家换着来,隔一天承包一次两个孩子一天的饭菜。 同时也在心里感慨,他们家楸楸好像人缘是挺好的。最起码她还有老唐,他们在和楸楸这么大年纪的时候,都没有在孤儿院交到类似的好朋友。 紧接着陈孟感慨完的当天下午,她就感觉自己感慨的有些早了。 附属院大门外,一位家长左手提着蛋糕,右手牵着自家孩子,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陈孟说道:“那个……,不好意思唐突了,我们家小辉今天过生日,想要找楸楸一起来吃蛋糕。” 其实,这已经是他们家孩子这段时间以来过的第八回生日了。前七次都因为家里没有正确理解到孩子的意思导致有些虎头蛇尾。 直到今天过第八次生日时,白辉的家长这才灵光一闪,牵着孩子就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寻摸到了唐家。 果然,看自家孩子这眸光微亮的表情,终于是猜对了! “快请进。”陈孟闻言连忙道,然后回头对院子里喊:“楸楸,小辉来找你过生日了。快出来。” 听到‘过生日’这个关键词,原本还在屋里的小家伙果然立刻迈着腿就想跨过门槛出来。 但可能是因为有点着急了的缘故,小家伙一个不小心,手心再次擦到了地上。 几分钟后 面前放着医药箱,坐在小板凳上的小家伙眼圈微红。 清晰记得对方上一次摔跤就在不久之前的傅洵目光沉沉,盯着小家伙的腿看了看,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就是一些老人说的年纪小,腿下还没完全扎住根。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才算是扎住根了? 脑海中一边想着事情,也不耽误傅洵开始给小家伙上药。 就手略过医药箱中的紫色药水,拿起紫色药水旁边的一瓶透明液体,傅洵记得上次他给父亲包扎后,对方事后说过他亲手擦的这个药水效果还挺好。 用手中的棉签沾了沾瓶子里叫做酒精的液体,傅洵把小家伙软乎乎的小手摊开,先呼了呼,然后就准备开始擦药。 眼圈红红的小朋友吸了吸鼻子,同样信任又配合的张开受伤的掌心不动,全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遭遇到什么。 刚好从门外进来的傅弈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如此可怕的一幕:!!! 男人瞳孔微震,立刻伸出了自己到现在似乎都还有些隐隐灼痛的左手。 第27章 看到儿子拿的是什么药水的傅弈连忙想要阻止,虽然傅洵十分及时的把手中的棉签停在了距离小家伙的手心还有几毫米的位置,但因为男人的动作幅度较大,反而有些惊到了刚刚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唐楸。 小家伙扭头往门外看去,原本摊开的掌心也因为身体的动作微微动了动,好巧不巧的与沾着酒精的棉签碰了个正着。 这次的小家伙伤得并不重,只是门槛外的水泥地太过粗粝,这才有些擦破了掌心娇嫩的皮肤。 棉签与手心甫一接触,最开始唐楸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直到几秒钟之后,后知后觉的小朋友眨眨眼。 …… “呜……”坐在小板凳上的小朋友哭的睫毛都湿漉漉的粘在了一起。 蹲在面前的男孩手足无措的哄他,使劲儿的往小家伙的手心呼着凉气。 与之前傅弈手受伤了之后被儿子直接用酒精往伤口上来回擦不同,这次小家伙只是不小心让伤口碰到了一点酒精。痛感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小朋友的皮肤嫩,而且唐楸不知道是随了家中哪位未知的长辈,一点儿都不耐哭,稍微哭一下就是眼眶和鼻子都红彤彤的,活像个小兔子。小小的身体也不住的打着哭嗝,看起来可怜极了。 已经反应过来父亲为什么要阻止自己的傅洵把这次意外事件的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边哄着一下一下下打着哭嗝的小雪团子,那边自己的眼睛也因为着急开始隐隐泛红。 “栗,栗子哥哥。”小朋友哭了之后条件反射的就想要伸手要抱,蹲在那里的傅洵见状立刻张开手。 傅洵的力气是完全能把唐楸抱起来的,只是碍于年龄的原因,他虽然比小家伙高了不少,但到底不能像大人那样十分方便的就把小家伙一把托起来。 只能是像拥抱一样把面前看起来可怜的不行的小雪团子揽过来抱住。 但即使是这样,小家伙也肉眼可见的清晰平复了许多。 自觉找到了安抚方式的傅洵这才没有刚刚那么焦躁了,无师自通的伸手在小家伙的后背一下下的拍抚着。 拍完把小家伙松开,抓着唐楸的受伤的手心呼一呼,呼完之后继续抱着拍一拍。 站在一旁的傅弈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既和儿子一样松了口气,同时眼中也有一抹黯然一闪而逝。 小朋友虽然刚刚哭的凶,但其实很容易哄。等哭完回过神来看到栗子哥哥使劲儿皱着眉头的样子,唐楸又张开小手主动抱了抱对方,声音奶乎乎的带着哑音:“栗子哥哥没关系,不是故意的。” 说完拍拍自己:“楸楸现在不疼呀。” 刚刚是有些疼的,但是栗子哥哥呼呼,呼完之后就没有很痛了。 小朋友虽然还懵懂,但是对于他人的善意以及恶意,以及有意还是无意的直觉却出奇的准。 这时,去上了个厕所的陈孟终于回来了,一回来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两个孩子互相安慰的一幕,问了在场中的唯一一位大人后这才明了。 虽然有些心疼自家楸楸被酒精蛰了一下,但陈孟一直秉持的观念就是孩子们之间的相处大人们尽量不要随意插手。见这个小意外并没有影响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陈孟笑了笑,同样蹲到医药箱前,开始转移起了两个孩子的注意力。 “小洵,楸楸,你们看这个医药箱。”女人出声把两个孩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也是我上次给楸楸上药的时候没有顺带告诉过你们。” “你们看,这个紫色的是紫药水,摔跤了之后是可以用来涂伤口的。”她拿起一瓶紫色的药水在两个孩子面前晃了晃。 唐楸学着妈妈的样子蹲成一小团,目光随着小瓶子的移动而移动。 傅洵眼神专注的盯着那个小瓶子,似乎是想要把上面标签上的一字一句都死死的记在心里。 另一边,临时记起自己用来切蛋糕的塑料刀叉还放在车上的白辉终于在返程后又回到了院子中,循着声音同样悄无声息的蹲在了唐楸和傅洵的身后。 “这个是碘伏,也可以用来擦伤口。” “还有这个红色的,这是红药水。这个受伤了之后擦起来最不痛。” 听到最不痛这三个字,傅洵立刻又看起了红药水。最后到的白辉同样目光一动。 最后把几瓶药水介绍了个遍,等轮到那瓶透明药水时,陈孟这才说道:“只有这个,这个叫做酒精,闻起来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擦在伤口上会很痛。” 面对两个加一个孩子都十分好学的目光,女人把瓶盖再次打开,依次让几个孩子闻了闻,然后得到三个孩子略有些嫌弃的皱眉。 酒精的味道比普通的酒水更浓烈些,一般年纪小的孩子都不是很喜欢。 这样教完一圈下来,陈孟顺手给唐楸擦好药水,然后用创可贴仔细的贴好。 贴完之后,女人站起身,一拍手:“小辉还等着你们和他一起过生日呢,我们一起出去吧?” “楸楸帮妈妈问问小洵哥哥和小辉想吃什么菜,妈妈给做。” 说着就带着三个孩子出了屋。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4节 “楸楸知道。”被妈妈牵着手的小朋友开口。 他知道栗子哥哥喜欢吃什么。 栗子哥哥喜欢吃番茄。 小辉喜欢吃黄桃。 “那妈妈去给栗子哥哥做个番茄炒蛋,再给小辉开个黄桃罐头。楸楸呢?楸楸吃甜汤好不好?” “好~” 虽然刚开始有唐楸不小心摔破了手这么一个小插曲,但孩子的忘性大,小家伙很快就又沉浸在了又可以和小伙伴们过生日了的开心中。 白辉带的蛋糕不算太大,几个孩子分一分,再加上几个家长分一分,也差不多分了个干净。 吃完蛋糕后唐楸和白辉又在一起玩了会儿,等到白辉的家长接他回家的时候,看着男孩明显比来的时候还要轻快一些的脚步,不由同样心情开朗了不少。 这天晚上傅洵依旧没有回傅宅,知道栗子哥哥晚上在这里睡的小家伙比平时还和栗子哥哥多玩了一个小时,这才回屋洗漱准备睡觉。 半夜的时候,房东赵老太太家门檐下的小白狗忽然呜呜的叫了起来,刚好要带着楸楸起来上厕所的唐志勇顺道起身查看。 男人抱着裹着小被子的小家伙出屋,这才发现斜对面的那间屋子依旧灯光大亮。 那里正是傅洵的那间屋子。 知道今天是小洵一个孩子在屋子里睡,唐志勇有些不放心,干脆带着唐楸上前敲了敲傅洵的屋门。 这时才发现屋门压根就是一直保持着唐楸走时的半开状态,连动都没动过。 晚上c市下了小雨,据天气预报说是倒春寒的雨夹雪,屋内的炉灶也早已经灭了,推门进来后的温度比外面也没有暖和多少。 唐志勇心里顿时就是一惊,好在推开门后就看到男孩还好端端的坐在床沿边,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邻里邻居的,唐志勇见到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撒手不管。想了想,把手里的小被包放到了屋内的床上。 “爸爸?栗子哥哥?”睡的半梦半醒的小朋友揉揉眼,发现自己睁开眼睛居然看到了栗子哥哥。 唐志勇安抚性的叮嘱:“楸楸你先和栗子哥哥玩一会儿,爸爸把屋子里的炉灶火升起来。” 说完又加了一句:“楸楸你别掀被子,外面冷。” 说完就手脚麻利的给炉灶换起了蜂窝煤。 小家伙点点头,不打开被子,只好像个小毛毛虫一样慢慢拱到了栗子哥哥的旁边。 感受到身旁的温度,傅洵这时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小脸儿睡的粉扑扑的小家伙,伸手想要碰碰,半路又收了回来,转而抖了抖身旁的被子,给身旁的小家伙又盖了一层。 小家伙揉着眼,不想自己一个人睡。 傅洵想了想,同样侧身躺下。 柔软的被子还带着刚晒过的阳光的气息,躺下身的傅洵抱着闭上眼睛后又不自觉挪到了他身边的小家伙。 小奶团子身上暖烘烘的,让傅洵忍不住抱的更紧了些。 等到唐志勇给炉灶弄好之后,转头看到的就是两个孩子头抵着头睡熟了的一幕,想了想,在不远处的行军床上打了个通铺,没有再打扰两个孩子。 第二天早上,傅洵看着正在屋檐下喂小白狗的唐楸,走到小家伙面前伸手给了他一颗糖。 换来了小家伙的又一个拥抱。 唐楸发现,自从昨天过后,栗子哥哥好像很喜欢他抱一抱他。 其实小家伙自己也喜欢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栗子哥哥抱他。小朋友年纪小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每次拥抱的时候,总有一种暖融融的感觉。 大门外,傅弈的车停在门外,是来接傅洵回家有事的。 坐在车后座上的男人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莫名的让人觉得伤感。 临走前,傅洵回头看。 唐楸还以为栗子哥哥又想要抱一抱了,但是他离得比较远了,于是张开小手做了个抱一抱自己的动作,算是隔空抱一抱了。 而傅洵似乎有些理解错了,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踌躇,他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和小雪团子之外的人太过亲近接触。 最终,又看了一眼男人,男孩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在男人倾身来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伸手。 一触而过的一个拥抱。 却让男人犹如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半晌,慢慢抬手,虚虚的揽住了面前的男孩。 车窗外细雨绵绵,像极了妻子离开的那天。在这个漫长的冬日里,男人似乎终于通过这个久违的拥抱积蓄到了一丝力量。 第28章 冰冷的石碑前,打着伞的男人对着石碑上女人的照片慢声说道:“小洵最近交到了一个好朋友,那是个很可爱的小娃娃,小洵每天和他一起玩着,比以前开朗多了。对方的父母也都是热心肠的人,因为昨天晚上我放小洵一个人在那边睡,小娃娃的父亲还问我来着。” “爸妈那边情况也还好,就是比较想你。不过最近我看小洵的情况好了一些,所以经常带他一起去看爸妈,二老现在把小洵宠的都不像样子了。你也知道的,爸一辈子没主动要过公家的东西,上次就因为小洵想去拔人家医院窗台上的草,那草又不好拔,他还真就带着小洵去找了医院的院长,先是捐了一批设备,又和人家保证会把拆了的窗台恢复原样,这才把小洵现在养的那盆草换了回来。”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娟秀,脸上带着柔和可亲的微笑,细看就能看出来傅洵的五官有五六成像了对方。 之前刚出事的时候,傅弈其实是有些抗拒看到妻子的墓碑的。或者说害怕更合适。 但现在,时不时的来看看妻子,和对方说说话,反倒是会让傅弈感觉到安心。 最后,男人语带笑意的说:“你知道吗?小洵今天主动抱我了。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我相信,他会越来越好的。” “对不起啊,现在还不能带小洵来看你。”傅弈伸手擦拭起了石碑上的浮灰:“不过小洵的心理医生说,如果小洵按照现在这样恢复下去,很快,等他再大一些,我就可以带他来看你了。” 说完这些,手上的工作也做完了,男人又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离去。 逝去的人不能再回来,但当时给傅弈做心理咨询的医生曾经说过,人的一生死亡分为两个阶段,一是肉体的死亡,二是存在痕迹的消亡。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记得,那这个逝去的人就没有真正的离去。 想着妻子在临失去意识前还在不舍的想要抬手抚摸小洵的脸颊…… 傅洵的逐渐好转,傅弈的内心也在逐渐获得平静。 随着时间慢慢来到四月中旬,c市终于迈过漫长的冬季,温度开始缓慢上升。 陈孟给小儿子换掉了厚厚的小棉袄,临出门前给小家伙套上了一套嫩黄色的套头毛衣。 “妈妈,我们去哪里?”和爸爸妈妈手牵手的小朋友开心的晃了晃手。 今天傅洵又去他外公外婆家了,没有人陪着玩的小家伙刚好有些无聊。 唐志勇笑了笑,蹲下身把唐楸抱起,顺带还颠了颠:“爸爸在街上盘了个店铺,今天带楸楸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去年因为县城厂里的效益不好,人事部门开始想要劝退一部分的工人。 可虽然现在工厂的铁饭碗不像十几年前那样铁了,但猛地让工人们失业大家也是不愿意的。 正好那个时候唐家已经决定举家搬来c市,唐志勇和陈孟干脆趁这个机会主动下了岗。为了鼓励其他工人学着两人的样子给厂里减轻一下负担,厂里给两人买断工龄的费用还比寻常工人高了不少。 c市现在商铺的价格虽然已经涨起来了,但只要不是特定的那几块区域的商铺,其他地方的商铺价格还没有高得离谱,再加上唐志勇这些年走南闯北赚的一些小外快,留下一部分的应急款和生活费后,勉强够唐家盘下一家用来散货收货的店铺的首付。 唐楸没听懂爸爸最开始那一句的意思,但是后面那一句爸爸妈妈要一起带他出去玩的意思,小家伙听懂了。 当即点点头:“嗯,楸楸去玩~” 小家伙声音软乎乎甜滋滋的,让其他人听起来总感觉他嘴巴里好像含了一颗糖果。 唐志勇朗笑着又把小儿子往上举了举。 前两天唐志勇在二手市场淘了一辆八成新的自行车,是那种前面还带有一个大横杆款式的自行车。 把自行车骑回家后,唐志勇就自己在家里给自行车的大杆上面装了一个小座椅,刚好能把小家伙给放进去。 为了安全起见,唐志勇还是把从家里到店铺的这几条路况给摸熟了,这才敢把小家伙放进小座椅里。 这是唐楸第一次这样坐自行车。他坐在最前面,前方视野开阔,后面是爸爸坚实宽阔的胸膛,小家伙安全感十足,一路上睁大了眼睛左右看着。 偶尔会和马路上的其他行人对视,路上许多同样带着孩子的自行车,虽然和唐家的自行车款式可能有些不一样,但无一例外的都带着小座椅。 因为像唐楸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有些坐不住车后面的座椅。 “妈妈,那个小弟弟漂亮。”同样坐在车前座的孩子指着唐楸拍拍自己妈妈的手臂说道。 那位家长被自家孩子忽然的大声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等唐楸循声看过来之后,还是不由自主的给了小家伙一个善意的微笑。 小家伙不好意思的抿抿嘴,腼腆的往爸爸那边靠了靠。 一路骑过来,等把自行车停靠在一家店铺门口后,从自行车上下来的陈孟伸手把小家伙从车前座上抱下来。 唐志勇拿钥匙打开了商铺门。 商铺里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粗略看去面积并不大。在唐志勇的设想中,这其实就相当于是一个收货散货的中转点,偶尔有散客来也可以卖卖散货。 毕竟现在生意才刚起步,也不能太眼高手低了。 把小家伙放到地上让他自己随意的走着,唐志勇和妻子说着自己的想法:“我发现c市的房价是越涨越快了,咱们年前来的c市,那时的商铺价格就比现在的还要便宜些。就算最后做生意赚不到什么钱,好歹也能给楸楸留下个铺子。” “最好的情况是我这个生意最后做的还可以,赚了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再买一套房子。” “只是这边的商铺,虽然我找了人看着,但等我以后出去收货的时候你还是要经常过来看看。当然真要发现有哪里不妥,你也别吭声,我不在你自己带着楸楸和人起冲突了容易吃亏,等我回来之后我会解决的。” 毕竟他和那些同乡暂时也只是合伙做生意,具体这些人的人品怎么样,他还需要时间去确定。 陈孟静静听着丈夫的规划,等唐志勇说完之后点头:“好,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 说完之后,夫妻俩看着小家伙拿了一朵小蘑菇过来,举起来给两人看:“爸爸,这是什么啊?” “楸楸那里找到的?” “那里。”唐楸回头指了指,“掉下来了。” “这是野生的榛蘑。” 说着,想到这种蘑菇炖鸡肉的味道还挺好,唐志勇从一旁拿起一个小篮子递给唐楸,给小家伙找事情玩:“楸楸再去拿一点这个蘑菇,等晚上回去之后爸爸给你炖鸡肉吃好不好?” 小家伙伸出小手接过篮子,“嗯。” 说完想了想,不忘强调:“还有妈妈,哥哥,栗子哥哥也吃。” 秦泽早上打了电话,说是晚上会过来,刚好被小家伙听了个正着。 “好,大家都吃。那楸楸可要多捡一点。” “嗯!”小家伙很痛快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5节 但到底捡蘑菇不像在野外摘蘑菇那样费事,很快捡了满满一篮子的唐楸又没有事情做了。 再加上等会儿还会有人来卸货,人来人往的小家伙在这个也容易伤到,唐志勇想了想对陈孟说道:“要不你带楸楸去对面的少年宫里看看吧。里面有个小公共游乐园,还有挺多孩子在那里上课外兴趣班,比这里好玩些。” “好。”陈孟点头,一把抱起了正在仰头听爸爸妈妈说话的小家伙。 唐志勇说的这么熟稔,显然是把周围都逛一遍过了。 按照他说的方向,陈孟抱着小儿子走了没有几分钟,果然就看到了唐志勇口中的少年宫所在。 此时的少年宫内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接孩子的家长们,走过比较拥挤的人群后,陈孟开始牵着小家伙往里走。 “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呀?”被妈妈牵着的小朋友指着那一个个穿着练功服从大楼里出来的孩子问道。 陈孟看了一眼,猜测道:“那个啊,应该是武术兴趣班吧。” 楸楸生日那天她偶然听了一耳朵,楸楸的那些小伙伴里,那个叫做庞嘉齐的孩子,和另外一个叫做元韬的孩子好像都在上这种武术兴趣班。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 也许真的是巧合,陈孟刚这样想着,不远处就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许多从兴趣班里出来的孩子围成一个圈,好像里面有特别吸引他们的东西在,让他们看得都忘记出去了。 圈内,只见同样穿着练功服的小胖墩对着对面的男孩使了个眼色,两个孩子相互配合之下,竟然硬生生的打了另外个比他们还高了半头的孩子。 这个小胖墩正是庞嘉齐。和他配合默契的自然就是和他一起来参加武术兴趣班的元韬了。 只见庞嘉齐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男孩的背上,一边使劲儿的往下压,一边问:“服不服?服不服!” 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男孩梗着脖子:“不服!就是不服!” 小胖墩手往男孩头上轻蔑的一拍:“不服就起来再打!” 说着走到元韬旁边,示意他放开被他同时压制的另外两个男孩,然后双手握拳:“敢和我们春光双雄争老大的位置,就打到你服!” 被放开的一共个男孩被这么多的孩子围观着,顿时也是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同样握着拳头啊的一声再次冲了上来。 然后再次被庞嘉齐和元韬两人撂倒,刚刚还梗着脖子的男孩再次被庞嘉齐坐在了屁股底下。 就在小胖墩志得意满的时候,忽然胳膊被人使劲儿怼了一下。 庞嘉齐回头刚要发火,就见推他的人原来是元韬。 “先别动。”元韬神情凝重。 顺着元韬的视线看去,就见楸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人群里,正一脸好奇的朝他们看过来。 这一瞬间,庞嘉齐脑海中幻灯片似的想了很多。 最后一个鲤鱼打挺从男孩的身上下来,只见小胖墩伸出手,对着刚刚还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男孩热情无比道:“你看你怎么还摔跤了呢。摔疼了吧,快起来。” 说着也不管人愿不愿意,拽着就把人给拽了起来。 顺带啪啪啪几下给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边拍还一边大声说:“没关系,不用谢!助人为乐是我们应该做的。” “我可是春光幼儿园年度好奖状获得者!” 那声音,大的像是故意想要钻到不远处的那个小朋友耳朵里似的。 被啪啪啪几个大巴掌打到懵的男孩看着小胖墩,一脸疑惑:你不是春光双雄吗? 第29章 被庞嘉齐拉起来的那个男孩不明所以,还以为对方是在打了他之后怕他告诉老师,所以才和他示好。于是猛地把庞嘉齐的手往旁边一推:“不用你假好心!” 庞嘉齐被挥的腾腾腾往后退了几步,脸上是一脸受伤黯然的神情。 推人的男孩有些惊讶的看了眼自己刚刚用力的那只手。他的力气忽然变得这么大了吗?刚刚还怎么打都打不过的小胖子被他一下就给推出去了? 另一边,一连退后好几步的庞嘉齐刚好停在了唐楸的身前,等看到唐楸后,看似一脸惊讶的咧开嘴笑了起来:“楸楸你怎么在这里?” 小胖墩的这一番做唱念打,连和他打架的那三个男孩都被他给弄懵了,更别提本身年纪就比在场的孩子都还要稍微小一些的唐楸。 原本只是被妈妈带着来看看是怎么回事的小朋友看看小胖,见小胖好像没站稳,踉跄着还想要往后退一步,立刻伸手扶了一下,然后开口问:“小胖,你怎么了?” 小胖墩一脸坚强的摆摆手:“没什么。我没事的。” “对了楸楸,你来这里是来干什么的?” “我跟你说啊,这里好玩的可多了,我带你去看看。” 说完给一旁的元韬使了个眼神,两个孩子一人牵着唐楸一只手把小家伙带出了人群,留下三个站在原地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憋气的男孩。 许久过后,三个男孩中才有人反应了过来,指着刚刚庞嘉齐进去的少年宫大楼,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刚刚那小胖子,他是不是在拿我们演戏?” 说完又用手比划着:“他那么大一坨,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就被推出去了?” 最关键的是还一脸他们欺负了他的样子。 和庞嘉齐、元韬打架的这几个孩子虽然有些好勇斗狠,但还算比较淳朴,哪见过这样的手段啊,相互对视一眼,都因为那个小胖子的‘心机深沉’而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然此时的这些孩子们还想不到‘心机’这个形容词汇,其中一个男孩只是皱着眉头半天,然后才说道:“幸好老师没有来。” 不提确实是他们先挑衅的这件事,只说就这小胖子那么能演的样子,最后挨骂的肯定还是他们。 “他这么能演,就该送他上电视上演!”想到自己家里最近新买的一台电视机,又有一个孩子愤愤总结道。 但不论这三个男孩心里怎么愤愤不平,这一战到底是彻底奠定了庞嘉齐和元韬这两个春光双雄在少年宫的地位。 许多站在楼上护栏前围观的孩子再见到带人上来的两人时,都是一脸尊敬的喊道:“老大好!” “老大这个滑滑梯给你玩。” “老大我们明天还去揍谁?” 随着电视机在每家每户的普及,以及几部江湖侠义之类的影视作品的热播,不提那些十几岁的大孩子们,就连少年宫里一些年纪较小的孩子都被感染的组成了好几个小团体,并且十分看重江湖道义。 说好了等春风双雄赢了之后就认他们当老大,自然不能食言。 而被几个孩子簇拥着的庞嘉齐也一脸理所当然的朝大家点点头,并且朝那个主动给他让滑滑梯的孩子投去赞许的一眼。转头牵着唐楸上了滑滑梯,等在滑滑梯的台阶上站稳了之后,指着唐楸对其他孩子居高临下的说道:“以后你们见了他,就跟看见我一样!” 这一幕,像极了电视里演的武林盟主开武林大会,并且确定所有人地位和信物的场景,滑滑梯下的孩子们顿时表情更添了一分激动,扯着嗓子道:“遵命!” 甚至有孩子热血一上头,学着电视里武林大会喊口号那样,一边举着手一边喊道:“春风双雄!” “称霸少年宫!” “春风双雄!” “谁与争锋!” “千秋万代!” “一统江湖!” 元韬被喊的退后一步,只觉得想要找个地缝钻一钻。 站在滑滑梯上的庞嘉齐则被喊的有些飘飘然,手往后一挥,似是要展开自己身后那并不存在的斗篷,然后指着下方所有人侧头对唐楸说:“楸楸你看,这就是我为你打下的江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被喊到名字的小朋友藏在鞋子里的十根白嫩脚趾却是不由自主的往下抓起了鞋底。 晚上吃饭的时候,全程围观了的陈孟一边笑着一边把这件事说给饭桌上的其他人听:“你们说现在的孩子,词汇量怎么这么多呢。” “好多词我都想不出来。” 又想到最后自家小朋友实在忍不住,跑到自己面前一把抱住自己,连被抱着走出少年宫的时候都把小脸儿藏在她颈窝里的场景,女人声音中的笑意更加明显。 唐志勇听着妻子的描述也忍俊不禁,接话道:“应该是在电视里学的吧。自从电视机的价格开始降下来了之后,别说那些孩子们了,许多电视剧我看好多大人也喜欢看。” 这次他准备带去一些小城市里试水的货品中,就有几台电视机。 还是坐在饭桌另一边的秦泽稍微有良心一些,看着身旁的小朋友被笑的喝奶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开口转移话题道:“对了爸妈,我宣布一件事啊。” 即使是回到了秦家,有了亲生父母,秦泽也没改过口。依旧是用爸妈称呼着唐志勇和陈孟。 陈孟配合着点头询问:“什么事?” 少年轻咳一声,站起身宣布道:“秦家在这个附属院里买了一间屋子,就在咱们家隔壁,以后隔壁主要就是我在住了。” 这可是语气平淡的放了颗大雷。 其实秦镇业和徐茵最开始也没准备这样做的。他们能看着儿子和养父母一家亲近却不故意阻拦,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现在又给儿子买了个屋子在隔壁,这不是明摆着鼓励秦泽多过来住吗。 做下这个决定,对秦镇业夫妻来说无疑是很艰难的。 但再艰难也要做。经过上次在医院里的那一通折腾,在此时的秦镇业和徐茵心里,其他再多的东西都没有儿子秦泽的心理健康重要。 虽然秦泽现在表现的很正常,据心理医生所说也具有很强烈的自救意识,但他归根究底也还是个病人。 与之前数年与他朝夕相处的唐家人相比,他们显然是不具有安抚秦泽的优势的。 反正现在儿子已经找回来了,就在他们眼前。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至于剩下的,就慢慢来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秦镇业和徐茵夫妻俩这才抗住了秦家老爷子老太太的压力,给儿子在附属院这边买了个屋子。 唐志勇和陈孟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先是不解,想了一会儿也明白了小泽亲生父母的用心。 坐在饭桌前喝餐前奶的小家伙左看看,右看看,其实是没有听懂爸爸妈妈在和哥哥说什么的。但是有一点他知道,因为哥哥开口说事情,爸爸妈妈都没有再笑他了。 于是停下喝奶的唐楸也朝哥哥笑了一下,然后被哥哥牵着小手在桌子下面晃了晃。 宣布完这个消息的当天晚上,秦泽就在隔壁住了下来。还特意把他弟也抱了过去,一大一小像是以前那样抱在一起香喷喷的睡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时,伸了个懒腰的秦泽熟稔的给小家伙泡上一奶瓶的奶粉,然后一边抱着喝奶的小朋友,一边自己开始刷牙洗漱。 等到把自己和唐楸都收拾妥当后,这才神清气爽的推开了门。 斜对面傅洵的屋门是打开的,应该是昨晚没来得及回来的傅洵回来了。 因为昨晚傅洵不在,小家伙还特意给他栗子哥哥留了一小篮子的小蘑菇。 现在见栗子哥哥在了,唐楸立刻拿起屋子里的那个小篮子,朝着对面走了过去。 走动的时候小家伙才发觉,今天赵爷爷和赵奶奶都一起坐在屋檐下面。 两位老人一边相互闲聊着,一边好像在等什么人的样子。 不多时,门外走进来一对男女带着一个孩子。 那个男孩的年纪看起来和傅洵差不多,表情神态和傅洵也有些像。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6节 唯一不同的是,傅洵之前看人时是一视同仁的淡漠,而这个男孩,更像是……一视同仁的居高临下? 那对夫妻正是赵老爷子和赵老太太住在c市其他地方的儿子和儿媳妇,男孩则是赵老爷子的小孙子。与赵老爷子年轻时一样,男孩的父亲看起来同样是一个儒雅的人。 与父母稍微寒暄了两句后,看着站在树荫下就开始摆弄手中的鲁班锁不动弹了的男孩,男人叹了声气,避着儿子小声的对赵老爷子说:“爸,之前电话里听你说这附近有一家医院开设了一个咨询中心,您说我也带小桉去看看怎么样?” 男人此话一出,被身旁的妻子拍了一巴掌:“小桉好好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你带他去看什么医生?” 男人被妻子拍了一下,面上苦笑了一下,当着儿子的面他不好说太多,怕被听到。但他是真的觉得小桉的性格是有些问题在的。 谁家孩子直到长到现在都没交过一个朋友,问就是嫌人家笨的啊。 不仅如此,有时候教他的老师也会被弄得下不来台。 以前小的时候还好些,现在大了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只要是被男孩认定智商比他低的,和他说话都会被无视。 正说着,就见刚刚给栗子哥哥送完了小蘑菇的唐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上次赵爷爷送他的生日礼物小水车。 小朋友一边走一边拼,看起来专心极了。连自己路过了一个陌生的小哥哥都不知道。 一路走到二老面前,犯了难的唐楸举起自己手中的小水车对赵爷爷说道:“赵爷爷,这个怎么变成小火车啊?” 赵老爷子笑呵呵的接过小家伙手里的物件,“楸楸还在玩这个啊?” 小孩子忘性大,他做的玩具被小家伙拿在手里研究了这么多天,老爷子心里还挺高兴的。 只见站在老人面前的小朋友有些为难的摇摇头:“楸楸不会。” 两人说话的声音吸引了站在树荫下的男孩。或者说早在唐楸拿着小水车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那种玩具他很早之前就不玩了。 只是看着那个小娃娃只是因为自己爷爷拼出了一个螺丝部件而开心的拍着小手,清澈的大眼睛崇拜的看着老人,男孩垂眸看了眼自己手中加大难度版鲁班锁。 半晌,不动声色的往屋檐下走去。 儒雅男人的注意力原本正被自家老爷子哄孩子的这一幕吸引,等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时,这才侧头惊讶道:“小桉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小朋友正在被大人教着玩玩具,显然不在自家孩子的择友范围之内。 被戳穿了的男孩一时间有些情绪波动,半晌沉声道:“这个玩具还是挺难的。” 第30章 赵家从赵老爷子赵云峥这一辈就在从事科研工作,后来赵老爷子的儿子也就是儒雅男子赵景明受到父亲的影响,也走上了科研的道路,并且和与他在同一个研究院工作的同事方晴相识相恋,走入婚姻殿堂,婚后生下了儿子赵桉。 男孩从小就能看出遗传了父母强强结合的高智商,只是这随之而来的小毛病也不少,让夫妻俩头疼不已。 现在见儿子愿意自己走过来了,而且还目光平静的看着自家老爷子教其他孩子玩玩具,儒雅男人屏住呼吸,没有再纠结于玩具难易程度以及自家孩子交友标准之类的问题,生怕自己再一个动静大了让这倒霉孩子想起什么。 那边,蹲在赵爷爷旁边的唐楸看着赵爷爷怎么慢慢的把小水车的各种零件拆开来,然后又怎么神奇的把小水车组装成其他完全不同的东西。 等到一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小火车头重新出现在老人手中后,小家伙眨眨眼,觉得他好像会了。 于是在赵爷爷出声询问他有没有学会的时候,小朋友点点头,伸出小手接过了老人递过来的玩具,自信道:“楸楸好像学会了。” 此话一出,好像又不是那么自信。 一旁一直看着的赵景明忍不住笑了笑,一般成了家的大人很难不喜欢这么一个乖巧白嫩的小朋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拿出一块巧克力递了过去:“小朋友,你叫楸楸是吗?我是赵叔叔。” 他平时工作一忙起来就总是忘了吃饭,时间长了就容易低血糖,所以身上总是带着几块巧克力。 手里拿着小玩具的唐楸看看自称是赵叔叔的人,又看看赵爷爷和赵奶奶,见两位老人都朝他笑着点点头,这才又伸手接过了男人手中的巧克力:“谢谢赵叔叔~” 小朋友声音奶乎乎的,听着比小桉的年纪还要小一些。 想到刚刚小桉好像并没有排斥这个小家伙的意思,赵景明又给小家伙介绍:“叔叔身边的这个小哥哥叫赵桉,你叫他小桉哥哥也可以。” 唐楸看了看不远处的男孩,又看了看赵爷爷:“小桉哥哥,赵爷爷赵奶奶?” 回屋的赵老太太刚拿着蒸好晾凉的红糖糕出来,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块,顺带回答小家伙的疑问:“小桉哥哥是赵奶奶的孙子,他平时不在这里住。楸楸今天帮赵奶奶一个忙,多带小桉哥哥一起玩玩好不好?” 面前的小娃娃像是有天生的亲和力,不仅他们这些当老人的喜欢,许多在其他人看来很难相处的孩子和他也能相处的来,这都是这些天老太太看在眼里的。 就连自己小孙子,虽然现在还看不太出什么,但男孩看小娃娃的眼神中没有一贯的居高临下,就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不然老太太也不能说让小家伙多和赵桉一起玩玩的话,她看了这么久的小朋友,如果猛地因为她的拜托而被自己小孙子给欺负哭了,老太太自己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唐楸对于赵奶奶的拜托很容易就答应了下来,点点小脑袋:“好呀。” 小家伙从生下来就是受到的善意居多,因此也不吝于给予其他人自己的善意。 一旁一直听着一老一小对话的赵桉不动声色,没有反驳。 等到赵老太太又拿了一块糖糕,让小家伙也给在屋子里学习的小洵带过去的时候,唐楸一手拿起小玩具,一手拿着糖糕,走到半路才发现身后的小哥哥没有跟上来,于是转头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小朋友还以为是这个新认识的小桉哥哥不知道谁是小洵,于是开口解释道:“我们去找栗子哥哥。” 小洵就是栗子哥哥。 栗子哥哥很好的。 小朋友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站在父母身旁的赵桉没有注意到小家伙口中的栗子哥哥,只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话中带着的‘我们’。 低头重新捡起自己的鲁班锁,男孩跟上小家伙的背影颇有一种被邀请的矜持意味。 以赵桉的智商,他其实都有些解释不清楚他自己现在的想法。他只知道,在过去的许久时间中,他其实同样孤独。 也许是天才儿童的通病,当看到周围人关心担忧的眼神时,他不屑于把自己的内心剖析给所有人听,也不想把自己脆弱的地方展示出来。 在他自己有意无意的掩饰和误导下,父母觉得他之所以交不到朋友,是因为他本身的抗拒,以及一种属于天才的傲慢。 可只有赵桉知道,不是,他是想要朋友的。 很多次他都在尝试,可最后,都以他实在忍受不了对方的迟钝和双方的鸡同鸭讲而告终。 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就好像是强迫症看到了书柜里摆放不对称的书,就像是他偶然看到的一本国外杂志上的一幅画,画上面是无数凌乱的线条以及扭曲的肢体和布满了整张纸的眼珠。 后来时间长了,赵桉就想,为了不让自己这么难受,他还是不要交朋友了比较好。 直到今天,他又看了眼身侧那个正在和他并排走的小娃娃。 小娃娃有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婴儿肥的脸颊,带着两侧小梨涡的笑容。 不是强迫症难以忍受的书柜,也不是让人看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画。 他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以他自己本来的姿态。 我们可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短短几步路的路程,赵桉这样想着。并且逐渐把‘可能’替换成了‘一定’。 直到他进了屋,看到了小家伙口中的那个栗子哥哥。 这时一路上都在想其他问题的男孩才后知后觉,栗子哥哥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生?! 只见小家伙把手里的糖糕递给停下笔看过来的男生,等到男生接过糖糕后,见他没有再拿起笔,于是语气有些期待的问:“栗子哥哥,你写完作业了吗?” 因为之前意外的缘故,傅洵最近没有再上学。但是家教课程由于他自己习惯的缘故被保留了下来。 傅洵点头。 小雪团子很乖,每次他写作业的时候不是自己坐在那里玩玩具,就是出去和小白狗玩,没有一次闹着要他不写作业陪他玩。不然以傅洵这虽然不说话,但是很多事情都顺着唐楸的性子,作业还真不一定能写得下去。 看栗子哥哥点头,小家伙这才开心的笑了笑,给栗子哥哥介绍起了自己新认识的小伙伴:“这是赵爷爷赵奶奶家,小桉哥哥。” 说完又和赵桉介绍:“这是栗子哥哥~” 赵桉耳朵一竖,总感觉小娃娃喊小桉哥哥和喊栗子哥哥的语气都不太一样。 两个都不算很热情性格的男孩相互点了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 好在唐楸因为栗子哥哥,还有咨询中心那一群小伙伴的原因,对于这样的相处模式都有些习惯了,也没有察觉出不对,转而又低头看起了自己手里的小玩具。 刚刚他感觉自己好像会了。但是过了一小会儿,小家伙感觉自己又忘了。 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火车头,唐楸怕暴力拆卸弄坏了玩具,有些为难的下意识抬头朝傅洵求助:“栗子哥哥,这个怎么拆呀?” 往常赵爷爷睡觉的时候,他都是找栗子哥哥帮忙的。 傅洵轻车熟路的接过火车头,坐在矮桌前拆了起来。 等到全部拆完后,小家伙拍拍手:“栗子哥哥好厉害!” 一旁一直看着傅洵拆卸动作的赵桉忽然开口:“这个还能拼成发动机模型,我以前玩过。” 不知道什么叫做发动机模型的小朋友目光下意识的被吸引过去。 赵桉找了个傅洵对面的位置坐下,用傅洵拆出来的零件拼了起来。 不多时,一个小巧的发动机被他拼了出来。 然后,男孩将发动机推到对面的傅洵面前。一丝微妙的挑衅意味被傅洵成功接收到。 看着坐在小方桌中间的小雪团子有些新奇的看着发动机模型,傅洵伸手,又把发动机拆了拼成了一个齿轮结构的机括。 赵桉挑挑眉,有些意外,拿过机括再次开始了重新拆装。 这样的一来一往持续了许久,许多唐楸之前都没有看过的新奇模型在两人手中不断产生,同时一丝微妙的火药味也充斥了屋内。 因为有些不放心悄悄站在门外观察的男人见到这一幕,眼神逐渐亮起。 赵景明想,能和小桉比的有来有往,而且看着和小桉的年龄也差不多,这孩子的智商也一定不低。 这下总轮不到自家这倒霉孩子看不起人家孩子了吧? 再看着同样和小桉相处不错的楸楸,男人只感觉自己今天这一趟来的赚大了,一下子就给以前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小桉找了两个好朋友。 一瞬间,赵景明心中竟有种蓦然回首,那人竟在灯火阑珊处的通透感。 中午吃饭时,看着在饭桌上还在用手在半空中比比划划的赵桉,赵景明旁敲侧击:“小桉,你和隔壁的孩子还没有比出来结果吗?” 赵桉表情一黑。 也许是智商高了情商就不够用了的原因,男人居然没看出自家孩子的表情不太好,面带笑意的继续道:“我看隔壁那孩子也很聪明的,没比你差。” 他的言外之意是这个达到自家孩子的交友要求了,为自家孩子高兴。 谁知坐在餐桌前的男孩顿时就想到了两个小时前,楸楸拿着手里的玩具朝那个傅洵求助,却不问他的一幕。 把手中的筷子一撇,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咬牙切齿:“我才不会输!”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7节 他会向楸楸证明,谁才是最聪明的! 第31章 赵景明被自家孩子的反应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觉得这好像有什么不对。 接下来的剧情不应该是小桉对于这个难得能在智商上和他打得有来有往的孩子相见恨晚,然后两个孩子天才儿童惜天才儿童,几番交流下来顺利成为好朋友吗? 怎么现在小桉这一股子咬牙切齿的语气? 没错,就算赵景明情商再低,现在也能听出来对面男孩的语气不对劲儿了。 还不等他继续想要问什么,饭桌下的大腿就被妻子不轻不重的拧了一下。男人当即回神,这是让他不要再开口了的意思。 心知自己有时候情商确实不太够用,好几次和其他同事或者研究院的前辈吃饭时都是有妻子及时提醒他才没有显得太格格不入。 虽然这次他也暂时还是没有想明白是为什么,不过还是习惯性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说话。 坐在饭桌另一边的赵桉则还在心里揣摩着水车的各种拼法,争取等会儿在楸楸面前一举压过那个傅洵! 至于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小水车的制作者赵老爷子,男孩并没有直接开口和他求助。作弊的事情,虽然他很想赢,但是还不屑做。 赵桉用极快的速度吃完了饭,然后就开始注意起了对面的唐家。好不容易等唐楸吃完饭出来了,还没等他上前说起下午再比的事情,就听到附属院的大门处又传来脚步声。 附属院的大门一般白天时是不会关的,大多数时候都是被虚虚的掩住,也方便院里住着的人们进出。 周廪一马当先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跟在他身后的还有白辉,以及另外两个孩子。三个孩子一齐跟在周廪身后的样子像极了一竖排沉默的小鸡崽子。 先是几个孩子进了附属院,然后几个孩子的家长才紧跟着同样踏步进入。 陈孟最近几天在院子里整理出了一小片菜地,现在吃完饭正在给菜地撒种子。这是院子里每一户人家都会被分到的一小块地,之前因为那间屋子没有人租,巴掌大的一小块地方都有些荒废了。 见到进来的几位家长,女人直起身和众人打招呼。 相较于陈孟的热情,刚刚进来的几位家长则略显局促了些。 这年月虽然大家的生活条件普遍没有那么困难了,但对一般人家来说,肯定也是不乐意自己家里时不时的添几张嘴。 尤其是他们的情况还不像是院子里的其他人家,如果是几家的孩子相互串门,也就没必要分的这么清了,可他们家住的远,人家家里的小朋友又不可能专门为了那一两顿饭还特意跑到他们家里去。 可偏偏自从那次生日会后,自家孩子虽然没有明显的好转,但肉眼可见的愿意和外界进行一些交流了。 就比如白辉,在办了整整七次生日会,还没有得偿所愿后,这孩子被逼得硬生生蹦了几个字出来,这才在过第八次生日时如愿来到了唐家所在的小院里。 正是有白辉作为突破口,剩下几位因为自家孩子同在咨询中心而相互熟识的家长们这才灵光一闪,把白辉的情况套用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果然,在把自家孩子带来找他们心心念念的小伙伴玩了两次之后,孩子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不少。甚至每天半下午的时候都会学着自己穿好衣服和鞋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出门了。 这曾经是他们这些当家长的期盼已久的画面。 普通孩子的家长经常会因为自家孩子这样那样的要求太多而恼火,有时候气急了还会把孩子拉过来啪啪啪朝着屁股肉多的地方揍几下。 可这些,却是他们这些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因为自家孩子大多数时候一整天下来连眼神都不会和他们多对视一眼,更别提提出什么要求了。 所以每次在看到这样的景象后,他们堵在嘴里的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看着自家那一竖排的小鸡崽子已经十分自觉的和人家家小朋友蹲在了一起,貌似还在非常专注的看小家伙往菜地里撒种子,几位家长眼神相互对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白辉的父亲因为多来了两次和唐家比较熟悉,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后率先开口道:“这是我给楸楸买的一些小零食,不值什么钱,楸楸妈你拿着给孩子们一起吃吧。” 陈孟看着男人口中的‘一些’小零食,被小辉爸爸搬着的大纸箱子里塞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小零食,许多零食的外包装上都写着外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价格。 这是串门自带口粮了。 其他家长见状也纷纷拿出自己手里给孩子带的礼物。 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为了孩子的事情专门给唐家夫妻送礼就显得有些太生疏市侩了。 索性他们也能看出来,唐家夫妻和他们一样,都是疼孩子的。只要他们不轻视那个叫做唐楸的小朋友,唐家夫妻就不会轻易对他们产生什么恶感。 而现在他们自己家的孩子还和小家伙一起蹲着呢,他们哪能看轻人家孩子啊。 “实在是不好意思了,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为了不给唐家添太多的麻烦,他们基本上都是强撑着自家孩子的眼神,隔个几天才在中午时把孩子喂饱了再带过来的。然后再算着时间等晚饭前再来接孩子。 与面前这些家长们的小心翼翼相比,陈孟把手往身上围裙上擦了擦,一摆手倒是显得有些不以为意:“我和我们家老唐之前还怕楸楸忽然搬来这边交不到同龄的朋友来着。” “小孩子们相互玩玩多好啊,他们这个年纪交起朋友来才真心呢。” 这个时候c市胡同里的孩子大多还是跑跑跳跳走街串巷的糙着养,有时候稍微磕磕碰碰的受些小伤家长们也都不以为意。 唐志勇和陈孟虽然对自家楸楸是比较仔细着来,但耳濡目染之下也没觉得几个孩子来自家玩就怎么麻烦了。更别说这些孩子们都安静,也不像隔壁胡同里的其他几个皮猴子。 当然其中最主要的是陈孟也有些自己的想法,她和丈夫都是孤儿,这注定了楸楸以后长大了会少很有有血缘联系的亲人,会比其他同龄的孩子孤独许多。 现在多交些朋友,以后朋友们之间相互帮扶不帮扶的先放在一边,最起码楸楸不会那么孤单了。 听到陈孟这么说,对面几位家长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连连点头。顺带走之前还不忘把自己家的电话给陈孟留下,叮嘱如果自家孩子不听话的话就立刻给他们打电话,他们立马就把孩子接回去。 陈孟也没说什么,笑着点头把写有电话的纸条或名片都接下了。不过其中有两位家长送的一眼看去就比较贵重的礼物都被她给退了回去,只给孩子们留了两样小玩具还有小辉爸爸执意要留下的‘一些’零食。 等到家长们走了之后,看着在菜地前排排蹲的孩子们,女人会心一笑,想了想转身从屋子里拿出了几个唐楸的玩具小铲子,又多找了两包种子出来。 蹲在菜地里先给自家宝宝做了个示范:“楸楸你看,这样用铲子挖出来一个小坑,把种子放进去几粒,然后再把坑填平就好了。” 小朋友果然都是对这种用铲子玩沙子、玩泥巴的活动抵抗不了,没一会儿唐楸就学着妈妈的样子在地面上挖出来了一个小坑,然后再把种子放好埋起来。 见小家伙学会了,陈孟直起身拍拍手:“既然楸楸已经学会了,那妈妈就把这块地交给你了,楸楸可以把它种满吗?” “可以~”玩的正起劲儿的小朋友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转头和小伙伴们分享起了自己发现的新活动。 周廪当即响应,低头吭哧吭哧一挖就是好几个坑。 其他三个孩子也不遑多让,把手中的铲子往已经被翻得松软的地面上一杵,就翻上来一大块泥土。 逐渐同样觉察出兴味的几个孩子渐渐的也挖得眼神亮晶晶了起来。 一直在看着外面动向的赵桉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同样蹲在小家伙身边,试着开口问:“楸楸,他们是谁啊?” “是楸楸,好朋友呀。”小家伙回答的毫不迟疑。 却引得赵桉整个人忍不住一怔,下意识的数起了现场的人数。 他原本以为楸楸的好朋友只有今天上午看到的那个叫做傅洵的男孩,没想到下午又出来了四个。 加上他的话。赵桉总结:“楸楸你有六个好朋友啊。” 这个数字在赵桉的概念中已经非常多了。 没想到反而是菜地上蹲成一小团的小朋友闻言想了想,看看自己的十根手指,忽然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个好朋友了。 因为目前的小家伙只学到了二十以内的数字,剩下的数字因为手指和脚趾不够用,还没学会。 赵桉以为小家伙不说话是默认了,虽然六个有些多,但他还是说服自己接受了。 毕竟谁让他是后来的呢。 可接下来第二天,事实就告诉他他想错了。 第二天的唐楸被妈妈带着去幼儿园那边报名。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幼儿园每年是在五月到七月份招生,然后就九月份正式开学。刚过了三岁生日的小家伙刚好能够上幼儿园小班的标准线。 唐志勇外出出差,陈孟带着唐楸去幼儿园报名,碰巧今天来找唐楸的小伙伴们还比较多,在闯了个空门后,都被刚好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赵老太太告知小家伙去幼儿园报名了。 周廪在一众‘问题’儿童中算是比较健谈的,他闻言在回程的路上立刻发出疑问:“楸楸要去上幼儿园了,什么是幼儿园?” 以前他不怎么和同龄人交流过,再加上也没上过幼儿园,所以到现在对幼儿园都不是很有概念。 见他有疑惑,和他一样坐在车上的男人想了想给他解惑:“就是去上学。每天上午八点钟去,下午四点钟回家。” 上午八点到下午四点,不就是一天?! 周廪一听,整个人震撼的眼睛溜圆,身体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中的魔方啪嗒一下掉在了车子地毯上。 第32章 过了一会儿才神志回笼的周廪继续着急的追问:“那楸楸要去上几天幼儿园?” 这个问题就有些不太好回答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男人粗略一算:“小学入学年龄是七岁,你的好朋友楸楸现在是三岁,也就是说他要上四年的幼儿园。” 四年…… 周廪对这个时长还没有太多的概念。 然后紧接着就听男人又道:“你今年五岁,四年和五年也没差太多。你想想你长这么大用了多长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车后座的男孩闻言瞳孔剧烈震动,这么长时间?! 这还不算,周廪的父亲又掰着指头给他数:“幼儿园上完之后要上小学,小学过后是初中,然后高中、大学。如果小唐楸中间不留级的话,大概十八年之后他就不用每天上学了。” 十八年! 已经对四年到底是多久有了些大致概念的男孩在心里想,那等到楸楸不用每天上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堂哥差不多高了吧。 这也太久了。 对于小小年纪就敢‘洗劫’一整个玩具房的周廪来说,坐以待毙显然不是他的性格,只见男孩先是低头做思索状,几分钟后猛地一抬头:“楸楸要去上学,那我不用去上吗?” 据他爸所说,每个普通孩子都是要去上学的。那既然楸楸已经去上幼儿园了,为什么在这之前他连幼儿园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是普通孩子吗?我也要去幼儿园。” 男人一句踌躇推拒的话被儿子这句自然而然问出来的话死死地堵在了口中。 没有家长会愿意承认自己的孩子是不‘正常’的。 最后他张了张嘴,只能先说道:“小廪你等爸爸再考虑考虑。” 这样的景象并不仅局限于周家这一辆车中,附属院内,坐在屋檐下的赵桉用手撑着下巴在心里默数:一个、两个、三个…… 这些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是来找楸楸的,而且他昨天都没有见过。 数着数着,男孩连自己稍显懒散的坐姿都忘了保持了,逐渐表情严肃的直起身来。 严肃中还蕴藏了一丝震惊。 他不是在震惊楸楸的朋友居然有比六个多这么多,而是在震惊另外一件他刚刚发现的事情,那就是:楸楸是不是还不会数数?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8节 应该是这样的。 以赵桉的记忆力,他很轻松的就回忆起昨天他问楸楸他到底有几个好朋友时,小家伙那有些停顿踌躇的表情。 到底有几个朋友这个问题,赵桉想,在楸楸那里应该没什么不好说的,但是他说不出来,那剩下的就只有小家伙还数不到那个数字来作为解释了。 在赵桉的想法中,他已经把楸楸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因此虽然对自己推测出的:楸楸还不会数长数的这个结论没什么想法,但下意识的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毕竟相互进步,相互成就更好的自己。 才是一段健康良好的友谊应该存在的主调。 而开启这段健康良好关系的第一步,就从教楸楸数数开始吧。 赵桉在心里下定决心。 春光幼儿园报名处: 背着小手正在慢慢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家伙忽然莫名打了个冷颤。 “楸楸你感觉有些冷了吗?”负责给小朋友报名的老师关切的问了一句,顺带还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室内温度计。 唐楸闻言摇头:“楸楸不冷呀。” 上前摸了摸他的小手,确定面前小朋友的手还温乎乎的之后,报名老师这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给小家伙填起了入学资料。 春光幼儿园的试课分成两波,一波在唐楸当时试课的那个时间段,还有一波就是在几天之后。 两波试课结束,幼儿园差不多也就已经吸纳了足够了下一学年的新生源。 像唐楸这样已经在幼儿园里有试课记录的小朋友,只要被家长带着来露个脸,然后就可以报名入学了。 顺利报完名之后,唐楸被妈妈牵着手走出了幼儿园。小家伙手里还拿着一根牛奶味的棒棒糖,是报名处的老师看小朋友长得可爱特意拿给他的。 “妈妈,楸楸要上学?”唐楸仰头看着女人。 因为有哥哥的例子在前面,甚至现在小家伙都以为哥哥有时候不在家是去上学了,所以唐楸对于上学的概念比咨询中心的其他孩子要清楚一些。 知道小家伙为什么要这么问的陈孟见他仰头仰的费劲,于是蹲身把小娃娃抱起,回应道:“是啊,楸楸以后就要和哥哥一样去上学了。每个小朋友长大了都要上学的。” 因为幼儿园里还有自己认识的一群小伙伴,再加上在唐楸的印象中,栗子哥哥也在,所以小家伙对上学暂时没有什么抗拒的心理。 只是听到妈妈这么说,想了一想还是摇摇头道:“小廪小辉不上学。” 陈孟抱着唐楸往家走的脚步略微一停顿,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怀里的小朋友解释咨询中心的那些孩子们与普通孩子的不同。 咨询中心里的孩子已经是整个医院心理医疗系统中相对来说症状最轻的了,一眼看去甚至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除了不懂事的孩子,其他人只要相处久了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孩子与普通孩子的不同。 可陈孟并不想这么早的就教会自家楸楸‘区别’这个词的含义。 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物与物之间的区别,每户家庭与每户家庭的区别。 如果没有被大人刻意的教过,这么大的孩子是很难懂得这些的。 就像商场里的奢侈品,还有各种名贵的外国货。小朋友们是不懂这些的。 几千上万块的衣服和十几块钱的衣服,他们也许只看中漂不漂亮,颜色是不是自己喜欢的,而不是它们的附加价值。 而这些,才是孩子们身上最宝贵的东西。 尤其是那些孩子从来没有伤害过楸楸,他们是很好的朋友。 于是最后,陈孟只是对小家伙道:“妈妈也不知道,可能是那些叔叔阿姨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吧。” 这个回答暂时给了唐楸答案,但小家伙的疑惑并没有被完全消除。 不过还没等他主动问,等到第三天时,隔天又来找小家伙玩的周廪就一脸郑重的宣布道:“楸楸,我也要和你一起上幼儿园。” 他爸妈怕他给唐叔叔他们添麻烦,不愿意每天送他来找楸楸玩,他就已经很苦恼了。 现在楸楸去上个幼儿园而已,他们居然要分开十八年?这不是要他的命嘛。 唐楸听到小伙伴这样说,也有点开心。谁会嫌即将要去的地方朋友多呢? 于是立刻点点小脑袋:“嗯,大家一起玩游戏~” 小家伙目前对幼儿园的概念,还仅限于玩游戏和中午吃饭的小点心。 这样一算的话,唐楸回头看看栗子哥哥的屋门,栗子哥哥在,还有小胖、韬韬、小廪……,大家都在幼儿园~ 小家伙想要去和栗子哥哥分享这个好消息,不过想到栗子哥哥在写作业,就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周廪答应的轻描淡写:“好,我们一起玩游戏。” 实则其他人不知道的是,在这轻描淡写的背后,周廪同样付出了不少的努力,并且未来一段时间依旧要持续辛苦下去。 他有些强迫症。有时候周围的摆设不合心意了,甚至会发脾气,感觉焦躁。 如果是在家里和咨询中心的话,自然都可以按照他的心意来。 但如果是在人数众多的幼儿园的话,虽然现在c市的众多幼儿园还没有衍生出后世那许多的条件和规定,也没有明确表示拒绝像他这样的孩子入学,但相应的,他总要能够克制住自己才行。 就像他爸说的那样,在幼儿园里时,他可以因为看不惯眼前的一些东西,所以想要上手整理一下。但是不能因为面前走过的孩子或者老师身上有哪一点不和他心意的地方,就强硬的发脾气,或者直接动手。 那是不可以的。 准备去上幼儿园了的孩子不能这么霸道。 对周廪来说,这种方法也可以算是另类的脱敏治疗。以前周廪的父母在和咨询中心的医生深入的聊过之后,再综合周廪以往的资料和表现,确定以他的情况可以试着这样做之后,就曾经试过这种疗法。 可惜周廪自己抗拒不愿意,再加上周廪的父母也心疼孩子,试过一次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反而是孩子自己主动一脚踏入了其中。 昨天周廪之所以没有来找唐楸,就是在家里让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帮他先做适应训练来着。 一天下来,这次意志力比上次强了许多的周廪尚且没松口说什么,反倒是家里两位心疼孩子的老人背着小孙子都眼圈通红。 风轻云淡过后,想到自己昨天好像身上被小蚂蚁爬一样的艰难,周廪继续重申:“楸楸,我会和你一起去幼儿园的。” 像是在告诉唐楸,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以周廪为例,治疗中心的大部分孩子在适当的干预治疗下,最好的预期结果就是都可以像是普通人一样生活。所以这些孩子才被分到了一起。 但最好的预期结果到底只是最好的预期结果,其中施行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困难。尤其是现在c国这方面还都在摸索发展阶段。 但毫无疑问,其中比较显著的困难,就是孩子们本身的不配合。 在之前,周廪的不配合表现为发脾气。 咨询中心里的其他孩子则是无视。 他们把外界所有人都当成了一个个的木头人,不回应,也不注视。 有时候咨询中心的工作人员们都觉得,这些孩子们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 有时候连不小心饿肚子都是饿极了才会稍微有点反应。 而现在,他们似乎有了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虽然只是刚刚萌芽,但显然,这些孩子们是享受着这样的感觉的。 他们并不是有意的无视,只是许多常人能感觉到的东西,他们都不知道罢了。 这边周廪表完决心,那边一直安静着的其他孩子也凑了过来。 小男孩白辉使劲儿的抓紧了自己手中的玩具铲子,看向唐楸,语气一字一顿:“一加一,等于二。” “楸楸,你问我,好不好?”男孩看起来比唐楸年纪还要稍微大一些,但语言表达反而比唐楸还要更生疏些。 一字一句都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 与健谈的周廪的困境不同,剩下的白辉这些孩子,他们要克服的最大困难就是要回应他人。 毕竟幼儿园方面可以接受自家的新生中有一部分的小朋友比较腼腆少说话,但却不太可能能接受连被老师询问到时都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孩子。 这样的孩子会让老师无从下手,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 所以现在同样在练习起来了的白辉就是想要让面前的小家伙模仿老师,然后问他问题。 唐楸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问:“小辉,一加一等于几啊?” 当面对楸楸时,白辉的状态显然没有那么紧绷了,他用在自己看来很高的音量回答道:“等于二!” 白辉被问完,心满意足的走开了。然后小家伙一抬头,就发现面前又凑过来了三个小伙伴。 迎着小伙伴们的视线,小家伙福至心灵:“二加二等于几呀?” “等于四。”一个叫做囡囡的小女孩低声道。 紧接着剩下两个孩子也答了出来。 这些孩子们答出来后看起来也没有特别高兴,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是因为问的是楸楸,所以他们才回答了。 于是接下来,只见小小的院子里,几个孩子们辛苦的相互提问着。 有时候问着问着,提问和回答问题的人就都开始走神。走到半路,又皱着眉头使劲儿的把自己的注意力拉回来。 这样的过程在普通孩子那里是很简单的事情,但白辉他们做来,却出了一身的汗。 赵桉一直坐在那里看着,耳边是那些孩子们絮絮叨叨的: “一加一等于几?” “二加二等于四。” 很笨的问题,可看着他们脸上冒出来的细小汗珠,赵桉第一次觉得与这样的‘笨’小孩相处,没有那么难耐了。 第33章 时间就在大家的努力练习中慢慢流逝,转眼间来到傍晚,这些孩子的家长们纷纷上门来接走了自家孩子。唐楸站在院子里挥着小手挨个和小伙伴们再见。 “楸楸,再见。”跨过门槛,几个孩子磕磕巴巴但还是非常认真的和门内的楸楸挥手。 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除了相互提问简单的加减法,还努力让自己记住了另一个常识,那就是见到一个人时要说你好,和人分别前要说再见。 这对白辉他们来说比加减法更难练一些,但是第一次衍生出某种渴望的这些孩子们还是不愿意放弃。 他们比普通孩子更难打动些,可一旦做了某种决定,他们又会比绝大多数的孩子甚至是成年人更加坚韧。 在回家的路上,听着坐在车后座的孩子还在翻来倒去的练习着那些语句,一句‘你好’,一句‘再见’,被来来回回念了无数遍,坐在车前排的家长听的入神,只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动听的。 附属院内,结束了一天的热闹,唐楸转身看半下午时就已经写完了作业出来陪他玩的栗子哥哥。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29节 小家伙有些好奇的问:“栗子哥哥,小朋友上学,都要写作业?” 以前哥哥在家时要写作业,现在栗子哥哥也要写作业,他以后是不是也要写作业啊? 傅洵想了想,点头。表示根据他的观察,一般孩子在上学后都是要写作业的。 就算是幼儿园小班的孩子,有时候老师也会给布置手工作业。 见到栗子哥哥点头的小朋友有些高兴,踮着脚尖想要去抓树上一片快要落下来的叶子。 此时还没有见识到作业的‘恐怖’性的小家伙心里想的是如果他也有作业的话,那以后哥哥还有栗子哥哥写作业的时候,他就可以陪他们一起了。 这样想着,一抬头,小娃娃的眼神又有些被眼前的树吸引,伸着小手问:“栗子哥哥,这是什么树啊?” 傅洵抬头看了一眼,回身去屋子里找出了一张拼音图画卡片递给他。 唐楸现在还不认识字,也不会拼音。但是他认识树上的果子,有些惊喜:“是石榴树呀。”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唐志勇和陈孟工作的厂里就种过一颗石榴树,唐志勇还抱着小家伙去够过石榴。 石榴籽清甜的味道是年纪还小的小家伙对于老家厂子为数不多的一些记忆。 小朋友有些发散思路,幼儿园里有石榴树吗?他以前去幼儿园玩的时候,好像听老师说有的。 只是具体是哪里,他有些忘记了。 “栗子哥哥,我们一起去幼儿园,然后找石榴树,好不好?” 面前小雪团子的思维有些跳跃,傅洵差一点没跟上。不过秉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还是点了点头。 幼儿园吗,他上回翻墙去过的。 只是这次小雪团子去上幼儿园,一上就要上几年,他也不能天天去翻墙。 于是转头回家的时候,傅洵也和家里表示了自己要去上幼儿园的意愿。傅家其他人巴不得傅洵能多和外界交流交流,自然不会不愿意。 自然而然的傅洵去上幼儿园的事情也就这样定下了。 此时的c市对于各个阶段学校孩子的入学年龄还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定,像唐楸这样三岁上幼儿园小班的也不嫌小,想傅洵周廪这样五岁左右的也大有人在。 正在爷爷奶奶家暂住的赵桉,在这样大家都要去上幼儿园的环境的熏陶下,连带着一直觉得幼儿园里都是笨蛋,并不是很想去幼儿园的意志力都隐隐有些动摇了。 在这样的动摇中,c市的天气开始一日日的变暖,胡同里的孩子们慢慢脱掉了身上的厚毛衣,换上轻薄的短袖。 又过了两个月,走街串巷的货郎开始挑着用大棉被盖住的冰棍走街串巷的叫卖。胡同口的商铺里也多了一个装着各种冰饮料和雪糕的冰柜。 幼儿园开学的时间要到了。 九月一日的这天早上,春光幼儿园大门外哭声一片。 随着c市发展日新月异,今年c市的各大学校也都扩大了自己的招生规模。 与之相对的,像是小学初中高中的这些还好,孩子们都大了。唯独幼儿园的校门外,显得格外嘈杂。 一个看起来和唐楸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此时正死死地抱住家长的腿,仰头哭泣的样子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伤心事。 被抱住腿的家长也是有些无奈,试图和孩子讲道理:“宝宝,咱们在家的时候不就说好了吗?你在幼儿园里好好和小朋友们玩,妈妈等下午的时候就来接你了。” 可哭起来的孩子大多数是听不进去这些的,依旧自顾自的哭的伤心。 最后还是幼儿园的老师们比较有经验,用一块特意备好的小蛋糕哄住了哭闹不休的孩子。家长则趁此机会赶紧离开孩子的视线范围。 而等到被小蛋糕迷住眼的孩子回过神来发现家长不在这里了时,难免又是眼眶一红。 这样的孩子是属于真的舍不得家长离开的。 当然还有些孩子纯粹是被跟风带的。 这样的孩子最开始家长离开,被爸爸妈妈交给幼儿园老师时没哭,反倒是后来看着其他孩子哭了,似乎是觉得自己不哭两声不太应景,于是想了想,也跟着仰头哭了起来。 好在幼儿园方面提前准备的小蛋糕疗法还是比较有用的,拿到小蛋糕的孩子大部分都能维持一段时间不哭。摆在校门口的两大箱小蛋糕很快就见了底。 唐楸手上同样拿了一块小蛋糕。 因为今天许多小伙伴们是先到的唐家集合,然后大家才一起被家长送来的,所以围在一起的孩子们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惶然无措。 反倒是傅洵有些担心的看了身旁的小雪团子一眼,伸手安慰性的在他脸上抹了抹。 还以为栗子哥哥是要给他擦眼泪的小家伙对着栗子哥哥笑了笑:“楸楸不哭呀。” “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下午就来了。” 记性比较好的小朋友还能记得上次试课的一些细节,知道现在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可能还在哪个小角落里看着自己。 再加上还有这么多的小伙伴陪着一起,小家伙并没有觉得特别难过。 唐楸不哭是因为记得有过的经验,再加上有好朋友们的陪伴。 而他周围的其他孩子也不哭,则是因为他们是真的觉得没有什么好哭的。 甚至觉得环境有点吵的白辉几个孩子开始习惯性的放空。 一直到老师们终于大致的把这些新入学的孩子都安抚好,这才有各班的老师前来带着被分到他们班的孩子去往教室。 唐楸和傅洵、周廪、还有赵桉、白辉,五个孩子被分到了一起。 剩下一起来的其他孩子则被分到了对面的班级。 对于这样的情况,因为这几个月下来和其他孩子也稍微混熟了一些,想的比较周到的赵桉也曾经给出过提醒,所以当得知自己和楸楸没有在一个班,有过演练的孩子们也没有反应的太过度。 反正幼儿园小班时大多数时间孩子们都是在上课外活动课,也就是被老师们带着在室外跑着玩,相互融合起来哪个孩子是哪个班级的也就不是很重要了。 被老师领回班级后,怕这些孩子再哭的女老师开始哄着孩子们做自我介绍。 唐楸和傅洵他们因为在校门口时没有哭,被老师重点关注了一下。 刚刚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姓金的女老师想了想,对着自己手中带着各个孩子照片的点名册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唐楸小朋友在吗?” 稍微叫了两遍,给了台下被叫到名字的孩子一些反应的时间。 只见台下缓缓抬起一只小手。是听到老师喊他名字的唐楸慢慢举起了手。 “那么我们就先请唐楸小朋友做一下自我介绍好吗?” 说完,怕小家伙不懂什么是自我介绍,又补充道:“就是请小朋友们说一下自己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有陪小伙伴们练过自我介绍的小家伙点点头,背着小手熟练道:“老师好,我叫唐楸,今年三岁,喜欢和大家一起玩。” 被白辉他们感染的,小家伙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整个自我介绍格外简练。 不过对于幼儿园小班来说,这样的自我介绍也足够过关了。 站在台上的老师发现,在唐楸小朋友说话的时候,班级里的嘈杂声好像都少了不少。 有原本趴在桌子上呜呜哭的孩子悄悄抬头,看着前面刚刚做完自我介绍的小朋友。 许多大人都以为像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根本分不清美丑,这就错了。恰恰相反,其实这么大年纪的孩子大多是看脸的。长得好看的小朋友天然的就能吸引他们更多的注意力。 坐在唐楸斜侧边的孩子扭头,看着不远处的小朋友,心想:他睫毛好长啊,好像洋娃娃。 小朋友没有成人那样更显繁杂的思绪,也没有成人世界做什么事情之前各种各样的顾虑,他们更为本心所趋势。喜欢一个小朋友的方式也很直接,就是和他交朋友,然后邀请他一起玩耍。 于是等到自我介绍环节结束,下课时分,大家明明才都是第一次见面,可眨眼间小家伙就被热情的孩子们包围了起来。 “唐楸,我们一起玩积木好吗?”有小男孩举着自己手里的一块积木热情邀请。 但也不是所有孩子都喜欢玩积木,这个小男孩的话立刻引起了一旁另一个小男孩的反驳:“唐楸要和我一起玩小汽车,小汽车好玩!” 再旁边的一位小女孩举着自己手里的洋娃娃,然后把洋娃娃比到小家伙白嫩的脸颊边。 最后比较了一会儿之后,小女孩用肯定的口吻道:“唐楸肯定和我一起玩洋娃娃。” “看,他和洋娃娃多像啊。” 被认为和洋娃娃长得很像的小家伙眨眨眼。看看洋娃娃,又看看自己,想了想还是摇头道:“楸楸没有裙子。” 可他的话已经没有人听到了。 因为眨眼间的功夫,最先邀请唐楸的两个男孩已经打了起来。 两个孩子各执一词,一个说积木好玩,唐楸小朋友应该和他一起去玩积木。另一个则脸红脖子粗的争着还是小汽车最好玩,没有玩具比小汽车更好玩了! 所以唐楸小朋友应该和他一起去玩小汽车! “小汽车才不好玩!唐楸要和我玩积木!”揪着身上男孩的衣角,下方的小男孩依旧不甘示弱。 上方的小男孩气急:“你再说!” 于是,几分钟后,因为不放心孩子,还在按照幼儿园家长们的老传统在附近电话亭蹲点的家长们便接到了来自幼儿园的电话。 有接起电话的家长在前面传声,被叫到名字的家长赶忙上前。 “您好,什么?我们家孩子和其他孩子打架了?好,我马上到。” “什么!我们家孩子没受伤吧?好,老师再见,我马上到。” 这是打架的两个男孩的家长。 “什么?老师您说有两个孩子因为要争楸楸和谁玩,所以打起来了?!” 第34章 在接到通知后,打架的两个孩子的家长连带着唐志勇和陈孟开始马不停蹄的重新往幼儿园赶。 秦泽也是在的,毕竟幼儿园入学也算是小家伙人生中的重要一刻,他怎么可能不来陪着一起。 现在听到幼儿园的老师说楸楸在幼儿园里出了一些小状况,他自然也是要跟着一起。 就在几方家长开始分别赶往幼儿园的时候,此时的幼儿园小班教室内,原本还打得火热的两个孩子此时都静若寒蝉。 他们家里都有哥哥姐姐,对于请家长这件事两个孩子没自己请过但还是看过的。每次家里的大人被老师一通电话叫到学校里,回来之后总是免不了一顿鸡飞狗跳。 所以虽然他们只是上的幼儿园小班,今天还只是他们上学第一天,可对于请家长这件事的阴影却是早就有了。 一旁幼儿园的老师看着这两个刚刚拉架都拉不过来的孩子此时被请家长都吓唬的眼泪汪汪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说实话,她们当了幼儿园老师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遇见两个孩子入学第一天就因为争玩伴而打起来这样的事。 想到这里,身穿浅色短袖的女老师忍不住又透过窗户看了眼那个叫做唐楸的小朋友。 小家伙此时正安静的坐在座位上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间或和旁边几个凑过来的孩子说几句话,全然没有教室外这两个小男孩的不安。 了解完打架前因后果的老师们都清楚,与两位打架的正主相比,小家伙充其量只能算作是一个诱因。不能一概而论。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0节 所以一开始给唐楸小朋友的家长打电话,幼儿园方面并没有请家长的意思,只是出于负责任的态度和小家伙的家长说一声而已。 只是小家伙的家里人不放心,想要来看看,幼儿园方面这才顺道也给唐楸小朋友请了家长。 不过小朋友很乖,就不用和打架的两个小男孩有一样的待遇了。 估计孩子现在连自己被请家长了都不知道呢。 唐楸确实是不知道的,他此时正在翻自己的小书包,想要从里面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楸楸,你在找什么?”坐在旁边的周廪开口问。 唐楸的小手在书包里摸了半晌,终于感觉摸到了想要的东西,于是攥着长条状的物品把手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摊开到周廪面前给他看。 周廪看了一眼:“创可贴?” 唐楸点点头,嗯了一声。 小朋友最近一年长大了许多,自己走动的机会也比以前一两岁的时候多了许多。 但是有一点不太好,就是走动的机会多了,随之而来平地摔的几率也比以前大了许多。 亲眼见证过小家伙短短时间内两次平地摔的陈孟想了想,这次在小家伙出门前还是给他在小书包里装了一些创可贴,并且也叮嘱了让小家伙平时在幼儿园里慢慢走路,注意不要摔跤。 谁承想这开学第一张创可贴,没有用到唐楸自己的身上,反而用到了同班的其他孩子身上。 只见拿着创可贴的小朋友慢慢走出门,在门边探出大半个小身子,然后把手中的创可贴递给了刚刚打架受伤的小男孩。 说是打架受伤,其实也不完全是。 最开始的两个男孩确实相互你来我往打的难舍难分,但并没有受什么明显的外伤。其中全程下来负伤最重的那个小男孩手上那道细小的伤口,还是他停止打架后才发现被手上的积木给划的。 看到走到自己面前的唐楸小朋友,刚刚还红着眼眶的小男孩猛地把自己憋在嗓子里的那声哽咽给忍了下去,强装出一副小硬汉的模样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然后摇头:“没事,我一点都不疼!” 一点都不疼这几个字说的很重。 这时一旁的老师才发现其中一个孩子手上居然有伤口,也立刻上前来:“这手怎么弄的?是刚刚打架的时候打的?” 被问到的小男孩冷笑一声,摇头否认。 怎么可能点头?如果承认了手上的伤口是打架打的,那不就是说他打不过那个玩小汽车的了? 唐楸小朋友还在这里看着呢,他不要面子的吗? 摇完头之后,男孩还不忘若无其事的加了一句:“这么点伤口,如果老师你不说的话它过一会儿就自己好了。” 不过说归说,男孩身体还是非常诚实的接过了唐楸小朋友给他递过来的创可贴。 等到目送唐楸小朋友重新回到教室,确定他看不见了之后,这才嘚嘚瑟瑟的又把手里的创可贴撕开贴在了手上。 一边贴还不忘和站在对面的小男孩炫耀。 看,这是唐楸小朋友给我的创可贴,你没有吧? 对面手拿玩具小汽车的男孩眼神动了动,但碍于尊严还是梗着脖子装作目不斜视的样子。 等双方的家长都到了之后,被带到活动区询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打架的前因后果已经被老师摸清楚了,相互对视一眼这个时候倒是有了默契。 一个看了眼自己手心的创可贴,低声说是因为觉得对方长得丑,所以才想打他的。 另一个被说丑的男孩憋了口气,瞪着眼睛同样开始乱扯:“他说我的小汽车不好看,他才不好看!” 拿着积木的小男孩又道:“他非让我别玩积木了,去玩小汽车!” 拿着小汽车的小男孩不甘示弱:“明明就是小汽车比较好玩!他还踩我的小汽车了!” 当着两位老师还有四位家长的面,两个加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孩子扯来扯去,反正那话茬就是一点都没落到唐楸小朋友的头上。 弄得后来才赶到的唐家一行人连参与进去的机会都没有,绕到教室里看了自家小朋友一眼就又回去了。 剩下的四位家长在教训完自家孩子,让他们保证以后在幼儿园不会再打架之后,这才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两个孩子倒是听进去了各自家长的叮嘱,都没有再打架了。只是一个跟一个比赛似的开始把家里的玩具往自己的书包里塞,今天背一书包,明天背一书包,跟搬家似的。 幼儿园里,已经上了几天幼儿园的孩子们也都相互熟悉了起来,在室外活动时也能听到他们时不时的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楸楸,老师今天布置的作业你记住是什么了吗?” 被问到的小朋友想了想,才回答道:“用树叶做书签。” 这是今天老师在活动课时刚教会他们的。 做书签的步骤很简单,只需要把树上落下来的叶子捡起来,然后夹在书本里过几个小时,就可以得到一张树叶书签了。 这么简单的步骤连幼儿园小班里的这些孩子们都能记得住。 “那楸楸你们家有什么树啊?”又有孩子问道。 这个问题唐楸回答的很快:“院子里有石榴树。” “我家有长红色树叶的树,明天我带给你看好不好?” 红色的树叶? 还真没有见过红色树叶的小家伙点点头,还不忘和小伙伴礼尚往来:“我也带石榴树叶。” 小女孩一听,高兴的点点头:“嗯。” 这边做好了约定,那边放学铃声也开始响起。照例和栗子哥哥一起手牵手站在小(6)班的方阵里,很快等在幼儿园门外的陈孟便接到了两个孩子。 这还是唐楸自从上学以来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有作业,小家伙看起来很是上心的样子,这边刚回到家放下小书包,那边就立刻出了屋子蹲在了石榴树下。 树下飘落下来的叶子有不少,但完整漂亮的不多,小家伙很是认真仔细的挑选了一会儿。最终挑选出了十张石榴叶子。 把叶子分成两份,蹲在树下的小团子念念有词:“这个给楸楸。这个给栗子哥哥。” 分好后,因为小家伙自己没有可以用来夹树叶的厚书本,唐楸便拿着十张树叶站起身往傅洵的屋子里走去。 进去的时候傅洵刚好写完今天的课外作业,听到小家伙的来意后随手抽出一本练习册递给他。 以往唐楸虽然知道栗子哥哥在写作业,但由于身高的原因,他并不能十分清楚的看到坐在书桌前的栗子哥哥每天到底在写什么。只是认得现在栗子哥哥给他的书也是栗子哥哥以前的作业。 翻开练习册,大片用铅笔书写成的字迹映入小家伙的眼帘。 小朋友虽然现在还没有认字,但还是能分清楚印刷上去的字和人写上去的字之间的区别的。 翻了一页又一页,每一页上都有很多的字和数字。一直翻到最后一页,蹲在那里的小雪团子忽然福至心灵,抬起头问:“这是栗子哥哥的作业吗?” 傅洵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头。 见到栗子哥哥的肯定回答,小朋友忍不住想,栗子哥哥每天要写这么多作业,那等到楸楸长到和栗子哥哥一样大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写这么多作业啊? 想到就问了出来,傅洵沉吟片刻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应该是吧,反正他一直是写这么多的。 蹲在那里手里还拿着石榴树叶的小朋友整个小身体一颤,细细看去一眼能望到底的大眼睛里满眼的不可置信。 第二天,当陈孟再次送小家伙去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发现,以往自家十分好送的小朋友忽然就有些送不掉了。 站在幼儿园门口,今天早上因为在想事情所以没有喝很多牛奶的小朋友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女人张开手:“妈妈,楸楸饿呀。” 小朋友饿了之后就是要先回家喝完奶才能再来幼儿园的。 被妈妈重新抱起的小家伙这样想道。 第35章 站在一旁的傅洵可听不得这话,拧着眉头看向已经被人抱起的小雪团子。二话不说揣着兜里的零花钱就扭头去了幼儿园旁边的早餐店,回来的时候手里不仅拎了两袋牛奶,还有两袋加糖的豆浆。就连豆沙包奶黄包都没有忘记给小家伙带两笼。 见男孩一边提着这些东西一边眼神看着唐楸,陈孟先是和傅洵道谢:“谢谢你啊小洵,晚上回去的时候阿姨给你和楸楸做好吃的。” 说完之后又哄起怀里的小朋友:“楸楸你看,你栗子哥哥给你买东西回来吃了。” 有些骑虎难下的小朋友到底是没有多少的厌学经验,最后还是被妈妈哄着又放到了地面上。 面对着面前那一大堆的早餐,唐楸显得很是踌躇。 但看到栗子哥哥把东西提回来时手上被重东西勒得红红的痕迹,小家伙抿抿嘴,还是伸手拿了一袋温热的牛奶喝了起来。 此时c市早餐店里卖的牛奶大多数还是那种用长长的袋子包扎着装的。 傅洵自己过来的时候一手提着整整四袋,现在却担心小雪团子自己捧不住一袋牛奶,于是又伸手在下面托了一下。 至于他手里的其他东西则被怕孩子累着的陈孟接过去了。 被栗子哥哥在下面托了一下,小家伙手上的压力陡然一轻。取而代之的却是身上沉甸甸的压力。 被稍微大一些的孩子用眼神看着在那里喝奶的小朋友基本上是喝一口就会抬头看一看面前的人,然后再喝一口,再看一眼。好像在期待着面前人什么时候告诉他可以不喝了。 可惜这样的举动让傅洵会错了意,还以为是小家伙喝着袋子里的看着手里提的,于是安抚性的用手在小家伙头上摸了摸,好像是在说不要着急,这些都是你的。 那一袋牛奶的分量确实有些太多了,基本上是一个普通成年男人一顿的量,小家伙只喝了不到一小半就肚子鼓鼓的。 傅洵见状伸手摸了摸唐楸的肚子,确定真的饱了之后也没有强迫他再喝,而是自己喝完了剩下的。 喝完之后,男孩自然而然的牵着小家伙的手,和他一起走进了幼儿园。 此时的唐楸隔着小书包摸了摸里面的树叶书签,想起来昨天他还和幼儿园里的小朋友约好了,今天大家要一起互换手工作业。 想到这里,小家伙终于暂时不再想作业的事情,和栗子哥哥一起走到了班门口。 一整天下来,小家伙和幼儿园里的大家玩的也都很好,这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对于要写好多好多作业的担心。唯一有些不太好的地方就是,这天上午的唐楸比平时多去了好几趟的厕所,弄得周廪他们都以为楸楸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这天是星期五,等到第二天星期六时,不用小家伙自己找借口,他就不用去幼儿园了。 唐志勇在唐楸正式入学幼儿园的第三天就又出门出差了,不过陈孟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情绪,反倒是害怕楸楸会因为太长时间见不到爸爸会想爸爸,所以要求唐志勇随车队每到一个城市之后都要找机会给家里打电话。 每次电话打回来基本上就是小家伙和爸爸讲上半程,然后妈妈和爸爸讲下半程。 陈孟抱着小儿子坐在床边,隔着电话对丈夫说道:“店里那边我最近去看了,确实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唐志勇的生意到底是几个同乡一起做的,所以唐志勇其中一个同乡也和唐志勇商量着把自家人弄到了店铺里,平时就负责和前来送货的人点货和收货。 经过一段时间的经营,再加上唐志勇秉承着诚信经营,绝不以次充好的理念,铺子里的各种山货还有各地土特产在周围也有了一些名气,也积累了不少的固定老客户。 有了名气之后,前来寻求合作的人自然也多了。一些c市周边农村的农贸商人有时候在给c市各大菜市场送货之余也会顺带稍一些比较贵一些在农贸市场不太好卖的山货来卖给唐志勇。 经过几次检查,发现这些山货确实质量还比较过关的唐志勇也就没有拒绝,只是会在每次临走之前都再三和店里的员工强调保证质量的重要性。 生意一直这样做着,之前还好好的,一直到唐志勇这次回来,忽然听到有些老客户和他抱怨店里的东西质量下降了。 原本对方是想要弄些山货包装一下做个礼盒送给上司的,因为之前几次买的都挺好,所以这次也没有检查,结果礼物送出去之后才知道礼盒里面有些野蘑都发霉了,弄得他在领导面前好大没脸。 野蘑菇这类的山货发霉可不是小事,有时候严重了是能吃坏人的。当时唐志勇就上了心。连带着陈孟也跟着听了一耳朵。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1节 只听陈孟现在继续道:“店里的小蔡,就是和老唐你合伙做生意的那个同乡介绍来的,他上次卸货的时候我悄悄过去看了一眼,来送货的那个人不是之前你定的那个农贸商,是c市附近的另外一家,等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我悄悄上去拿了一袋货,发现上面的标价比以前低了不少。他平时报账还是报以前那么多吗?” 陈孟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对方存在以次充好,而且说不定还有朝供货商索要回扣,然后再和唐志勇虚假报账,直接上下通吃。 唐志勇在电话那边沉吟:“这个小蔡是和我合伙的老蔡的侄子,这段时间为了这个生意,老蔡他也陪我跑上跑下出了不少力……” 但是如果说这件事情老蔡不知情,他是不太相信的。 陈孟这个不怎么去店里的都能发现的事情,不可能老蔡这个当叔叔的一直被蒙在鼓里。尤其是老蔡也不像他这样经常在外面跑生意。 “现在我人还没回去,店里的东西具体掺了多少劣货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完全分出来,但是生意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这样,我现在给店里的另一个合伙人打电话,让他先过去把店里的生意关了。宁愿暂时不赚钱也不能再把那些东西卖出去了。” 这个年代,是c国往前数几十年都不曾有过的大发展时代,机遇与危机并存,或者说只要你不是铤而走险弄什么歪门邪道,机遇远远大于危机。每个人都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端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就好比唐志勇的南北贸易生意,起步才短短大半年而已,可所有合伙人之前的投入就已经都回了本。 但人心往往是不足的,贫困的时候大家可以守望相助,富足的时候反倒容易因为意见不统一而滋生矛盾。 这次事件也给唐志勇提了个醒,生意发展的太快,时代的馈赠让每个人都吃了个肚子溜圆。接下来,也到了要拆伙的时候了。 毕竟敢往铺子的货里掺假的合伙人,无异于是一颗定时炸弹。 陈孟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赚钱归赚钱,自己的良知还是要的。 商量好正事后,陈孟和丈夫又话了两句家常,然后才把话筒贴在了怀里小儿子的脸颊上:“楸楸,和爸爸再见。” “爸爸再见~” 小朋友软乎乎的声音直把电话另一头的唐志勇的心都听软了,一叠声的和小家伙说着回去要给他带的东西。 直到又是几分钟过去,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这件事原本到这里也就和陈孟以及唐楸没什么关系了。 第二天下午五六点钟时,小家伙照例迎来了自己假期前来串门的小伙伴们。 相较于几个月之前,现在的白辉以及其他几个孩子已经不那么容易动不动就出神了,可以注意力集中的和大家玩好一会儿。 也会在陈孟迎出来的时候语气稍微缓慢的和其他孩子一起朝陈孟打着招呼。 此时,小胖墩庞嘉齐有些发愁的坐在大门的门槛上,一手撑着腮帮,颇有些惆怅的和唐楸叹了声气:“楸楸,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一起上中班啊?” 小胖子有些想不通,明明之前楸楸是和他一起上课的,为什么现在楸楸去上了小班,而他却到了中班呢? 实在不行他去和楸楸一起上小班也行啊。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他就被他爸结结实实的竹笋炒肉了一顿。 庞嘉齐的话说出了与他一同坐在门槛上的其他孩子的心声,只见排排坐的几个孩子动作统一的用手撑住下巴,再次齐刷刷的叹了口气。 庞嘉齐这个上中班的孩子都想不通,目前还在上小班的唐楸自然也想不明白这么深奥的问题,于是只能摇摇头复述道:“老师说,是因为楸楸是第一年上幼儿园。小胖你们是第二年了。” 因为第二年的孩子要上中班,所以要上中班。 小胖墩气馁的把手往腿上一锤,最后只能失落道:“唉,楸楸,这不怪你。是我们太老了。” 自诩为老人的一排孩子迎着即将落下去的夕阳,眼神中莫名多了一丝沧桑。只觉得自己和身后那些小班的‘年轻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就在几个孩子伤春悲秋之际,巷口忽然走进来一个看起来大约二十多岁的男人,眼中带着血丝,表情特别疲惫的样子。 那人似乎不太清楚附近的地形,一边走还一边和恰巧站在巷口的女人问:“大姐,我问一下啊,附近是有一户姓唐的人家在吗?我是他家的远房亲戚。” 女人闻言不疑有他,伸手指了下巷子里面的大门。 男人的目光正正好看到了刚好走出屋子的陈孟。 几分钟后 听着已经进入到院中的男人越发激烈的言辞,看着陈孟皱眉不愿多说只想让对方赶紧走的样子,同样在院子里的小家伙腾腾腾跑了过去,刚想上前,就被栗子哥哥拉了个正着。 早在认出对方之后,陈孟就让院子里的孩子们一起进了屋子里。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孩子又慢慢自己走了出来。 傅洵给小家伙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原地等待,然后自己大步走了上去。 上去之后整个人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把手中刚刚捡起来的石头包着湿泥巴,啪嗒一下砸在了男人的身上。 等到男人后知后觉的回过头来时,看到的就是男孩淡漠的目光。 而傅洵的动作好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傅洵家屋檐下站着的许多孩子们有样学样,全都用手颠了颠菜园里的湿泥巴,然后纷纷准头极准的丢了过去。 唯一一块圆乎乎的没有丢中的泥巴,还是唐楸学着栗子哥哥的样子丢的。 小家伙背在身后脏兮兮的小手相互握了握,只觉得有点尴尬的样子。 第36章 附属院的大门内外此时或近或远的站了许多看起来好像是在看热闹的人。 有路过驻足观望的附近住户看了这些人一眼,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小声的对扶着她的老爷子说:“现在的年轻小伙子这么喜欢看热闹啊。” 一旁的老爷子适时点头,慢悠悠的叹了声气还不忘提一嘴自己年轻的时候。 两位只是恰好路过的老人缓步走过,他们自觉自己的声音很小,实际上等到两位老人走后,其中一个身材健壮的年轻男人耳朵动了动,面露难色的对身边的人说:“老大,不然咱们进去把那个人直接按地上吧。” “就那小瘦鸡崽子的体格,我一巴掌能扇倒仨。” 被他询问的男人摇头:“傅先生说了,在保证傅小先生和他身边人安全的前提下,他做的所有事情我们最好都别急着插手。” 这回这个大主顾家的情况和以往不太一样,他估摸着,对于傅先生来说,只要自己这个独子愿意有反应,哪怕是和人打架估计他都巴不得。 既然拿了人家这么多报酬,雇主的要求他们自然要面面俱到。 一旁的年轻男人点了点头,只好再次往门口一蹲,做足了看热闹的街溜子姿态。 不过眼睛还是没忘了一直盯着院中的男人。 像干他们这一行的,对方是不是狠人大多打一眼就能看出来。院子里的那个顶多是个色厉内荏的,做事情全凭一股意气。 只见被扔了石头连带一身湿泥巴的男人整个人先是一愣,等看清了砸他的居然是屋檐下站着的孩子时,顿时心中又是一恼,只觉得自己这两天诸事不顺,指着傅洵那边便骂道:“小兔崽子……” 话音刚落,啪嗒又是一块湿泥巴正中在脸颊上,自觉准头极好的周廪先是神气的看了眼周围的其他孩子,然后开始给身旁的楸楸传授起了经验:“楸楸你要这样,多抓一点土,然后使劲儿扔。” 男人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浅色的衬衫,现在已经被泥巴弄得惨不忍睹。 终于,怒火上头的男人连陈孟都撂在了一边,抬脚就想往屋檐下走,想要给那些小崽子一些教训。 他想着要教训对面的那些孩子,谁知对面的孩子们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和楸楸是好朋友,陈阿姨是楸楸的妈妈,自然和他们也有关系。而且每次他们来的时候,陈阿姨对他们也很好,还会给他们做好吃的。 现在唐叔叔不在家,楸楸也还小,他们是不会让坏人欺负陈阿姨的! 刚刚他们都听到了,这个人骂陈阿姨了。 这样想着,只听啊的一声,男人的身后冲出来一个小炮弹一样的小胖墩。 正是刚刚趁着所有人没注意悄悄绕到了男人身后的庞嘉齐。 小胖墩前两天刚刚过了五岁生日,因为遗传原因比同龄的孩子高了许多,再加上吃的东西多,长得浑身肉乎乎的,本身分量就不轻。 再加上从小打遍幼儿园无敌手,还去少年宫里学了大半年的武术,把比他还大几岁的孩子坐在屁股底下按着打。 所以相对而去的两方一个猝不及防的迈步,怒气之下步伐都凌乱了许多。 另一个则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快速冲了出来。 别看小胖子胖,但身手也是真的矫健。 只见他冲向男人的身后,瞄准对方的膝盖腿弯位置,一棍子就打了上去。 下一秒,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男人表情猛地一扭曲,膝盖一软便直接跪在了身下生硬的水泥地上。甚至都能听见砰的一声。 男人猛地往身后看去,睚眦欲裂。 一旁装作看热闹街溜子的男人赶紧把跃跃欲试还想打第二棍的小胖墩提着上衣抱了过去。 一边把孩子放到安全地带,一边在心里咂舌:这孩子,傻胆大吗这不是。 有句话叫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男人原本是因为唐志勇那边忽然授意另一位合伙人关店,连带着解雇他的事情来讨说法的。谁知情绪激动之下说法没讨成,人居然也在这些几岁的孩子手里吃了大亏。 此时男人只觉得这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的热闹,就连眼神里都充满了嘲讽。 “警察叔叔,就是这里。这里有人闹事。就是他!” 热闹一波接着一波,还没等满眼红丝的男人有下一步动作,门外警察又来了。 定睛一看,在前面带路的正是刚刚不见了踪影的赵桉。刚刚见势不对他就去胡同口电话亭打电话报警了。 只听刚刚听了一耳朵吵架内容的男孩有条不紊的给前来的警察介绍现场情况:“这位蔡先生是陈阿姨家店铺的员工,但是他这段时间被发现有把店里的商品以次充好,然后找唐叔叔报假账私吞钱财的行为。” “唐叔叔还有陈阿姨看在他叔叔的面子上没有追究他,也没有让他赔钱,只是把他辞退了,但是他自己不甘心,还来找陈阿姨麻烦。差点都吓到陈阿姨家的孩子了。” 前来的警察顿时眼睛一亮,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寻衅滋事,没想到还是条大鱼。 顿时那位中年警察手一挥,咔咔两下便把腰间的银手铐锁在了男人的手腕上。 最后结局以男人被扭送派出所落幕。 全场表现最佳的还要数唐楸的这一群小伙伴们。 作为首先把敌方‘斩于马下’的存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庞嘉齐都显得有些兴奋。 “我们给这次事情起一个名字吧。”小胖墩提议。 以此来纪念他们第一次集体作战的成功。 这个建议得到了所有孩子的响应。 最后相互商量了许久,本次集体作战被确定命名为:附属院保卫战,又名泥巴大战。 可能是因为共同参加了一场‘战役’的原因,原本还有些泾渭分明的幼儿园孩子群体与咨询中心孩子群体逐渐有了融合的趋势,连因为智商比较高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赵桉都因为今天的出色表现,被这些孩子们热情邀请玩起了游戏。赵桉想了想,居然也没有拒绝。 晚上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各回各家,唐楸坐在小板凳上,把话筒贴在嫩嘟嘟的小脸儿上,正和爸爸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栗子哥哥砸坏人。大家也砸。小胖打倒坏人,小桉找警察叔叔把坏人抓走。”说到这里,小家伙有些失落:“楸楸也砸,没有砸中。” 如果是大家都没有砸中可能小家伙就不想这个了,可是全场就他没有砸到坏人,这让小家伙忍不住有点失落。 听到这里,唐志勇脑筋急转,赶紧安慰小家伙:“没关系,我们楸楸很聪明。”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2节 意思就是说每个人都有长处和短处,小朋友比较聪明的话,可能就是泥巴会扔不准的样子。 这话倒不是唐志勇随口乱说忽悠小家伙的。抛开父母看自家孩子什么都好这一点,自家楸楸也确实是说话比一般孩子都早,记性也好,还聪明。许多东西大人教一遍就会了。 抱着话筒的小朋友想了想,反驳:“栗子哥哥聪明,扔泥巴也扔很准。” 小桉也聪明,但是小桉今天没有丢泥巴,楸楸也不知道小桉能不能扔到。 有些词穷的唐志勇语塞了一下,干脆转移话题:“今天坏人有没有吓到楸楸啊?” 小家伙摇头,“没有。” “那妈妈呢?” “妈妈也没有。”小朋友脸颊贴着电话软声:“妈妈说楸楸是小朋友,让楸楸进屋。” 一问一答间,再加上刚刚和妻子的交谈,唐志勇对今天的事情心里大致有了谱。 原本看在老蔡的面子上他是想放过他那个侄子的,但是这不代表对方可以肆无忌惮的去打扰他的家人。 被抓进去了也好,省得他再报警了。 挂断电话后,坐在那里的小团子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跑到了妈妈面前,向妈妈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楸楸想和小胖一样去少年宫?”陈孟重复了一遍。 “嗯。”小家伙又点了点头,捏出一个小拳头往上一举:“楸楸打坏蛋,保护妈妈,保护大家。” 陈孟虽然不太忍心让自家抱起来软乎乎的小朋友去学武受罪,但见小家伙坚持,还是点点头同意了。只想着小家伙吃了苦头可能慢慢的自己就没有兴趣了。 得到妈妈肯定答复的唐楸开心的笑了笑,又打开屋门去找栗子哥哥分享起了这个好消息。 “等楸楸变厉害了,也保护栗子哥哥。”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对面的傅洵微微蜷缩了下想戳小雪团子脸颊的食指,点头。 说做就做,第二天陈孟就带小家伙去少年宫咨询起了武术兴趣班的事项。然后才了解到,这家少年宫的武术兴趣班在c市都是出了名的。 为了维持名气,兴趣班也不是说报就能报的,得测试,规定时间内得在跑道上碰到终点线才行。 这天是星期一,幼儿园放学时好多来送孩子上兴趣班的家长都刚好和陈孟顺路。 此时见楸楸和其他几个来报名的孩子要测试,庞嘉齐他们连兴趣班都暂时没心思去了,一个个全都站在终点线外使劲儿的为正站在起点的唐楸摇旗呐喊着。 知道傅洵不太说话,庞嘉齐塞给了他一个他刚刚去隔壁兴趣班拿来的手工小彩旗,让傅洵把彩旗充作烘托气氛的工具。 这样的气氛之下,就连陈孟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起点线上,只听暂时充当裁判的武术班老师一声哨响,起点线上连带唐楸在内的五个孩子就都跑了出去。 因为有些爱摔跤,平时小家伙在爸爸妈妈的叮嘱下走路和跑步都是慢慢来的,现在猛地比赛起来,还有点改不掉以前的习惯。 眼看着一个个孩子小旋风似的超过了小家伙,终点线上的几个孩子扯着嗓子喊:“楸楸!加油!” “楸楸!加油!” “楸楸赢不赢你都是最棒的!” “上不成武术班我们还可以一起去上乐器班。” “你怎么给楸楸泄气啊。”庞嘉齐不太满意,自己继续大声喊了起来:“楸楸加油!” 有被鼓励到的小朋友“嗯!”了一声,深吸一口气,肃着一张奶嘟嘟的小脸儿,开始发力。 一番努力之下,十几秒后,明显提速的小家伙从倒数第二荣升倒数第一。 第37章 因为孩子跑步会比较慢,所以跑道从起点跑到终点的时间限时是五分钟,五个孩子里一共有三个达到了标准,剩下两个孩子,一个是刚刚反超唐楸的孩子,只可惜最后还是超时了一分钟。 另一个就是一路都有在努力加速的唐楸了。 小朋友快跑到终点线的时候还因为跑太快脚下一不小心踉跄了一下,被站在不远处终点线上的傅洵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这才没有摔在地上。 在傅洵的眼中,此时的小雪团子跑步跑得脸上红扑扑的,像一颗小苹果一样让人想要咬一口。 小雪团子虽然跑得不快,但性格还是比较坚韧的,即使临到终点时还差点不小心摔了一跤,可最后还是在平复了心情后又慢慢跑到了终点。 跑到终点后的唐楸眼含期待的看着一旁的裁判。 小朋友清澈的眼睛又大又圆,还亮晶晶的看着他,弄得裁判差点都没忍心宣布他不合格。 唐楸自己因为在专注跑步,所以对于时间没什么概念。但站在终点线上的孩子们却都听的分明,第四个到的孩子就已经超时了,楸楸肯定也超时了。 但不忍心楸楸难过,一旁的小胖墩不假思索的站出来,在裁判宣布时间前先对着小家伙就是一顿猛夸:“楸楸你刚刚超厉害!这条跑道这么长,我刚刚都以为你要跑不完了呢。” 唐楸还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闻言点点小脑袋,也觉得跑道是有一点长。 见楸楸有反应,其他孩子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明白庞嘉齐的用意,但还是觉得在夸楸楸这方面他们也不能落后了,于是也一个个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之前也想报这个武术班呢,但是没有跑好。我跑的比楸楸你慢多了,还是你厉害。” 说话的这个小男孩看骨架就知道以后应该是个瘦高个,他现在在少年宫的书法兴趣班上课。不过说跑步没跑进是他瞎编的,他压根不喜欢活动量多的兴趣班。 知道楸楸应该是进不了武术班了,这些孩子们开始竭力推荐起了自己现在上的兴趣班。 一是为了转移楸楸的注意力,二是万一楸楸真的动心了,他们除了在幼儿园,在少年宫里不就也和楸楸是同班了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楸被围坐一堆,听了满满一耳朵其他兴趣班的好处。 有钢琴兴趣班,推荐的孩子介绍说是可以随便玩钢琴。 还有街舞兴趣班,据说是学会之后可酷了。 还有笛子、书法、绘画,一听就不怎么需要耗费体力,也不是很危险的样子。 听得站在一旁的陈孟都有些心动了,开始劝说着自家宝宝考虑起来。 “对了,楸楸你来我们益智班吧。”这时又有孩子开口道。 其他兴趣班光听名字就知道是要做什么的,唯独这个益智班让小家伙有些疑惑,什么叫益智班呢? “就是老师每天会带着我们玩游戏,搭积木,拼七巧板。有时候还会带我们做生态箱,还会逛动物园,介绍每一种动物。天气好还会让我们一起做风筝放呢,据说是让我们自己设计能飞得更高的风筝。”说话的这个孩子年纪稍微大些,语言组织能力也比较好,能看出来这么长时间的益智班没有白上。 这些项目,别说是唐楸了,直接是介绍到了在场所有孩子的心坎上。 小胖墩震惊:“我为什么不知道有这种兴趣班?” 这时倒是另一个小女孩开口了:“我妈妈说这种兴趣班学不到东西,不让我去。” 也确实,这种所谓的益智班乍一听跟带着孩子玩没两样,确实有许多家长不会愿意花钱让自己的孩子去。 但陈孟不一样啊,她一听就觉得这是一个很适合小朋友快乐成长的兴趣班,于是立刻蹲下和小家伙商量道:“宝宝,我们就报这个益智班好不好?你不是也喜欢小风筝吗?” 小家伙明显有些犹豫,显然是还在惦记着自己跑步成绩的事。但也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过了,因为通过的小朋友都被教练带走了。 “可是做小风筝不能打坏人。”唐楸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关系的楸楸。”知道昨天的意外到底是在小家伙的心里留下了痕迹,女人立刻温声安抚:“警察叔叔也会保护妈妈的,你看昨天坏人不就是被警察叔叔带走了吗。” 听到这里小家伙倒是点了点头,但是还是有些犹豫。 “而且楸楸想变厉害的方法有很多种。”陈孟开导道:“楸楸现在安安稳稳的长大,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妈妈就很开心了。” “等到楸楸长大以后,如果再有坏人来的话,长大的楸楸就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对付坏人了。现在楸楸还小,是小朋友,小朋友不用想那么多的。” 被妈妈连哄带安慰的,最后小家伙还是暂时放下了没有通过测试的失落,被妈妈牵着手去益智班的报名处缴费报了名。 就在一行人前脚离开后,后脚又来了一对家长带着自家孩子想要报名武术班。 这次来的是个小姑娘,扎着一个精神的马尾辫,头发上还夹了一个精致的发卡。只是小女孩的气质看起来有些内向腼腆,走路时一直依偎着父母,让又来给孩子测试的裁判都有些怀疑这一行人是不是走错报名处了。 直到看到小女孩脸颊上的抓痕,以及手肘上也有擦破的痕迹后,武术班的老师这才有些了然。 被送到跑道前时,小女孩还有些不太愿意的样子,细声细气的和同行的女人说:“妈妈,我想去学钢琴。” 相较于音乐,她对武术其实没有那么感兴趣。 但站在她身旁的女人只是摇了摇头:“佳佳你就是胆子太小了,所以被其他坏孩子欺负的时候才不敢出声,连告诉老师和爸爸妈妈都不敢。这次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不是朝你吐口水,而是推了你一下,爸爸妈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在幼儿园被欺负。” “所以你还是先学武术吧,练练胆子。” 小女孩闻言只好有些不太情愿的站在了原地,等到裁判一声哨响便跑了起来。 刚好没走多远的庞嘉齐偶然回头,正好看到了小女孩和她的父母。 庞嘉齐身边的孩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开口道:“乔佳也在这里啊。” 说到这,那孩子忍不住和庞嘉齐八卦道:“大班的恶霸龙被请家长了,站在走廊上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恶霸龙是他们给幼儿园大班的一个孩子起的绰号,因为他总是欺负其他孩子,和电视剧里的恶霸一样,又姓龙,所以就叫恶霸龙了。 庞嘉齐点头,表示知道了。 恶霸龙之前总是在下课休息的时候欺负一个小女生,庞嘉齐看到之后好几次路见不平,后来慢慢熟悉了才知道小女孩叫乔佳。 只是他到底才上中班,大家时间对不上,也不是每次恶霸龙欺负人他都有时间管的。 而且管得多了,他也挺累的。 不过如果恶霸龙敢欺负楸楸的话,他肯定把他牙都打下来。 看着正踮着脚和妈妈一起在报名处报名的楸楸,小胖墩握了握拳头,这样想道。 说话间的功夫,陈孟已经给唐楸缴了费。益智班因为活动比其他兴趣班多了些,费用相对也高了一些,好在自从唐志勇的生意开起来之后,唐家的经济也宽裕了许多。 基本上每次把货款收上来之后,唐志勇除了留下下次进货的钱还有自己出差时的日常开销,剩下的钱都会留给陈孟,充作家庭开销和存款。 果然,当晚上打电话回来的唐志勇听到妻子给小儿子报的兴趣班后,立刻点头表示了支持:“楸楸喜欢什么就去学。我挣这些钱不就是给咱们家花的吗。” 与此同时,听说了唐家店铺事情经过的秦泽也是立刻结束了回家探亲,提着打工当翻译赚钱给楸楸买的小零食又包袱款款的回到了自己附属院的小屋里。 虽然唐志勇和陈孟都是尽力在让秦泽和秦家那边好好相处,但是有些家里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刻意瞒着秦泽。 自家这个大儿子聪明,聪明人一般更通透,也敏感。一些事情你瞒来瞒去看起来好像是为了他好,可反倒会让他伤心,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 大儿子现在还生着病,自然要先优先考虑他的情绪问题。 果然,因为没有被人以‘不想让他担心’的名义隐瞒,秦泽回来的时候表情恼怒之余也不乏愉快。 恼怒是对着那个居然敢找上门的员工的。 在院子里守了一天,第二天就连陈孟送唐楸去幼儿园,都是秦泽亲自护送过去的。问就是怕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被送到幼儿园之后,和栗子哥哥一起手牵手进了幼儿园的小家伙照例过着自己平静的幼儿园生活。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3节 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玩游戏,和老师一起认认图片,做做手工。 课间时分,幼儿园有一处新建的沙坑的位置非常抢手。许多孩子课间的时候都喜欢去那里玩沙子。 唐楸这边还没有和小伙伴们一起走到沙坑的位置,那边就听到一处比较隐蔽的位置忽然传来细细弱弱的哭声。 细看过去,一个身形壮实的男孩正拿着一个水彩笔要往面前的小女孩脸上画王八。 “让你告诉老师!告诉老师的都是胆小鬼!” “你这么喜欢当胆小鬼,我就给你画个乌龟好了。” 说着就要落下第一笔。 小女孩只是站在那里哭,却不怎么敢反抗。显然是被这个男孩欺负怕了。 这时就听到唐楸旁边的庞嘉齐一声大喝:“恶霸龙,你又在这里欺负人!” 说完一个推手上去,把男孩推得在沙坑里翻了个跟头。 男孩一抬头,就发现面前站了一大群的孩子,还有那个他打不过的小胖墩。当即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放了个狠话就转身离开了。 离开之后,男孩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小胖墩正对着身边孩子拍着胸脯说些什么,很神气的样子。 男孩看了一眼,记住了那个和小胖墩说话的孩子。 我打不过小胖墩,我还不能打小胖墩的朋友吗。 于是这一天,当唐楸课间想要上厕所的时候,碰巧从班级窗户那里看到了落单的唐楸的男孩立刻也举手要上厕所。 然后紧跟了上去,直接把小家伙堵在了厕所里。 跟在唐楸身后的傅洵脚步一顿。 第38章 庞嘉齐他们口中的这个‘恶霸龙’今年有六岁了,和面前唐楸的身高差距还是挺明显的。再加上他看起来高高壮壮的,如果不是像庞嘉齐这样同样高高壮壮的小胖墩‘练家子’,一般幼儿园里的孩子还真打不过他。 恶霸龙其实也憋屈,在那个小胖墩还有小胖墩隔壁班的那个来到幼儿园之前,他也是幼儿园一霸,江湖人送外号‘恶霸龙’!结果现在整个春风幼儿园还有外面少年宫里最出名的孩子换成了春风双雄。 最主要的是他还打不过。弄得他现在连抢别的孩子小点心被看到了都不行,只能每天欺负欺负不敢告诉家长的胆小鬼玩了。 有些孩子就是这样,他们在同龄的孩子看来好像不可战胜的样子,但却仿佛天生懂得欺软怕硬。 课间的时候明明是庞嘉齐阻止了他继续欺负那个小女孩,但他不找庞嘉齐,反而因为唐楸和庞嘉齐是好朋友,所以来堵唐楸。 高壮的男孩背着手站在唐楸面前。他刚刚从杯架上拿了个水杯,从水龙头处灌满了水,就等着堵到人之后先把水泼上去。 但是此时近距离看着小胖墩的好朋友,高壮男孩眼珠一转,却忽然改变了主意,把水杯拿到唐楸面前晃了晃,威胁道:“你等会儿回去之后就跟庞嘉齐说要跟他绝交,不然我天天拿水泼你。” 说完,觉得这个力度好像不太够,又补充道:“我还会画乌龟,你想天天脸上都有乌龟吗?” 站在那里的小家伙眨眨眼,没说话,也没有害怕的样子。因为他的目光已经径直越过面前的高壮男孩,看到了早已出现在对方身后的傅洵。 傅洵在卫生间外站了有一会儿了。早在唐楸和老师说要上厕所的时候,他就也前后脚的跟了出来。倒不是他也想上厕所,主要是这里地方这么大,他怕小雪团子迷路。 谁知道迷不迷路的还不知道,但居然刚好撞到了这幼儿园霸凌的一幕。 高壮男孩还在恶狠狠的威胁:“以后你不许跟庞嘉齐玩了。” “你得跟我玩。” 把小胖墩的好朋友抢过来当他的朋友,一定气死那个小胖墩。而且面前这个小豆丁好像长得是挺可爱的样子。 看在他那么可爱的份上,以后他和他当朋友了,可以少欺负他一点。 嗯……不欺负可能也行。反正他多的是人欺负。 短短的几秒钟内,全然看不出面上霸道的高壮男孩已经经历了如此复杂的心理活动。 在恶霸龙看来,他已经很让步了。原本准备泼出去的水都没泼,只让对方跟小胖墩绝交。 谁知道面前的小豆丁居然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拒绝了他?! 只见唐楸学着面前人的样子,同样抗拒式的背着小手,干脆利落的摇头:“不要。” 不要? 不要什么? 因为没想到会被拒绝,高壮男孩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 然后又听小家伙慢吞吞道:“你欺负小朋友,我不和你交朋友。” “你是坏孩子。”小朋友的善恶标准有时候没有那么分明,但显然,不论在什么时候,肆意欺负别人的人都不能算是好人。 这是唐楸这个小朋友都明白的道理。 因为家境比较好,巴结的人比较多,再加上从小在家里说一不二,所以男孩才养成了现在这样蛮横霸道的个性,一时间被拒绝的攥紧了拳头。 下意识的想要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解决问题,攥起拳头抬起来试图恐吓:“你再说,信不信我……”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猛地往前一飞。身上没有明显疼痛受力的点,就好像是忽然被人揪住后领直接扔了出去一样。 力道比之前庞嘉齐的力道还要大得多。 再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高壮男孩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厕所的瓷砖上面。 傅洵敛眉从他身旁走过,手里同样拿了个杯子,哗啦啦的接了一杯的水,然后走到男孩的面前站定。 哗啦,一满杯的水泼了下去。 男孩身上穿的短袖肉眼可见的湿透了。 傅洵不为所动,做完这些后想了想,又去接了一杯水,对着男孩的裤子也浇了起来。直把男孩浇得像落汤鸡一样。 不为所动的做完这些后,他这才走到唐楸面前,牵起小家伙的手和他一起走出了卫生间。 因为傅洵来的及时,小家伙没真正吃到什么亏。但此时的小家伙情绪看起来还是有些低落的样子,忍不住朝身边的栗子哥哥问:“栗子哥哥,为什么有的小朋友喜欢欺负别的小朋友啊?” 大家一起玩游戏不好吗?大家一起玩游戏很开心。 欺负人会有玩游戏这么开心吗? 傅洵摸摸有些萎靡的小雪团子,忽然觉得自己那两杯水太轻了,应该回去再打几拳的。 但是现在小家伙情绪这么低落,肯定不想看到那个人了,还是先送小家伙回教室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这样想着,傅洵带着唐楸一路回了教室。 回到教室还没过多久,下课铃声就响了。 班级里的孩子们纷纷跑到外面的活动区,开始找着熟悉的小伙伴玩起了游戏。 跳格子、老鹰抓小鸡、丢手绢……都有。 以往唐楸的身影也是在这些孩子里的。 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小家伙在思考一些比较深奥的问题,所以显然就没有了什么玩乐的兴趣。 中班下课后在活动区寻摸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楸楸身影的庞嘉齐忍不住摸到了小班的教室。 看到他来了之后,傅洵眼神示意小胖墩先等一下,然后便把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了庞嘉齐。 因为傅洵给纸上的每个字都标注了拼音,庞嘉齐磕磕绊绊明白了他的意思:“傅洵,你是问我恶霸龙在哪个班?” 傅洵点头。 庞嘉齐有些奇怪:“你找他干嘛?” 和傅洵的暗沉的视线对了一眼,庞嘉齐福至心灵:“你要揍他?” 傅洵再次点头。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在小胖墩看来,傅洵是一个很懒的人。懒得说话,懒得做表情,有时候别人和他打招呼他都不一定回应。 这么懒的人,他居然要去打人? 庞嘉齐用他并不算笨的脑瓜子思索:“他惹到你了?” “他怎么惹你的?” 傅洵不预理会小胖子的打破砂锅问到底,但这时忽然有个眼熟的小女孩趴在教室门边露出半个身子。 见傅洵刚好在教室门附近,小女孩松了口气。省得她再问人了。 也不管傅洵能不能听到,只听小女孩自顾自的小声道:“你为了保护好朋友,在厕所里推了龙兴,还给他浇了一身的水。” 说完,小女孩继续组织语言:“我刚刚偷听到,龙兴要带他上小学的表哥还有大班的人来打你。” 小姑娘看起来五六岁的样子,说起话来还算逻辑清楚,显然是来偷偷报信的。 说完还不忘叮嘱傅洵:“你别和龙兴说是我告诉你的啊。” 前来报信的赫然就是齐佳。也就是之前被父母带着报武术班,结果今天课间还是被欺负了的小女孩。 其实刚刚厕所里不止唐楸他们三个孩子在,还有第四个,就是也来上厕所的齐佳。 当小姑娘听到动静发现龙兴又在欺负其他孩子的时候,虽然心里还是胆怯,但她已经准备去叫老师了。因为她知道,被人欺负有多难过。 只是后来傅洵出现了,她这才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一旁的其他孩子抓重点的能力很过关,周廪立刻看向她:“保护好朋友?” 因为他们其实一直有关注楸楸,所以清楚的记得,几分钟前就只有楸楸和傅洵去上了厕所。 傅洵是保护别人的那一个,那被保护的就是楸楸了? 楸楸为什么会被保护? 换句话来说,还不是被欺负了? 顿时,周廪的脑海中如幻灯片般闪过楸楸这几分钟的沉默。 以前楸楸这个时候都应该在开开心心玩游戏的! 现在,这一切的沉默都有了解释。 楸楸这哪里是沉默啊,分明是被欺负了,委屈害怕的! 此时依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听到门口在说什么的小家伙面上时不时闪过沉思。 但在白辉扭头看去,这分明是委屈的连眼睛眨动的频率都慢了!看起来比刚才好像都瘦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4节 深深地共情之下,白辉抓着自己胸口的背带裤背带,只觉得那里有些隐隐作痛。 这时,自入学来就显得异常沉默的咨询中心小团体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白辉捂着背带裤,走到对面教室的各个角落,路过一个个正在沉默放空的孩子们。 甚至不需要开口,他们有自己的一套交流程序。这几个月刚发明出来的。 只见白辉站到另一个叫做囡囡的小姑娘面前,用手碰了碰她,等小姑娘慢半拍的抬起头,白辉这才出手比划着:先比了个两根手指交叉走路的小人(有人),然后用左手握拳在右手锤了一下(欺负),最后两只手合在一起比了个小爱心(楸楸)。 小人儿,拳头,爱心。 连在一起就是:有人欺负楸楸!! 刚刚还在神游天外的小女孩抬起头,半晌迷茫的眼神开始逐渐聚光,然后光芒越来越凶。同样攥起拳头,朝手心锤了一下。 揍他! 白辉点头。指了指教室左边,又指了指教室右边。 意思很明确:你喊左边的,我喊右边的。 小女孩立刻起身,和白辉一样走到一个孩子面前,开始一顿比划。 期间白辉又补充了一些信息,比如傅洵因为保护楸楸,所以被那个欺负楸楸的人计划要找人来打他的事情。 比划完这些,白辉猛地一个起跳,落下后往回看。这也是一个动作。 白辉身后的孩子纷纷点头。 懂了,先下手为强。 一群人到的时候,庞嘉齐正在和傅洵说那个龙兴,也就是恶霸龙到底在几班。 “他平时把沙坑霸占着当基地,这次可能也是在沙坑上找人打你。”庞嘉齐分析。 沙坑。 获取到关键词。 一行孩子悄悄到来,又悄悄退去。 白辉手往前一指:冲! 其他孩子点头。 …… 半个小时后,白辉的家长接到了来自幼儿园的电话。 “您好?什么?您说我家孩子把幼儿园里的另一个孩子给打了?” “您确定是我家孩子吗?我家孩子不可能打人啊。”白辉的父亲有些不太相信,他们家孩子以前连眼前开过来一辆车都不带躲的,会主动打人? 最后经过再三和老师确定后,男人这才相信:“什么?我儿子居然真的会打架了?!” 拿着电话筒的老师有些不太自信了,总觉得从这位家长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兴奋的感觉。 紧接着话筒里又是一声:“孩儿他妈!咱小辉跟人打架了!!!” “嗯嗯,真的,没骗你!” 第39章 等白辉父母以及其他孩子的家长们来到幼儿园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站在老师面前哭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的高壮小男孩。 龙兴此刻全然忘了自己之前是怎么欺负其他孩子的,只觉得自己受了大委屈:“他们抓我头发,还咬我!” 老师闻言把龙兴的袖子撸起来,果然隔着衣服都被咬出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牙印。虽然没咬破,但也确实挺深的。 另一边,依旧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原本精神的马尾辫此刻凌乱的半歪着,手里还薅着几根头发,显然龙兴的头发就是她抓的。 不仅龙兴吃了亏,她的头发其实也在龙兴的反击之下被抓掉了一些。 不过他们人多,算下来还是龙兴这个‘恶霸龙’吃亏比较大。 因为幼儿园里的孩子年纪都比较小,处理事情也都比较情绪化,再加上此时家长们的育儿观念还没有那么的精细,所以对于孩子打架这件事老师处理的也比较熟稔。 先是和已经到达现场的双方家长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然后就想要让先动手的白辉他们和龙兴道歉,最后大家握手言和。 白辉他们比较沉默,只觉得现场有些吵闹。因为情绪比较淡漠些,对于给人道歉也没有什么伤自尊的想法,无所谓道不道歉。 倒是一旁闻讯而来的庞嘉齐不愿意了,在他看来白辉他们是在伸张正义,是在给楸楸报仇。唯一值得批评的就是居然没带他! “老师,今天龙兴还欺负齐佳和楸楸了,他往齐佳脸上画乌龟,还在厕所里堵楸楸!白辉还有囡囡他们是在给楸楸报仇!让他欺负人。”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不知道,楸楸,不是他能动的! 小胖墩在心里霸道的想道。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打架事件,没想到还牵扯出了连环幼儿园霸凌事件。 这时幼儿园老师的眉头已经逐渐蹙起。知道齐佳那个孩子比较胆小,很多时候都不敢吱声,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老师蹲下身问庞嘉齐:“小胖,你告诉老师,你确定今天看到龙兴又欺负齐佳了?” 问归问,但老师其实心里清楚,庞嘉齐这个孩子虽然和龙兴一样也比较喜欢在这些孩子里当幼儿园老大,但心思还是比较正的,不说谎,也不会无缘无故欺负其他孩子。 在这个小胖墩的心里,当老大是要给小弟们遮风避雨的。 庞嘉齐手臂一抱:“嗯!老师不信你问其他人,今天好多人都看到了。” “还有龙兴欺负楸楸,傅洵也看到了。你也可以问。” 负责老师闻言后续又分别喊了几个孩子出来,最后也叫了唐楸和傅洵出来,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龙兴的家长是幼儿园的常客,他们原以为这次就跟之前一样,批评教育一下也就算了。谁知这位负责老师居然还当场给园长打了电话,最后对着他们正式通知道:“这已经不是龙兴同学第一次因为欺负其他孩子被请家长了,这个性质与一般的孩子打架不太一样。我们幼儿园初步认为,这就是校园暴力。这样,您先带龙兴回家休息几天再来幼儿园上课。 这是第一次警告,如果下次龙兴同学回到幼儿园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幼儿园方面会对龙兴进行劝退处理。” 龙兴的家长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想到幼儿园门外那停靠的一辆辆轿车,还有随后赶来的唐志勇那一身未收敛的煞气,犹豫了下还是没有说什么,转而一巴掌拍在了还在哭的龙兴的头上,带着又哭了起来的龙兴灰溜溜的走了。 唐志勇这边刚回到家就接到了电话通知自家孩子在幼儿园被欺负了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换就又急匆匆的往幼儿园赶。 此时小小一团站在那里的小朋友正仰头看着爸爸,伸手:“爸爸你回来啦。” 唐志勇不假思索的把唐楸抱起,想到刚刚幼儿园老师口中那个,连被其他孩子欺负了都不敢和家长以及老师说的小女孩,立刻和小家伙叮嘱道:“楸楸以后如果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会保护你的。” “还有哥哥。”小家伙闻言补充。 哥哥也会保护楸楸的。 “你哥哥也还没长大呢。”唐志勇失笑,不过看着小家伙的视线,还是败下阵来加上了一句:“对,还有你哥哥。” 说完哥哥之后,唐楸又开始细数:“栗子哥哥保护楸楸。” 坏孩子要泼楸楸水,栗子哥哥就泼坏孩子。 “小胖、小廪、小桉、韬韬、小辉、囡囡……都保护楸楸。” 小家伙口中的保护,有上次的附属院保卫战的,还有这次的。 明明他是在和爸爸说话,但每当念到一个名字时,周围就会有一个小伙伴悄悄的挺起胸腹。 没错,楸楸说的就是我! 而两次事件恰巧都没有参加的孩子则失落的多。 不过失落归失落,他们也不可能因为自己失落就想着让楸楸再经历一次今天的事情。 被人堵在厕所里,多可怕啊。而且那个龙兴还比楸楸大了两岁。 幸好今天傅洵也去了,而且还能打过龙兴。 小家伙这一番如数家珍,一旁的老师则是越听越吃惊。这人数,都快有小半个新生群,还有三分之一的中班孩子了。 而其他家长们见怪不怪,这正常,自家孩子来上幼儿园都是因为有小唐楸做动力。 见处理完了所有事情,在和负责老师保证了以后会好好教育自家孩子,让他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找老师,而不是自己打架解决后,看着负责老师离开的背影,白辉的父亲终于按捺不住,搓着手走到自家儿子面前。 只听身形也算高大的男人嘿嘿笑着,一副高兴过头了的表情:“小辉,听老师说你都会咬人了。要不然你咬爸爸一口。” 说着把袖子撸了上去,露出精壮的手臂:“爸来之前把胳膊洗干净了,不脏。” 和半年前相比情况已经好了许多的小男孩闻言抬抬头,呸一声吐出一颗门牙。 一般孩子在六岁左右就开始换牙,白辉属于换牙期稍微早一些的。前几天门牙就开始有些松动,结果这回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白辉父亲惊呼:“小辉你牙掉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可能是因为稍微有了些情绪感知能力,所以对于美丑也有了最初的概念,原本就不怎么爱说话的白辉就更暂时拒绝说话了。 能用手比划的就绝不开口。 星期三的这天下午,当作为拔河主力的白辉作为队长赢过对面的拔河小队后,唐楸对着小伙伴用力拍起小手:“小辉好厉害!” 白辉被夸的有些想笑。但想到自己缺了一颗的门牙,又立刻抿住了嘴。 玩完拔河,一群孩子又组织起来在那里玩起了老鹰抓小鸡,一时间孩童清脆的笑声萦绕在整个幼儿园的上空。 半晌,有个小女孩略显忐忑的走上前来,紧张到濡湿的手心抓着自己的小裙子,期期艾艾的开口:“唐,唐楸,我,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说话的小女孩赫然就是昨天来给傅洵报信的齐佳。 自从龙兴被带回家后,小姑娘感觉幼儿园的天都变蓝了。她虽然有些胆小,但是被人欺负也不是没感觉的。同样会伤心难过。 现在欺负她的人被家长带走了,她自然也开心。 只是就算龙兴走了,班里的其他孩子也不愿意和她玩。因为嫌弃她胆小,说是不愿意和胆小鬼玩。 齐佳想争辩,但是话到嘴边还是会感觉害怕。只能自己心情低落的走出了教室。 刚好看到唐楸他们许多孩子在活动区玩耍,大家都笑的好开心的样子。让小姑娘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次能主动上前来询问,也是用了很大的勇气的。 面前这个好像有很多好朋友的唐楸小弟弟意外的很好说话,闻言点点头,还把自己身后的一截衣角递到了她手上,自然而然的带她一起进入了游戏的队伍中。 之前因为看他们玩的开心,也会有许多原本陌生的幼儿园孩子想要和他们一起玩。所以这在唐楸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像小家伙之前思考的深奥问题一样,大家一起开心的玩游戏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欺负别人呢? 玩游戏大家都会开心。但是欺负人一定会有一个人很伤心。 在唐楸看来很平常的事情,但此时的齐佳攥着那一截白白的衣角,低头心想:唐楸和龙兴一样都有好多好朋友,但是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5节 这时的齐佳年纪还小,暂时还分不清,有时候不是经常待在一起的,就一定是好朋友的。 也有可能是一群懵懂的,却可以向无辜的人张牙舞爪的伸出狰狞触角的恶的朦胧聚集体。 齐佳跟在唐楸的身后兢兢业业的扮演着被老鹰抓捕的小鸡,大家朝左跑,她就也朝左跑。 大家向右,她就也向右。 虽然可能大家连忽然加入进来了她这么一个人都没发现,但这却让她有了一种她其实没有很孤独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胆小,就让这么多人不喜欢她。明明她谁都没有伤害。 这样就可以了,这样她其实就很开心了。小女孩试着在队伍的最后面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这时忽然听到有人喊:“老鹰来啦!老鹰来啦!” 又有人着急的喊:“齐佳你快躲!老鹰要去抓你了!” 被叫到名字的小女孩一愣。 “哎呀!你发什么呆啊!” 齐佳连忙点头:“嗯!” 然后一个闪身躲过了‘老鹰’抓过来的手。 恍惚间,女孩脸上的笑容好像更灿烂了些。 之后的几天里,每次下课或者户外活动的时候齐佳就会过去找唐楸他们玩。 这两天里龙兴也重新回到了幼儿园。可能是因为幼儿园警告的原因,他没有再欺负齐佳了。这让齐佳松了口气。 几次之后,大家相互熟悉了些,每次见到齐佳有些孩子也会主动告诉她下节课下课大家要玩什么了。 这次玩‘官兵抓贼’,小姑娘和唐楸分在了一组。 “楸楸,我会保护你的。”比小家伙稍微高些的女孩认真道。 这些天她逐渐有点明白了,原来胆小也不是被人欺负的理由。 虽然还是有些内向,但最起码在熟悉的小伙伴面前,小姑娘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展露出笑容。 也学着和其他孩子一样,喊起了唐楸的小名楸楸。 接下来的游戏中,小姑娘践行了自己的承诺,哪怕自己被‘官兵’抓走了,也要掩护楸楸不被抓走。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上课铃声响起,齐佳再次回到了自己的班级里。 她和龙兴的班级离得很近,而且班里也有龙兴的‘小弟’,也就是齐佳概念中的好朋友。这也是她老是避不开龙兴的原因。 又在班里上了一节课之后,到了放学时间,背着书包的齐佳路过龙兴的班级门口,下意识的想绕道走。 然后就又听到龙兴在和另一个孩子说:“我表哥现在就在幼儿园门口,他可是上小学了,还带着他的朋友。肯定能给我报仇!” 龙兴其中一个小弟闻言犯难道:“可是他们人那么多,咱们打哪一个啊?” 龙兴一握拳头:“去找唐楸!” 经过几天的蛰伏,吃了一次亏稍微变聪明了点的龙兴也算弄清楚了状况。知道唐楸才是关键。 他说的是找,但他的小弟还有门后的齐佳都下意识的理解为了打的意思。 楸楸的班级距离幼儿园门口比较近,想到这里,齐佳拔腿就跑。 果然跑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有一个小学模样的男孩正朝楸楸走了过去。眼看就要走到楸楸面前了。 小姑娘心里一着急,也顾不上怕不怕了,一头撞了上去。 直把龙兴上二年级的表哥撞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还不算,小姑娘像是发了狠,对着男孩就是一顿打。 “让你们欺负楸楸!让你们欺负楸楸!!”说着,狠狠的朝男孩的头上薅了一把。 “为什么你们总是欺负人?!” 因为没有占住先机,被狠狠薅了一下的男孩还没有龙兴抗的时间长,直接就被薅哭了。 几分钟后,显然,这件事又被送到了幼儿园老师那里处理。 龙兴因为屡教不改,最主要的是因为最新发生的幼儿园暴力事件,园长给各个班级都装了监控,被老师抓到了证据。这次幼儿园方面说什么都不愿意收他了,当即做了劝退处理。 站在另一边的齐佳因为第一次打人情绪太过激动,眼眶中一直噙着泪水。但哪怕有傅洵他们在,也还是固执的护在唐楸身前。 直到龙兴被带走,而她的爸爸妈妈到来后,迎着爸爸妈妈惊讶诧异,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跑上前抱住了女人。 齐佳妈妈立刻蹲下身回抱住女儿。 然后就听到窝在她怀里的小姑娘细声细气的说:“妈妈,这次我看到有人想欺负楸楸,我就很生气,也很怕楸楸真的受伤。” 她上次受伤就痛了好久。楸楸那么小,比她还小,受伤了之后肯定比她还疼。 “我以前很胆小,大家都欺负我。妈妈你还有爸爸,你们看到我被人欺负受伤的时候,也很难过吧?” “我之前受伤,妈妈你会哭吗?” 女人闻言眼眶一热,一眨眼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刚跨出大门的龙兴表哥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薅头发这么厉害的女生,还有人敢欺负?! 第40章 毫无疑问,在所有人眼中,原本很是胆怯的齐佳开始学着变得勇敢了。虽然只是因为共情的原因推己及人,忽然想通了自己如果一直很胆小,被人欺负的话,爸爸妈妈也会像她担心楸楸那样担心她的,甚至更担心。 伸手摸了摸妈妈脸上有些湿漉漉的水迹,还有感受着爸爸抱住她的大手,在有了这样觉悟的小姑娘看来,勇敢便不再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即使现在的她的勇敢依旧不是为了她自己,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当一个人试着勇敢,习惯勇敢后,不论她的变化是出自何种原由,她也许还愿意回顾以往的胆怯,但绝不愿意再回去。 而且这样的变化还有一点好处就是,齐佳的父母终于不再带着她去学武术了,而是顺应小姑娘自己的想法,带着她去报名了少年宫的钢琴兴趣班。 去兴趣班的第一天,小姑娘近乎完美的音感便让兴趣班的老师如获至宝。 走出少年宫的大楼,齐佳笑着和同样从益智兴趣班里出来的唐楸挥手:“楸楸!” 挥完手,女孩小跑着跑到小家伙面前,脑后的马尾辫精神的一甩一甩。 跑到近前后,对着小家伙张开手:“楸楸,今天老师说我表现好,奖励了我一个千纸鹤,送给你。” 这段时间对齐佳来说像是梦里的一样,是从来没有的甜滋滋的味道。 其实春光幼儿园并不是她上的第一家幼儿园,在那之前,她还去过c市的另外两家幼儿园。 但是因为太胆小的原因,有时候老师和她说话她都不敢回答,还会因为见不到爸爸妈妈偷偷哭。 小姑娘其实已经很用力在忍耐了,潜意识里一点都不想让自己打扰到别人。但胆怯的性格好像是原罪一样,让她在哪个幼儿园都免不了被一些品性不太好的孩子欺负。 被欺负的次数多了,齐佳的爸爸妈妈也不能让欺负女儿的每个孩子都退学,只能自己带着女儿转学。 可这样的做法只会加重齐佳的不安全感,到后来,不想再转学重新适应陌生环境的她连被欺负都不再和家里还有老师说了。 其实春光幼儿园比起之前的两所幼儿园已经好很多了。 庞嘉齐因为大哥大的责任感比较重,凡是在幼儿园里遇到了被其他人欺负的孩子,他都会捏着拳头给那些孩子撑腰,伸张正义。 现在她又遇到了楸楸,一直欺负她的龙兴被父母带回了家,她每天和楸楸他们一起做游戏,都想不起来被欺负的难过了。后来她一生气,打了龙兴的表哥,一直很容易叹气的爸爸妈妈从那天开始总是忍不住把笑容挂在脸上。 甚至还给她退了武术班,带她去了钢琴班。 钢琴班里的老师也喜欢她,哪怕她现在依旧有些害怕和老师说话,但对方还是会十分温柔的对她说话,夸她。 她刚刚走到楼道里的时候忍不住和妈妈说起这些事情,分享着自己雀跃的心情,妈妈说是因为她自己学会了勇敢。 但小姑娘自己却觉得,这一切的幸运,好像都是从那天开始的。 阳光下的大家一起玩着游戏,她牵着楸楸的衣角,听着耳边有人呼唤她的名字。 女孩摊开的掌心里,一只淡蓝色的小纸鹤安静的躺在那里,看起来很是精致的样子。 唐楸伸手接过,试着把小纸鹤在手心立起来。 齐佳给小家伙讲解着该怎么玩:“楸楸你这样。” 她用手轻轻拉住纸鹤的两个小翅膀,小纸鹤的‘肚子’就立刻鼓了起来,稳稳的立在了唐楸白嫩的掌心。 “好漂亮。”十分珍惜大家送给他的东西的小朋友也学着齐佳的样子,先轻轻的把小纸鹤复原,然后又拉了一下纸鹤的翅膀,顿时纸鹤再次立了起来。这让唐楸开心的弯了弯眼睛。 玩了一会儿后,唐楸把纸鹤仔细收了起来,然后又伸手在自己的小兜兜里摸了一会儿,摸出来一块和他巴掌差不多大的小画框,画框里面的画布上站着白色的沙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贝壳。 这是今天兴趣班上老师教孩子们做的。 “佳佳,这个送给你。”小朋友把手里的小画框递了出去。 没想到自己还有礼物的小姑娘咧着嘴笑了起来,接过小画框后小心翼翼的放到口袋里,还用手隔着口袋轻轻拍了拍:“我要把她放在我的钢琴上面。” 虽然现在妈妈还没有给她买钢琴,但是妈妈已经答应她了,只要她能坚持上完半年的钢琴课,就会给她买。 “钢琴,大~”小家伙眨眨眼,意思很明显,他看过钢琴的样子,钢琴很大,但是他的小画框很小的。 齐佳和其他陆续出来的小伙伴们,连带着唐楸、傅洵一起一蹦一跳的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说:“没关系,我放的时候再用一个大画框把小画框装起来。” 这是楸楸送她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她上幼儿园这么久收到的其他小朋友的第一个礼物。肯定不能一不小心弄坏了,要用一个大画框保护起来才好。 走着走着,在武术班上课的庞嘉齐和元韬也提着袋子跑了出来,和大家一起朝少年宫外走。 走到少年宫外后,迎面走上前的陈孟照例蹲下身接住朝她小跑过来的小家伙,然后抱了抱。 哪怕楸楸现在已经上了好几个月的幼儿园了,作为父母也应该习惯了短暂的分离,但她有时候还是想得慌。 “哥哥呢?”两分钟后,和妈妈手牵手的小家伙四处看了看。 因为上午的时候秦泽在唐家,所以小家伙还以为下午时哥哥会和妈妈一起来接他。 陈孟脸上露出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你哥哥啊……他应该忙着呢。” 中午时有一通电话打到了唐家,是秦泽的那位好友毕冯。那时陈孟才知道,原来大儿子是托朋友去打听起了龙家的地址。 打听到之后,转脸就以秦家的名义给龙家递了个拜帖,说是晚上要去人家家里吃饭。 这时陈孟才回过味儿来,怪不得这小子当时听说了楸楸在幼儿园被欺负的事情居然没怎么激动,她还以为是孩子长大了,成熟了,开始喜怒不形于色。 谁知道在这儿等着呢。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6节 晚上八点多时,据说是要去人家家里吃饭的秦泽终于回来了。 少年拎着一袋在街角买的荸荠,坐在小桌前用水果刀细细的把荸荠的皮一个个削下来,然后和他弟一人一碗坐在那里开始埋头吃了起来。 “甜吗?”荸荠被秦泽嚼的咔哧咔哧的,脆甜的汁水流到舌尖上。 荸荠是脆嫩的口感,即使唐楸现在还没有换牙,用他的小米牙嚼起来也不费力,小家伙闻言咂咂嘴巴嘟着小脸儿点头:“甜~” “爸!有点饿了。我和楸楸晚上想喝甜汤。”秦泽闻言像是得到了肯定,举着还剩大半袋子的荸荠对出差回来的唐志勇说道。 唐志勇烧甜汤很有一手,特别得家里人的喜欢。 被说到也想喝甜汤的小朋友抬头,看看朝他使眼色的哥哥,再看看爸爸,也立场非常不坚定的点了点小脑袋:“楸楸也喝,甜汤~” “都晚上八点多了,喝什么甜的。楸楸还好没换牙,你牙蛀了我看你拿什么换。”说归说,但男人还是越过仰头的小家伙,从秦泽的手里接过了那半袋有些难处理的荸荠,蹲在那里用勺子刮起了皮。 哪怕在事业起步阶段再刀光剑影、不苟言笑,在家时,唐志勇总觉得,真正的男人永远不该把外面的情绪带到家里来。 一锅甜汤煮出来,荸荠的清甜加上唐志勇临时放进去的几块糯玉米,连一旁的陈孟也没忍住跟着盛了一碗。如果不是今天傅洵不在,唐楸估计还要想着给他好像一直自己住的栗子哥哥送一碗过去。 最后一家四口干脆一人一碗围着桌子吸溜起了甜汤。 唐楸的碗小一些,但对于小朋友来说,也够他喝一阵儿了。 秦泽一边吸溜一边看唐志勇:“爸,当心蛀牙。” 唐志勇充耳不闻,转头和陈孟商量起了正事:“我今天算了一下,这段时间来咱们的存款也够数了,可以先用来付个房子的首付。也算在c市正式安家了。” 这段时间来唐志勇是眼看着c市的房价蹭蹭蹭往上涨,简直快的吓人。反正店里要用的钱唐志勇都有提前留好,所以剩下的钱,该花的时候就得花。 而且唐志勇这一代人的想法里还是存在着一瓦遮身的观念,没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总不算彻底安定下来。 陈孟点头,家里的存款她也是有数的,对于买房的事她也早有心理准备。 于是开口道:“我看小泽给咱们找的这间附属院就不错。周围的邻居不算多,而且都好相处。交通便利,周围的菜市场、学校、医院都有。楸楸这段时间都有些熟悉上学放学的路了。” 陈孟的想法显然和唐志勇不谋而合。 现在c市大多数对外出售的都是楼房,但唐志勇总觉得相较于需要上下楼,门对门的邻居有时候住十年都不一定认识的楼房,还是附属院的环境更适合小朋友。 转而问秦泽:“小泽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喝完一碗甜汤的秦泽一放勺子:“挺好的。楸楸挺喜欢门外那颗石榴树的,还盼着摘石榴呢。” 唐志勇又去问对面的小朋友:“楸楸觉得呢?” 一直在专心喝甜汤的小朋友歪歪头:“楸楸觉得什么呀?”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远没到对这些正事感兴趣的时候。 唐志勇用小家伙能理解的方式问他:“楸楸喜不喜欢这里?以后我们一直住这里好不好?” 这下小家伙回答的不假思索:“好。” “楸楸喜欢栗子哥哥,喜欢赵爷爷赵奶奶还有小桉,也喜欢陶姑姑和李叔叔。” 唐楸口中的陶姑姑是附属院南边的一家。李叔叔则是北边的一家。 一座附属小院一共六间屋子,住了五户人家。 再往旁边的巷子里去,那里的院子也是小学附属院。 既然一家人都没有意见,唐志勇拍板决定,明天就去问问房东赵老太太能不能把房子卖给他们。 这件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如果是其他人,赵老太太可能还有些犹豫。毕竟赵家其实也不缺钱。 但唐家一家人的话,这段时间以来,赵老太太早就把时不时就和自家孙子手牵手到家里来玩耍的小唐楸看成自己的第二个小孙子了。 喜欢的不得了。 而且唐家一家子都是好相处的,现在听说他们要在这里定居,老太太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当即就和唐志勇签了合同,收下了定金。 这边卖房子的房东笑呵呵的一脸笑意,那边买房子的唐志勇心里也是如释重负。 当天晚上,陈孟做了许多的菜,算是庆祝。 映着室内微微带着暖黄的灯光,陈孟牵着小家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秦泽则被唐志勇抓着收拾厨房。 “妈妈?”小家伙有些不明所以。 陈孟握着小儿子的小手:“楸楸,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好吗?” 唐楸不明所以,在他看来这里早就是他的家了呀。 不过还是顺着妈妈的话点点头:“嗯,楸楸家呀。” 吃完晚饭后,秦泽握着他弟的小手在门口叮叮当当敲上了一块门牌,木牌子上没有名字,是一颗小小的楸树。 唐楸的楸。 第41章 去房屋过户的那一天,秦泽提前就起了床,还给前一天晚上和他一起睡的小家伙换上了他一早找好的新衣服,连脚下的鞋子都是新的,说是要带着楸楸一起去围观这一幕。 此时唐志勇的事业刚刚起步,对于秦泽所在的秦家来说,这样一座附属院里的房屋并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秦泽来说,哪怕现在秦家的资产又翻了一倍,也不会让他像此刻一样愉悦。 看着屋门外那个小小的门牌,秦泽抱着小朋友教他用手描着画上面的那颗小小的楸树。 画完一遍之后,小家伙像是忽然有了什么惊人的发现一样,指了指小木牌,又指了指自己:“爸爸妈妈,画。” 此时的小朋友才认出来,木牌上的这个楸树图案,正是以前他看爸爸妈妈画过的。 秦泽笑了笑:“楸楸认出来了?” “嗯。”有了新发现的小家伙又往小木牌上看了几眼,等到院子里的赵奶奶也穿戴整齐牵着小桉哥哥的手走出来之后,这才回头去喊爸爸妈妈出门。 一个多小时后,两家人和和气气的坐在房产局的办事处,大人们在办事,两个孩子也自得其乐。在秦泽的看顾下正在房产局院里的一颗树下观察着蚂蚁窝。 这样来来回回奔波了几天后,房屋产权的事情才算是彻底办妥。 买了房子后,唐家的日常生活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差别。唐志勇照例隔几天去出一次差,陈孟则每天照例早起送小家伙去幼儿园。 有时候在院子里遇到了傅洵,也会顺带把傅洵也给送过去。 现在陈孟骑自行车的技术也很熟练了,傅洵比唐楸大一些,坐在车后座的位置刚刚好能坐住,也不怕被自行车的后轮夹到脚。 唐楸则依旧坐在自行车前他的专属座位上。 陈孟这样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载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看起来倒是和平常送孩子上幼儿园的家长也没什么两样。 傅洵也逐渐习惯了时不时到附属院里住住,等到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想他了再回家住住的日子。 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他连以往那些看不太清楚的噩梦都很少再做了。 一眨眼的时间,街上的行人再次把身上的短袖换成了厚实的棉袄,唐楸也渡过了自己在c市过的第二个年。 年后,一场大雪过后,整个c市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对已经开始上班了的大人们来说是一件有些苦恼的事情,但对于还要几天才会开学的孩子们来说,雪下得越大他们就越是兴冲冲的。 一大早刚吃完早饭,附属院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几个被家长打扮的跟棉球一样的孩子鱼贯而入。 其中庞嘉齐挥舞着自己手中的雪球模具,脸颊被冷风吹的通红都挡不住他们的兴奋,对着已经出了屋子的小家伙说道:“楸楸,我们来找你玩雪!” 周廪也立刻响应:“我会堆雪人。” 齐佳举起手上的红围巾:“我还给小雪人带了红围巾。” 唐楸闻言立刻点点头,用力的拉拔着被雪埋到了脚脖上面一点点的腿,和小伙伴们一起开心的站在了院子里。 一院子的雪看着多,但真正玩起来根本不够几个孩子摆弄的。给院子里留下了一地的小鸭子、小雪人、小雪球后,大部队又开始朝门外转移。 唐楸他们也听话,只在门外大人们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地方玩耍,多一步都不往胡同口迈。 “栗子哥哥,看。”隔着手套用小手在雪人儿上面拍了拍,蹲在那里的小朋友献宝似的让对面的男孩看。 傅洵低下头,认真看了一眼。虽然没太看懂小家伙堆的是什么,但还是赞许性的点点头。 “栗子哥哥,像不像呀?”小家伙继续问。 像什么? 傅洵有些没听懂,等发现小家伙一边看他,一边看那个小雪人时,这才有些明了,这堆的,是他? 傅洵看了眼那个勉强只能看出眼睛鼻子在哪的雪人,最终还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一刻,蹲在一旁同样在堆雪人的赵桉眼神耐人寻味,看看傅洵,忽然有些怀疑起了这个人的审美观。 就着胡同里冬日洒下来的阳光,唐楸在堆栗子哥哥,傅洵在捏着一个个圆润的小雪团子,赵桉在研究着雪花的形态与融化速度,站在距离唐楸不远处的庞嘉齐和周廪动静最大,他们在比团的雪球扔的最远。 胡同外,一行两人正沿着屋檐下避开积雪的街道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其中一个男人身上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皮夹克,下巴上长着乱糟糟的胡子,头发也有些半长的样子。 这样的形象显然是不太符合此时c国群众的审美的。 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则好了许多,虽然也穿着臃肿的大袄,但最起码脸上没有络腮胡,头发也是利落的短发。 穿着大袄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和他身边的络腮胡男人差不多大。 此时只听男人对同行的络腮胡说道:“老廖,你的新电影最近筹备的怎么样了?” 叫做老廖的男人闻言邋邋遢遢的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一插,一点都看不出来在影坛还是个名气不小的导演。 只见他一边说话眼神还不忘往四处寻摸着:“还行吧,就是资金暂无,然后还缺个主角。” 他要拍的是明年的贺岁片,这在目前家家户户还在守着电视机看春节联欢晚会的c国春节中,还是一个很新的概念。 既然是贺岁片,作为导演的廖华就准备把整部影片的基调定的欢乐些。 只是他是以拍文艺片成名的导演,这猛地一改往日风格,许多人都有些不太看好他。 再加上在他的设想中,他想找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孩子作为影片主角,这就更加不方便投资方内定主角。 所以目前是资金、演员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剧本到位了。 穿着大袄的男人一听,立刻把脸一拉:“那你大过年的把我拽出来个什么劲。让我给你投资啊?我钱全都扔咱俩的公司里去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7节 中年廖姓导演不以为意:“钱你不用担心,大不了我自己投。” 他现在就是因为找不到小演员犯愁,在娱乐圈里有数的那几个童星里扒拉了一遍,没一个有他想要的感觉。 干脆直接就拉着合伙人到大街上蹲点了。 “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感觉的?我也帮你寻摸寻摸。”到底事关自己公司明年盈不盈利的事情,大袄男人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兢兢业业的和搭档一起蹲起了马路牙子。 那不放过街上每一个路过孩子的目光,中间还差点让巡街的警察以为是人贩子蹲点给带走了。 老廖想了想,粗略描绘起来:“不能太瘦。太瘦了春节档看着不喜庆。” “最好是个小胖子。但是还不能长得太难看了。得是个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长大了应该挺帅气的小胖子。” 男人点头:“就是骨相好,适合大屏幕的小胖娃呗。还有呢?” “还得有精气神儿。” 这个要求有点抽象,但跟老廖共事多年,他也稍微能理解到他的意思。 “身手也要敏捷一些。” 在街角冻得直哈气的男人总结:“你要找的就是个身手敏捷,精气神昂扬,骨相好,还不能太瘦的小胖子呗。” 廖姓导演点头。 男人嚯的站起身,猛地一拍手:“你早说啊。” 说完就要抓起老廖:“走,我家就有一个小胖子,是我侄子。你要是只有这点要求,我们家孩子绝对都满足你。” “老庞,你没骗我?”廖姓导演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男人,还以为这是男人被冻得受不了了敷衍他的话。 男人闻言一拍手:“嘿你这话说的。我看看啊,今天这小胖子来找他朋友玩,还是我送来的,正好就是这地儿。我领你去瞅一眼去。” 庞家的家风很开明,庞嘉齐的爷爷就是影史上最早的一位老演员。只是老人家演技不太好,只参演了一部电影就匆匆息影了。 所以庞家对影视圈并没有什么偏见。 去年庞嘉齐的父母带他去影视城玩,同样被一个剧组给相中了。夫妻俩还带着小胖墩一起客串了一把龙套。 说着,几步路的功夫男人便带着廖姓导演一起来到了附属院的巷口。 刚刚踏进胡同口,两人迎面便被两个飞来的雪球砸了个正着。 廖姓导演用手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再看不远处,只觉得对面那个飞奔而来的小胖墩真tm的身手敏捷! 自从那天看了小胖墩一眼后,回去之后老廖就宣布,他的电影主角有了。 而和小演员的家长沟通的这个任务,当之无愧的落在了穿着大袄的男人身上。 谁让那是人老庞的侄子呢。 对于拍电影这个事情,庞嘉齐的父母倒是没有太多的想法。反正现在孩子还小,课业也不紧张,拍着玩玩也没什么。 主要是因为导演的观点太新奇,就连庞家人都没觉得这电影真的能红,只是想着如果孩子自己愿意的话,就当增加人生经历了。 就算真的一炮而红,庞家也能护住自家小胖墩。 所以最后庞嘉齐父母只甩下了一句话,让问问庞嘉齐自己的意见,如果他想去的话就去,不想去就算了。 庞家。 此时庞嘉齐的二叔,也就是庞浩正一脸堆笑的蹲在他面前:“小胖啊,你要不要跟二叔拍电影?” 小胖墩嗦着二叔给买的冰棍:“拍电影?干嘛的?” “就是一群人陪你过家家,等到时候电影播出了,全c国人都能看到你。” 听到这里,小胖子眼睛一亮。 “全c国人都能看到我?” 庞浩点头:“对,全c国人都能看到你。当然这是在电影播出效果好的情况下。” 虽然是自己公司弄的电影,但庞浩劝归劝,还是不愿意骗小孩子的。 但是庞嘉齐对自己很自信啊,一拍胸脯:“我拍的电影肯定好!” 全c国啊,楸楸肯定也能看到他。 到时候他就不仅仅只是指着一个少年宫了,他可以骄傲的指着所有地方,对楸楸骄傲的说:楸楸你看,这都是我给你打下来的江湖! 这话一说出来,傅洵还能比得过他吗?赵桉比他聪明又怎么样? 想想就开心。 想到这里,庞嘉齐立刻点头:“行,拍吧。” 说走就走,说完小胖墩就要出门。 没想到小侄子这么好说话的庞浩一个高兴,决定让小侄子更高兴些:“现在还拍不了,要等年后,估计到时候得到幼儿园给你请一段时间的假。” 请假嘛,一般孩子都喜欢。 谁知小胖墩一听这个,顿时冰棍也不吃了,路也不走了,瞪大眼睛:“什么?!请假?!” 只见原本脚步已经要踏出房门的庞嘉齐方向一转,学着电视里的动作就对男人一拱手:“告辞!” 说完,整个人的身影已经如同残影般消失在了客厅里。 果然是真的很敏捷。 第42章 庞家。 庞浩一脸苦恼的坐在大哥大嫂面前:“本来都说的好好的,我最后就多说了那么一句,结果现在他出来拿零食都专门避着我。” 庞嘉齐虽然目前还是个小胖子,但到底年纪还小,体型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他有意想躲的话,随便往哪个犄角疙瘩的衣柜里一藏,其他大人怎么找都很难找到他的。 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自从他说了那句话之后,小胖墩消失的那叫一个快,而且从那以后还专门躲着他。 就连他特意去买来,堆在客厅那里用来诱惑这小胖子现身的零食都没什么用。 只要他扭脸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他那堆零食就能少一大半!偏偏他还抓不着人! “那你跟他说什么了?”坐在茶几前的女人笑着问。 庞浩回想了一下,抹了把脸:“我也没说什么,他不是答应我要拍电影了吗,看样子还挺积极的。我就和他说拍电影还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估计得等到他幼儿园开学的时候才能开拍。” 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大哥,也就是小胖墩的亲生父亲一摆手:“那你这跟他没得谈了,这小子去年发着烧还闹着要去幼儿园。今年幼儿园放寒假,臭小子差点没抱着幼儿园的大门哭。” 这么喜欢上学的吗? 庞浩有些叹为观止,只觉得第一次在自己这个小侄子身上发现如此好学且坚韧的品格。 孩子喜欢上学是好事,不能因为拍电影就本末倒置,庞浩当即拍板道:“那我现在就去和老廖协商,看能不能趁寒假这段时间先让剧组开工一段时间,然后剩下如果还有没拍完的,就集中到双休日或者小胖下午放学的时候。” 反正距离明年过年还有一整年的时间,如果老廖真的能等的话,其实等到自家孩子放暑假的时候也行。 端看作为导演兼半个投资人的老廖是不是真的非自家这个小胖子不可了。 这边把情况和剧组那边一说,庞浩原本以为老廖那边不会答应了。毕竟这相当于是完全打乱了剧组原本的拍摄日程。 谁知电话那边的人在皱眉纠结了一会儿后,居然还真的答应了。 庞浩扭头看向被自家大嫂哄着终于肯出来了的孩子,心说自家这小胖子魅力这么大的吗?之前他怎么不知道? 确定拍电影不会耽误他去幼儿园之后,庞嘉齐终于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好说话的小胖墩,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当天上午答应下来,下午他就开始闹腾着要出门。 庞嘉齐的父亲耐不过他缠歪,开着车轻车熟路的把人送到了阳光小学胡同附属院。 院子里,唐楸正和小伙伴们一起围坐在一个小桌子前,每个孩子面前都放了一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甜汤。 冬日里的苹果最好吃,唐志勇年前最后一趟出差回来时,还特意从x省往家里带了一筐的特产苹果,脆甜多汁,咬在嘴里都能听到咔哧咔哧的声响。 今天原本是唐楸想吃苹果。但是前两天刚下了雪,天气正冷,陈孟有些不太想让小家伙吃凉的东西。刚好小家伙的几个小伙伴们又上门来找他玩,干脆就让唐志勇多拿了几个苹果给小家伙们熬了一锅苹果甜汤。 庞嘉齐到的时候,热腾腾的甜汤刚好凉到可以喝的温度。 和其他孩子一样往小方桌上一坐,庞嘉齐先是礼貌的和给他也递了一碗甜汤的陈阿姨说了谢谢,然后低头猛喝了一碗甜汤,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暖和了之后,这才美滋滋的昂头炫耀了起来:“我要宣布一件事情!” 炫耀的对象主要针对的就是除楸楸外的在场所有人。 见大家的视线都移到了自己身上,小胖墩这才继续道:“我要去拍电影了!” 说完,他头一扭,对着唐楸手猛地张开比划着:“就是以后全c国人都能看到我。如果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的话,楸楸你告诉我,我找一二三四五六七……反正好多好多人去打他!” 这时一旁的赵桉才听出来了,原来庞嘉齐到现在还是对楸楸被人欺负了,他居然不是第一个赶到楸楸身边保护他,也不是第一个给楸楸报仇的小伙伴而耿耿于怀。 谁知坐在那里的小家伙摇摇头,脆生生的和小胖商量:“不打,我们告诉老师,不打架好不好?” 上次小辉他们去打架,都被老师请家长了。 现在的唐楸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刚上幼儿园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他已经是个快要上中班的小朋友,也已经理解了请家长的含义。 自然也不想让小伙伴们再因为他被请家长。 庞嘉齐想了想,也觉得自从恶霸龙被家长带走后,整个春光幼儿园应该没有人敢欺负楸楸了,于是点点头。 转而又说道:“那到时候楸楸我还给你签好多好多的签名,你都拿去卖!不够我还可以拍照片给你拿去卖。等我变成大明星了,楸楸,我赚钱养活你。” 这小胖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搜罗来的这些娱乐圈知识,此时对着面前的小家伙大包大揽,踌躇满志的仿佛已经看到了他靠签名把楸楸养的白白嫩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画面。 原本还在静静听着小胖子展望未来的赵桉忽然冷笑一声,这小胖子知道什么叫专利费吗?等他年纪到了之后就立刻申请进实验室。楸楸用得着他养? 赵桉冷笑过后,原本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齐佳也小声开口道:“老师说我钢琴练得很好,今年十一月就可以报名参加c国青少年儿童钢琴大赛了。有奖金呢。” 庞嘉齐的电影要等明年才能播出,赵桉聪明是很聪明,但是可能还没有实验室的桌子高呢。她这段时间再使劲儿努力一下,说不定还是她先拿到第一笔靠自己赚的钱呢。 唐楸嘴巴里含了一块苹果,此时小脸儿微抬,有些茫然的看着忽然就争论起来了的小伙伴们。 心想:楸楸有爸爸妈妈呀,不用别的小朋友养。 张张嘴刚想说,忽然感觉靠近后面的牙齿不太舒服,直接把想要张嘴的小家伙的思路给打断了。 另一边,突然展开的话题争论到最后,几个孩子全都是哼了一声,就连脾气最好的齐佳都扭过头去。 唯有傅洵坐在一旁,见小家伙的甜汤喝完了,又给了他一个小蛋糕。 见小家伙坐在那里吃着他给的小蛋糕,这才惬意的眯了眯眼。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8节 小孩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玩玩闹闹着就到了幼儿园开学的日子。 庞嘉齐的电影已经开拍了十多天,都是在集中拍摄他的戏份,庞嘉齐也逐渐习惯了剧组的拍摄模式,也习惯了被镜头对着的日子。 而唐楸除了每天固定的幼儿园课程外,每周星期三、星期四、星期六也会去少年宫上兴趣班。 益智班的老师和班里的孩子们熟悉了将近一个学期之后,对每个孩子的性格也有了大致的了解。终于准备着手策划起了益智班的第一次室外活动。 活动目的地是c市新建的一座植物园,植物园的旁边是同样刚刚投入使用的影视城,每天都有不同的剧组在那里同时拍戏。 老师们计划着等带孩子们去植物园认识完各种植物后,刚好还可以坐游览车从影视城绕一圈。 小家伙人生中第一次春游要开始了的消息一经确定,立刻得到了整个唐家的反馈。 春游前一天晚上,陈孟把小家伙要用到的所有东西都给他放在小书包里装好,还不忘再次叮嘱:“楸楸你记得一定要和栗子哥哥手牵手跟紧老师走,不能和老师分开,也不能和栗子哥哥分开,好不好?” 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的相处,傅洵年纪虽然不大,但在陈孟看来却十分的稳重可靠。 “嗯。”正在看着妈妈给他买的小水壶的唐楸点点头,软声道:“楸楸不乱跑。乱跑的小朋友就找不到爸爸妈妈了。” 陈孟赞同的点点头,又弯腰在小儿子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如此准备了一番,第二天看着手牵手一起走进少年宫的两个孩子,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为了方便起见,少年宫是直接包了一辆中巴车。一行十几个孩子外加六位老师,刚好坐的满满当当。 此时正值c市开春,车子刚进入植物园,沿路上便已经能看到各种颜色的小野花在路边的草坪上争相开放着。 车子停靠在停车点,老师们组织着孩子们两个两个手牵手开始下车。傅洵自然的牵起身旁小家伙的手,站在车门处开始排队。 中巴车对面,有一行人偶然朝这边瞟了一眼,眼神忽然顿住。 一个少年推了推身旁的女孩:“哎,你看那从车上下来的是不是秦泽的宝贝弟弟?” 小家伙白白嫩嫩看着跟个小汤圆似的,比上次在医院看到的时候看着好像又长大了一点点。 女孩闻言定睛看了一眼,点头。推测道:“应该是幼儿园春游吧。” 说话的两个少年少女正是秦家旁系的孩子,之前秦泽因为阑尾炎住院,两人还被自家爸妈拉过去狠狠的朝大房献了次殷勤。可惜人大少爷现在和自己亲爸妈都还不怎么熟呢,他们上赶着往前凑,自然没啥效果。 唯一有些收获的就是那次去医院,他们终于见到了被秦大少爷宝贝的不行的弟弟。 虽然只是隔着病房门玻璃看了一眼,但小家伙长得好看,时至今日他们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两个少年少女说话倒没带什么情绪,当舔狗就要有舔不到的觉悟。 可另一旁的一个年纪又稍微小了一点的男生却立刻扭过头来:“在哪?!” 少年见男生这样,皱了皱眉:“秦况,你别乱来。” 叫做秦况的男生皱了皱眉:“我乱来什么。我就是想看看秦泽那个弟弟到底是个什么样,让他一眼都看不上我弟。” 这话听着像是在给自己弟弟打抱不平的样子,但一旁的少年少女对视一眼,全都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说的好听。还不是之前秦泽闹着要离家出走,秦况的爸爸妈打听到情况后上赶着把小儿子送到大房,然后一家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还以为自家孩子从此就在主宅里住下了,自家也能从大房里捞点什么好处。 谁知道如意算盘没打响。秦况从那以后这才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出于怕被牵连的心态,少年再次出声警告:“我再次警告你啊,别乱来。大伯和大伯母现在一门心思扑在秦泽身上,你再把他给弄炸了,老爷子都饶不了你。” 男生面上点头,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以为意。 当他是傻子吗?干坏事还能让人给抓着了? 而且他又不打算真的做什么。 男生的年纪不算太大,只是在秦家这个大环境里耳濡目染之下小小年纪也学会了打自己的算盘。 他只是觉得有点气不过,本来他们家都准备出国旅游了,结果因为他弟弟被送了回来,暂住真的变成了暂住,不仅说好的国外旅行没了,家里也一天到晚摔摔打打的。 一路注意着对面那些孩子的动向,男生眼睛一转,趁着少年少女没注意,转身去植物园茄科园里摘了两根红彤彤的辣椒。 回来之后就推说自己要去上厕所,实则悄悄来到了益智班的孩子们暂时休息的地方。 唐楸的小书包就放在一处草地上,男生辨认着唐楸的书包,悄悄拉开拉链,把手中的辣椒放进了从书包里拿出来的一块面包里面,最后又悄悄的把面包放回了书包。 做完这一切后,男生悄然离开。 后脚到来的一位益智班老师拿起自己的小书包,今天走的急,他的包找不到了。只能先借小侄子的书包应应急了。 有些饿了的老师拿出一块面包,有些奇怪的看了两眼。他的面包上怎么这么明显的两个大指头印? 第43章 那个秦家旁系的男生以为自己找到了唐楸的书包,其实是找错了。 小家伙的书包一直都被傅洵拿着呢。 一开始是唐楸自己背,后来小家伙有些背不动了,就想和大家一样把书包放在地上。 但是傅洵对这方面比较敏感。之前被绑架的时候,劫匪因为不想让他吵,每天都会在他吃的东西里掺安眠药。 虽然现在傅洵记不清了,但是还是给他留下了对于吃的东西要一眼不错的习惯。 如果吃食做出来端到他面前后被其他人碰了,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傅洵信任的人。他是宁愿不吃也不会再碰的。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方法有好处,就也这样帮唐楸看着。 小家伙的书包里装着妈妈给他带的小水壶,还有一个装着小点心的饭盒。虽然加起来不怎么重,但唐楸还是怕一直拿着书包的栗子哥哥累到,于是找到一个小石凳的位置,用手拍拍:“栗子哥哥,坐这里。” 傅洵点头,先是看着小家伙在另外一个石凳上坐下,然后自己才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走了这么一会儿的唐楸也感觉有些口渴了,先是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小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水,然后又把饭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牛奶小馒头,一个自己吃另一个则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栗子哥哥。 现在是小朋友们的休息时间,因为知道有孩子会想在这个时间段吃点东西,所以老师们刚刚就领着孩子们一起去水龙头那里洗了手。 小馒头是陈孟亲手做的,用唐楸的奶粉以及白糖和的面,所以整个小馒头吃起来有股甜滋滋的奶香味。 让小朋友吃的吃完了一个还想要拿第二个。 只是刚拿起第二个,坐在石凳上的小家伙就猛地一皱眉,一脸难过的用手捂住了脸颊。 唐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刚刚喝水的时候牙齿都没有感觉,但是就在他想要吃第二个小馒头的时候,牙齿忽然有些不舒服。 傅洵注意到小家伙的异状,还没等他上前,不远处又传来动静。 一旁的男老师拿着一个面包在那里喊:“是谁这么缺德,往人面包里塞辣椒!” 因为出门前没找到自己的背包,拿了小侄子的书包当替代的男老师一脸的惊魂未定。 他刚刚也饿了想要吃点东西来着,结果把书包里的面包拿出来后就发觉了不对,面包好像是被人动过一样。 唐楸的书包和男老师的书包颜色有些像,都是浅棕色的。因为秦况觉得一般小孩子都好骗,所以在塞辣椒的时候就没怎么太注意。 谁知道却因为太着急,一不小心塞错了书包,把辣椒塞到了男老师的面包里。 又刚好一下就被男老师发现了不对。 此时从自己的面包里拿出两根红辣椒的男老师正气不打一处来,说话的声音自然就高了不少。 其他老师听到男老师这边的动静,也立刻走了过来。果然在男老师摊开的手心里发现了两根新鲜的红辣椒。 其中一个老师认出了这是植物园最新引进的一种辣椒作物,目前还没有在c市市面上售卖。 最关键的是,因为辣椒可能存在刺激性味道,小孩子又比较敏感,所以他们刚刚根本就没有带着孩子往辣椒区那边走。 这就排除了是小孩子恶作剧的可能。 不是小孩子恶作剧,就只能是有人故意的了。 几位老师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如果现场只有他们几个大人在,说不定他们还会试着找一找是谁。但现在他们还带着这么多孩子,自然不能疏忽大意。 宁愿让这次户外活动虎头蛇尾,也得先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于是领头的老师立刻拍板决定道:“今天先不逛植物园了,这些孩子家的地址不是都有登记吗,先把孩子们一个个送回家再说其他的。” 其他老师闻言也立刻点头。 于是众人便四散开来,开始招呼起了孩子们。被老师临时通知要离开的孩子们一个个的都是一脸的不情愿,还有孩子干脆耍赖似的坐在了石头上,然后被老师毫不留情的一把抱起。 见唐楸不舒服,傅洵早就没有了逛植物园的兴致,牵着小朋友的手就跟在了老师的后面。准备一回去就带小家伙去看看牙。 他之前去咨询中心的时候偶然有路过牙科,牙科里看病的病人差不多都是和小家伙差不多的动作。皱着眉头,然后用手捂着脸。 唐楸家的附属院距离植物园最近,唐楸和傅洵是最早下车的。 有些惊讶楸楸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的唐志勇迎上前,等听到老师说完原由后,也是严肃皱眉。 同时给兴趣班老师们提出一个假设:“有没有可能那个人针对的不是队伍里的老师,而是孩子?” “您也说了,张老师是出门前没有找到背包,所以随手拿了小侄子的书包。孩子们的书包款式都是差不多的。许多之前没吃过辣的孩子猛地一吃那么辣的东西,说不定是要出大问题的。” 秦况放辣椒的时候倒是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严重后果,但唐志勇说的这种可能是确实存在的。 原本还没有特别重视这件事严重性的几位老师一听,神情也立刻正色起来。看来这件事是要仔细处理一下。 感谢了唐志勇给他们提供的思路后,中巴车继续朝前驶去。 注意到小家伙表情有些蔫蔫的,唐志勇问:“我们楸楸这是怎么了?” 唐楸捂了捂脸,张嘴指着一颗牙齿给爸爸看。 唐志勇打着手电筒细细看去。 对于唐志勇和陈孟来说,他们小时候想吃一颗糖都很难,所以蛀牙这个东西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 不过任何出现在小家伙身上的异常都不能轻视,唐志勇立刻回屋和陈孟招呼了一声,夫妻俩就准备带小家伙去看牙医。 唐家的自行车最多只能带三个人,再加上医院人多手杂的,傅洵便留在了附属院,等着牙疼的小雪团子看牙回来。 去到医院之后,看牙的流程比较简单。 虽然小家伙眼泪汪汪的样子让夫妻俩心疼的不行,但好在唐楸是个比较容易相信他信任的大人的小朋友。 在医生伯伯还有爸爸妈妈都和他说了看完牙之后牙就不会不舒服了之后,唐楸还是勇敢的躺在了牙科诊所的椅子上。 只是小手还一直抓着妈妈的手。 陈孟也一直心疼的握着小家伙的手。 牙医具体的操作唐志勇和陈孟都看不太懂。只是当唐楸下巴都开始酸了的时候,医生终于说了一声好了,然后亲自伸手把小家伙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还不忘夸奖唐楸:“伯伯给这么多小朋友看过牙,你是最勇敢的一个小朋友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39节 被夸奖的小朋友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嘴巴张开太久说话还有些不太清楚。 最后临走前医生嘱咐,让家长以后少给孩子吃糖或者过冷过热刺激性比较大的食物。 于是回到家之后,陈孟把小家伙各个衣服兜兜里的糖果都收了起来。还有家里的各个角落,也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找出来的糖果在桌面上都堆成了小山,这么庞大的数量,这让陈孟和唐志勇都有些吃惊。 “楸楸,这些糖果都是哥哥给你的吗?”在陈孟的印象中,她只记得秦泽之前给小家伙带过一次糖果还有巧克力。 谁知坐在那里的小家伙摇摇头,伸出小手划分了起来。 软糖是佳佳送的。 桃子味的水果硬糖是栗子哥哥送的。 芒果味是小桉哥哥送的。 西瓜味的是小廪送的。 葡萄味的是小胖送的。 白色巧克力是韬韬送的。 棕色巧克力是小辉送的。 一颗一颗的小软糖是囡囡送的。 …… 这一番划分下来,糖果就被整齐的划分成了好几个小区块,放眼望去全都是小家伙的小伙伴们给他打下的江山。 小家伙能记得这么清楚,记性还挺好。 “哥哥给楸楸买糖,楸楸也有送栗子哥哥、小桉哥哥、小胖、小廪……” 相视一眼叹了口气,夫妻俩只能再次感叹自家小朋友的好人缘。 不过这些糖果最近是都要没收了。 因为怕小家伙看到这些糖能看不能吃心里难受,陈孟在和小家伙沟通后,特意把这些糖果都藏了起来。 晚上的时候,没有糖果吃的小家伙只好去找栗子哥哥画画来转移注意力。 谁知道在翻自己的小书包的时候,偶然间又从小书包的隔层里翻出来了两颗糖果。 是栗子哥哥送他的桃子口味的。 唐楸看了看,把一颗糖果递给栗子哥哥,然后自己留下一颗放在了口袋里。 临走前,小家伙还不忘叮嘱:“医生伯伯说,小朋友晚上不可以吃糖。” 傅洵看了眼小家伙刚刚又送回来给他那颗糖,点头。表示自己晚上不会吃的。 唐楸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既然答应了爸爸妈妈不吃糖果,哪怕现在小家伙面临着莫大的诱惑,也依旧没有剥开那层透明的糖纸。 洗漱完躺在床上的小朋友眨了眨大眼睛,悄悄张开小手,看了眼被自己攥在手心里的糖果。小家伙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侧睡的脸颊上挤出一块小小的婴儿肥,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又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睹物思糖的小朋友这才闭上眼睛满足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有警察局给唐家打电话。 原来是昨天的植物园报了警。 因为秦况摘的那两根辣椒是植物园引进的稀有品种,现在还没有培育成功,属于科研作物,价值很高。 现在猛地给偷了两个,还被人顺脚踩坏了几株,园方当即就重视了起来,报了警。 谁知道警察对着园区几个重要地点的监控查了一夜,居然还真的顺藤摸瓜把秦况给摸了出来。 连带着他的动机都效率极高的给问了出来。 自然警局的电话也就打到了唐家。说是等会儿会到唐家来一趟。 因为前一天折腾的比较累,这一晚小家伙的睡眠质量很好。连在梦中被爸爸心有余悸的抱起来了也没有感觉到。 等到睡醒了的小家伙一睁眼,抬眼看到的就是正在和爸爸说话的警察叔叔。 唐楸认得警察叔叔的衣服。下意识捏了捏掌心,里面已经没有糖果了,再看看还在和爸爸说话的警察叔叔,顿时抿抿嘴就想哭。 小朋友偷偷藏一个糖果用来看,也要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吗? 第44章 感觉到怀里有动静,唐志勇下意识的低头看,结果就看到刚刚才睡醒的小朋友眼圈红红,一脸委屈的样子。 唐志勇有些关心则乱。 虽然心里清楚楸楸昨天是没有吃到什么不该吃的东西的,但看小家伙这反应还是心里一慌,立刻把唐楸竖抱起来安抚的拍了拍,然后出声询问:“楸楸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被抱起来背对着警察叔叔,小家伙心里的害怕稍微少了一点,但还是特别委屈的伸手搂住爸爸的脖子,小声和爸爸商量着:“楸楸不吃糖了,爸爸不要让警察叔叔抓我。” 说着说着,小家伙还是没忍住,把自己的‘作案’全过程以及动机都和爸爸还有警察叔叔坦白从宽了起来。 不过最后害怕被警察叔叔抓走的小朋友还是为自己辩解道:“没有吃糖~” 唐志勇有些哭笑不得的安抚着刚刚醒来的小朋友,顺着他的话说:“爸爸知道,楸楸没有吃糖,楸楸就是想看一看对不对?” “嗯。”这一声带着奶气十足的委屈。 “刚刚爸爸把楸楸抱起来的时候刚好在床上捡到了一颗糖果,爸爸给楸楸作证,楸楸真的没有偷吃糖。” 听到爸爸这么说,小家伙这才放松下来。觉得自己可能不会被警察叔叔带走了。 心疼自家小朋友昨天发生的事情,连带着今天早上还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唐志勇开口道:“而且警察叔叔也不是来抓楸楸的。别说楸楸没有吃,就算真的吃了,小朋友偷吃一颗糖而已,怎么还有家长会把警察叔叔叫来呢?” 不过说完之后唐志勇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当然楸楸现在牙齿还没好,糖还是不能吃的。” “嗯。”终于敢看警察叔叔了的小家伙点头:“楸楸没有吃,就是看一看。” “宝宝真棒。”唐志勇发自内心道:“爸爸妈妈都不知道你还有糖,但是这样我们宝宝都没有吃!” 刚刚还有点委屈的小朋友被爸爸这么一夸,回想了一下糖果甜甜的味道,也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厉害了起来。 哄好小朋友后,唐志勇这才抬头对着对面坐着的警察歉意一笑:“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们继续刚刚的说。” 对面的警察见状善意一笑。 之前小家伙被爸爸抱着,脸还是朝里睡的,他有些没看清楚。 刚刚小家伙和爸爸的对话他也听了一耳朵,这么乖的孩子,光是他看了这一小会儿都忍不住心软。 虽然目前还在警局里的那个孩子也是个未成年,但不可否认他自己心里的天平开始朝着这个叫做唐楸的孩子倾斜。 小家伙白白嫩嫩的,长得就不像是能吃辣的样子。而且一般家长也不会闲着没事给这么大的孩子吃辣椒。 植物园里的辣椒是新品种,辣度很高。这样年纪的孩子猛地吃一口进去,即使不出事也会特别难受。 想到这里,那位警察叹了声气和唐志勇解释:“那个叫做秦况的孩子我们警局这边问清楚了,他是未成年,而且也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再加上不到年纪,连少管所也不能去。只能对他本人进行批评教育,然后对家长进行罚款。” “这里还是要照流程询问一下,请问您这边有和解意向吗?” 唐志勇闻言立刻摇头:“我们不接受和解。” 虽然这种事情和不和解影响都不算太大,但态度还是要摆出来。 前来询问的警察点了点头,合上自己手中的文件夹,朝唐志勇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朝门外走了过去:“那您继续忙,我就先回警局了。” 唐志勇抱着唐楸起身去送。 虽然没有听懂爸爸和警察叔叔在说什么,但知道了警察叔叔不是来抓他的之后,等送到门前时,小家伙很有礼貌的朝警察叔叔挥手:“警察叔叔再见。” 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在小家伙头上摸了摸,男人笑道:“小家伙,你也要好好保护你的牙齿啊。” “再见。” 站在门口看着两位警察的背影消失,唐志勇这才转身回了院子里。 唐志勇因为大儿子秦泽的原因,对于秦家也多有礼让。毕竟不好让孩子在中间受夹板气。 但这仅限于大儿子秦泽的亲生父母一家。 可现在秦家的旁支却欺负到了楸楸身上。唐志勇并不准备就此忘了这件事。 秦家主家是秦家主家,秦泽是秦泽,秦家旁支是秦家旁支。谁犯错谁受罚,这点唐志勇心里分的清楚,也不会迁怒什么。 现在他也许还奈何不了对方,但未必这辈子都不行。 回屋一边给小家伙洗漱,一边在想着什么的男人目光平静。 另一边,这件事到底还是没瞒住秦泽。 之前就说了,秦家的旁支繁多,许多旁支都依附着主家来获得利益。 可秦家的利益就这么多,有几家多了,自然就有几家少了。 秦况被带去警察局的消息一早就被其他几家的小辈知道了。 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们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最开始他们还有些想不明白秦况怎么忽然让警察给叫过去了。 直到昨天有和众人一起去植物园的一个小辈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那天秦况的表情不对劲,还有短短一小时上了整整半个小时厕所的事情。 尤其是仔细回忆后,秦况那天回来时表情有些心虚,有些坐立不安,额头上还有跑动产生的汗珠。 再去植物园那边一打听,果然从工作人员那里知道了植物园里的新品种辣椒被祸害了好几株的消息。 这就太明显了。 先是因为自己气不顺看人家孩子不顺眼,秦均说他的时候还一脸的不服气。之后又说自己要去上厕所,实际上是去偷了植物园的辣椒。 偷辣椒干什么呢?自然是给人吃的啊。而且肯定不是给他自己吃的。 想通了这点,那个小辈顿时坐不住了。 要知道他家和秦况家最近正在争秦氏分公司的一个开发项目,这会儿秦况要是出了状况,秦况家还能争过他们家吗? 越想越对的少年直接等在了秦泽的学校门口,等看到秦泽从学校里出来后,就鬼鬼祟祟的朝他招了招手。 秦况家中,刚刚被父母从警局带回来的秦况脚刚一踏进门,就被父亲忽然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0节 其实像秦况这个半大不小的年纪,有时候做事全凭冲动。等到那股冲动劲儿过了之后,后怕也就上来了。 捂着脸的秦况不顾脸疼,有些惊恐的问:“爸妈,这事秦泽应该不会知道吧?” 中年男人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说归说,但他还是在心里盘算起了该怎么把这件事给瞒下来。 他早就习惯了依附着秦家这颗大树生存,也习惯了高人一等的生活。心气早就被磨没了。 现在出了事,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带着秦况去唐家道歉,而是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瞒下来。 一旁的中年女人开口安慰道:“应该没什么人知道的。警局那边的资料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调动的。实在不行到时候就和人说小况是不小心弄坏了植物园的植物,咱们去警局是去赔钱的。” 说来也是让人纳闷的慌。 之前秦家旁支里还有人心存侥幸,想着秦泽在小地方待了这么多年,许多大家族里的应酬和商业管理方面的东西都没学过,说不定人就待废了。 没想到秦泽还真没辜负了秦家大房这几年来费尽辛苦的寻找,不仅在语言上非常有天赋,就连所有秦氏继承人要学的东西,他都能触类旁通,游刃有余。 短短一年而已,旁支里的这些猴精似的小辈都快玩不过他了,惹到他的被他一边上学一边弄得灰头土脸了好几次。 秦泽充分展现出了自己作为秦家继承人的资格,地位在秦家更加稳固。 未来接手秦氏根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秦泽现在就是个半大少年了,如果快的话,十几年就差不多了。 十几年后,秦况父亲想,那时候他还没死呢!连退休都没有。 万一这事被秦泽知道了,秦泽再万一是个小心眼,这以后得给他穿多少小鞋。 现在听妻子这么说,也只好安慰自己:“但愿吧。”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了噼里乓啷的拆门声。 只见手拿一把砍骨刀的少年正用手中的刀一下一下的剁着门上的铁条。 也不知道是少年的刀质量实在是好,力气实在是大,还是门比较脆。 只见雕花镂空的铁艺大门被砍的闪出火花,铛的一声,一根铁条就被拦腰砍断。 少年遥遥的看了眼匆忙跑出来的一家三口人,歇了歇自己手中的菜刀,忽然开口道:“我就算不是秦家的继承人,我也还有手有脚。” 秦泽看着已经被吓傻了的秦况:“就像我现在拿着这把刀,除非你一口气弄死我,给我砍手砍脚,不然我可以拿着它蹲在任何一个你可能出现的角落。” 说着,秦泽拿着刀从被他砍开的铁艺门里钻了进来,“你现在也可以报警,说我私闯民宅。我满十四岁了,可以去蹲少管所。” 这阵仗,别说是年纪不大的秦况了,就连一旁秦况的父母都有些怔愣。 主要是他们多长了这么几十岁,一个人到底是在吓唬人,还是说真的,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再有下次,秦泽怕是真的能干出来他说的这些事。 走到被吓得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的秦况面前蹲下,扔下手中的菜刀,秦泽拿出一罐他刚刚专门去找的特制辣椒酱,拧开辣椒碎的盖子,放在地上。 秦泽学着自家楸楸蹲在地上的样子,用手盘着膝盖,然后把下巴搁在手臂上,轻描淡写道:“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如果你们想吃的话,可以去屋里拿个勺子出来。” “我尝了一下,味还挺好的。” 第45章 一个小时后,秦泽两手插兜,再次溜达着回到了附属院。 刚一进门,迎面便跑过来了一个小朋友,然后被秦泽一把捞起。 “楸楸今天干什么了?”抱着小家伙一边走,少年一边和声问。 唐楸姿态放松的被哥哥抱起,想了想:“楸楸画画,还有帮爸爸收碗,妈妈教楸楸洗菜。” “楸楸这么厉害,都会洗菜了啊。”秦泽语气夸张,表情惊讶。 小家伙伸出小手给哥哥演示着,洗菜就是放水,然后把需要洗的菜都拿到水龙头下面洗一洗,就洗干净了。 唐楸觉得很简单,今天中午陈孟做饭的时候,小家伙一口气给妈妈洗了一盆的菜。 兄弟俩正开心的说着话,被哥哥抱在怀里的小家伙忽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后又小小的打了个喷嚏。 秦泽见状立刻把小家伙放下,把衣袖放在鼻尖下闻了闻,心里有些纳闷。不应该啊,他为了散味都是一路走过来的,总不能现在身上还有辣椒的味道吧。 可看小朋友又打了一个喷嚏的样子,秦泽又有些不自信了。最后只能先隔空把楸楸交给了同样在院内的傅洵,然后自己火急火燎的回屋开始准备洗澡。 秦泽想,早知道这辣椒的味道这么难散,他就不走着回来了。白白浪费他这么多回家看孩子的时间。 下午的时候,唐志勇又专门去了警局一趟,了解了一些事情具体的细节。早上的时候因为唐楸醒了,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在小朋友面前说。说多了怕小家伙害怕。 等到到了警局之后唐志勇才从监控上细致了解到,那两根辣椒之所以没有塞到楸楸的饭盒里,是因为傅洵一直在帮小家伙拿着他的小书包。 而那个秦况因为找不到唐楸的书包,便把另外一边的那位老师的书包当成了他的。 看着略显模糊的显示器中显示的画面,唐志勇心里很感谢傅洵这孩子。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唐志勇能看出来,傅家应该也是家境殷实的人家,想来也不缺他这些感谢。 但还是那句话,人家缺不缺是一回事,他们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晚上的时候,唐志勇把自己下午时在超市买的东西提了出来,然后又捡了一些不是很重的东西让小家伙自己拿着。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从院子这边的屋子里,走了几步走到了那边屋子的门前。 唐楸轻车熟路的上前拍拍门。 屋内的傅洵听出属于唐楸的拍门频率,很快就上前把门打开。正好这个时候傅弈也在。 屋内的男人看到唐家一家子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连带着他们家那个不怎么出现的大儿子也在,一时还有些惊讶。 站在傅洵面前的唐楸伸手,把自己提着的东西递给男孩:“栗子哥哥,给你。” 傅洵皱眉,忽然给他东西干什么? 不过见小雪团子一直提着那些东西,他还是先伸手接了下来。 等到栗子哥哥把东西接过去之后,唐楸小小一个站在那里,软声道:“栗子哥哥,爸爸说让我谢谢你。” 虽然不知道爸爸为什么忽然让他谢谢栗子哥哥,不过想到栗子哥哥一直都对自己这么好,小家伙之后说出口的那句谢谢倒是非常的真心实意。 这下,别说唐楸了,就连傅洵都有些没闹明白。 站在两个孩子身后的傅弈适时对着唐志勇开口问道:“唐先生,你们这是?” 唐志勇走到距离两个孩子比较远的位置,这才低声和傅弈解释起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傅弈听着也是直皱眉。 对于唐志勇避开两个孩子的做法也能理解。 一般孩子的话,如果听到这种事情是会怕。 “这次如果不是傅洵这孩子,我们家楸楸说不定真的要吃大苦头了。” 端看今天秦泽身上沾着一点辣椒酱的味,都把小家伙呛得眼圈红红,连打了两个喷嚏,就能看出唐楸是那种对辣椒反应比较大的孩子。在这之前唐志勇和陈孟都不知道自家孩子原来是这样的体质。 两个家长说话间,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傅弈也没拒绝唐家的心意。 唐志勇也没再多说其他东西。有些感谢的承诺放在心里自己记得就行。 等到唐家一行人离开后,迎着傅洵执着盯过来的目光,傅弈无奈的叹了口气:“小洵你不都听到了吗?” 唐志勇以为说话时避开了两个孩子。 可实际上自家孩子的事自家知道。就这么点距离,估计刚刚他和唐先生说话的时候就被小洵听了个一清二楚。 见傅洵还是没说话,但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的样子。傅弈想了想,试探道:“咱们家最近和秦氏好像有几个合作项目,要不我去查查这里面有没有那个叫秦况的家的?” 傅洵想了想,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于是第二天,秦况的父亲就接到分公司负责人的电话。 先来到的不是他以为的秦泽的发难,而是作为秦氏合作方的傅氏集团。 傅氏集团方面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派人去私下查访了一些合作方的工厂运营情况。他们家的那个小工厂也在查访名单中。 抽查出来的产品质量倒是勉强过关,就是碰巧被查出来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人工资。 后来秦氏的风险评估团队就以此为由,把他的那家工厂风险评估等级给评上了危险等级,拒绝再合作。 因为傅氏不光只查了一所加工厂,而且在秦况父亲的印象中,唐家和傅家八竿子也打不着,所以他并没有把这件事往其他地方想。 最后焦头烂额求情无果的情况下,也只好自认倒霉。 事情过后又过了几天,转眼间来到了幼儿园的又一个双休日。 唐楸发现,最近自己的有些小伙伴们看他的眼神好像都有些不太对劲。 只见周廪拉着小家伙的手,殷切叮嘱道:“楸楸,你记得,以后陌生人给你的吃的你千万不要吃!” “还有还有,就算不是陌生人给你的东西,你也要试一下毒才能吃。” 没错,在周廪看来,那个叫什么秦况的,他的行为完完全全就是谋害,就是下毒! 周廪父亲和秦泽的父亲秦镇业是好友,秦家那天发生的事情周廪的父亲也略有耳闻。 有一次在和家里人闲聊的时候周廪父亲偶然说到这件事情,谁知道就被一旁看起来好像在专心玩玩具的周廪听了个正着。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关楸楸,周廪的理解能力急速攀升,居然还真给他听懂了。 当即手里还拿着遥控汽车的周廪整个人就炸了,如果不是被他爸拦腰扛了回来,说不定就直接冲出门去要给那个敢给楸楸‘下毒’的人用玩具车开瓢了。 “楸楸在家里和幼儿园吃饭啊。”小家伙有些不明所以。 这几天不仅是小伙伴,就连爸爸妈妈都有叮嘱他这件事情。 栗子哥哥虽然还没有学会说话,但也用画图的方式和他说了好几遍了。 这让小家伙对于不能乱吃东西这件事记忆的无比深刻。 说起吃东西,唐楸就想到了自己那天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牛奶小馒头,然后就又想到了小胖。 本来因为兴趣班春游的原因,他和小胖说好了要去看他拍戏的。 结果春游临时结束,他也就没有去看小胖拍戏了。 最后到底是在一旁围观的秦泽想了想,觉得不能因为那一件事情就让他们家小朋友草木皆兵,因噎废食。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1节 该出去玩还是要出去玩的。 等到牙齿好了之后,该吃也还是要吃的。 于是少年站起身来,一拍板道:“既然上次楸楸你春游临时结束了,那今天哥哥带你去春游吧。” 立春后,c市的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这个时候出去玩的话,景象比上个星期又要漂亮许多。 被小伙伴殷切拉着手的小家伙闻言大眼睛一亮。 就连还在拉着唐楸手的周廪也是看向秦泽,立刻问道:“楸楸哥哥,我能去吗?” 多带一个孩子也是带,秦泽点头:“等会儿打电话问问你爸妈,他们说行就行。” 周廪闻言立刻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 说走就走,秦泽进屋和唐志勇还有陈孟把这件事一说,两个大人也觉得可以借带孩子出去玩放松一下最近有些紧张的心情,于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顺带也给周廪的家长打了电话。电话那边的女人一口答应下来。还热情的问唐家需不需要准备春游需要吃的东西,她可以开车给送过去。 原本就是临时决定的陈孟婉言谢绝了周廪母亲的好意,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挂断电话。 也就是今天孩子来的少,除了赵桉和傅洵,只有周廪这一个孩子,不然陈孟还真不敢把这么多孩子都带出去。 另一边,c市影视城 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的庞嘉齐叹了一口又一口气。时不时的还会皱着眉头、咬牙切齿自言自语说着些什么。 小小年纪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画面一转,小胖墩眉头紧皱的样子被投射到导演面前的显示屏上,廖姓大胡子导演拿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咔。 怼在小胖墩面前的摄影机这才纷纷撤去。 中年导演大步走上前去,蹲在小胖墩旁边试图跟他好好沟通:“嘉齐啊,你前两个星期状态不是都挺好的吗?怎么今天就演不好了呢?” 别看小胖墩年纪小,这一到片场作为叔叔的庞浩才发现,自己小侄子还真是一个天赋派。 在镜头前丝毫不怯场,说哭就哭,说笑就笑,演技逼真到庞浩都有些开始怀疑以前这个小胖墩在家里犯了错,对着大哥大嫂哭的稀里哗啦的样子是不是也是演出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样的演技已经超过了庞家早早息影的老爷子! 可偏偏一直很配合,给了导演很大惊喜的小胖墩今天忽然不在状态了。 剧本中他今天要拍摄的是一个坐在门口等待着父亲回家的片段。 在这个片段中,作为主角的庞嘉齐的情绪应该是期待的,然后等到看到父亲回来后,再从期待蜕变为喜悦。 这算是剧本中很简单的戏份了。导演原本以为这难不倒庞嘉齐,谁知道却硬生生被折磨到了现在。 坐在板凳上的庞嘉齐听到导演的询问,点点头:“我今天是状态不太好。” 导演试着引导他:“你想象一下,如果你现在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你非常想要见到的人,你会想要怎么做?” 小胖墩闻言若有所思,现在很想见到的一个人吗? 导演再接再厉:“你试着用这种情绪再演一下。” 男孩点头,他好像懂了。 见庞嘉齐似有所悟,导演立刻挥手,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重新摆好姿势的庞嘉齐目光看向前方。 导演在心里数着拍子。 十几拍后,到电影中父亲出现的时候了。 只见想象着自己现在最想看到的人的庞嘉齐猛地站起身来,然后蹭的一下就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骂:“我辣椒酱呢!今天你个龟孙不吃完一桶辣椒酱别想走!” 庞嘉齐虽然皮,但家教还是比较好的,轻易不骂人。 但此刻,在场的众人都忽然有了同一个感觉:也就是这孩子不会其他太多骂人的词了,不然估计被他想象着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的祖宗十八辈都保不住了。 庞嘉齐怒火冲冲,一旁的导演面色如土。 这时远处忽然渐渐走近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此时的剧组拍摄还没有那么严格的保密规定,有时候一些影视剧中还经常能看到忽然乱入的路人。 庞嘉齐拍摄的这部电影算是比较正规的了,但是也不可能制止正经买票的游客进到影视城中参观。 只是游客们也有默契,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看一眼就算了,也不会过分打扰正在工作中的剧组。 这次唐楸也是,他和小伙伴们一起并排从检票口走到这里,一路路过了两个剧组,庞嘉齐所在的是第三个。 眼尖的小家伙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那里的小伙伴,立刻和傅洵说到:“栗子哥哥,那里是小胖。” 庞嘉齐也看到了唐楸。 刚刚还怒发冲冠的小胖墩呆立半晌,心想:我刚刚是不是特别大声的骂人了?楸楸不会听到了吧。 自觉再次遭受严重形象危机的小胖墩立刻装作自己其实是在拍戏,不是有意骂人的样子,对着摄像头扬起一抹笑:“爸,你回来啦,我这有辣椒酱你吃不吃?可香了。” 第46章 被庞嘉齐这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的顿悟式表演给惊到了的导演满怀复杂的再次喊了声咔。 周围的摄像头撤去,但庞嘉齐却不为所动。直到看到楸楸慢慢走到近前来,他这才眼神恍然一下,小跑着就奔了过去。 等跑到近前后,他这才像是刚看到了唐楸他们一样,笑着摸摸头对唐楸说道:“楸楸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啊?我刚刚拍戏都没看到。” 没错,刚刚他不是有意要骂人的。是因为拍戏。 就是这样。 站在距离剧组不远处的小家伙小声对庞嘉齐说道:“哥哥带我们出来春游。从门口走进来的。” 唐楸自己也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只知道他从门口走到这里,一路上看到了不止一个剧组。 那些好多人围在一起,大家有时候穿得还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摄影城里的剧组。还有好多个放在周围的黑乎乎的机器,是摄像机。 一般剧组工作的时候,大家是不好到前面大声打扰的。 这些都是刚刚一路走过来时陈孟告诉唐楸的。 所以哪怕是在和小伙伴说话,看起来年纪尚小的孩子也特意的没有很大声。 庞嘉齐听到楸楸说他们来春游,再看看和楸楸一起过来的傅洵、赵桉、还有周廪。 其中周廪的胳膊上还挎了个小木篮子,篮子里面装着他在半路上买的各种春游小零食,头上还戴着和楸楸同款的小草帽,看起来一派悠然景象。 再看看傅洵和赵桉,他们头上也有草帽。 其实这个草帽就是影视城门编草帽的大爷挑着担子卖的,就算是小孩子少吃几根冰棒省下来的钱也能买得起。 之前庞嘉齐看到过好几次,都没有觉得这个草帽特别吸引他的样子。但现在几个小伙伴里就他没有,这让庞嘉齐一时间有些失落。 失落的小胖墩没有从自己的小伙伴身上找原因,转而怪起了自己,这么好看的小草帽,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楸楸戴这个小草帽戴的真好看,如果他早就注意到然后买了一个的话,现在他们就能戴一样的小草帽了。 现在小伙伴里就他没有,好像格格不入的样子。 就在庞嘉齐还在失落着,戴着小草帽的唐楸歪歪头,发现小胖好像一直在盯着他的小草帽看。 眨眨眼,于是开口问道:“小草帽,好看呀?” 今天的天气稍微有些热,大大的帽檐让细皮嫩肉的小家伙免受洒下的阳光的困扰。 这草帽还是唐楸最先看到的,现在见又一个小伙伴也喜欢,小家伙不由开心起来,转身把自己的小书包拿到前面来,开始埋头找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小草帽。 因为唐楸小书包里放的东西不多,小草帽最中间位置还是圆鼓鼓一点压痕都没有的样子。 把小草帽递给小胖:“小胖送给你。” 刚刚买的时候他还怕小胖不喜欢呢。 庞嘉齐接过草帽,差点一蹦三尺高,语带惊喜:“楸楸你给我买啦。” “嗯。”小家伙点点头。 庞嘉齐当即便美滋滋的把草帽戴在了头顶上,接下来剧组自由活动的时间里也是一直戴在头上不肯摘。而且看到剧组里认识的人走过来就要上前去问一句,问问对方有没有看出自己身上的变化。 “楸楸你们看,那里是剧组的化妆间,里面的化妆师可厉害了。可以把人画得特别吓人。”作为主演,在剧组里还是比较有面子的庞嘉齐在得到了导演的同意后,像个导游一样带着大家参观起了剧组。 “吓人?”没有见过化妆间的唐楸好奇的看过去。 庞嘉齐伸出自己的手背给小家伙比划着:“就像我上次看到的那样,化妆间里的化妆师把一个演员的手画流血了。” “和真的一样!” “赵桉,你上次看电视的时候不是想研究上面的那些伤口是怎么画出来的吗?就是化妆师用工具画出来的。” 赵桉若有所思的点头。一般比较聪明的孩子,好奇心也会比较旺盛。常常看到什么不能理解的东西都会想要刨根问底的了解一下。 显然对于小孩子来说,特效妆也属于一个比较神奇的范畴。 随着庞嘉齐的各种热情介绍,一旁的小家伙也时不时很是捧场的“哇~”一声。 这样一路走到剧组主要的室内摄影棚,刚好这时副导演从室内走了出来。 副导演同样是廖导和庞嘉齐叔叔合伙开的那家影视公司的员工,再加上庞嘉齐还是主演,所以副导演同样对庞嘉齐这个小胖墩很和善。 见庞嘉齐今天头上带着个小草帽,有着超乎往常的亢奋,副导演笑着招呼道:“小齐,这是你好朋友来探班了?” 庞嘉齐闻言把头一点,那骄傲的样子,让副导演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郭叔,你去拿饭啊?”庞嘉齐同样开口问道。 剧组的饭菜一般是提前送过来的,然后等到时间后统一开始放饭。一般的剧组职能划分,就是导演管拍片,然后副导演管拍片外的其他杂事。 只见那位郭副导演摇摇头:“不是,饭让场务去拿了。我得赶紧去找几个小群演过来。” 庞嘉齐听到后有些奇怪:“不是找好了吗?” 有一说一,当时的小胖墩虽然答应的草率,但一般情况下工作态度还是有的。 自然也知道自己接下来都有什么戏份,以及场景布置的情况。 他接下来要拍的是一场儿童节联欢晚会的戏份,除了作为主演的他需要露脸之外,还需要一些小演员穿上特制的装备,在镜头里扮演一颗颗小树,演一出儿童舞台剧,所以这些扮演小树的小演员也不能真的站在那里不动,相互之间还要有些互动,也要和庞嘉齐有互动。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2节 还是勉强要有些演技的。 只见副导演闻言手一摊:“原本挑好的几个小太阳儿童剧团的孩子前几天去外市表演,现在堵在回来的高速上了。” 说着副导演抬腿就要走。 不过走着走着,身影略过唐楸、傅洵、周廪、赵桉一行四个孩子,副导演脑中灵光一闪,迈出去的脚步就又退了回来。 迎着庞嘉齐不解的目光,那位副导演搓着手蹲在他面前,和他商量道:“小齐啊,你看你朋友们来找你玩了对吧。” “咱们剧组这边等会儿又要开工了,你想不想要你的朋友们再多和你玩一会儿?” 庞嘉齐:? 半个小时后,借着剧组的电话和各个孩子的家长沟通完毕的副导演把自己手里的小树套装分给面前的几个孩子。 一边分一边开口和唐楸他们叮嘱道:“看到那边的舞台了吗?” “等会儿你们就穿上这个衣服,然后在上面玩就行。” 这幕戏主要突出的就是联欢会上孩子们的童真童趣,也不会真的有观众要求这些孩子们在舞台上表演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副导演也就直接告诉他们穿上表演服在台上玩儿就行。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剧组方面一直是引导大于教导,因为很多教导的东西年纪小的孩子是听不懂的。 反倒是把他们最本能的东西引导出来,这样才是最逼真的。 反正这几个孩子和作为主演的庞嘉齐还真的是朋友,玩起来怎么拍都不会显得生疏。 一听说拍戏就是上台玩,周廪觉得这个他很在行,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唐楸也接过属于自己的表演服,点点小脑袋表示自己听懂了。 剧组给准备的树木装是一个棕色的圆筒,圆筒上面还有一些用来装饰的小枝丫。等到开始扮演的时候,负责扮演小树的孩子只要钻进圆筒里就可以了。 为了方便孩子们行动,道具组是用泡沫做的树干主体,连像唐楸这么大的小朋友都可以一只手提起来,轻便极了。 在哥哥的帮助下先穿好了小树服装的唐楸开始小心翼翼的迈开腿往外走,‘树木’上面有两个小圆洞可以看路,所以小家伙也不怕摔跤。 站在化妆间外的唐志勇和陈孟只听化妆间门吱呀一声响,一颗略显笨手笨脚的‘小树’就从门里挪了出来。 透过树木主干的两个圆洞,可以看到里面小朋友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 似乎是从里面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爸爸妈妈,小树人朝两人张开自己伸在外面的小手,然后原地转了一圈。 “猜猜我是谁呀?”小朋友故意低着嗓音,好像觉得这样爸爸妈妈就听不出来他的声音了。 小树人脚下还踩着前几天爸爸刚给他买的鞋子,露在外面的裤腿和衣袖颜色也没有变。 不过夫妻俩相视一笑,还是配合着猜道:“是小廪吗?” 躲在树干里的小朋友笑着摇摇头,然后才想到爸爸妈妈看不到他摇头,于是开口到:“不是。” 陈孟装作有些为难:“那是小洵吗?” 小朋友的眼睛亮了亮,他把声音变小了一点之后,和栗子哥哥的声音很像吗? 自觉掌握了一个新技能的小家伙继续摇摇头:“不是栗子哥哥。” 这下连站在一旁的秦泽眼中都闪过了一丝笑意。 但是小家伙自己喊栗子哥哥喊习惯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弯着大眼睛让爸爸妈妈猜。 猜来猜去猜了好几次,陈孟这才装作猛地恍然大悟的猜中:“是不是楸楸啊。” 被猜中了的小朋友把小树服脱掉,抱在怀里,点头,笑得开心:“是楸楸呀。” “真是楸楸啊,爸爸刚刚都没猜中。”唐志勇‘违心’的惊讶道。 小家伙被逗得再次眉开眼笑。 又和爸爸妈妈玩了一会儿,等听到导演开始让演员们集合时,唐楸这才又套上小树服,和小伙伴们一起手牵手站到了等一下要用来表演的舞台上。 不太有表演经验的周廪有些发愁:“等会儿咱们玩什么啊?” 这身小树服还是有些影响发挥的。 站在旁边的庞嘉齐想了想:“玩官兵抓贼吧。” 他穿了一身啄木鸟的演出服,可以把脸露出来。 看过拼音版剧本的庞嘉齐知道,他们这会儿要演的剧目大致内容就是啄木鸟去啄小树,小树不给啄,然后就开始你追我赶,你躲我藏。 玩官兵抓贼正合适。也是你追我赶,你躲我藏。 “等会儿我演官兵。”庞嘉齐道。 因为有小伙伴们,尤其是楸楸的陪伴,穿着啄木鸟演出服的小胖墩显得很是精神。挺胸抬头的样子不像是啄木鸟,倒像是一只大白鹅。 唐楸用小手摸了摸自己的‘树干’,有些担忧等会儿跑不快怎么办。 还没等他问,那边见各部门准备就绪,坐在摄像机前的导演对着对讲机喊了一声:“开始!” 这个口令副导演提前和唐楸他们通过气,大家都知道是要开始拍了的意思。 好歹是一人拿了剧组两百块钱的客串红包,在这个年代,客串红包有两百块就已经是很多了。于是台上的孩子们开始敬业的玩了起来。 玩着玩着就有些渐入佳境。 有些武术功底在的‘啄木鸟’此时正在紧追着一棵树不放。奈何怎么都捉不住对方。 这还是在对方穿了一身有些限制行动的小树服,而他穿了一身啄木鸟服的情况下。 跑着跑着,庞嘉齐没有追到那棵树,倒是福至心灵的猜到了树里面的人是谁。 一定是傅洵! 整个春光幼儿园,他庞嘉齐打遍幼儿园无敌手,现在元韬都渐渐不是他的对手了。唯独傅洵,他居然还是打不过。 现在跑也没跑过,就离谱! 追得有些累了的小胖墩呼哧带喘,最后聪明的转换了目标,朝其他几颗小树扑了过去。 不过他记得楸楸今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裤子,所以在抓其中一颗小树时,动作明显的开始放水,看起来都有些轻手轻脚的。 但是这些只能通过两个小洞观察外面的唐楸就有些看不到了,到底是有些遮挡视线,跑着跑着,只见那颗圆滚滚的小树忽然脚下一拌,一个咕噜在舞台上滚了起来。 “楸楸跌倒了!” 视线最全面的庞嘉齐第一时间惊叫一声,连忙追了上去。 其他几棵树顿时也顾不得跑了,撒腿就也朝着那颗正在滚的小树追了过去。 因为树干是圆形的,再加上树干里的小家伙被滚的有些晕,一时间就有些刹不住车。 等到终于被小伙伴们手动刹住车的时候,小树已经滚到了舞台的另一边。 还在小树筒里的小朋友可能是也感觉到自己有些丢脸了,在小伙伴们的着急询问声中,慢慢慢慢的把原本露在外面的小手和腿也缩回了树筒里。 躺在那里不动了。 第47章 拍摄前剧组和唐楸还有傅洵、赵桉、周廪他们的家长说好了,只会让孩子穿着挡脸的小树服客串一下,也不会在影片中出现孩子的真实姓名。 但此刻台上的孩子们一着急起来,哪还顾得上这个啊,都楸楸,楸楸的喊开了。 好在几个孩子有小树服挡着,庞嘉齐的嘴上也戴了个象征啄木鸟嘴巴的道具,喊归喊,但是画面上看不到嘴型。 剩下的声音都是可以通过后期消音的。 摄像机前,原本因为突然出了点小意外还想喊咔的导演越看越觉得这段好。 尤其是最后的时候,其中一个小朋友那咕噜噜的一滚,隔着服装看不清样子都能感觉到可爱,非常能突出孩子的童真童趣。 于是导演大手一挥,干脆保留下来了这个片段。由此,唐楸他们这一群小群演的第一次触影经历也非常顺利的一条过了。 只是台上的庞嘉齐他们还不清楚导演的决定,他们还在忙着哄孩子呢。 站在躺倒的那棵小树旁边,傅洵想了想,自己跟着也躺了下去。 一旁的赵桉看到傅洵的动作,顿时也明悟,原来楸楸这是因为摔倒了不好意思了啊。 于是自己继傅洵之后,也略显做作的往地上一躺,躺之前还不忘哎呦一声,抱怨道:“这舞台怎么这么滑啊。” 在小树筒里晕乎乎缩成了一小团的小家伙耳朵动了动,睁开眼睛悄悄往外看,果然就看到自己旁边也并排躺着两棵小树,看样子好像也是摔跤了。 这下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唐楸赶紧起身,连身上的演出服装都没来得及脱,立刻关心的用手推了推自己身旁的小树。 “栗子哥哥。” 然后又推了推另一棵小树:“小桉哥哥。” 虽然小家伙自己摔倒了没感觉到痛,但是却还是有些担心傅洵和赵桉他们摔倒了痛不痛。 被唐楸呼唤着的赵桉装作一瘸一拐的站起身来,不忘和一旁的楸楸说:“楸楸,你扶我一下。我感觉好像有些疼。” 小家伙闻言立刻伸手。 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心,连自己尴不尴尬的事情都忘了。 从显示屏里看完全程的导演自然知道除了第一个摔倒的孩子是真的之外,其他两个孩子都是假摔。但也没有出言拆穿,只是笑呵呵的看着。 等到几个孩子都走到近前时,听着其中一个小朋友语气有些愧疚的说:“导演伯伯,我摔跤了,没拍好~” 小家伙虽然不懂拍戏,但也隐约知道因为他摔跤的原因,大家演出来的可能就不是导演伯伯想要的那个样子了。 谁知大胡子导演朗笑着摸了摸小家伙‘头上’的枝丫,说道:“谁说没拍好,拍的挺好的。” 不仅如此,因为这一出小意外,最后出来的结果比导演预想中的还好,大胡子导演在唐楸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还大方的额外又给几个孩子包了个红包。 钱不算很多,但确实是这些孩子凭借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了。 天色渐晚,在和依依不舍的庞嘉齐分别后,回去的路上,平时在家里耳濡目染的周廪甚至计划起了要用自己今天赚到的这些钱去做投资。 到时候钱赚钱,越赚越多,他很快就能靠自己的努力养楸楸了。 想到这里,小男孩回程的脚步不免更轻快了些。 晚上回到家后,吃过饭,洗漱前,小家伙拿着自己的两个小红包跑到妈妈面前,垫脚把小红包递给妈妈:“妈妈,给你。” 两个小红包一个是副导演正常发的客串工资,还有一个是拍完后导演一高兴额外给他的小红包。 陈孟接过红包:“那妈妈帮你把它存起来?”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3节 谁知唐楸摇摇头:“给妈妈。” 陈孟一怔:“给妈妈做什么啊?” 这下反而是站在那里显得小小一个的小朋友有些不明所以了,理所当然的背着小手说道:“给大家花呀。” 唐家的存款一向分的不是很清楚,全都一个存折存在陈孟那里,不论家里的谁有事情要花钱了,都从那里拿。 在唐志勇和陈孟的概念里,只要是为家里人,为这个家花的钱,再多都舍得。 自然而然,夫妻俩的这种观念也影响到了家里唯一的一个小朋友。 小家伙一点都没有藏私的意思,直接表示这些钱都放妈妈那里,给大家花。 有爸爸的,有妈妈的,有哥哥的,还有他的。 大家都可以花。 陈孟拿着那两个小红包,一瞬间眼眶居然有些热。不过迎着面前小朋友期待的目光,她还是点点头,把小红包收到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距离小家伙平时睡觉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想了想,陈孟换上外衣,牵着小家伙到隔壁推开了门。 秦泽和唐志勇也还没睡。爷俩都在隔壁,一个在看课本,还有一个在看账目。 陈孟进去后直接对着看过来的丈夫还有大儿子扬起一抹笑,然后晃了晃身旁小朋友的手:“你们忙不忙啊?” 这样问就是有事了。 唐志勇和秦泽都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动作,表示不是很忙。 “那我们去逛商场吧,正好家里有两辆自行车,小泽骑一辆,老唐你带我和楸楸骑一辆。” “楸楸要给你们买东西呢。想要什么礼物?” 听到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立刻眼睛亮起来,连声音都能听出来很开心的样子:“嗯,楸楸买礼物。” 了解完前因后果的秦泽二话不说准备去推自行车,一边推还一边和已经坐在另一辆自行车上的小家伙比划:“楸楸你怎么知道我早就想要一支新钢笔的?本来还说我自己攒钱买就好了,谁知道这下哥哥能用到我们楸楸自己赚钱给哥哥买的钢笔了。” 听到这,坐在自行车上的小家伙立刻毫不犹豫的点头:“给哥哥买~钢笔。” 一趟商场下来,秦泽因为钢笔旧了,买了一支新的钢笔,陈孟买了一件新的短袖,唐志勇则因为长途出差有时候住宿条件不太好,挑个新睡袋。 都是不会被束之高阁,经常能用到的东西。 为了保护这支新钢笔,秦泽还专门给这支钢笔做了个新笔套。 弄得他上的那所国际中学周围的同学都忍不住猜测,秦家继承人都用得如此小心翼翼的钢笔,这得有多贵啊。 自从那天春游过后,唐家原本隐隐有些紧绷的氛围果然放松了不少。一段波澜不惊的日子过去,唐楸吃的东西里差点被塞辣椒的阴霾也逐渐在唐家散去。 时间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进入到了动辄三十几度高温的酷夏时节。 夏季多雨,遇到没有什么风的天气,就会变得又闷热又潮湿。这是唐家老家那个小县城所不及的。 去年刚来的时候,因为经济条件的原因,唐家只有两架小风扇。好在去年天气也不算太热。 今年的天气比去年热得多,唐志勇心疼有时候睡一觉动不动一身汗的陈孟和唐楸,干脆在入夏没多久就从商场里搬回来了一台立式空调。 此时空调这种电器大规模进入到c国市场还没有几年,哪怕是在c国首都的c市,许多家境普通的人家也不太舍得买。 对于这个在很热的天气还能呼呼呼吹出来冷风的大家电,小家伙很是好奇了好几天。有几次还特意把手伸到空调的出风口下面,想要摸摸风是从哪里出来的。 还是被陈孟看到了一次之后,教了好长时间才记住了不能把手伸到里面去。 对于小家伙的好奇,傅洵想了想,告诉他等到明天的时候,他可以告诉他是为什么。 一番承诺下来,回到家的傅洵就开始回想起了家里的库房在哪里。 他大致知道空调的运作原理,但是不太知道该怎么和小家伙解释。所以想要从库房里找一些工具出来,自己做一些模型辅助解释一下。 可以往的傅洵在家里是从来不找东西的,行动轨迹也都是三点一线。 现在猛地想要找库房,他还真不知道去哪里找。 不过傅家的房间也是有数的,去掉有人住的屋子,时间比较充裕的傅洵开始心情平静的一间一间找了过去。 再次去到一个房间时,傅洵用自己找到的钥匙打开门。打开灯,入目是一件布置得很是温馨的房间。 房间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花瓶,花瓶里插着还带有露水的新鲜花朵,显然是今天刚换进去的。 桌子上除了花瓶,还有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一家三口对着镜头微笑的样子。 其中那个和傅洵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年纪看起来更小一些的孩子同样面带笑容,还和身旁的女人牵着手。 傅洵表情一怔,又看了照片上的女人一眼。半晌不明所以的关上了灯,又离开了这间房间。 这不是他要找的房间。 傅洵这样想道。 然后又抬起脚步找起了自己想要找的库房。 可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唐家这边却第一次接到了来自傅家的紧急电话。 电话中的傅弈忧心忡忡的表示:“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可是小洵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画,可画却越画越乱。” “我问过了小洵的心理医生,对方说从画里反映出了他的心理状态,他的画越来越乱,说明他自己越来越乱。” “医生建议让平时他比较不排斥的人来陪陪他,他一直和你们家楸楸关系最好。” 傅洵虽然现在也不太排斥傅弈了,但看过几张偶然从傅洵房间门地缝里扯出来的画后,傅弈现在根本就不敢出现在傅洵面前,深怕刺激到了傅洵。 因为那张画中,傅洵在试着画一个女人。 一个他现在怎么都画不出来具体面容的女人。 他的母亲。 陈孟和唐志勇闻言也是有些心疼小洵这个孩子。 之前总是看只有小洵父亲来接他,夫妻俩心里就有过猜测,可能是孩子的父母离婚了之类的。但因为怕说起来孩子伤心,两人也从来没刻意问过人家家的事。 可事实居然是这样。 唐志勇和陈孟在想着这件事,电话那边的傅弈却以为是两人不愿意,于是立刻又补充道:“你们放心,小洵他不会伤害楸楸的。就算最开始再难过的时候,他也没有伤害过其他人。” 傅洵唯一伤害过的,可能也只有他自己。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他很喜欢楸楸,我保证他不会伤害楸楸的。”傅弈有时候都觉得用喜欢形容小洵对楸楸的感情都不太贴切,有点浅。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唐志勇和陈孟也相信傅弈的话,于是答应道:“好,我们这边马上带楸楸过去。” 这边挂了电话,几十分钟后,等到小家伙到的时候,猛地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唐楸也有些不太适应。上前拍了拍傅洵的房门:“栗子哥哥,开开门。” “我是,楸楸啊。” 小家伙的声音透过门缝隐隐传来。还在低头画着什么的傅洵罕见的有些恍惚,没有想起来为什么小家伙的声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条件反射的便去打开了房门。 见傅洵的房门被打开,角落处观察的傅弈心头猛地一松。 站在门口的唐楸在傅洵打开门的下一刻,看到的就是那一地的画纸。 而傅洵看到站在面前的小雪团子,却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那天的医院里。 医院苍白冰冷的窗沿下,有一颗小小的,绿色的嫩芽在萌发。 第48章 来之前陈孟和唐志勇并没有对唐楸说些别的什么,太深奥的东西小朋友现在也听不懂。只说是今天带他到栗子哥哥家里找栗子哥哥玩玩。 栗子哥哥的心情好像不太好,此时的小家伙隐约能感觉到。但是对于要怎么哄心情不太好的小伙伴,唐楸自觉还不是很有经验。 于是在被栗子哥哥牵着手带进卧室后,小家伙先是熟稔的自己爬到距离傅洵座位不远的一个小沙发上坐下,然后左右看了看拍拍小手问:“栗子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傅洵的表情空茫一瞬,在干什么?他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还站在那里的男孩开始试图回忆。 他昨天找到库房后,从库房里拿到想要的工具回来后,原本是想要先着手画图纸的。 可是后来画着画着,胸有成竹的图纸没有画出来,反而是整个人像是不受控制一样画了一张又一张的人像。 想到这里,傅洵在猛地回过神来,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张画废了的画纸,递给了小家伙,示意他在画画。 然后自己也又拿了一张仔细端详起来,试图辨认出他在上面画的到底是什么。 可画纸上的人其他部位都画的好好的,唯独五官,却怎么看怎么模糊。 傅洵趴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这次清醒状态下试着又画了一次。 这一次凭着本能的感觉,隐约画出了女人的五官,可是就在画成的那一刻,傅洵再次端详了半晌,忽然伸手拿了一根红色的笔过来,影影绰绰、斑斑点点的红色在傅洵的描绘下逐渐遍布女人的衣着、面部。 直到后来,好不容易画清晰了的五官再次被大片的红色所覆盖。 傅洵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凌乱,画完一张之后随手就想要拿过地上的其他画纸,想要继续用手中的红笔在上面涂鸦着。 这样的表现如果被屋外的傅弈看到了,怕是会立刻察觉到,此时傅洵的状况比刚刚还要差一些。 接受逝去的人早已不在,这对傅弈来说都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更何况是当时直面现场,还只是一个孩子的傅洵。 随着这一两年傅洵的状态有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而且越来越好。但依照他的心理医生的说法,也依旧是要循序渐进。 最好是等到哪一天,傅洵逐渐长大,让他自己逐渐的想起来,慢慢的描绘出曾经母亲的样子。这是一个孩子自己在与自己和解,被慢慢治愈的过程。 在这期间,丝毫心急不得。 傅弈也一直是这样做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傅洵的恢复会进展的这么快。原本以他的生活习惯,是不太可能自己拿了钥匙,去一间一间的找什么东西的。 直到走进一间被保留下来的,满是母亲痕迹的房间。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直面了他们一家三口曾经拍过的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还被傅弈珍而重之的放在了桌子上。 就在傅洵笔下的红色线条越来越凌乱的时候,一旁的唐楸忽然打断了他的动作。 原来在傅洵画画的时候,被栗子哥哥同样递了一张画纸的小家伙还以为栗子哥哥也要让他画。 于是小家伙也学着栗子哥哥的样子拿起了一支画笔,趴在茶几上对着画纸画了起来。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4节 把终于画好了的画纸递给栗子哥哥看,“栗子哥哥,你看,楸楸画的。” 自觉画得很漂亮的小朋友把画递出去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好像想要栗子哥哥夸夸他。 傅洵的手一顿,接过小家伙递过来的画纸。 他刚刚递给小家伙的也是一张他之前画废了的画纸,上面只有一个背影的女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 接过画纸后的小家伙在女人的身后添上了大片的花草。 不是成人笔下那种静止写实的画风,而是唐楸幼儿园里的老师们教过的那种简笔画。 一朵小花有五朵花瓣,一根长长的线条充作花茎链接着泥土上两片整齐的绿色草叶。 小家伙甚至还在画纸的最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太阳公公,太阳公公有着白白的胡子,以及和蔼的笑脸。 阳光洒下,走在花丛中的女人,与傅洵笔下那被大片大片红色侵染的身影有着截然不同的温暖。 唐楸甚至别出心裁的画了一片卡通样的稚气花瓣飘在了女人长长的头发上,也难怪小家伙对自己的这张画作这么满意,还专门拿给栗子哥哥看,想要栗子哥哥夸了。 傅洵拿着这张画,忽然觉得跟他昨晚看到的那张照片有些像。 感觉很像。 同样明快的色调,同样从最上方洒下的阳光。 男孩伸手点了点画中女人头发上的花瓣,小家伙看了看,解释起了自己的创作心路历程:“因为花瓣漂亮呀。阿姨也漂亮~” 小朋友看一个人漂不漂亮,往往是不看脸的,而是看整体的氛围感。 显然在傅洵的笔下,长长的头发,淡紫色的连衣裙,组合在一起的背影就是会让小朋友感觉是漂亮阿姨的程度。 漂亮……吗? 傅洵忽然回头看起自己画的那几张画。猩红的色彩把女人衬得有些阴冷甚至狰狞,远没有小家伙画得好。 他伸手想要擦拭掉上面的颜色,却只是把红色晕染的更加凌乱了些。 最后只能像个犯错了的孩子一样把这几张画纸藏在了身后。 接下来,傅洵用行动表明了自己对小家伙这幅画的态度。 他在一张新的画纸上重新勾勒出女人的身影及五官轮廓,然后避开红色的笔,拿起一支颜色明快的画笔,试着往女人的脚下添了一朵蓝色的小花。 “这里也要画一朵。”被栗子哥哥拜托坐在一旁的小家伙试着给栗子哥哥提意见。 这是刚刚傅洵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傅洵点头,重新换了一支粉色的画笔,又画了一片星星点点的粉色花丛。 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簇拥在女人身旁的粉色火烧云。 由细碎如星子的花朵们组成的火烧云。 等到傅洵画完之后,小家伙捧场的拍着手:“好漂亮。” “栗子哥哥画的好看!” “栗子哥哥怎么画的这么好看呀?” 在小家伙甜言蜜语的热情捧场下,傅洵看着自己的画作,甚至去找了个画框把画裱了起来。 这样整整画了一上午,小家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里面开始咕咕响了。 看到身旁小雪团子的动静,傅洵终于再次打开了门,牵着小家伙抬脚往厨房走去。 两个孩子依旧相处和谐的出来后,不仅是傅弈松了口气。都快趴门缝上注意房间里动静的唐志勇和陈孟夫妻也大松了一口气。 见小洵带着楸楸走到厨房里应该是要去找吃的样子,傅弈在自家老爷子催促的眼神中,带着身后的少年,也就是傅洵小叔一起走进了傅洵的卧室里。 两人进去的时候轻手轻脚的生怕碰到房间里的一些东西,让回来的傅洵发现了。 先是傅洵小叔注意到了刚刚被小侄子藏起来的那一张画,轻手轻脚的把画展开,上面大片猩红的色彩让傅洵小叔这个已经快成年了的人都心里止不住的突突跳。 哪怕他也亲眼见过嫂子在医院抢救的样子,但却依旧被其中惊悚的画风冲击的下意识感觉到不适,并且有些毛骨悚然。 少年心中一惊,自家小侄子的情况在这里,导致他对于心理学的一些常识也略知一二。 也知道有时候心理医生判断一个人的心理状态,有时候就是从对方的画作入手的。 能画出来这种画风,难道是小侄子的心理情况又严重了? 面色凝重的把手里的画递给身旁的大哥,傅弈接过画,没有被画吓到。那画画得在怎么样,画的也是他的妻子,他永远不会被吓到。 但想到小洵的状态,也是感觉自己整个人猛地眩晕了一下。 直到那边傅洵小叔又有了发现,小声喊道:“哥,你过来看看,这也是小洵画得吗?!” 少年指着一张被裱好放在茶几上的画,画上面的颜色还没有完全干透,其他这么多张画的颜色都已经干了,能看出这应该是傅洵出屋前最后画的一张。 这张画与其他张比就明快了许多,看着画中脚踩着一片粉色‘火烧云’的女人,傅弈的心情堪称大起大落。 然后就又注意到了一张同样被画框裱起来的画。 这张画的笔触就稚嫩了很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画得。 而且上面的颜色已经干透了。能让人明显看出两张画风相差不大的画哪一张是画在前面,哪一张是画在后面的。 画也是有语言的。看着这满屋的画,以及与其他所有画都截然不同的两张被画框裱起来的画,傅弈知道,他把小唐楸请来家里做客是做对了。 他的画像是小天使画出来的那样,连带着小洵,在小家伙的感染下也慢慢变得平和了起来。 没有人不喜欢温暖柔和的存在。如果她还在的话,也一定会喜欢小唐楸。 傅弈想,也许妻子在最后时刻还在执着的用手捂着小洵的眼睛,直到最后濒临昏迷时才无力的落下,就是因为她不想最后给小洵留下的印象是泛着冰凉与血色的吧? 如果最后能选择的话,她想要给小洵留下的,一定也是像画上一样的印象。 永远的温暖,永远的美丽。 这样以后小洵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有一天忽然想起了妈妈,也不会感觉到害怕。因为伴随着她的,是一如既往的微笑与周围那遍布的花草与阳光。 第49章 就在傅弈两人在傅洵房间里悄悄看画的时候,厨房中,傅洵手里端着一小屉的虾饺,正在喂给站在面前的小朋友吃。 唐楸就着栗子哥哥的手,啊呜一口吃掉一个小小的虾饺,然后等嘴巴里的虾饺完全咽下去之后才伸出手,向栗子哥哥表达了自己也想用筷子的意愿。 知道小家伙最近在练习用筷子,见他现在已经咽下去了一个虾饺,应该不会特别饿了,傅洵点头,把手中的筷子递了出去。 表皮晶莹的虾饺不太好夹,不过最后唐楸还是自己颤颤巍巍的夹起了一颗虾饺,没有往自己嘴巴里送,而是把筷子朝着对面的傅洵递了过去:“栗子哥哥,啊~” 小家伙在学着刚刚栗子哥哥喂他的样子,也想要喂一喂栗子哥哥。 栗子哥哥也没有吃饭,肯定和他一样也饿了。 傅洵垂眸,等虾饺送到嘴边后安静的张开嘴,同样在细细咀嚼后咽了下去。 最后两个孩子干脆就站在那里,你给我夹一个,我给你夹一个,慢慢吃完了两笼的虾饺。 相当于自己吃完了一小笼虾饺的唐楸摸摸肚子,感觉自己吃饱了。 见小家伙吃饱了,傅洵把两个空的笼屉放在了厨房桌台上,然后牵着唐楸又走出了厨房。 傅洵和唐楸出厨房的时候,另一边的客厅里,傅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正在和唐志勇以及陈孟说着话。 两位老人的态度很亲近友好,等看到傅洵带着唐楸出来时,就像是两个普通人家的和蔼老人那样。 甚至傅家老太太还起身三两步走上前,蹲下身细细端详了面前的小朋友一阵儿,眼带笑意的说道:“这就是楸楸了吧?” “小朋友长得真好看。” 见小家伙有些陌生的看着她,老太太自我介绍道:“我是你栗子哥哥的奶奶,楸楸你喊我傅奶奶就行。” “你傅爷爷在那里,傅奶奶带你去认识一下?”说完就想牵着小家伙的手往前走。 这也是傅老太太第一次见到唐楸。之前傅老爷子倒是见过一次。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这却不是老太太第一次知道这个小家伙。同时对于自家小孙子在小家伙的陪伴下逐渐有了朋友,情况也在慢慢好转,心里对于小家伙也是非常喜欢的,甚至有一些感激的情绪在。 所以在真正见到小家伙后,难免有些激动了些。 弄得不太清楚情况,又是刚到陌生环境没多久的小朋友有些懵懂不安的样子。 老太太想牵着小家伙往前走,谁知这一牵没牵动。等回头时才发现,原来是小孙子一直牵着人家小朋友的手没松手。 等见到奶奶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傅洵这才自己带着楸楸往前走去。 傅老太太不解其意,还以为小孙子是常见的孩童式的对于好朋友的占有欲作祟,于是松开自己牵着小家伙的手,看着小孙子自己带着小家伙来到众人面前。 傅洵带着唐楸往傅老爷子面前一站。 因为有熟悉的人陪伴,而且这次小家伙看到了,原来爸爸妈妈也坐在沙发的另一端,想到刚刚傅奶奶说要带他看傅爷爷,唐楸看看面前的老爷爷,再看看后续坐到老爷爷身边的傅奶奶,脆生生的喊起了人:“傅奶奶好~ “傅爷爷好~” 从早上起就知道自家大儿子给唐家打了电话,请了人家小朋友上门做客的两位老人早就给唐楸准备好了见面礼,等小家伙喊完人后,傅老爷子立刻笑呵呵的掏出一个小红包,然后递了出去。 这就是两位老人的见面礼。 手里忽然多了一个小红包的唐楸求助似的往后看。 坐在沙发另一边的唐志勇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老者紧接着制止了他的推辞:“里面不是其他什么东西,只是那年我和我老婆子去一间寺庙里捐的。也就是图个保佑孩子的吉祥意头。” “刚好有两颗,一颗给了小洵,还有一颗我们家也没其他孩子,正好今天就给小唐楸了。” 站在一旁的傅洵听说爷爷奶奶送给楸楸的东西和他的是一套的,顿时有些满意。当即也不管众人还在说些什么,低头从小家伙手里接过小红包,把红包拆开,露出里面一颗用红绳穿着的圆溜溜的菩提子。 解开绳结,傅洵动作轻缓的把红绳系在了小家伙白嫩嫩的手腕上。 看着系在自己手腕上的那颗圆溜溜的小珠子,唐楸抬起手新奇的晃了晃,然后抬头看向栗子哥哥。 傅爷爷说栗子哥哥也有。栗子哥哥的呢? 傅洵心领神会,自己转身走进房间,然后从房间里快速的找出了一个盒子。 在这期间,还没来得及从傅洵房间里出去的傅弈两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好在男孩像是没有注意到两人,只是回来找什么东西,等找到之后就又立刻出去了,这才让两人对视着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傅洵的房间。 等回到客厅后,傅洵把属于他的那颗菩提珠子圈在手腕上,然后在唐楸的帮助下把红绳拉紧。 小家伙开心的又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小珠子,然后把藕节似的小胳膊往栗子哥哥胳膊旁边一放:“栗子哥哥看呀。” 他和栗子哥哥的小珠子是一样的。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5节 两颗菩提珠子轻轻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响声,傅洵见状点头,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勾起。 而另一旁的唐志勇和陈孟见傅家两位老人真的没有送什么太贵重的东西给自家楸楸,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带笑意的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 这天晚上,在傅家的盛情难却之下,唐楸第一次留在了傅家过夜。 在这之前,其实早在在附属院那边时,小家伙就已经是傅洵屋子的常客了。有时候傅洵晚上在附属院住,和栗子哥哥玩得有些晚了的小家伙也在傅洵那边睡过好几次。 所以这次也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在已经熟悉了一天的小家伙看来,这里也是栗子哥哥的家了。 晚上睡觉前,换了一身新睡衣的唐楸睁着眼睛问旁边的傅洵:“栗子哥哥,为什么你有两个家啊?” 在小家伙看来,这里是栗子哥哥的家,他家对面那个屋子也是栗子哥哥的家。但是一个人为什么可以有两个家呢? 傅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有些不太习惯。最后只能拍了拍小家伙的背,安抚着他让他早点睡。 已经到了睡觉时间的小家伙生物钟很准时,在傅洵的拍抚下不多时就闭上了眼睛,小手在脸侧握成小拳头睡了过去。 等到小家伙睡熟之后,傅洵又睁眼看了看他,这才重新闭上眼睛自己也慢慢跟着睡了过去。 说来很奇怪,傅洵之前之所以不愿意说话,与其说是他自己不愿意开口,不如说是有一层无形的阻隔横在那里。 一天不消弭掉这层阻隔,傅洵就一天不愿意说话。 但具体这个阻隔到底是什么,别说傅洵自己,怕是傅洵的心理医生都不太清楚。 最后只能又绕回去下了结论,如果哪天孩子自己过了心里的那层阻碍,自然而然的也就开口了。 对于医生给自己的结论,傅洵自己其实也是清楚的。 自从这一年多以来,他开始慢慢留意起了身旁以前忽略的一些东西后,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似乎得了病,但具体是为什么得病,得了什么病,他却不是很清楚。 但有一点傅洵能很肯定的就是,他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而在今天,在画完那些画之后,他好像是想起了他失去了什么。 一个普通孩子,一个普通的家庭,是该像他身旁的小家伙这样,有父母,或者其他兄弟姐妹一起组成的。 没有兄弟姐妹还比较正常,可没有母亲,就很不对了。 伴随着身旁小朋友均匀的呼吸声,闭上眼睛思索的男孩也逐渐沉入到了睡梦中。 不自觉的抱着身旁睡得正香的小雪团子,傅洵的梦中似乎也不再出现那经常会莫名蔓延至他整个梦境的暗红色。 取而代之的是今天小家伙画在画上的一幕幕。天上明亮却并不酷热的太阳,脚下绵延无际的花草,以及那随着花草越走越近,然后又越走越远的身影。 因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和普通孩子一样的共情能力,傅洵只能感觉到这仿佛是一场漫长的告别。 之前的几百天里,他每天睡梦中都有在经历的漫长告别。 只是这次不一样,那道梦中的身影仿佛也感觉到了男孩心中的阴霾在慢慢褪去,在那天之后就盘庚在男孩潜意识里不愿意离去的,像是废旧库房般的阴冷也在慢慢变得黯淡。 身影在慢慢黯淡,但又因为那遍地花草的衬托,好像成为了永恒。 也许褪去的,只有那层本身就不属于女人的阴冷。 这一晚,傅洵的潜意识里没有了许许多多的红色。 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开在梦里的花。 第二天早上醒来,起床后的傅洵先是把唐楸送回了家。 第一次把小家伙留在附属院外的小伙伴家过夜的夫妻俩也是担心的一夜没睡好,等看到自家楸楸从车上下来后,唐志勇这才立刻上前抱住了小家伙。 等把楸楸送回家后,傅洵没有留在附属院里,而是坐在车上又回到了傅家。 走进客厅,他看向正在餐桌旁吃早餐的父亲,把一直放在口袋里的一张画递了过去。 傅弈不明所以的接过。 傅洵的眼神与他对视。 我想看看她了。 傅洵想。 虽然他还是不太能感受到失去母亲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他想去看看。 坐在另一边的傅弈看着面前的男孩,默然。 他想,小洵不是不想妈妈的。他其实比谁都想。从出事那天起,面前的孩子就在经历一场漫长的告别。而今天,也许他终于做好了直面的准备。 第50章 两个小时后,父子俩一路无言的来到一处墓园。 傅洵手上捧着来之前他去后花园里摘的花。 等来到一处墓碑前站定后,傅洵先是抬头仔细看了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一眼。 这次的傅洵没有再像昨天那样,看了一小会儿后,男孩平静着把手中的花篮放在墓碑前。 原本每次来到这里都会有很多话要说的傅弈这次罕见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只是站在距离墓碑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的看着那座矗立在那里的墓碑,以及那个站在墓碑前的孩子。 半晌,放下花篮后就一直没有动作的傅洵低头,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卷干净的毛巾,然后走到不远处路尽头的水池旁把毛巾打湿,拿着打湿的毛巾转身又回到了原地。 男孩慢吞吞的用手中的毛巾一下下擦拭着墓碑。 能看出来墓碑之前应该是经常被人擦拭的,没有什么明显的灰尘。 擦完之后,男孩重新走到水池旁把毛巾洗干净,把湿漉漉不再适合重新放进口袋里的毛巾交给不远处的男人,然后又在墓碑前站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准备离去。 傅弈一手拿着湿毛巾,一手试着牵起男孩的手。 父子俩的身影慢慢变小,逐渐消失在墓园中。 风缓缓吹过,两人的身后,墓碑前一朵黄色的小花轻轻摇晃。 另一边,唐家。 在知道楸楸居然被邀请着到傅洵家里玩了,其他来找唐楸玩的小伙伴们坐不住了。 庞嘉齐拉着小家伙的手就说:“楸楸,我家有好大的鱼池,里面有鱼,可以捞鱼,还可以捞小蝌蚪和乌龟!你来我家吧。” 旁边的周廪同样不甘示弱,连忙牵起楸楸的另一只手,像是百货商场里的推销员一样热情的推销着自己家:“我家有帐篷。晚上我们可以睡到外面的帐篷里。还有小蛋糕,楸楸你和我回家吧,我让厨师给你做好多好多小蛋糕。” 最后面的白辉见楸楸的两只手都被牵住了,直接整个人往楸楸和庞嘉齐他们的缝隙里一插,使得牵在一起的几只手被动的分开,然后才自己伸手执起楸楸的手,满眼真诚,语气缓慢道:“我家有玩具,好多玩具。” 现场唯一的一个小姑娘齐佳因为抢不过其他小男生,急的差点就要跺脚了。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高声道:“我家有好多乐器,楸楸你来我家玩,把我把最喜欢的小喇叭送给你。” 另一边的台阶上,赵桉双手抱臂看着庞嘉齐他们,格外有心理优势的想着,他家和楸楸家离得近,楸楸天天来他家玩,他就让让庞嘉齐他们,不和他们争这件事了。 在小伙伴们的轮流推销下,小家伙听了一耳朵的鱼塘、帐篷、小喇叭,自己都快动心了,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作业没有做完。 昨天就因为要去栗子哥哥家,没有做作业了。今天再不把作业完成的话,等到明天幼儿园开学,他就会成为被老师点名的没有完成作业的小朋友了。 听到楸楸这么说,其他孩子表情一怔。 白辉和小家伙也是在一个班的,庞嘉齐他们下意识的看他,结果就看到了白辉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白辉肯定也是不知道了。 于是只能把目光又投向了赵桉。 赵桉回忆:“应该是让观察三种不同的鸟类。” 此时的c市生态环境还算可以,唐家所在的附属院中的那颗石榴树上也时不时的就会有小鸟落下歇脚,其中的种类还不少。 老师之所以只让观察三种,可能也是怕布置的数量多了,班里一些年纪偏小的孩子数不过来吧。 听到赵桉的答案,小胖墩有些为难的摸摸头。观察鸟类,要怎么观察呢?他现在抬头朝天上看一眼,刚好就有三只长得不一样的小鸟飞了过去,这算不算观察? 这下连赵桉也表情放空了。因为他上课的时候就听到了这一句,其余的时间脑子里都在想其他事情去了。 好在唐楸还是一个有在认真听课的小朋友,只见小家伙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后掰着手指开始一一列举出来:“要看小鸟的颜色、大小,如果能听到小鸟叫的话,还可以听一听小鸟的叫声。” 一般幼儿园中小班时期,老师都是很少会布置一些书面上的作业,更多的是让孩子们去观察自然,观察自己身边的一切。 既锻炼了孩子们的观察力,也能锻炼孩子们的耐心。 毕竟作业里要求的这些,都不是像庞嘉齐想的那样抬头往天上看一眼就能完成的。 既然现在也没事,楸楸也因为作业没有做完不能和他们一起回家玩,几个孩子干脆搬来几个小板凳,和楸楸一起并排坐在了树下。 树下的一排孩子齐刷刷的托着下巴往树梢上看,可今天有些不巧,可能是因为院子里的人比较多的缘故,等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有小鸟飞过来。 又等了好一会儿,见小鸟还是没有过来,赵桉起身道:“我去拿点东西过来。” 等到他回屋后再次走回树下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小撮小米。 把小米细细的在树下撒了一点,又带着其他人往后退了一些,几个孩子再次在树下等了起来。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见有小鸟飞过来,就连天上都没有小鸟飞过的痕迹。 庞嘉齐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是没有小鸟过来了。” 说完又安慰坐在一旁的小家伙道:“楸楸你别怕,我明天就把我爷爷养的鹦鹉还有其他鸟都拿到幼儿园里去,肯定够三种的。” 说到这里,小胖墩一拍脑袋,暗道失策。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如果早就想起来了的话,他就可以带楸楸到他家里观察小鸟了。 可现在天都已经要黑了,陈阿姨还给楸楸熬好了红薯粥,现在说楸楸肯定是不能和他一起到他家里去了。 想到这里,庞嘉齐很是遗憾的叹了口气。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不情不愿的坐上来接他的车回了家。 随着天色渐晚,剩下的周廪他们也一个个被家长们接走。连带着赵桉也被奶奶喊回了屋吃饭,唐楸耳边也传来妈妈喊他吃饭的声音。 进屋前,小家伙再次回头看了眼树下。还是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小鸟身影。 饭桌上,看着小儿子一边吃饭还一边抱着小碗时不时往外看,陈孟给小家伙递过去了一个他喜欢的牛奶小馒头,然后问道:“楸楸在看什么啊?” 自从小家伙蛀牙了之后,陈孟再给他做什么东西做的都是减糖版。但因为是用小家伙平时喝的奶粉做的,所以哪怕是减糖版,吃起来的时候也依旧奶香十足。 小手接过妈妈递过来的小馒头,唐楸再次往外看了一眼,回答道:“在看小鸟。” “老师给小朋友们布置作业,要观察三种小鸟。”小家伙松开自己拿着勺子的小手,给妈妈竖起三根手指。 可惜观察了一下午,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小鸟也不喜欢出来的缘故,他一只小鸟都没有观察到。 陈孟闻言也没有因为这只是小朋友的幼儿园作业就表现的很不上心,而是顺着小家伙的思路发愁起来:“那现在观察不到小鸟怎么办?要不要妈妈明天早上先带你去花鸟市场看一看?” 小家伙想了想,想到小胖说要带小鸟来上学,还没等他回答妈妈的问题,那边就听到了扣扣扣的敲门声。 陈孟上前打开门一看,站在屋外的正是已经扫墓回来了的傅洵。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6节 与昨天相比,今天的傅洵好像已经回到了以往的状态,陈孟见状立刻招呼他:“是小洵啊?快进来,吃过饭了吗?” 傅洵被陈孟侧身让到屋内,男孩点点头,表示自己吃过了。只是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一旁正坐在饭桌上吃饭的唐楸见栗子哥哥来了,原本还好好吃饭的小家伙顿时三心二意起来,连吃饭的速度都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 看出了自家小朋友是想跟他栗子哥哥玩,陈孟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楸楸你先好好吃饭,栗子哥哥就在那里,又不会飞走了。” 小家伙点点头,但是嘴巴里含着的粥还是好半会儿才咽下去一口。 还没等陈孟动作,反而是傅洵先她一步坐在了小家伙的面前,一手接过小家伙手里的勺子,垂眸一勺一勺的给小家伙喂起了饭。 现在的傅洵已经能很熟练的掌握面前这个小雪团子的进食速度了,几乎是掐着唐楸咽下上一口的空隙就会把下一口喂到他的嘴边。 自觉已经长大一点了的小家伙还有些不好意思,最后干脆端起了面前的小碗,咕嘟咕嘟的喝完了碗里剩下的红薯粥。 和刚刚那慢吞吞吃饭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等到把饭吃完后,两个孩子这才手牵手的出了屋。 站在屋檐下,唐楸晃了晃自己和栗子哥哥牵在一起的手:“栗子哥哥今天,开心呀?” 栗子哥哥不开心,小家伙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也确实有担心的。 今天小伙伴们邀请他出去串门他都没有去,一是担心作业,还有就是想要等栗子哥哥回来了。 傅洵看着身旁的小家伙。听到他的问题,自己也感觉有点恍然。 以前傅洵明明没有直面过那座冷冰冰的墓碑,却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离别的难过。 可现在的傅洵明明白天时才第一次去扫了墓,算是直面离别了,可却没有了以往的那种全世界都空荡荡的茫然。 迎着小家伙清澈关心的目光,男孩张张嘴,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和其他人一样,喊一喊面前这个小朋友的名字。 因为太长时间没有说话了,男孩的声音有些艰涩。甚至连他自己有时候都忘了要怎么说话。 半晌,在夜色的掩映下,傅洵张开嘴,发出了啾啾的一声鸟叫。 第一次听到栗子哥哥说话的小家伙仰起头,表情却并不是被人叫到名字后想要回应的表情。 “栗子哥哥?”小家伙语气惊喜,栗子哥哥终于学会说话了吗? 傅洵面无表情,伸手一指:“啾啾在、那里。” 唐楸条件反射的回头,果然在树下看到了好几只正在啄着小米的麻雀。 第51章 “栗子哥哥?”正趴在桌子上画画的小家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身后男孩。 被喊到的傅洵轻轻嗯了一声,等见到小家伙还是没有把头扭过去后,这才又低声说了句:“听到了。” 这下唐楸心满意足的把小脑袋又转了回去,继续画起了自己的画。 不过还没等十分钟过去,一辆小汽车还没有画完的小家伙就又转过头来,继续喊了一声:“栗子哥哥。” 男孩的表情有些无奈,不过还是耐心的回应了一声:“我在。” 自从一个小时前小家伙发现栗子哥哥原来已经学会说话了之后,基本上这一个小时里每隔十分钟就会喊一次‘栗子哥哥’,然后期待得到栗子哥哥的回应。 知道小家伙可能是因为心里新奇的缘故,傅洵也没有不耐烦。只是还记着刚刚他想要喊楸楸的名字,结果却因为太长时间没开口而喊错了的事情。 好在小雪团子年纪还小,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他真的是看到了去到树下的小麻雀,想要和他说一下。 只是小家伙没发现归没发现,傅洵却有些和自己置气。在心里反复咀嚼着唐楸这个名字。 这次得到栗子哥哥回应的小家伙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放下手中的画笔,唐楸来到栗子哥哥面前,心情有些不太好的抿抿嘴。 小朋友长得白白嫩嫩,抿起嘴巴的时候就把小脸儿两边的婴儿肥挤得更加明显了。 几次暗示都没有得到栗子哥哥正确回应的唐楸干脆明示起来:“栗子哥哥,喊楸楸呀。” 傅洵这才恍然,原来刚刚小雪团子喊了他这么多声栗子哥哥,是想让他喊回去啊。 傅洵垂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朋友,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大眼睛正期待的看着他,感觉里面像是藏着细碎的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 唐楸看着他,他也看着唐楸。 这次的傅洵开口很缓慢,一字一顿的咬字清晰:“唐楸。” “楸楸。” “嗯!”小朋友当真是好哄极了,刚刚还因为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心情不太好,现在听到栗子哥哥喊他的名字,当即就又软乎乎的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小家伙继续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男孩,声音稚嫩的一声声接着喊:“栗子哥哥。” “楸楸。”傅洵认真回应。 “栗子哥哥!” “楸楸!” 也不光是唐楸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洵,傅洵也和唐楸寸步不离。小家伙画画的时候他就坐在一旁,也随手拿起一支画笔描绘着什么。 随着两个孩子不间断的对话,傅洵语速越来越流利,开口前逐渐也不再需要先思考两秒,甚至主动喊起了唐楸。 “楸楸。”看了眼坐在旁边的小雪团子,傅洵喊了一声。 “嗯。”拿着画笔的小家伙立刻做出回应,“栗子哥哥我在这里呀。” 又过了两分钟,唐楸:“栗子哥哥?” “嗯。”这下轮到傅洵回应:“我在这里,楸楸。” 两个孩子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一样,乐此不疲的喊着对方的称呼,就连原本在门外想要进来的傅弈听到后,都忍不住的一阵激动,但是又强忍着让自己没有打扰到屋里的两个孩子。 只是自己蹲在院子的树下,一边听着屋内的声音,一边看着树下正在啄米的小麻雀们傻笑半晌。 对于一些普通孩子来说,之前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傅洵应该是一个十分惹人注目的异类般的存在。 不过因为之前白辉他们的存在,庞嘉齐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自己有些小伙伴的特殊。 现在傅洵猛地愿意开口说话了,几个孩子除了最开始惊奇了一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也没有因此过分的打扰傅洵。 对于傅洵来说,他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每天照常在院子里等着吃完早餐的小家伙,然后在作为大人的陈孟的看护下一起去幼儿园。有时候遇到来爷爷奶奶这边住的赵桉,三个孩子也会结伴而行。 如果要说唯一有变化的,可能就是他和其他人的沟通变得方便了一些。 尤其是和唐楸。 小家伙现在已经在学认字了,因为被老师最开始教的‘一二三’提起了兴趣,小朋友现在学得格外认真。 甚至开始想要举一反三。 “栗子哥哥,这个是不是‘四’啊?”小家伙举起妈妈刚给他买的作业本,只见方正的田字格中正写着一个有着四条横线的字。 虽然这个字其实也是有四的含义,但是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人用了。为了防止还没有学会多少字的小家伙弄混淆,傅洵还是接过唐楸手里的作业本,握着他的小手在作业本上重新写下一个‘四’字。 看看栗子哥哥写的这个字,再看看他之前已经学会了的‘一二三’,小家伙有些不太懂了。 于是伸出小手在作业本上指了指,有些疑惑为什么四和一二三都不一样。 其实不是为什么四和一二三不一样,而是之后一二三的写法比较像。 傅洵拿过一根铅笔,在唐楸的作业本上连续写下了从一到十的写法。 看到这些字,小家伙看看栗子哥哥,又看看自己刚刚画的好几条横杠杠,悄悄把那张画满了横杠的画纸藏了起来。 同时在心里想:原来写‘十’的话,不是画十个横杠,而是一个横杠一个竖杠就可以了呀。 栗子哥哥真厉害,栗子哥哥不说的话他都不知道。 迎着小朋友有些崇拜的目光,傅洵拿过自己的作业本,继续投入到了学习中。 他得多学点,不然以后等小雪团子长大了,问他什么问题他却回答不出来就不好了。 时间就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的一问一答中缓缓流逝,夏去秋来,几个月过去,唐楸也从一开始只认识一二三的小班小朋友,慢慢变成了已经能够算简单加减法的中班小朋友。 在这段时间里,庞嘉齐人生中的第一部电影已经杀青,并且进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宣传阶段。 作为电影出品方的影视公司更是一口气买下了好几家报纸的头条,着实花了不小的一笔钱。 作为主演的庞嘉齐一开始是信心满满的,有一次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还特意把有宣传电影板块的那几张报纸带到了幼儿园里。 甚至还拍着胸脯许诺,等电影上映后要请大家一起去看电影。 只是作为导演的廖导和作为主演的庞嘉齐信心满满,外界却几乎是一面倒的唱衰声。 一是因为廖导是拍文艺片出身的导演。之前作为导演的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其他领域,但是都以失败告终。虽然是小成本投资,但却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激起。这也是之前这部影片比较难拉投资的主要原因。 还有第二个原因就是,春节档对于现在的c国人来说还是一个很陌生的概念。在目前许多影视从业者,以及影评人的固有观念中,春节就是要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接下来的时间就全都是用来看联欢晚会的。 至于之后的初一至初六,大家人情往来、走亲串友还来不及,哪有时间用来看电影。 电影不是导演拿手的类型,时间还不对,一时间外界都很少有人会看好这部电影。 庞嘉齐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能听懂大人聊天时的一些内容了。有时候走在街上,或者公园里,大家偶尔闲谈之间难免被他听了一耳朵过去。 小胖墩的心理素质倒是超乎大家想象的强大,对于外界怎么说,他是一点都没有在意过。 这点让庞家其他人都有些意外。 唯独有一点,却是这个看似水火不侵的小胖墩唯一的软肋。 这天在幼儿园课间休息时,庞嘉齐连最喜欢的游戏都没有兴趣了,只是自己一个人颇有些惆怅的托着胖乎乎的脸颊坐在那里。 注意到小伙伴好像有些不开心的唐楸停下玩游戏,走上前去:“小胖,你怎么了?”看到是楸楸,庞嘉齐的表情反倒是更惆怅了些。 但是楸楸和他说话,他又不好敷衍,再加上他自己也有些想问。 于是纠结半晌,只听一声叹息过后,庞嘉齐有些踌躇着问:“楸楸,他们都说我拍的电影好像不好。电影是我演的,万一电影真的不好怎么办?” 他话都和楸楸还有其他人放出去了,万一电影成绩真的不好,楸楸觉得他爱吹牛,不说实话,以后不跟他玩了怎么办? 可庞嘉齐也觉得自己很冤枉,他之前是真的觉得自己拍电影的时候表现挺好的。 此时的小胖墩还不知道,有时候一部电影的成败是多方面的因素决定的。在他看来,电影主要是他演的。 电影如果不好的话,肯定是他的责任了。 当然现在的他也没觉得自己就算电影真的拍不好了,就对其他人有什么该负的责任。主要还是怕楸楸觉得他吹牛说大话。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7节 觉得如果电影真的没有他说的那么好,他在小伙伴中间丢面子。 听到小伙伴的困扰,唐楸学着小胖的样子在旁边坐下,托着下巴抬头看天:“嗯……可是那个电影我也有拍啊。” 小家伙不太了解电影的具体制作流程,此时听小胖说如果电影不好的话,就是因为他没有演好,于是曾经客串过一个小群演的唐楸也有些苦恼了起来。 他也拍了啊。 还有栗子哥哥、小廪、小桉哥哥。 如果电影不好的话,也和他们有关系吗? 听到楸楸这话,庞嘉齐立刻一个激灵,下意识进入到战斗状态:“这跟楸楸你有什么关系。” “楸楸演小树啊。”小家伙提醒小伙伴自己在电影中的戏份。 原本还惆怅的庞嘉齐忽然做沉思状:“其实我觉得,如果电影拍不好的话,其实除了我,跟导演也有很大关系的。” 一旁的小朋友眨眨眼,和导演又有关系了啊? 看来放一部电影是真的很麻烦了。 “而且,楸楸和小胖是好朋友,小胖没有拍电影的时候,我们就是好朋友了。” “如果我画画,画不好的话,小胖你会不喜欢我吗?”在小家伙看来,小胖去拍电影,和他去画画,没有什么太本质的区别。 都只是每个小朋友各自会做的不同的事情而已。 “楸楸。”小胖墩瘪瘪嘴,得到楸楸的肯定回答和稚气的安慰,被感动的差点眼泪落下来。 之后的几天里,为了表达自己这无处安放的感动,想到楸楸说他也在电影里演小树,庞嘉齐觉得他可以送楸楸一个特别的礼物。 于是这天陈孟在接小家伙回家的时候,就收到了来自庞嘉齐递过来的一卷录像带。 只听小胖墩说道:“陈阿姨,这是楸楸上次在剧组拍戏时留下来影像,我请导演帮我录下来了单独的一份,都是关于楸楸的。” 说完小胖墩又叮嘱道:“因为电影还没上映,目前只能大家自己看啊。” 因为剧组拍摄时有些戏份需要保密,所以那次陈孟还有唐志勇并没有围观到自家小朋友的表现,当时还颇有些遗憾来着。 现在听到庞嘉齐这么说,顿时很是高兴的接过:“小胖,阿姨谢谢你啊。我和楸楸爸爸,还有他哥哥还真的没看到过楸楸在剧组的表演呢。” 庞嘉齐一脸的不以为意:“我和楸楸是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对了阿姨,这个录像带你随便放,我让导演用了最好的录像带,怎么放都放不坏的。” 一旁昨天才刚刚安慰完小伙伴的唐楸:? 回家的路上,小家伙试着给妈妈打预防针,如果在录像里看到一个从这边滚到那边的小朋友,其实也不用很在意的。 第52章 这个年代的电影未上映之前,保密措施说严也严,一般人连电影母带都别想看一眼。说不严也不严,庞嘉齐作为电影的主演,他二叔还是电影出品公司的股东,只要他不乱摆弄母带,和导演商量商量拷贝出来一小节片段还是可以的。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正好赶上唐志勇出差回家,秦泽也溜达着回了附属院。 当听到陈孟说手里有楸楸第一次演电影的录像片段后,唐志勇当即从店里搬回来了一台机子。把机器链接上电视,再把录像带往里面一插,电视机的屏幕立刻就亮了起来。 秦泽把屋内的观影气氛烘托的很到位,不仅给在场的每个人都搬了个小板凳坐下,还特意去街口买了两桶刚爆出来的爆米花。 “楸楸,啊。”秦泽从爆米花桶里捡出来一颗看起来没有那么甜的爆米花,然后喂给面前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的小朋友。 唐楸反射性的张开嘴巴,把哥哥喂过来的爆米花含在嘴里。 一边感受着爆米花在嘴里像糖果一样甜甜的滋味,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屏幕。 电视中逐渐开始有当天剧组现场的声音传出,陈孟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按了下暂停,对秦泽说:“小泽,你去问问赵老太太和赵老爷子要不要过来看看录像,还有小桉和小洵也问一声。” 傅洵和赵桉也是那天的群演,赵老太太和赵老爷子是赵桉的爷爷奶奶,给录像带的时候庞嘉齐就说过,是不算在保密范畴之内的。 没有留意到身旁小朋友看过来的目光,秦泽点头,起身三两步出了屋。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唐家虚掩着的门被敲了敲,是傅洵和赵桉自己带着板凳过来了。连带着赵老太太以及平时都不怎么出房间的赵老爷子也来了。 老爷子虽然看起来精神没有身旁的老伴那么好,但脚下的步伐依旧很稳。岁月依旧没有洗掉他眉眼中文质彬彬的痕迹。 老人对着迎上来的夫妻俩笑了笑:“叨扰了。” 唐志勇和陈孟连说没有,迎着两位老人进了屋。 等到人都在电视机前坐齐后,陈孟再次按下播放键。 电视屏幕中出现了一个大大的舞台,舞台上,几棵树枝招展的小树正挺拔的立在那里。 可能是因为大家关系都很好的原因,这场戏扮演啄木鸟的庞嘉齐很是放得开,在整个舞台上不遗余力的撒腿跑着。 赵老太太看着其中一个穿着白色球鞋的‘小树’,立刻认了出来:“这个是小桉吧?” “哎呦,那个跑那么快的是小洵?” 能看出来平时老太太也没少看几个孩子在院外玩耍,就连庞嘉齐虽然跑得快,但是却日常追不上傅洵的事情都知道。 一下就笃定又一个孩子的身份。 秦泽坐在那里笑着和老太太闲聊天:“您眼神真好,那您再看看,这里哪个是楸楸?” 现场的其他人也是一边笑着一边听着大家聊天。 这难不倒老太太,只一眼她就辨认出:“是靠最左边的那个吧。老头子你说呢?” 一旁的赵老爷子也跟着点点头。 最左边的那颗小树动作明显比其他小树都慢了半拍。楸楸平时动作有些慢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刚想着小家伙动作有些慢,那边就看到电视屏幕里那个靠近最左边的小树忽然左脚拌右脚一下,然后整个小树就咕噜噜的在舞台上滚了起来。 真的像小家伙自己想的那样,从这里滚到了那里。 原本看到这一段录像的大人们还有些担心,但等到看到停止滚动的小树默默的把自己的手脚全都蜷缩到了树筒里,顿时都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连坐在那里的赵老爷子都没忍住呵呵笑了两声。 笑过之后,赵老爷子下意识的去找坐在他旁边的小唐楸。然后才发现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正踮着脚站在桌子前,手里还捧着一碗刚刚从桌上拿下来的剩菜。 “小唐楸,你去干什么啊?”老爷子语气和缓的问。 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小朋友看看门外,好像特别担心的样子:“小白还没有吃饭,我去喂小白吃饭。” 唐楸刚来时的那只胖嘟嘟的小狗崽,现在早就已经长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而且脾气还特别好,从来不会对着院子里熟悉的人乱叫。 就是小白狗变成大白狗之后吃的比以前多得多。 小家伙找了这个借口,刚要踏出门去,就听身后的赵桉开口道:“小白我刚刚喂过了。” 唐楸小小的背影顿时一僵。 这时秦泽看着小朋友的背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就说楸楸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呢,原来是不好意思了。 就在想着该怎么哄小朋友的时候,那边电视里又有一棵小树直接躺在了舞台上。 赵桉随即看向傅洵,开口道:“傅洵,你刚刚是不小心摔倒了?” 傅洵点头,似乎是怕小家伙看不到,还嗯了一声。 这时还在想着他可不可以出去看一看小白到底饱没饱的唐楸才想起,当时栗子哥哥好像是也摔跤了的。 还有小桉哥哥,也摔跤了。 那这样说的话,小家伙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小桉哥哥说小白好像是吃饱了的样子,那他就不去看小白了。 小桉哥哥这么聪明,肯定没有记错。 这样想着,伸手摸摸自己刚刚还有些热热的耳朵尖,小家伙放下碗,这才再次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着小小一团坐在那里的小朋友,唐志勇和陈孟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满满的笑意。不过为了自家小朋友的面子着想,他们还是忍着没有真的笑出来。 庞嘉齐的电影在预热了好一段时间后,终于在入冬后的一个小雪天举行了点映仪式。 与之前的大部分唱衰不同,这次看过电影的一些影评人倒是都给了不低的评价。 连带着主演的庞嘉齐,都被许多业内人士赞叹着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不仅如此,为了支持自家小朋友的小伙伴,在庞嘉齐的电影正式上映的第一天,唐家就全家出动去电影院买了四张联排的电影票看电影。 这还是唐楸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在电影院看电影。 黑暗中,小家伙清澈的眼眸倒映着正前方亮亮的大屏幕。 听着周围许多不认识的叔叔阿姨那时不时传来的笑声,还有偶尔那一两句:“这孩子演得还挺像那回事。” “眼神也正。” “我敢打包票,今年冬天过后,咱们c国就又要多一个小童星了。” 有些话唐楸听不太懂,但是从语气上来看,应该是在夸小胖的。 听着小伙伴被夸了一句又一句,坐在一旁的小朋友也抿抿嘴,开心的轻微晃了晃自己坐在椅子上有些悬空的脚丫。 正如有些观众猜测的那样,之前转型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的廖导这一次显然是成功了。 一部电影下来,不仅他自己在导演圈的地位又高了一些、出品公司赚了个盘满钵满,连带着庞嘉齐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 不过庞家把小胖墩看的严,再加上提前和各大报社打了招呼,所以除了一些个别的小报社实在是想要博个眼球,试探着摸到了庞嘉齐平时上武术兴趣班的那个少年宫,其他时候倒也清净。 只是小胖墩警惕,这些记者们摸不到他。一时间在少年宫门口蹲点的记者们都有些灰心丧气。 其中一位记者脑海中灵光一闪,找不到庞嘉齐,干脆去采访起了其他从少年宫里出来的孩子。 不过随机采访的话就很挑眼缘了。虽然前来蹲点的记者只是个小报记者,但也不是谁都采访的。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只见从少年宫里走出几个并排走在一起的孩子。其中一个孩子更是让记者直接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小朋友。 就采访他了。 于是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蹲的时间太长而有些发皱的衣服,大步走上前去。 “你好小朋友,我是满天星晚报的记者,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陌生叔叔,小家伙下意识的不理会。 爸爸妈妈哥哥还有栗子哥哥都说过,在路上随便和小朋友说话的陌生人很可能就是骗子,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8节 于是那位上前的记者就见着面前的孩子摆摆小手,嘴巴抿得紧紧的,然后小跑着绕过他朝一个女人跑去。 小朋友警惕意识还挺好。 有些明白了小家伙顾虑的记者在心里想道。 不过他确实是有些想采访一下这个小朋友。 不说其他,就这个长相,到时候往他们的报纸上一印,说不定又是一个小童星,而他就是发掘小童星的星探了。 于是男人没有气馁,再次走上前去,蹲下身道:“小朋友,你看现在你妈妈也在你旁边了,叔叔不是坏人。现在叔叔能问你几个问题了吗?” 和妈妈手牵着手的唐楸看看面前的叔叔,这才有些迟疑的点点头。 陈孟见男人手中的摄像机是关着的,这才没有立刻阻止。 那位记者见状立刻问了起来:“小朋友,你也是在少年宫里上兴趣班的,请问你认识一个叫庞嘉齐的孩子吗?” 站在那里的小奶团子头欲点不点,看起来像是点头,但是因为幅度过小,又有点像是摇头。 这是认识啊。 看来是因为之前也有记者这么问过,庞嘉齐那边有警惕性了。可能是和周围熟悉的孩子叮嘱过。 于是记者跳过第一个问题,直接开始套话:“你觉得庞嘉齐平时在少年宫的表现怎么样呢?” 唐楸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有些不明白,对面这个叔叔怎么不按照大家排练的步骤走呢? 他都没有点头,这个叔叔就问他下一个问题了。 这该怎么办? 小家伙使劲儿开动脑筋,最后终于开口道:“叔叔,你问什么呀?” 记者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庞嘉齐平时在少年宫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欺负其他孩子之类的?” 面前白白嫩嫩的小朋友歪歪头:“谁欺负谁啊?” “是庞嘉齐有没有欺负别的孩子。” 小家伙再次一愣,和面前的叔叔科普道:“小朋友不能欺负其他小朋友的。” 说完像是又忘了刚刚叔叔问他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的慢吞吞看向男人:“叔叔刚刚问什么啊?” 记者:…… “没什么。” 一定是这个小朋友年纪还小的缘故,他再换个年纪大点的问问。 看着陌生叔叔离开的背影,小家伙婴儿肥的小脸儿上微微露出一个小酒窝,一边背着小手一边想,他虽然是小朋友,但是小朋友也可以有点聪明的。 叔叔骗不到他。 他才不会说小胖坏话哦 第53章 庞嘉齐的家人也是没想到自家小胖子就是去跟玩儿似的拍了个电影,最后还真的火了。 这部才刚刚上映不久,被誉为廖兴导演转型之作的电影虽然不像他的其他几部文艺电影那样发人深省,设计精巧,但胜在以情动人,整部影片将亲人之间的亲情、孩童之间的友情完美的诠释。 没有一定要彰显内涵的喜头悲尾,也没有以刻意煽情的方式来赚取观众们的眼泪。更没有生拉硬拽堆砌式的笑点,让人愉悦过后也不显空洞。 观众们在影院中每一次发自内心的笑声,也为这一年的春节又增添了一抹愉快的亮色。 真正做到了让观众们笑着从影院中进去,再笑着从影院中出来。 能做到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导演的导演功底是一方面,但合适的选角也是影片能够成功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c国目前经济高速发展的原因,在许多影坛专业从业人员眼中还并不算成熟的国内市场已经在悄然展现着属于它的活力。 被许多专业人士不看好的春节时期上映,这个上映时间反而成为了这部影片票房一举破纪录的完美助攻。 一年到头从年头忙到年尾,也许c国人最不吝啬花钱的时候,就是春节那几天了。 一部电影,两个小时左右,电影票也才不到十块钱而已。只要电影口碑好,许多人都不会在意多花这十块钱。 由此,明明才只主演了一部电影的庞嘉齐,居然开始被一些报纸报道鼓吹为c国影坛第一童星。 小孩子年纪小不懂,可能被外界夸两句也就飘飘然了。可庞嘉齐的父母,甚至是身为局外人的唐志勇和陈孟夫妻都能看出来,这分明是在捧杀。 从娱乐圈这个概念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起,影视圈有多少曾经天赋卓绝的孩子都被毁在了外界的言论上面。 所以自从电影上映后,庞嘉齐的父母就对他看管的更加严格了,基本不会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报纸媒体之类的存在。 庞嘉齐年纪不算大,现在还有些没回过味儿来。只是感觉每天有记者采访他挺烦的。 但烦躁的同时,小胖墩其实也是有些享受这样被许多人追捧着的感觉的。 这边看着那个等在少年宫门口的记者离去的背影,躲在其他小伙伴后面的庞嘉齐慢慢挪到唐楸旁边。 此时的他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也带着一个棉口罩。 因为现在的c市是冬天,天气很冷,所以他带着一个棉口罩倒也不打眼。 “小胖别怕,那个叔叔走了。”看着面前轻手轻脚像是做贼一样的小伙伴,唐楸伸出小手拍拍小伙伴安慰道。 庞嘉齐隔着口罩嗡里嗡气的应了一声,怕楸楸误会他胆小,又连忙解释了一句:“楸楸,我其实不怕他们的。就是他们老问我一些很奇怪的问题,真的。” 站在对面的小家伙没有怀疑,反而深有所感的点了点头:“嗯,那个叔叔也问我奇怪的问题。” 小胖虽然打架很厉害,但是从来都没有故意欺负过其他小朋友,还会在其他小朋友受欺负的时候帮助他们。 那个叔叔都不知道这些,但是却会直接问他小胖有没有欺负其他小朋友。 为什么要问小胖有没有欺负其他小朋友,那个叔叔不可以问小胖有没有帮助过其他小朋友吗? 这样他就可以想出来好多好多可以回答的事情了。 今天庞嘉齐提前和家里说好了,等到少年宫下课后,他可以和楸楸一起回楸楸家,然后和楸楸一起玩到晚上再回家。 刚好周廪他们应该也是和家里说好了,于是一行一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开始浩浩荡荡的往家走去。 其中庞嘉齐混在孩子堆里,一路上倒也没有人把他认出来。 临到拐进唐楸家的胡同前,一张过期了几天的报纸随风飘荡而来。 报纸刚好飘到了庞嘉齐的面前,被他碰巧一把抓住。庞嘉齐今年六岁多一点,因为家里有课外老师辅导的缘故,他现在也认了一些字。 只见报纸上大大的印着一行字:【春节的异军突起,c国第一童星】 庞嘉齐在后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再细细看下去,报道中详细列出了一些和他名气差不多的小演员参演一部戏的片酬,以及每次出行时被前簇后拥的现状。 虽然家境比较优渥,但作为孩子的庞嘉齐其实对钱是不太有概念的。 但看着这篇报道中,因为没有找到他,所以被报社顺手刊登来的另一位童星父母的采访,那个孩子的父母对着媒体说,他们家孩子只要拍一部戏,就能抵平常人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工资。 即使他们家孩子现在就退休养老,也已经赚足了一辈子足够花的钱。 他们家前几天刚买了一辆进口的小轿车,直接全款。 现在他们已经考虑要让孩子出国发展了。 文字是没有声音和语气的,但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骄傲,甚至是傲慢,哪怕是庞嘉齐这个孩子也隐约感受到了一点。 看着报纸上那通篇的赞誉之声,站在巷口的庞嘉齐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传来楸楸喊他的声音,庞嘉齐这才如梦初醒,随手把报纸卷了卷塞进衣服口袋里,对着巷子里面喊了一声:“哎,我这就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因为幼儿园还在放寒假,已经给家里亲戚拜过一轮年的孩子们几乎是轮流泡在那个小小的附属院里。 “楸楸,你看到庞嘉齐了吗?他上次欠我一桶爆米花还没还呢。”周廪在院子扫视了一圈,没有找到庞嘉齐的人影,于是扭头朝唐楸开口询问。 正在给小白梳毛的小家伙回忆:“小胖说他有一个采访,等晚上再过来。” 庞嘉齐的家里人保护措施做的算是到位了,奈何庞嘉齐现在认字了,有些信息不是说阻隔就能完全阻隔掉的。 这次的采访原本庞嘉齐的父母,包括他二叔都是不想让他去的。 但被刚好在家的庞嘉齐听到了一耳朵,小胖墩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闹着非要去。 “采访啊。”周廪摸着下巴蹲下,和楸楸分析着小伙伴最近的变化:“庞嘉齐最近好像是挺臭美的。” 他有一次偶然发现,庞嘉齐最近可喜欢收集各种报纸了,专找夸他的剪下来,然后收起来。 对于庞嘉齐的这种变化,因为不太明显,其他孩子也只当他臭美,说过也就说过了,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可等到大家再次来到少年宫上课的时候,下课时,几个孩子正坐在滑滑梯上相互交流,和庞嘉齐同班的元韬忽然跑过来皱眉说道:“庞嘉齐今天和教练吵架了,现在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们一起去找找他吧。” 小胖和教练吵架了? 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唐楸闻言立刻从跷跷板上下来,一边抬步往外面走一边问身旁的小涛:“小胖他为什么和教练吵架啊?” 元韬挠挠头,有些说不太清楚:“好像是因为教练说他有一个动作没做好,让他再多练几遍吧。” 武术兴趣班摔摔打打是常事,动作没做好教练让重新做几遍,这在课堂上一直很常见。以前庞嘉齐有时候也会被点名,但也没有这次反应大。都是直接就照做了。 这时的小家伙脚步微微顿了顿,总觉得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小伙伴的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不一样的变化。 但是具体是什么变化,小家伙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出来。 最后还是觉得先把小胖找到比较重要,于是不再想这些有些让他想不明白的东西,转而开始思索起了小胖平时会去的地方。 随着心中的想法,唐楸慢慢找到了一处健身教室前,轻轻推开了门。 果然,庞嘉齐就在里面。 明明这些天一直很开心的男孩此时坐在健身教室里,却没有了这几天那咧嘴笑着的灿烂表情,反而一边拍着手里的瑜伽球,一边表情闷闷不乐。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庞嘉齐下意识抬头。 “楸楸,你来啦。”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楸楸就在他面前,他们早上也见过面,可现在他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很想楸楸。 因为长个子的缘故这段时间已经开始有些消瘦了的男孩几乎是小跑着跑到了唐楸的面前,伸手一把抱住面前的小伙伴。 “小胖,你怎么了呀?是不是感觉难过了?”感受着抱着他的小伙伴隐隐传来的哽咽的声音,小家伙有些无措,但还是伸出小手安抚的拍着对方。 庞嘉齐吸了吸鼻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难过。 明明他这几天过得特别好。 放假了可以天天去楸楸家玩,电影播出后,也像他之前想的那样,有好多好多人认识他了。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49节 他还靠自己赚了好多好多钱,可以给楸楸买好多好多进口零食,怎么买钱都买不完。 报纸上还有好多人夸他,上次去参加采访的时候,主持人也夸他,下面的观众还对着他笑。 他感觉自己幸福的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 这样的日子他再过好长时间估计都不会腻。 可是他为什么现在反而会难过呢? 庞嘉齐是真的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想了。 虽然庞嘉齐刚刚和教练吵了一架,但他对唐楸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他。 见自己的书包也在教室里,庞嘉齐抹了把眼泪,牵着唐楸的手,两个几岁的孩子找到一处瑜伽垫坐下。 庞嘉齐把自己的书包拿过来,然后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也有些想要转移楸楸注意力,减轻自己无缘无故哭了的尴尬感觉的想法,于是开口介绍道:“楸楸,这个小汽车可难买了,我上次采访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小孩也在,他就一直想买这个但是没买到。据他说可贵可贵了,送给你。” 说完,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是一个什么什么公司卖的模型。都快没有卖了。” “还有这个,这是一家可有名了的甜品店卖的甜品。” “这些都是用我的片酬买的。我有好多好多片酬。” 以前给楸楸买东西只能让爸爸妈妈花钱买,现在他自己也能买了。 他自己给楸楸买哎。 迎着小胖期待的目光,唐楸把小汽车拆开。然后像玩普通小汽车那样,把汽车在地上先往后滑动,然后松手。 可是没想到小汽车一点都不动,最后两个孩子研究来研究去,才发现那个小汽车原来轮子根本就动不了。只能放在那里看。 然后是小甜品。 甜品最开始的造型可能是精美的,但因为庞嘉齐这又跑又动的,连带着书包里的甜品也跟着颠簸,拆开的时候大价钱买的甜品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庞嘉齐有些气馁。 原本就不知道为什么低落的情绪,这下更低落了。 一旁的唐楸若有所思。 直到少年宫放学后,大家照例来到附属院巷口。那里的爆米花摊依旧爆着香甜的爆米花。 一桶只要五毛钱。 唐楸看了眼爆米花,再看看一直不开心的小胖,忽然走到爆米花摊位前,大眼睛看着那刚出炉的爆米花,很是渴望的样子。 庞嘉齐摸摸自己的口袋,刚好摸出来了一个五角的硬币,试着上前递给爆米花摊的老板:“老板,来一桶爆米花。” 因为经常来买爆米花,爆米花摊位的老板都有些眼熟这些孩子了。尤其是其中一个孩子还曾经买过他的机器。只是后来那孩子不来了,他就用卖机器的钱又买了个新的机器,继续来出摊了。 老板给面前的孩子盛了满满一大桶直冒尖的爆米花。 庞嘉齐接过,把爆米花桶递到唐楸面前:“楸楸,我们一起吃爆米花。”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兜里摸出来三块钱,另外买了六大桶爆米花,这样每个小伙伴手里就都有一桶爆米花了。 拿起一颗脆甜的爆米花放在嘴巴里,看着楸楸弯着眼睛笑起来的样子,庞嘉齐问;“楸楸,今天的爆米花甜吗?” 小家伙立刻点点头:“甜~” 庞嘉齐看看楸楸,再看看自己手里同样的一桶爆米花。又开始怔神起来。 半个小时后,一个孩子趁着其他小伙伴不注意,悄悄走出附属院大门,然后像是往附属院外的垃圾桶里丢了一大摞的纸。 第54章 一般按照庞嘉齐这段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他每天回到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打开电视看新闻。 倒也不是这小胖墩就真的这么关心国家大事,他主要是看一些报道娱乐圈各种事情的新闻,然后在这些新闻报道中捕捉着属于他的报道。 因为庞家不缺那点孩子进娱乐圈活动的钱花,所以这些报社和媒体能捕捉到的关于庞嘉齐的信息少之又少,至今也只有一个采访。 娱乐圈就是这样,有时候你上赶着他不稀罕,反而是像庞嘉齐这样忽然爆火,爆火之后又在家长的保护下让人摸不着他的小童星,更能勾起观众们想要了解他的想法。 自然那些报社和记者也就蜂拥而至了。 因为庞嘉齐现在还比较火,所以那些新闻报道中还是夸他的比较居多。 这也就导致了庞嘉齐这段时间回到家之后格外爱看电视。 这个世界上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来自外界的夸赞呢?有时候哪怕是成年人,也很难不在这样鲜花着锦的风景中迷失。 可今天从楸楸家回来了的庞嘉齐却一反常态,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悄悄回屋继续剪报纸,而是坐在沙发上抹了把脸,嘀嘀咕咕的开始抱怨:“周廪真小气,不就是欠了一桶爆米花嘛,我今天都还他了,结果他还趁我不注意团雪球砸我。” 说完,已经能看出有些瘦模样了的男孩扭头问身旁的女人:“妈,明天天气怎么样?” 问完在心里想着:明天也千万别太热,万一把楸楸家院子里的雪热化了,他明天就报不了仇了! 庞嘉齐的母亲听到自己孩子念叨着明天要‘报仇’,表情有些惊讶。 她能看出来,小胖他虽然嘴里说着是要报仇,其实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这只是孩子们之间的一种玩闹方式而已。 于是女人试探着问:“小胖,你不去看电视了?” 其实对于自家孩子最近这段时间的变化,她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因为周廪、白辉那些孩子的存在,她和丈夫比之一般的父母对孩子的心理问题又多了一些了解,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不敢轻易做什么了。 她和丈夫人到中年才有了这么一个孩子,生怕太过严厉约束下反而激起了孩子的叛逆心。 这眼看着马上不管不行了,没想到孩子自己反而一反常态的开始反思了起来。 庞嘉齐的反思比较零碎,听到母亲的问话后,他坐在那里神情恹恹的托着下巴,想到什么说什么:“今天周廪拿雪球砸我,我都没有躲过去。” “以前他根本就砸不到我的!” “我还瘦了!但是他现在居然都能砸到我了!” “我今天还和教练吵架,因为我有一个动作没做好,教练让我重新做几遍。我就忽然生气了。” 庞嘉齐感觉,明明这段时间他听到的都是各种赞扬的声音,但是为什么他反而没有变得更好呢? “我自己赚了好多好多钱,我给楸楸买了听说特别贵的小汽车。其实我也不太懂那个小汽车到底有多贵。” “可是那个小汽车不能跑,连轮子都动不了!楸楸说他喜欢,可是我看出来了,楸楸只是不想让我难过而已,他更喜欢的是我以前送给他的那个小汽车,往后推一下可以在地上跑的那种。今天下午我们还一起玩那辆小汽车了。” 而他花好多好多钱买回来的那个小汽车,只能像个废品一样被放在一旁。 “楸楸其实没有要我给他买很贵很贵的东西,他也不一定喜欢很贵很贵的东西。” “爆米花五毛钱一桶,但是大家都喜欢。” 庞嘉齐以前送给唐楸的那辆小汽车其实根本就没有花钱,是他拆干脆面拆出来的赠品。但因为很稀少,庞嘉齐一直特别宝贝的藏着。 但真正要细究起来价值,那也只不过是一辆还没有巴掌大的塑料小汽车而已。 可就是那样一辆小汽车,当时收到礼物的小家伙喜欢的不得了。还特意把小汽车放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每天只有想玩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玩。 唐楸的小箱子里放的都是他最喜欢的东西。 之前送给傅洵的贝壳小风铃就是从那个小箱子里面拿的。 见到自家孩子有些恹恹的神情,听着男孩那有些杂乱无章的话,庞嘉齐的母亲表情从一开始的担忧转为复杂,一直到最后的欣慰。 还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最后只能磕磕巴巴总结道:“其实大家在一起就很开心了。买爆米花开心,玩游戏也开心。不用花很多钱的。” “我也没有电视里夸的那么好。我都被夸退步了!” 如果不是楸楸今天想要吃爆米花,看着楸楸吃爆米花,玩塑料小汽车也很开心的样子,他都没反应过来这件事! 只是会在发脾气之后自己闷闷不乐的想哭,却又不知道是为什么。 见庞嘉齐这么说,女人再也忍不住,抱住面前的小胖墩,伸手拍了拍:“小胖,你以后要谢谢楸楸知道吗?” 自家孩子这次阴差阳错的反思,字里行间都是小唐楸的影子。 也许小家伙并不是有意为之,但他确实用一种柔和又充满成人想不到的,孩童式深刻的方式,为自己怀里的男孩拨散了已经降临到他眼前的烟云。 这层烟云,叫做名利,也是鲜花着锦的浮华。 有多少人,哪怕人到中年,也依旧会被这层烟云迷了眼。 那天过后,庞嘉齐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的和自己武术班的教练道了歉,还自己主动加练了二十组动作。 二十组动作过后,教练照例伸出大手胡噜了一把面前小胖墩已经有些汗湿了的头顶。 庞嘉齐被累得呼哧带喘,但却咧嘴露出了傻乎乎的笑。 因为差点被人夸得带跑偏,心有余悸的小胖墩怕自己再被甜言蜜语所迷惑,这段时间连电视都不爱看了,一门心思发展着其他爱好。 这恰巧和看到这么小伙伴多才多艺,自己也想要更加努力的唐楸一拍即合。 这天小家伙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小鱼竿,是隔壁胡同里的一个大孩子看小朋友可爱,顺手送给他的。 对于唐楸来说,鱼竿算是一个比较新奇的东西。 那个送给他小鱼竿的大孩子还和小家伙声情并茂的描绘过去郊区护城河钓鱼的经历。 并且拿出了一桶还鲜活着的鲫鱼作为佐证。 钓鱼啊…… 手里拿着鱼竿的小朋友眼中逐渐浮现出向往之色。 唐楸的性格偏安静,这从他平时比其他小伙伴们稍微慢了半拍的动作里就能看出来。因此也绝对是一个能坐得住的小朋友。 在得到小鱼竿的第三天,晚上做梦都是游来游去的鲫鱼的小家伙抱着没有系鱼钩的鱼竿踏踏踏跑到了爸爸的面前,“爸爸带楸楸去钓鱼~” 小朋友的声音软绵绵中带着期待,举着小鱼竿的样子让唐志勇不忍心拒绝。 不过他今天确实有事,只好蹲下身和小家伙商量着:“爸爸今天有事,明天爸爸带你去好不好?” 唐楸听完立刻点点头。 小朋友想了想又说道:“那楸楸今天做鱼饵。” 大哥哥说钓鱼要先做鱼饵,具体鱼饵怎么做,小家伙模糊还有一些印象。 唐志勇听到后点头,转身给小家伙找了一个小玻璃瓶,用来给他装他做好的鱼饵。 于是抱着小鱼竿过来的小家伙放下小鱼竿,又抱着爸爸给他的玻璃瓶回到了院子里。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50节 在小家伙的努力,以及其他小伙伴的帮助下,做鱼饵的材料很快就被凑齐了,努力了一下午的小家伙不知不觉的就做了整整一瓶的鱼饵。 晚上睡觉前,再次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玻璃瓶,小家伙闭上眼睛后都是自己拿着鱼竿,然后一竿一条鱼,一竿一条鱼的场景。 婴儿肥的小脸儿上不由露出一个带着笑意的小酒窝。 第二天一早,刚好秦泽也放假,唐家一家人整装待发。今天天气相对来说比较暖和,应该是能钓到鱼的吧?给他弟理了理上衣衣领,秦泽想道。 因为傅洵每天早上醒得早,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刚好撞见了拿着鱼竿准备出行的唐家一行人。 见男孩扭头看过来的目光,唐志勇对比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大人数量,于是干脆把傅洵也带上了。 他们这边两个半大人,小泽算半个。看两个孩子还是能看过来的。 冬天一般是钓鲫鱼,还要是天气好的时候。 等到了护城河边的时候,河堤两边已经或坐或站了一些前来钓鱼的人。 在给小家伙选择垂钓位置的时候,中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一个看起来精神有些恍惚的男人不小心撞了唐志勇一下。不过好在那个男人看起来有些虚弱的样子,撞了唐志勇一下反而把他自己给撞倒了。 那个精神恍惚的男人被反震的似乎有些头晕眼花,也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景象,只是低声道了一声歉就很快又站起身来远离了原地。 唐志勇也没有在意这些,那边秦泽给小家伙找了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帮着他把锋利的鱼钩甩了出去,然后就把小鱼竿递到了小家伙的手里,自己转而坐在岸边不动了。 一旁的傅洵同样手拿一个新鱼竿,一竿子甩下去,动作看起来还挺熟练。 为了防止两个孩子钓鱼的时候出现意外,唐志勇还用两根安全绳系在两个孩子的腰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边系在了自己的身上。 省的到时候万一要是钓上来什么大鱼,别再把两个孩子拖下去。 不过唐志勇到底是白担忧了。 一上午下来,傅洵那边还好说,好歹是钓上来了两条鲫鱼。看起来也有两斤重。 可一旁已经换了好几次饵料的小家伙就显得运气没有那么好了,直到快要回家吃午饭的时候,才钓上来了小小的一条鱼。 看起来大概比小家伙的巴掌还要小一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实在钓不上来鱼的小家伙提着一桶里唯一的一只小鱼,恋恋不舍的准备回家,这时河面的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隐隐听见好像是什么人不小心掉到了河里面,不过现在已经被人救上来了。 只是救上来的那个人好像神志不太清楚了的样子,吐了一口水后就一直在嘴里翻来覆去的说着要找孩子。 不远处还能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见现场有些乱了,再加上人也已经被救了上来,唐志勇想了想,干脆招呼着两个孩子收竿回家。 临走时,透过人群缝隙,秦泽好像是看到了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浑身湿透了的男人也半阖着眼看过来。 等看到被带在自行车前面的唐楸时,更是眼睛亮了亮,使劲儿朝那边伸了伸手,口中念念有词:“宝宝……” 骑着另一辆自行车的秦泽看着那眼神,一激灵。 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的少年翻来覆去的滚动着,总是感觉那一眼让他有些不太舒服,半晌猛地起身。 另一边的傅洵思索了一会儿,也准备穿鞋下床。 刚想起身去对面看看,那边耳边就传来了小白汪汪汪的叫声。 就连院外被网兜罩着的盆子里那唯一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都受惊似的扑腾了起来。 第55章 夜色暗沉,院内的大白狗依旧不间歇的汪汪叫着。 这条名叫小白的大白狗性格很好,这样在晚上无缘无故的狂吠,还几乎没有过。 除了有一次一个小偷翻过了附属院的院墙,翻过院墙后刚好落脚到了大白狗的狗窝上,然后不仅引来了大白狗的狂吠不止,那个小偷还让狗在脚脖处咬了一口。 从那以后,大白狗的地位在整个附属院里直线飙升,就连院子里的其他两户人家有时候也会用一些好吃的喂喂它。 而大白狗可能也是感受到了这种差别,每天晚上看家护院起来更加的兢兢业业了。 随着犬吠声持续不断,院中屋子里的灯都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仔细侧耳倾听,甚至还有厮打哀嚎声传来。只是因为被小白的叫声掩盖,有些听不真切。 此时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的唐楸猛地握紧放在脸颊侧边的手,眉头也微微皱起,显然还在睡梦中的小朋友是有些被这样的突变给惊着了。 陈孟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捂住小儿子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的动静好像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唐志勇披上外衣,叮嘱了陈孟一声让她不要出去,然后自己便打开房门走到了院中开始查看。 此时听到动静了的秦泽和傅洵也已经站在了院子里四下观望。 仔细定睛一看,秦泽自然向下垂的右手里还拿着一个锄头。正是刚刚他出屋查看时随手拿的。 先是在院子里检查了一圈,没有看到人。然后隔着院墙就听到有人喊道:“傅小先生,您没事吧?” 是傅弈请来保护傅洵的那些人。 “没事。”院内的傅洵低声道。 等院外那人透过门缝看到傅洵好好的站在那里,这才有闲心处理起了门外的那两人。 只见附属院门外,其中一个衣着有些邋遢的男人正死死地用手肘勒着身前另一个身材矮小,面容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身材实在瘦小,哪怕衣着邋遢的男人明显已经气虚体弱,中年男人也没有挣开对方的钳制。 直到傅家其中一个保镖上前,用手拍了拍邋遢男人的手臂,提醒道:“嗨,兄弟,别勒了,再勒他就喘不过来气了。到时候你得坐牢的。” 邋遢男人显然并没有把这话听进去,依旧目眦欲裂的样子,用手臂死死地钳制住身前的瘦小中年男人。 一边手臂用力一边自言自语的喃喃:“死了好,死了好。” 死了就没有人再来伤害他的宝宝了。 这时那些保镖才发现,这个邋遢男人精神好像是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眼见被他勒住的瘦小男人就快翻白眼了,几人这才七手八脚的把瘦小男人从他的臂弯里解救了出来。 然后领头的那位保镖一抹脸,“报警吧,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等警察来处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们还以为是又有人来绑架傅小先生呢,一注意到动静着急忙慌的就赶了过来。谁知道弄了半天原来是神经病无差别攻击。 很快,呜呜啦啦的出警声就响彻了整条小巷。 那个差点被勒岔气了的瘦小中年男人看到警车后显然有些心虚,不过转念一想,想到自己受害者的身份,而且刚刚攻击他的还是个神经病,那丝心虚便很快又被他隐去。 反正就算刚刚那个神经病看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一般人也不会听一个神经病的疯言疯语。 果然,等警察来到之后,一番简单的问询之下,那个邋遢男人对于警察的问话根本就没什么反应。只是依旧眼中猩红的盯着那个瘦小的男人。 如果不是一旁两个警察看得紧,估计他还得上前去掐瘦小男人的脖子。 此时唐志勇早已经出了大门,这时他身后的秦泽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个在所有人看来明显精神不正常的邋遢男人正是今天上午在护城河那边落水了的男人。 今天上午的时候,刚刚被人从水里救出来,还眼神执拗的朝他弟看过去的邋遢男人可是让他心里不对劲儿了一整天。 下午小家伙在院子里玩的时候他都没敢错眼。 原本秦泽还以为是自己的那个什么伤害后遗症又发作了,有些过分的敏感,没想到这男人还真跟到了附属院这边。 对于这个情况,秦泽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如实的和前来的警察陈述了一遍。 上午才刚刚落水,人都差点淹死了,结果不想着好好修养,反而是一路锲而不舍的跟到了一个陌生孩子的家门口。前来的警察更加确定了眼前这个邋遢男人的精神不太好。 一旁的瘦小男人见状眼中喜色一闪而过,更加尽力缩小了自己的存在感。 最后其中一位警察看着眼前邋遢男人的面容,皱了皱眉,忽然说道:“他看起来有些眼熟啊。” 听同事这么说,其他警察也立刻仔细看了下邋遢男人的脸。 虽然男人此刻面容有些脏污,但还是能从五官中看出一些俊秀,而且即使精神恍惚,也能隐隐的看出有一种挥之不去的书卷气。 “咱们局里发下来过一张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是不是就是他?”这时有一位警察忽然灵光一闪,看着男人恍然道。 还真是。 那确定了,眼前这个人确实精神受到过刺激。寻人启事上说过。 想到这里,现场警察们看着男人的目光中逐渐泛起了一丝同情。 最后收队前,被两位警察夹在中间的邋遢男人并没有过度的反抗,只是在路过唐志勇时眼含希冀的问:“我没有吵到宝宝睡觉吧?” 最后男人好像是又稍微清醒了一些,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叮嘱道:“你要保护好你的孩子。” 他不是个好爸爸,他就没有保护好他的宝宝。 说完,男人眼神又是一阵恍惚。 不对,什么对面那个人的孩子,那明明是他的孩子! 不对不对,他的孩子明明不见了。 浑浑噩噩间,邋遢男人好像听到院子里有孩子用将醒未醒的声音喊了一声妈妈,声音透过屋子没有合严的门缝传了出来。 邋遢男人神情满足的站在那里听了几秒钟,这才又举步跟着警察走出巷口。 只是偶尔看向前方那个瘦小男人的背影时,目光还是发狠的恨不得去啃下来对方的一块肉。 这一晚似是一场让人不明所以的闹剧。 按理来说邋遢男人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但唐志勇和秦泽父子俩还是隐隐的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直到听到原本一向不怎么爱和其他人说话的傅洵挨家挨户的开始找人问。 问的还都是同一个问题,问对方有没有在附近见过一个身材十分瘦小,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那个瘦小中年男人的眉毛中间还有一颗黑痣。 等到的结果却都是没有人见过,也不是谁家的亲戚。 这时唐志勇才恍然,自己一个大人居然还没有一个孩子反应快。 这条小巷子周围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家,只有尽头是一户大门,门里住着附属院的几户人家。 再然后就是往左右两边扩展的其他巷子。 如果不是周围的人家、附属院里的住户、以及住户的远亲,其他人根本不可能这么晚了还往巷子里拐。 除非是对方喝醉了不认识路。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51节 可那个瘦小男人明显神志清醒,没有其他异常。 再想到昨晚那个邋遢男人除了对瘦小中年男人,对其他人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性,还特意神情恍惚的叮嘱他要看好自己的孩子,唐志勇顿时感觉寒毛乍起,立刻就给警察局打了电话。 得到的结果却是那个瘦小男人已经离开了警局的消息。 毕竟作为当事人的邋遢男人说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瘦小男人又是受害者,警局也没有立场让他多留。 与此同时,还得到了一个消息,邋遢男人已经被他家里人领回家了。 唐志勇对此并没有松懈下来,接下来的几天里反而是更加紧张了些。 和院里的其他住户沟通后,一向在白天大开的院门也被从里面插上了门插。 唐志勇连出差都不出了。 紧张了好几天后,这天唐楸从幼儿园放学回家,走到巷口就看到一个叔叔正蹲在那里,然后用手里的粉笔画着什么。 虽然小家伙现在有上一个益智班的兴趣班了,但他其实对绘画也很感兴趣。见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叔叔蹲在那里用粉笔画画,于是自己也牵着爸爸的手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穿着一身白色西服的男人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衣服会被地面的灰尘弄脏,画得十分入神。 很快,一幅雨后花园图就出现在了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哪怕唐志勇其实没有什么艺术素养,但随着眼界的提高,他也能看得出来这是一幅极好的佳作,哪怕是上画展都够格了,可此时却被人画在水泥路面上,还是用一根都快磨秃了的粉笔作画,实在是有些委屈了。 直到男人转过身来,唐志勇细看之才发现,眼前这个服装整洁妥帖的男人正是前几天的那个邋遢男人。 由于那天晚上的大动静,在睡梦里有些被惊到了的小家伙还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男人这次应该是没有认错孩子,迎面对上小家伙清澈的眼眸,里面全是赞叹的情绪,男人有些内敛的笑了笑,伸手在小家伙脚边不远处又画了一朵月季花。 这次男人画得很慢,几乎是一步一步拆解着画的。 等那一朵月季画完,唐志勇虽然心里隐约有些察觉那天晚上似乎有隐情,但还是没敢让自家小朋友和那人相处太长时间,蹲下身抱起小家伙便回了院子里。 巷口的男人远远的看了一眼,朝趴在爸爸肩膀上朝他看过来的小家伙挥挥手,然后便又低头画起了自己的画。 院内,看着刚回到家就把自己的画画本还有彩笔找出来的小家伙,唐志勇走上前去。 只见小家伙试图还原出巷外的那朵月季花。虽然笔触稚嫩,但莫名的有些传神与相似。 路过的秦泽有些骄傲,自家楸楸在绘画上面好像还是挺有天赋的。 这样想着,秦泽心念一动。 不然再给小朋友报个绘画兴趣班? 不过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一瞬,就立刻被秦泽否决了。 画画和音乐这种艺术类的东西,还是需要找个好老师的。不然把孩子往流水线的兴趣班里一丢,只会磨灭了孩子的灵性。 就像经常来院子里找他们家楸楸玩的那个叫做齐佳的小姑娘,上次听说就已经不在兴趣班里上课了。而是被她父母托关系拜到了一个国内有名的钢琴家门下。 “楸楸,你想不想要学画画啊?”想到这里,秦泽上前摸了摸他弟的小脑袋,出声询问道。 小家伙隔空看了看院外的巷口,想了想点头:“嗯。” 孩子自己也愿意。 秦泽开始摸着下巴寻摸了起来。 画家啊…… c市有比较出名的画家定居吗? 对于这点不太熟悉的秦泽这天晚上回秦家时特意找母亲徐茵问了一下。 被问到的徐茵思索片刻,指着家里墙上挂着的一幅画说道:“这幅画是你父亲在国外一个大型拍卖会上拍到的。它的创作者现在就定居在c市,前两天还公开表示要收学生。” 说完,女人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其实你父亲原本是想要去拍另外一幅画的。两幅画的创作者都是著名已逝画家安德森先生的弟子。咱们家这幅是安德森先生的二弟子画的,虽然也颇受簇拥,但还是比不过他的那位师兄。只可惜当时你父亲棋差一招,那幅画被其他人拍走了。那人还是咱们家的竞争对手,把那幅画拍下来后送了出去,拉走了秦氏一个大单子。” 秦泽听着母亲的絮叨,第一次认真观察起了墙上的那幅天价画。 摸着下巴半晌,忽然开口道:“这画扔了吧。” 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居然觉得这画还没有他今天在巷口看到的那幅画好。 秦泽正这样想着,另一边,发现门外的叔叔还没有走,已经画完了一朵月季的小家伙跑到了门边,凑在门缝前悄悄看了起来。 巷口的男人这会儿好像又对目光格外的敏锐,直直的朝着门缝看过去。 刚好和小家伙清澈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原本这样的对视是有些吓人的。但是可能是因为门外的男人一丝恶意也无的原因,唐楸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想到爸爸妈妈不让他自己出院门,小家伙再次跑到桌子前,拿起自己的画本,然后把薄薄的绘画本顺着门缝递了出去。 巷口的男人见状走到大门前,伸手拿过那个小小的画本,展开翻看了起来。 见上面画着小小一朵笔触稚嫩的月季,男人先是贴着纸张用手描绘了一下,然后就半靠在大门上语气缓缓的指导起了门内的小朋友。 不多时,一朵新画的月季花又被小家伙从门缝里递了出来。 男人接过后点头,想了想,问门里的小朋友要了一支彩笔,然后自己信手描绘起来。 从这天之后,男人时不时的就会到巷口画画。 因为形象的改变,再加上除了最开始的那一晚,男人其他时候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渐渐地其他人也就不再在意这件事了。 而随着男人来的次数增多,小家伙会画的花朵也从月季这一种,增加到了月季、风信子、玫瑰、蔷薇……好几种。 小朋友的天性使然,一时间唐家原本洁白的墙壁上陆陆续续多了几朵小花。 看画的高度,全都是唐楸拿着画笔在墙面上画的。 而陈孟和唐志勇夫妻俩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时不时的鼓励小家伙:“楸楸画的真好看,可以给妈妈的镜子旁边画一朵花吗?” 拿着画笔的小家伙立刻好说话的点点头:“嗯。妈妈喜欢什么花?” “蔷薇好不好?”陈孟思索了一下,挑选道。 于是等到十几分钟后,一朵小小的蔷薇就被画在了穿衣镜的旁边。 几处漂亮的小花,也为整个屋子又增添了一分温馨的色彩。 就在大家都快要放松警惕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画画的男人和小家伙的这种联系方式让有心人观察到了。 星期六这天傍晚时分,陈孟正在屋子里做晚饭。唐志勇则去了一趟店铺里查看最近的营业收益。 不过在临出门前,他还是和小家伙叮嘱了一句,让他不要随便开院子的大门。 “那栗子哥哥回来了怎么开门呢?”小家伙还惦记着没有回来的傅洵。 “他回来了会喊你的。楸楸还听不出来栗子哥哥的声音吗?”唐志勇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反问。 这时唐楸才点头:“嗯。” 除了栗子哥哥,他不给其他人开门。 被爸爸叮嘱了好一会儿的小家伙在爸爸走后就去到了小菜园里,准备帮妈妈摘一点晚上要做的青菜。 就在唐楸摘的有小半盆的时候,只见门缝处忽然递过来了一张小纸条。 小家伙有些奇怪。 叔叔每次画画都要画好大一张纸的,这么小一张纸条,叔叔这次是画了很小的画吗? 这样想着,唐楸上前捡起纸条。 怕小家伙不认识字,纸条上画着一个躺在地上的人。额头上还有红红的颜色。想要表达的可能是自己受伤了的意思。 这时只听门外有人低声道:“里面的孩子在吗?这是刚刚巷口有人让我递给你的。他现在在巷口摔倒了,已经昏过去没有意识了。快开门。” 巷口有人昏倒了,和开门。这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但也许是年龄的优越感,让门外的男人直觉已经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如果不是这家的这个孩子实在漂亮,转手一定能卖个好价钱,他也不会费了这么久的周折还不愿意放弃。 毕竟这孩子的年纪看起来已经记事了。 可还是那句话,小娃娃被养得实在是好。他最近手里就有一个买主,因为觉得自己生的那几个孩子都没有遗传到自己的好基因,带出去没面子,干脆下大价钱准备买一个孩子过来。 门内的那个孩子,他敢打包票。只要往那个买主面前一放,肯定钱就到手了。 那可真是一笔巨款啊。只要那笔钱到手后,他就可以直接退休养老了。也不用再干这断子绝孙损阴德的买卖。 唐楸看了看手里的小纸条,又悄悄朝门外看了一眼,出声问:“是那个叔叔给我的纸条吗?” 听到门里的孩子出声确认,门外的瘦小男人还以为孩子终于要上钩了,立刻点头:“没错,没错,就是他让我给你的。” “你先给我开门吧。那个人头上流了很多血,我得进去用你家的电话喊救护车。” 门内的唐楸又看了眼手里的小纸条,眼睛眨了眨:“那叔叔你等一等,我现在去打救护车电话。等一下再出来。” 说完,就听到小家伙踏踏踏的跑动的声音。 瘦小男人动作一僵,不过等听到小家伙说等会儿就出来,心中又是一喜,还是选择在门外等待了起来。 在他看来,那孩子虽然到了记事的年纪,但还是个小娃娃。他这么些年过手了这么多的孩子还不知道吗,小娃娃都好骗。 最主要的,还是财帛动人心。 他好不容易才寻摸到了一个符合要求的孩子,实在不想要这么轻易的放弃。 这边,瘦小男人以为小家伙是去打医院电话了,实际上,站在电话前的唐楸把话筒贴在软嘟嘟的小脸儿上,熟练的拨打起了警察叔叔的号码。 等电话被接通后,小家伙立刻开口道:“喂?是警察叔叔吗?这里有人拐小孩,你们快来。” 原本还在做饭的陈孟冷不丁的听到小家伙这么说,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扔到锅里,立刻上前抱起小家伙:“楸楸你刚刚说什么?!” 只见还拿着话筒的小家伙伸手朝门外指了指:“那里有人拐小孩。” “我让他不要动,等一等我就出来。”小家伙小小年纪就无师自通缓兵之计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时间已经过去了许多天,但听到小家伙这么说,陈孟还是立刻想起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唐楸回忆自己透过门缝看到的:“是个比爸爸矮好多好多的叔叔。” 母子俩一问一答,那边的警察听到陈孟的确认后,也不敢懈怠,立刻再次出警。 等到门外还在等着小家伙开门出来的瘦小男人被警察用手铐铐上的时候,瘦小男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位警察进入到院中去询问具体情况,等听到是面前这个小家伙认出的人贩子后,立刻有些惊讶的看向面前这个叫做唐楸的小朋友:“小朋友,你是怎么知道他是坏人的?” 小家伙想了想,组织语言道:“他骗人。” “骗人?”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52节 “嗯。”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小朋友严肃点头:“他说画是叔叔画的,他说谎。” 小家伙的表情有些嫌弃,这么丑的画,怎么可能是叔叔画的呢? 第56章 真正的坏人落网,等到那个青年男人再次来到附属院巷口准备画画的时候,迎接他的就是与之前避之唯恐不及截然相反的善意与同情的目光。 大家虽然这么些天已经放松了警惕,但也不至于健忘。今天那个被警察带走的瘦小男人,正是那天晚上所谓被神经病袭击的受害者。 如果受害者不是受害者的话,当时袭击他的男人,到底是在袭击,还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穿戴整洁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丝丝的书卷气,有刚好路过巷口的女人也敢跟他搭话了。 只听女人闲聊似的问:“这位先生,你也在我们巷口画了老长时间的画了,你家里人都不担心你的吗?” 被问到的男人表情一愣,然后才一边低头用粉笔画画一边说道:“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的,很多事情都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也只有在画画的时候脑中杂乱的声音才会缓和些。 此时他对于自己家人的记忆,唯一能追溯到的节点也只有那天他被警察送回家,然后快步走上前神情激动的看着他的一些人。 “你这画画得还挺好的,你之前是个画家不?” 男人又是混不在意的茫然一摇头。 女人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状似八卦的说道:“最近小唐楸好像就是在和你学画画,我感觉你教的比他幼儿园的那些老师教的好。话说你也不认识小唐楸,上次我听警察录口供,你怎么大老远的从护城河跟过来了?弄得我们还以为你是来偷孩子的。” 被问到这里,男人的表情有短暂的清醒,顺畅回答道:“我跟着那个矮个男人过来的。” 最开始他是在溺水后神志模糊的情况下,远远的被那个坐在自行车上面的孩子吸引,然后就发现了在那个孩子被父母带走后,还有一个矮个男人在远远的骑着自行车跟着那一行人。 c市的道路很宽阔,每天从路上过的行人不胜枚举,谁也没那么大的脸怀疑另一个人是在跟踪自己。 可刚刚才溺水的男人就是能看出来。 “你咋知道他是坏人的?” 男人信手拿过一根新的粉笔,在地面上凌乱的画着,细看似乎是一个人的颅骨。 他在画骨相。 “好人和坏人,他们长相不一样的。” 自从孩子丢了之后,遍寻无果的男人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几乎去监狱里观摩过每一个因为拐卖而被抓进去的人贩子。观察他们的骨相,观察他们的坐卧起居,观察他们的说话神态。 他给每一个人贩都画过素描,也画过他们人皮下狰狞的骨头。 久而久之,也就锻炼出了这种类似于直觉的东西。 只是现在时间有些久了,艺术家的神经总是格外敏感的,男人自己的精神好像都出了点问题,也有些说不清这其中的原理了。 听着这神神叨叨的回答,女人打了个冷颤,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那天晚上怎么认错了小唐楸,他和你丢了的那个孩子长得像吗?” 男人自己也丢了孩子这件事,从他那晚的一些只言片语中就能分析出来。 “不像吧。”男人此时倒是没有了最开始的混沌,他先是用粉笔在地面上描绘出了院子里那个小家伙圆圆的小脸蛋,然后又用粉笔勾勒起了另一个孩子的轮廓。 是长相没有一分相似的两个孩子。 之所以最开始会弄混淆,可能还是因为唐楸的那一份特殊所致。 问完之后的女人不再说什么,拎着菜溜溜达达回了附属院。 等到把附属院的门关上之后,女人这才像特务接头一样把男人刚刚回答的所有话都告诉了早就等在院子里的秦泽。 秦泽笑着对女人说道:“辛苦您了,陶姨。主要是我们家楸楸看起来还挺喜欢门外那个人的,这几天老跟着他学画画,我不问清楚了总是有些不放心。” 女人利落的一摆手:“这算什么。小唐楸刚来的时候就那么不大点儿,连长点的话都还说不清楚呢。咱们院子里的这些人都算是看着小家伙长大的。” “前些天晚上那件事,别说是你们这些当爸妈哥哥的,就连我们这些老街坊也跟着捏了把汗。” “好在小家伙自己聪明,那个人贩真让警察给带走了。不然这整天提心吊胆的多折磨人。” 知道男人能分得清自己的孩子和别人家孩子的区别,而且也没什么抢孩子的意图后,秦泽又仔细观察了几天,确定男人真的没有什么危害后,这才放任他弟和男人学起了画画。 不过每次学画画的时候,总还是要有一个人陪在小家伙身边的。 “江叔叔,看。”拿着小画板坐在板凳上的小家伙把自己刚刚画完的一幅画递给男人看。 男人接过,点点头:“好看。” 说完把小家伙刚刚画完的这幅画收起,又重新拿出一张新的画纸教小家伙画起了其他东西。 标准之宽松,都有些让已经知道了男人身份的秦泽有些怀疑:这些有名的艺术家都是这么教学生的吗?这就是所谓的快乐教育? 还是因为他们家楸楸太招人喜欢了的原因。 没错,在男人前两天第一次对着小家伙做自我介绍的时候,秦泽就已经知道了男人的身份。 江柏笙,世界级绘画巨匠安德森大师的开山大弟子。秦家的竞争对手也就是凭着他的一幅画,从秦镇业手里撬走了一个大单子。 让作为秦家女主人的徐茵至今耿耿于怀。 只是这样一个画出来的画都能上拍卖会的画家,居然能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样子,秦泽也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想到男人的经历,套用到他自己身上,如果有一天他们家楸楸不见了,怕是如果不是还得找孩子,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想到这里,秦泽不敢再想下去。 江柏笙在正式和小家伙交流的第二天,就从家里给小家伙带来了一整套的油画棒。 之所以没有带颜料,是因为他用的颜料大多数含有一些化学物质,不太适合这么大的孩子用。 男人信手在自己的画纸上画出了一道氤氲的彩虹,然后递到小家伙的面前:“我们接下来画这个。” 说完把画往小家伙面前一放,就不再出声,任由唐楸自己凭着直觉拿起他认为颜色合适的画笔,在画纸上随意晕染着。 在小家伙画画的时候,男人没有开口,等到唐楸快画完了的时候,他这才开口说道:“我这几天可能不过来了,我得去画画。” 他的精神状态有些时好时坏的,现在就处于一个比较清醒的状态。 “出去画画?”正在专心画彩虹的小家伙下意识的重复。 “嗯。”江柏笙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也不知道是在讲给面前的小家伙听,还是怕自己到时候忘记了:“去给s市的警局画罪犯速写。” 说完自己低声喃喃:“我每年多抓一些罪犯,说不定哪一年,就抓到当年那个人了。” 当然江柏笙做的努力也不止这些,他几乎把寻人启事贴到了他所有能贴到的城市,只要有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人见过孩子,他就会昼夜不停的往那里赶。 可惜大多数都是假消息。 “叔叔别难过,楸楸也帮你找小哥哥。”唐楸安慰式的伸出小手拍了拍男人的手臂,不过想了想,又说道:“叔叔难过了可以哭。” 他最开始只是习惯性的安慰叔叔不要太难过,可是后来小家伙一想,小哥哥丢了,叔叔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他只要一想到哥哥或者爸爸妈妈丢了,就难过的不得了。 所以大人难过了也是可以哭的。 怕江叔叔不信,小家伙还第一次夸大式的夸耀起了自己的人缘:“我有好多好多好朋友,叔叔把小哥哥画下来,明天楸楸去幼儿园,把画分给大家,让大家一起帮忙~” 江柏笙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孩子。 小朋友算起来年纪的话,比他的孩子还要小那么两三岁。就算平时朋友多了一些,顶多比普通孩子多几个而已,也多不到哪里去。 因为每次大多是在上午过来,男人很凑巧的错过了每次小家伙好朋友上门时的‘盛况’。 不过小朋友的那一份真心还是不容辜负的,江柏笙拿起画笔,几乎是一点停顿也没有的就画出了一副画像。 不是他的孩子丢失时的年纪,而是在江柏笙的推测中,孩子现在的模样。 是一个细细看起来和江柏笙一样面容俊秀的小男孩。 画完之后,男人看了看时间,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等过几天我回来了,再教你画其他的。” 拿着画像的唐楸点点头,等到江叔叔走后,小家伙看着手里的画像,是真的上心了。 他不仅自己记下了画像里小男孩的样子,还特意拿妈妈给他攒下来的压岁钱,和哥哥一起跑到巷口的照相馆里,把画像照下来洗了好多张的照片。 一直洗到他的压岁钱都花完了才没有再洗。 第二天,背着小书包里满满一大摞的照片,趁着课间休息时间,唐楸开始挨个的给自己的小伙伴们发照片。 一边发一边和小伙伴们说起事情的原由。 有坏人想要把他偷走,第一次就是江叔叔制止了坏人。江叔叔还教他画画。 江叔叔人很好,他画的不好江叔叔也没有骂过他。 江叔叔家里有一个小哥哥,可是小哥哥也丢了,江叔叔很伤心。大家能不能一起来帮助江叔叔找小哥哥? 小家伙在整个春光幼儿园的人脉是不容小觑的。不多时手里的那几张照片就被发完了。 还有一些来的比较晚的孩子到的时候,因为没有拿到照片,这些孩子还有些不乐意,觉得自己没有帮上楸楸的忙。 尤其是听到楸楸居然被人贩子盯上了,差点就被拐走了。心有余悸的孩子们就更卖力的帮小家伙传播消息了。 打击坏人,人人有责。 他们拯救一个被坏人拐走的孩子,就是在打击坏人。 还有孩子回到家之后把自己手里的照片递给自己的表哥表姐堂弟堂妹看,不愿意看的扒着眼皮也要看。 还有孩子学着楸楸的做法,自掏腰包印照片,然后再把印好的照片给自己身边的人发出去。 于是,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之下,c市的许多孩子圈里都知道了这个寻人启事。 作为被扒着眼皮照看片的其中一员,许多年纪稍大的孩子也对照片中孩子的面容稍微有了点印象。 第57章 春节时的一部电影成绩斐然,以廖导为首的剧组以及出品公司自然要在电影正式下映后举办一场庆功宴。 原本庞嘉齐是不准备过去的。此时的他早已不是之前的他,现在的他,是看透娱乐圈各种甜言蜜语表象的存在! 因此,原本对这场庆功宴应该很积极的庞嘉齐直接让他二叔帮他回绝了庆功宴的邀请。 理由也很好找,就是孩子还小,要上学。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 第53节 整个庆功宴失去了主演,虽然主演还只是个孩子,也难免让人有些失望。毕竟有些制片人就是冲着庞嘉齐来的,想要趁热打铁邀请他参与自己投拍的新电影。 不过既然人没有来,大家也只好把目光都聚集到了庞嘉齐的二叔庞浩,以及影片导演的身上。 只是就在大家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之际,忽然聚会大厅的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 因为大门确实比较重的原因,从外面走进来的男孩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见到推门孩子的模样,庞浩立刻大步走上前去:“小胖?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庞嘉齐看了眼他二叔:“我让二叔你帮我发的照片你帮我发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现在宴会才刚刚开始,你上来就给人家发照片算怎么回事啊。不过庞浩确实对这件事是上了心的,也有准备等人要散场的时候发过去。 不过庞嘉齐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给了他二叔一个靠不住的表情,然后就自己费劲儿的背着看起来挺重的书包,手脚并用的爬上了最前面的演讲台。 台下其他宾客也没有阻止他,都认出了这就是庆功宴的另一个小主角,全都是眼带好奇和笑意的看着男孩的动作。 庞嘉齐踩着板凳把话筒调低,然后用手熟练的拍了话筒两下,见话筒能用,立刻开口道:“大家好,我是庞嘉齐。因为我自己的学业原因,我是准备未来很久都不会拍其他电影了,也不会上采访。但是我这里有一张照片,如果各位叔叔伯伯姑姑阿姨能帮我找到照片上的人,我可以免费给那个人拍一部电影。” 说完,庞嘉齐可能是觉得分量不够,又补充道:“两部也行。” 一个站在讲台前刚能露出来头的孩子一脸老气横秋的说自己由于学业原因,要暂退娱乐圈,众人一开始都是有些忍俊不禁。 据他们所知,幼儿园的学业也没有重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等听到讲台上的男孩接下来的话后,台下全都躁动了起来。 物以稀为贵。 因为庞嘉齐成名后就没再拍过其他影视作品,连采访也都只上了一个,这反而让他没有过度的透支自己的人气,观众缘得到了极大的保留。 最关键的是,庞嘉齐在家的自由度似乎挺高。旁边的庞总就是他的二叔,可看样子也只是面露无奈,没有出言阻拦的样子。 见状,顾不得什么捧杀不捧杀的,许多制片人的脑中立刻连自己接下来的电影该怎么宣传都想好了。 c国第一童星最新力作? 于是等到庞嘉齐打开自己的书包,把里面的照片一摞一摞的往外拿的时候,台下的那些大人们也顾不得矜持,全都围在了演讲台周围。 能看出来庞嘉齐照片确实印得挺多的,等到台下人都人手一张了,他书包里还剩一大摞。 于是男孩告别了大厅里的众人,背上书包又往隔壁的场务组庆祝大厅走去。 另一边,就在今天中午时分,傅氏集团的所有子公司都收到了来自总公司下发的文件。是一张看起来六七岁大的孩子的素描照片。 总公司要求要把这张照片重新洗出来,然后让傅氏旗下所有员工务必人手一份。 如果有哪位员工找到了照片上的这个孩子,集团内部还有大奖。 傅氏集团的实力不容小觑,由总公司下发的大奖,一时间不由让所有员工浮想联翩。 有员工掰着手指头算,如果发动自己分布在天南海北的七大姑八大姨,再让七大姑八大姨发动他们的七大姑八大姨,这拿大奖的概率怎么也比中彩票高吧。 于是立刻积极领取了部门组长发下来的照片。 第二天,当唐楸再次去到幼儿园的时候,这边刚下课,那边庞嘉齐便小跑着来和小家伙比手画脚说起了自己昨天的‘丰功伟绩’。 “我印了这么厚的一摞照片,但是今天早上还是有其他制片人给我二叔打电话,说是他们昨天没有在庆功会,想问我再要一些照片。”说完,小胖墩伸手一指:“楸楸你看到咱们幼儿园对面那家照相馆了吗?我包了个照相馆一整天,让老板什么都别干,就给我印照片!” 同样是用自己的片酬大手大脚的买东西,但这次庞嘉齐感觉自己就买的很开心,买的很踏实。 就连说起来都透着一股骄傲的意味。 其他孩子一听,对比一下自己昨天才扒了几个堂哥堂姐的眼皮而已,顿时觉得自己输了。 但输了归输了,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一旁的周廪比其他孩子早一些认清了现实,不得不承认自己短短一天先是被傅洵比了下去,又被庞嘉齐比了下去。 但看到庞嘉齐那一副睥睨他们的样子,好像在炫耀他们发的照片加在一起都没有他多,周廪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庞嘉齐你虽然发的多,但是傅洵肯定比你发的还多。” 庞嘉齐想到自己那一书包自己差点都没背动的照片,立刻摇头:“不可能。” “傅洵家的集团今天早上发了好多份的照片出去,这些照片发到傅氏的子公司后还会印,我爸说他今天早上路过一个傅氏的子公司,都有员工手里拿着照片去加印。” “傅洵家集团有多少员工,你算算。” 周廪原本是想自己先偷师的,可是庞嘉齐实在太嚣张,他一时没憋住。 傅氏集团有多少员工,庞嘉齐在脑海中搜索出一个他偶尔听父母聊天时提起的数字,顿时瞳孔地震,转身看向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傅洵时,眼中好像明晃晃的说着:你这个平时不说话的,没想到居然还是干大事的人! 不行,他也不能输! 不就是给公司员工发照片嘛,他下午回家后也让他爸发!发他一人一张的! 见庞嘉齐和傅洵各领风骚,坐在那里的赵桉原本想要沉默,但到底是年纪还小,最后有些沉不住气的说道:“我拜托我爸妈帮忙找了。” 赵桉父母最近的研究项目正好是和基因库还有天网布控有关,虽然现在技术还很不成熟,但也已经在试着辐射c国的多个城市,尤其是一些偏远城市。 其他回家后仅仅只是扒眼皮的孩子们看着前方那几个各领风骚的小伙伴,顿时一握拳,一咬牙:回家就多发动几个人脉。实在不行,就去亲戚家串门,再多扒几个眼皮! 于是,三天后,等到回到c市的江柏笙再次出现在附属院时,他迎面看到的就是一张关系网密密麻麻的寻人部署图,也叫春光幼儿园寻人行动功绩汇总图。 每个孩子认领一种颜色的画笔,其中傅洵是紫色,庞嘉齐是红色,周廪是黄色、齐佳是淡绿色、白辉是灰色…… 图是傅洵和赵桉帮忙绘制的,上面纵横交错的关系网,让人只看一眼都觉得眼晕。 因为用了不同颜色的画笔,图虽然看着乱,但站在部署图前的小家伙还是能看得懂了。 不仅能看得懂,还能给江叔叔讲解。 “这个紫色是栗子哥哥的,栗子哥哥帮忙找了这些地方。”人比撑开的部署图看起来还小一些的小家伙伸出没有摘掉帽子的画笔,在傅氏子公司分布的各个城市点了点。 江柏笙的目光随着小家伙画笔的动作而上下晃动着。 “这里是小胖的,小胖是红色。因为最近有剧组去其他地方拍戏了,所以小胖的颜色也到了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小小的画笔再次点过三个城市。“赵叔叔说,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一共十个城市,五个大城市,五个小城市,已经准备在装很多监控器了,小桉哥哥说可以拜托赵叔叔帮忙找。” “佳佳的钢琴老师在开巡回音乐会,佳佳说她有拜托工作人员帮忙在音乐会门外发照片。佳佳还说,她老师有答应她,在音乐会的时候和观众说,如果有人找到小哥哥,会送那个观众带签名雕刻的钢琴模型。” 因为这些天来小伙伴们过于努力,塞进小家伙脑袋中的信息实在太多,他也只能慢慢的想起来什么说什么。 但唐楸手拿画笔在部署图前一点一点的样子,那小小的身影,落到坐在对面的男人眼中,却像是在发光。 等到小家伙介绍完毕,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的江柏笙眼圈有些发红,最后语无伦次的说道:“你们还都是孩子呢……你们还都是孩子啊……” 说完最后,他低下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了。 就是这一群孩子,居然给了他往前无数天里从未有过的希冀感。 这样的希冀感在面前小家伙那一点一点的画笔中,变得越来越真切,越来越真切。 就好像,就好像,希望真的触手可及了一样。 因为江柏笙清楚的知道,这样的寻人模式与满c国的张贴寻人启事,有着本质的区别。 那些张贴在大街小巷的寻人启事,可能有时候连看都没有被看一眼,就已经被新的广告所覆盖,又或者飘荡着落到新任的脚下,被脚步匆匆的行人一踩而过。 而在这张部署图中,最起码每一个被发动的人,短时间内对这件事都是上心的。 这比发一百张,一千张传单都有效。 临走前,江柏笙说什么都要把自己的一张银行卡留下。 其实现在印一张照片的价格也不便宜,江柏笙对这有经验。这些孩子们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的花费也是巨大。 他不能因为这些孩子不懂,或者不在意,就自己也忽略了过去。 毕竟他现在的神志是难得的清醒,不能故作蒙昧。 时间在大家的积极部署中缓缓流逝。因为唐楸一直没有放弃过这件事,所以本来许多天性就是三分钟热度的孩子也都维持着最初的热情。 几乎无时无刻都在自己的书包里装着一摞照片。 直到他们身边所有能想到的人都被发动了个遍为止。 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剩下的,也就只有等待了。 一个月后 n省 一个背着摄影机的少年像是在古建筑中采风,一路走着时不时的用手中的摄影机拍着什么。 等到中午时,少年坐在一个照相馆里,开始查看起了自己洗出来的照片。 半晌,少年看着自己其中拍下来的一张废片,动作忽然一顿。 第58章 少年把面前的那张照片拿起来,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 他不是n省本地人,只是因为有一个摄影的小爱好,想着最近这十几天n省风景好,所以来采风的。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也拍了不少的照片。只是其中许多张照片都因为有行人乱入成了废片。就像他手里的这张一样。 可这张行人乱入的废片又有些不一样。 总感觉右下角那个模糊的影子有些眼熟的样子。 那道影子不大,虽然不太清楚,但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年纪不大的孩子…… 少年又挠头挠了半晌,脑海中终于灵光一闪。他知道他为什么看这个孩子这么眼熟了! 想到这里,少年立刻一个鱼跃而起,跑出照相馆沿路看到一个电话亭就打开门钻了进去。 熟练的拨通一个号码,等到那边接通之后,少年立刻道:“喂?大姑!找着了!我给找着了!” 电话那边的女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找着什么了?” “你们公司总部的神秘大奖啊!”少年此时同样兴奋,也不卖关子了,立刻说明了事情的经过:“最近我们艺术学校不是放长假嘛,我和我爸妈说好,就和同学还有导师一起来n省采风了。谁知道我今天洗照片的时候,居然从一张废片里看到一个不小心入镜的孩子,和你给我看的那张照片有八分像!” 剩下的两分还是因为照片上的人影有些模糊的原因。 “你确定?!”电话那边立刻传来女人激动的声音。 少年语气肯定:“八九不离十。我越看越像。” “你等着,我现在就开车过去。”女人兴奋的当即就想要驱车赶往隔壁n省。 主要是她丈夫最近突然失了业,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还得还房贷车贷,家里正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 lt;div style=quot;text-align:center;quot;gt; 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