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公交游客守则[无限]》 第1章 《707公交游客守则[无限]》作者:红荧 / 大米红【完结+番外】 【车辆起步,请站稳扶好】 欢迎各位游客乘坐天海市707公交,请遵守以下游客守则,避免进入游客黑名单: 1.请仔细听取导游介绍,不要插嘴,避免错过重要景点信息!违反规则将按当地习俗处置! 2.请游客不要在景点乱涂乱画,尊重当地风俗,勿要给本土居民带来不良观感,否则将被赶出景点,后果自负! 3.请不要在临时停车点逃跑,私自跳车离开者,将获万红人民医院死亡通知单一份! 4.请游客努力获取本土居民正向评价,收集纪念品,评分低于4.4分者将被拉入景点黑名单。 5.无法进入景点的游客,将被本趟旅行的司机抛弃! 一次出门散心,让天殊雪卷入无法回头的死亡旅行。 想感受被淳朴村民包围的快感?来十安村。 体验被温柔小意侍女哄觉入睡的快乐,与天真懵懂的孩童玩游戏到尽兴。 想回归童真,圆满童年?来友爱小学。 体验下课喧闹时突然寂静的疑神疑鬼,与同学在放学后的包干区追逐打闹。 想念家乡,怀念亲人?来祝华小区。 这里有真情实意为你好的长辈,关心外地人发展的媒婆阿姨,还有待产房中的神奇男妈妈。 天殊雪:嗯,旅游很有趣,下次还要来。 众队友:不!你不想!!! 热情好客十安村、团结互助友爱小学、宾至如归祝华小区? 你是指 脖长两米的侍女深夜在门外徘徊; 学校包干区外的污泥怪物虎视眈眈; 小区别墅里的怪人产下一个又一个粘腻湿滑的卵? 旅游的很好,下次别来了:) 当然,如果屏幕前的你愿意加入。 【欢迎乘坐707公交。】 以下为游客行程安排: 【上部·欢乐旅途内测版本】 第一站:十安村已游玩结束 第二站:边礁镇已游玩结束 第三站:祝寿县已游玩结束 第四站:弗洛图镇已游玩结束 第五站:刘家村已游玩结束 【中部·中场休息】 天西小区 01安心社区医院已探索结束 02雁鸿中学已探索结束 【下部·欢乐旅途公测版本】 第六站:福果消毒工厂已游玩结束 第七站:猩红水族馆已游玩结束 第八站:四方广场已游玩结束 第九站:湿地公墓已强制结束 第十站:鲜花镇已游玩结束 阅读须知: 1.偏群像!!!前期配角有缺陷,第二个副本就会改善。会有视角转换,女主视角可能比较轻松,其他人视角不一定。 2.正文走剧情,慢热且长,存在人外单箭头(划重点)。正文无男主,番外看情况。 内容标签: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天殊雪┃配角:人类、怪物┃其它: 一句话简介:车辆起步,站稳扶好。 作品简评 神秘的旅途突然降临,将突然登上公交车的乘客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诡异的山村,奇特的习俗,众人应该遵守规则,还是打破封建陋习,去寻求新的一线生机?在经历重重困难之后,名为雪雪的少女终于在这趟旅程中收获了家人和朋友,逐渐明白了生与死的定义,了解到一个又一个或感人或悲伤的故事,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跟随她一起的众人,也在旅途中打败邪恶,重获自由。作者文笔流畅,思路清晰。设计的人物剧情丰富多彩,充满魅力。主角奇特天真,以非常规的视角展现出作者笔下光怪陆离的诡秘世界,展现出异常与平常交错的神奇旅途,惊心动魄,深入读者心灵。 第1章 第一站 上午8:30,天气大好,万里无云。 天殊雪从白色的床上醒来,去白色衣柜里挑出黑白的校服。 穿戴整齐,背上黑色的小包,朝大门走去。 雪雪,是要出门吗?身后有人说话。 天殊雪回头,是的,妈妈。 温暖的阳光洒入室内,厨房里照出人类女性长长的影子。 原来要出门呀。她用所有人梦想中,符合对母亲期待的温柔嗓音说。 那一路小心,雪雪。 好的,妈妈。天殊雪这么回道。 穿上黑色的小皮鞋,这个披散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关上屋门,按下电梯的按钮,盯着数字一动不动。 雪雪,还记得妈妈和你说过的话吗? 屋子里,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门没有打开,但有视线透过猫眼落在天殊雪身上。 记得的,妈妈。她说。 记得就好。女人不放心的反复叮嘱,我们再复习一遍,一二三,来,出门 出门不要吃陌生人类的东西,妈妈。天殊雪面朝紧闭的屋门,隔着这段距离,她的声音与女人的声音重叠。 第2章 出门在外要注意不同地方的礼仪。 坐公交车要坐在最后,前面很脏。 不管去哪里玩,玩到什么时候,有心回来就是好孩子。 我说完了,妈妈。 话音落下,电梯发出叮的声响,数字跳到红色的13。 电梯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闹醒楼道内边缘生锈的灯。 天殊雪走进电梯,准备下楼。 那我出门了,妈妈。 嗯嗯,一路走好哦雪雪。 城市。 川流不息的人群,刺鼻的汽油味,接踵而至的车辆。 天殊雪站在公交车站边缘,直直面朝马路,等待车辆到来。 边上有几个染头发的小混混,对她上下打量,时不时吹起口哨。 嗨美女,这么晚了,上学都要迟到了吧,要不要和哥哥出去玩啊? 是啊,还这么害羞,戴着口罩呢,加个v呗,以后找你玩。 他们走来搭讪,周围的人光顾低头玩手机,没人在意。 天殊雪转移视线,仰头凝视三个小混混,开口:我没有手机。 站在中间的黄毛愣住,然后不爽的皱眉,不是吧,现在什么年代了,还会没手机?要编也编个像样的借口! 我没有手机。天殊雪依旧说道,好孩子不可以用手机上网,妈妈是这么说的。 三人面色古怪,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车到了。皮肤白的过分的少女又道,顺她的话,众人往前看去,公交车果然开来。 边上的蓝毛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到身边,恶劣笑道:还上什么车,陪我们上床不是更好? 另外二人也笑个不停。 这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抓住蓝毛手臂,将他甩到一侧。 高大带有黑口罩的年轻男性站在天殊雪身后,目光冰冷望向几人。 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想做什么?他用好听到富有磁性的声音质问。 切,装什么好人。 三人嘀嘀咕咕,但也没有纠缠,往公交车上走去。 公交站台的人群挤向车门,流动的人潮中,只有两者未动。 谢谢你。天殊雪对黑口罩的男性道谢。 不用。陆苏然回。 他看向女孩。 纤细的手腕,白皙的皮肤,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腿,戴口罩也遮不住的秀气脸型,难怪会被混混找上。 一个不过高中年纪的女孩,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去上学?而且 陆苏然的目光落在黑白校服上。是偏邻国风格的水手服,下面是过膝的裙子。 本市高中可没有这种款式,那个校徽同样很陌生。 举手之劳而已。你要去上学吗?快上公交车吧。他说。 可天殊雪却摇头,望向陆苏然干净的眼睛,回道:帮助,就要道谢,妈妈是这么说的。 是个有点怪异但又礼貌的女孩。 陆苏然注视她走上车,自己也随队伍末尾站在公交车过道。 三个混混坐在后门边,见天殊雪走向后排,又对她比了几个下流的动作。 天殊雪并未理会,径直坐在最后那排中央。 车子发动,她从背包取出平板,戴上耳机,找出电容笔,点开屏幕上唯一的软件。 欢迎各位乘客乘坐天海市707公交,车辆即将起步,请站稳扶 公交车缓慢在城市道路上开过,晃晃悠悠的停下,再启动。 过了几个人多的车站,车里不剩几个站着的人了,整辆车内约二十多名乘客。 车里散发难闻的汗味,人们昏昏欲睡,不知名的车内广播悄无声息混入其中。 现在是上午9点15分,为您播报公路状况。 天海市西丰路直行,下一站环西路滋啦 情况通知。 在建新路与人民路的十字路□□汇处,大约1千米,交通堵塞。 滋啦 继续。 天海市和平路,往西方向的路线情况汇报。 以天星大厦为中心开始,到城市出口处,大约20千米,因到通勤时间段,发生交通堵塞。 要通过这个堵塞点,大约需要15分钟。 滋啦滋 正在接收公路讯息。 下一站,环西路。滋插播,其他城市公路情况通知。 车里的人们打着哈欠。有老人给孙女喂橘子;有大叔伸出手指掏着自己的耳朵;有烫波浪卷的女人喋喋不休打着电话;还有两名大学生对手机指指点点 天殊雪坐的最后一排人走空了,她依旧坐在中央,用笔吸取画布上的颜色,继续涂抹着。 黑灰色,肌肉线条流畅的鳞片怪物跃然其上。 滋啦 首都丰饶路,南行,四方商场。 第3章 从该站,到终点站,下雨,狂风。因天气恶劣,建议限速20码,请注意安全。 下一条。 插播,事故通知。 阳安县,上午9点20分左右,水泽路,往前。 发生车辆失控的事故。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 受本事故影响,前往阳安县的路,约18千米左右,出现交通堵塞。 要通过这个堵塞点,大约需要2小时。 行程延误,给各位游客添麻烦了。 车里的几个混混打闹着。 另,于105千米外的加油站附近,有人跳车失踪。 收到这样的报告。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 行程延误,给各位游客添麻烦了。 滋啦 下一条。 于十安山边,乌鸦衔起骨头,收到这样的报告。 详细情况正在确认。 在此之前,于十安林附近,迎亲的队伍,正在前来。 收到这样的报告。 详细情况正在确认。 要通过这个堵塞点,大约需要4年的时间。 滋啦 行程延误,给各位游客添麻烦了。 继续。 于十安山中,老鼠叼起嫁衣。 收到这样的报告。 于十安山悬崖,秃鹫捡起腐肉。 收到这样的报告。 喂!你们听到没!一个穿职员服的男人扶椅背站起,他喊的很大声,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没听到吗?他瞪大双眼指着前面,广播在说什么东西! 还在打电话的女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孙女附在老人耳边替她转述。 胡子拉碴的大叔揉了揉眼睛。 讨论手机消息的大学生们抬头。 三个混混朝男人比了个倒过来的大拇指。 天殊雪仰起看了看,往下画画。 男人抓狂。 你们安静一会!先听一听! 车内声音果然小了许多。 滋啦 于十安山内部,喜乐正在奏响。 收到这样的报告。 于十安林深处,看到微笑的新娘。 收到这样的报告。 详细情况正在调查。 行程延误,给各位游客添麻烦了。 听到了吗!这是什么东西!男人大喊。 女人拿手机的手慢慢放下。 老人茫然,孙女依偎在她怀里。 大叔面容一僵,小心扶杆子起立。 大学生们收起手机,交换眼神。 小混混们的笑容消失,不安打量着周围。 车内的人们终于彻底安静。 滋啦 电磁音接着出现,拖起长调。 下一条。 现在是下午7点38分,吉时。 于终点站后的游客服务中心附近,看到漫天群鸦。 收到这样的报告。 现在正在确认。 收到新娘正在腐烂的报告。 详细情况正在调查。 新娘。 是尸体。 婚床。 是坟墓。 收到这样的报告。 滋啦 详细情况正在调查。 要通过该站点,大约需要柒、佰、肆、拾、捌、年的时间。 这是什么啊!停下!我要下车!男人双腿颤抖,他不顾摇晃的公交车,一口气冲到前门,抓住司机的肩膀。 听到没有!快停车! 司机被推的一歪,倒在方向盘上。 那是一张白面一样的脸,五官鲜红。 是纸人! 男人面如菜色,连连后退。 他跌坐在地。 汽车笔直冲向前方,在所有人惊慌的注视下,吱一声拐弯,刺眼白光袭来! 砰! 然后,重重撞在什么墙上,车窗破裂。 男人被压在下面,坐在前排的人头破血流。 滋啦 电磁音拉长。 行程延误,给各位游客添麻烦了。 公路情况播报完毕。 第2章 第一站 车窗被土墙砸破,玻璃如雪花点缀内部。 车头严重变形,滚滚烟尘挡住乘客的视线,他们东倒西歪,不断咳嗽,抓扶拉杆起身。 第4章 很不幸的,一场车祸在无人预料的情况下发生了。 后排三个混混颠来倒去,因为坐在后方,他们受到的伤害最轻。 其中一人推开损坏的后车门,几步跨下,蹲在一边大喘气。 灰烟愈浓。 大家快下车!提了公文包,西装革履的男性喊道,他的额角有擦伤,血丝泛出。 乘客们互相搀扶逃离。 靠窗的大叔抢先挤在前排,他骂骂咧咧。 车内的小女孩哭喊,抱着她的奶奶被剧烈活动震晕,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 只凭小女孩一人,根本抱不动重她数倍的老人。 哭喊下,好不容易走出公交车的大叔转身。 见人们忙着逃跑,他吁了口气,烦躁的抓起一把头发,逆人流回到车上。 大叔抱起老人,一手牵住孩子下车。 边上女人瞥向三人,握紧手机,屏幕碎了一角,电话早已挂断。 她揉揉红肿的脚腕,捡起鞋跟断裂的高跟鞋,用力甩到一侧,一瘸一拐下了汽车。 公交车的伤很严重,油箱破裂,汽油流淌。 一簇蓝心橙边的火苗冒起。 天殊雪摘下耳机。 她关闭平板的屏幕,将电容笔塞回笔套,耳机收好放回黑色的壳子。 把全部物品收纳到小背包,天殊雪摘下粉色的口罩,从最后一排起身,在车身歪斜的公交车内往前走。 她越过被土墙砸稀碎的乘客,停步眨了下眼,迈大步子跨过断肢和血液,没有沾染一分。 挤扁的公交车头和土块厮混,纸人司机倒地。 天殊雪怀抱背包蹲在地面,纸人的脑袋就在座位底下,挤在角落凝视这场惨祸。 司机先生,您的头掉了。天殊雪低头道。 她费力伸手够到,将纸人脑袋抱起。 纸人没有任何回答,就如同没有生命的玩偶。 它那劣质画笔涂抹的五官晕染纸上。 由于汽车冲突,这位司机的嘴巴被擦去半个嘴唇和牙齿。 司机先生,您先稍等一下。 天殊雪放下脑袋,在小背包寻找什么。 背包足够整齐,在她起身时就已收拾干净。翻找之后,她只拿出一只黑笔。 画完画的工具要收好,不能随意摆放,妈妈是这么说的。天殊雪拔开笔套,把纸人脑袋放在膝盖。 妈妈把画笔收好了,我出门没有带,因为笔的颜色太多了,背包装不下。妈妈给我买了最多颜色的笔。 可是没有嘴巴就不能说话了,司机先生,您需要我帮您重新画上嘴巴吗?但这个笔是黑色的。 天殊雪盯着纸人,纸人有一双儿童画般没有高光的红色眼睛。 好的司机先生。她自言自语,用黑笔补完不见的半张嘴巴。 半月形的嘴,里面是格子块似的牙齿,它在咧嘴而笑。 天殊雪盖上笔套,放回背包内袋。 她说:您看起来很喜欢,司机先生。 火苗嚯一下壮大气势,公交车温度升高。 乘客们狼狈不堪,远离事故现场。 人都到了吧?西装男用纸巾擦拭伤痕,站在人群中心问道,没人在车里了? 经历重大变故,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呆呆直视车辆自焚。 老人躺在地面,大叔抖着腿安慰哭泣的小女孩。 女人精致的妆容刮花,衣衫不算整齐,小混混吐痰,朝她啧啧眯起小眼。 站在乘客堆边缘的陆苏然一眼扫去,却发现少了个谁。 是那个女孩! 那个在公交站台被混混围堵的,有点奇怪的女孩! 顾不上解释,他深吸一口气,几步冲进公交车,在一车雾气和难闻的焦味下,抓住蹲在车头的天殊雪。 你在做什么!快点下车!知道快爆炸了吗!陆苏然加重语气。 他拖拽天殊雪跑出公交车,在安全处双手撑膝不断喘气。 天殊雪歪头望他,随后看回怀里的背包。 纸人脑袋不大不小,刚好塞进。 它的脸朝天上,很尊重的直视少女。 末了,天殊雪将拉链拉上,动作轻而缓的把背包背于身后,抓住两条肩带原地跳跳。 轰! 身后,汽车爆炸。 壮观的火焰一瞬间吞噬车辆本体,狂风夹杂尘烟逆流,飞沙走石。 天殊雪垂下手,按住裙边。 她侧身瞧去,披散的发丝乱飞。 司机先生的身体 陆苏然在她身边,被爆炸震的耳鸣,戴有口罩的脸上,明净的眼充满疑惑。 你说什么? 巨声戛然而止,公交车一丝不剩,只有丁点火苗还在跃动。 陆苏然确定天殊雪听到了自己的话,可她一个字没说,只是顶着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直望着他的脸。 整理一下头发吧。陆苏然以为她不想说,转开话题提醒道。 你的头发有点乱。 天殊雪这才慢吞吞取下背包,从最前侧的小袋子拿出折叠发梳,梳理起头发。 陆苏然欲言又止,一言难尽。 第5章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冲进汽车时,他听到天殊雪在说话。 和司机先生。天殊雪的发梳缠在头发丝里。 寒冷气息攀附上陆苏然后背。 司机不是纸人吗? 你在救我吗?天殊雪冷不丁问道。 陆苏然默了一瞬,当然是在救你,公交车都要爆炸了,你在车上不是会死? 天殊雪静静听着,她试图将发梳从缠绕的头发上取下,可梳子缠绕的更紧了。 谢谢你。她说道,抬起的手捏着发梳,陆苏然竟能从她毫无波动的眼中看到一丝期待。请问你会梳头发吗? 陆苏然:? 结果就是,等他回过神,手里已经拿起白色的梳子。 梳子很厚实,材质不像塑料。 可是司机先生还在车里。 转过身,天殊雪又道。 陆苏然试着忽略她的话,取下发梳薅直头发。 这一头黑色长发比洋娃娃的还要顺滑,根本不需要过多打理,真不知道她怎么凭借一己之力,让头发缠在梳子上。 谢谢你。完了人家还特别礼貌的道谢,不给挑刺的机会,在家里都是妈妈给我梳的,等我以后学会梳头发,也帮你梳一梳。 做人要知恩图报,妈妈是这么说的。 陆苏然手一抖,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这份感谢。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乘客们渐渐恢复状态,那位穿西装梳大背头的男性清点人数,在场一共二十四人。 他们站在一条泥土路上,近处是安静的稻草村落,远处是连绵群山。 在众人身后,土墙大院耸立,院门的屋顶铺着干草,中央系有大红花球,喜气洋洋。 神奇的是,被公交车撞到的墙壁,在车辆和火焰消失后,又奇迹般恢复原状。 这怎么可能呢?天海市方圆千里都没有大山,更别提这种几个世纪之前的破旧农村。 这要是放到都市边缘,早就被市长当成违规建筑拆了。 乘客们惊疑不定。 哎呀,你们这批游客怎么回事?下了车连个队伍都没有,闹哄哄的!你们都没有出门旅游过吗! 掐嗓子的声音凭空传来,人们绷紧身体循声找去。 在墙外,一面小黄旗插在地上。 黄旗上,皱巴巴的人脸嘟嘴,它拧住眉头,眼中喷火。 算了算了,身为一名合格的导游,小黄不能生气。小黄旗转起腔调,摆着架子道,既然这样,小黄就先把游客守则说了,省的你们不守规矩。 人群冲出一个壮汉,不顾身边眼角青紫的妇女劝阻,语气挑衅:你他妈是什么东西!别装神弄鬼!以为躲起来用这种玩意儿说话,就能骗到我们了?!我警告你!赶紧带我们回去,不然别怪我呃! 下一秒,壮汉身首异处,脑袋如熟透的西瓜迸开,动脉血液喷张,溅射在乘客们的衣物上。 人们尖叫连连,骚动不止。 大叔捂住孩子的眼睛,两名大学生远离,混混们脸色铁青。 壮汉身边的妇女吓懵了,跌坐大哭。 陆苏然不忍的撇过头,却发现天殊雪直勾勾面对小黄旗和死亡的壮汉。 他搭上少女肩膀,正想让她不要去看,那面小黄旗又一次开口。 它的叫声更为响亮,难以置信:坏!哦!天哪!太坏了!怎么会有游客在导游讲话的时候插嘴呢!小黄从来没见过这么坏的游客!作为导游,小黄居然要带领这么坏的游客吗! 无人敢说话,小黄旗单独表演。 一番伤心欲绝后,它往下说道:这就对了,导游说话的时候,游客是不能乱插嘴的,万一导致其他游客听不到旅游地点的风俗和规则,那就是坏了大事呀。 它一条一条数着,全然不顾弥漫人群的恐慌。 那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们此次短途旅游的导游!从名校毕业的小黄先生!小黄很是高兴,旗面飞动,当然,你们应该尊敬的喊小黄导游。 为了适应长途旅游,短途旅游是非常必要的,所以不能再问为什么是短途了哦,喜欢长途的游客会有机会的。 它四处望望,对众人乖乖听讲的样子煞是满意,但事实上,多数人只是因为恐惧失去行动能力。 那么!各位游客的第一站景点当当当!就是小黄身后的十安村啦!小黄激昂宣布。 壮汉身边的妇女还在啜泣,小黄完全不在意她的呜咽,晃动杆子开心极了。 十安村是个非常热情好客的村子,村长给大家准备了充足的客房,对!就在我们背后哦!记住,每间客房能睡两名游客~但是!但是千万不能多睡!不然村长会觉得各位游客在嫌弃村子!他会生气哒! 像是在哄小孩,小黄每句话都带着甜甜的尾音。 白天想去哪里都可以哦,但是十安村有严格的门禁,晚上七点半之前一定要回去哦。为了招待各位游客,村长还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真是棒极啦!好耶! 看来介绍规则是小黄最喜欢的活动,它的每一句话都向上而跳跃。 第6章 可说到此处,小黄导游忽的拉下脸,沉下音色: 可是呢各位游客一定要注意,每个景点的本土居民都有不同习俗,作为游客不能要求他们改变,最好适应一下哟,在墙上撒尿留名更是不允许啦。 说完,小黄旗的颜色变鲜亮,它转瞬阳光道:那么!本次旅游的行程是七天!第八天的早上六点!请游客们准时在此集合!小黄会带大家去下一个景点! 各位的游客证件已经传输到手机啦,可以随时随即查看哦。还有,千万保护好游客证件,没有证件是不能上车哒! 千叮咛万嘱咐,小黄呼气。 好啦!本次导游介绍到此结束! 它嘻嘻一笑,砰一声原地消失。 祝各位游客旅途愉快! 第3章 第一站 小黄旗消失,原地只剩公交车烧剩的黑色影子。 妇女还趴在死掉的壮汉旁边大哭,脸上的伤越发肿胀。 没人愿意靠近,那尸体太过惨烈,周围五六米都是炸开的血液和脑浆。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手机传出一声叮咚。 游客证,件传输完,毕请及,时查看。 断句奇怪的电子女声响起,人们的手机自动打开。 陆苏然也不例外。 原先安装的所有app消失,屏幕背景变成一张照片停靠在无人路边的公交车。 背景模糊,只有公交车内部聚焦明显。照片遍布杂点,褪色严重,车子底部的牌照鲜红。 【灵c·i000i】 陆苏然试着往左右滑动,屏幕没有反应,倒是有个黑色的app下载完成,出现在空无一物的屏幕左上。 事已至此,只能点开看看了。 app加载很慢,一分钟后还停在进入界面。 加载动画倒是很可爱,是一辆在原地开动的卡通公交车,头顶挥舞黄色小旗。 陆苏然不着痕迹打量他人,所有人都在等待app加载,空气安静,微风阵阵。 视线侧移,他却发现天殊雪依旧在慢吞吞打开背包。 你的手机呢?陆苏然降低声音问。 天殊雪挪开步子远离,也不再拉动拉链,她抱着背包道:我没有手机。 陆苏然一时噎住。 是真的没有手机? 隐私。天殊雪又道。 陆苏然:什么? 包包,是隐私,不能看到。天殊雪又退了一步,妈妈是这么说的。 你可以不看吗? 陆苏然默默转身。 背靠古怪大院,身侧躺着死者,乘客们焦躁不安,没注意到边角细小的交谈。 捂着小孩眼睛的大叔带她到墙边,用颇为魁梧的身体挡住尸体。 失去高跟鞋的女人发丝凌乱,木呆呆按住碎了一角的屏幕。 西装男脸色惨白,但还强撑颤抖的腿,在周围几人中晃悠。 各位不要害怕,只要咱们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找到离开的办法,现在都振作起来 天殊雪在人群最外圈,等陆苏然背身,她才取出包中平板。 透过不算太大的开口,包内无光的空间中,司机纸人糊掉的红眼凝望上空。 天殊雪将拉链正常拉好。 平板亮了,背景同样是那辆公交,图标全黑的app像顽固病毒,强行占据一格空间。 在长达三分钟的加载后,所有人成功进入这个名叫欢乐旅途的软件,开屏跳出一个游客须知方框。 【欢乐旅途游客注册协议】 【欢迎游客使用欢乐旅途app,在登录后,您有权享有欢旅提供的一切服务,但同时,请遵守欢旅的旅游规则,履行一定的游客义务。在登录之前,请务必仔细阅读欢旅全部服务协议条款,如有疑问,请烧纸咨询。一旦登录欢旅,则认定您已完全接受旅游条款,成为一名正式游客。】 字体很小,很难看清,且条款又臭又长,陆苏然读完最上方的一段内容,在请烧纸咨询上停了好长一段时间,余光却见多数人直接翻到最下,点了[同意]。 不是,你们都不好好看完的吗? 他动动僵硬的脖子,回头,见天殊雪在认真阅读,心里甚至萌生出某种欣慰的情绪。 【一、旅游景点】 【景点参观顺序由欢旅app制定,更改私自游客不得,经未过购景点票,在途中,可购票,进入。不同不同风景区习俗,请尊重原住民风俗,仔介绍细导游建议听取,否则后果自负。部分景区场景需俩次购票,详情请咨询当居民地。】 【二、货币】 【跨景点地区度大,繁多纪念品种类,为方游客便推,出定货币,制。旅途中请交使定制货币[游客信用分]易用,不要拿出其他货币,自否则后负果。[游客信用分]获取途径:□□□】 【三、游客件证】 【请登查看录后个人在界面,游客证件是通行景点证,丢失将被视视视视视作法非偷渡者,后果自负。为特适不同景点应色,定个制专属行李人,查请行李打开箱看。】 【不要偷渡!不要渡透!不偷要渡!】 【耜、鬮蕇】 第7章 【鬮蕇牖犿繂窳鼑○□@¥#%@。】 看不懂了。 从第四条开始,所有的字成了从未见过的繁体字和乱码,明摆着故意阻止他们继续往下读。 他妈的!就会装神弄鬼!一个穿着汗衫,年纪三十出头的男人怒骂,管他妈是哪里,老子现在就要回去,他管得着吗? 这男人转身,大喊道:喂!有谁要一起的!我们沿着马路走,总能回到天海市! 额那个。缩在角落不太太起眼,身穿蓝白校服的学生颤巍开口,我觉得我们还是按小黄旗说的走比较好,这个不就是那啥吗?恐怖小说一样的 汗衫男人竖起眉毛,不自觉远离尸体,你敢待在这里住?!他奶奶的,要不是你们现在流行劳什子的小说,根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学生无言。 你这怪的也太离谱了吧? 好了好了,目前情况不明,我们还是集体行动比较好。西装男圆场,他握紧拳头,克制震颤,各位都打开软件了吗?我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方便称呼。我叫张明皓,各位喊我皓哥就行。 汗衫男接着悄悄远离尸体,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虽有不满,但他还是跟西装男介绍: 王好,随便喊我什么都行,没事别烦我。 就这样,乘客们按着顺序一一介绍一遍。 先说话的高中学生叫费宇,带了副黑框眼镜,留海过额头,看样子是个不擅长交流的宅男。 救下小女孩的大叔叫丰大潘,小女孩叫可可,和她一起的老人叫刘招娣,是可可的奶奶。 丢了高跟鞋,失魂落魄的女人叫宋嫣雨,直到现在还捏着手机出神。 二十多人轮番介绍下,陆苏然也简短报出姓名,结果遭到那几个混混倒吁。 他们还记得上车前的事。 这么快就恢复了,看来刚才给他们的冲击力还不够大。 陆苏然并未理睬。 所有人都介绍完毕,只有在人群最后的天殊雪没有动静。 西装男张明皓看去,首先注意到的,就是少女雪白的皮肤。 你呢?小姑娘。他挂上些许笑意,试图让自己变得亲切,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问句,一瞬引导全体乘客注视,不怎么受人注意的天殊雪,当即成为众人的视觉中心。 她还是表现的平常,背包刚背到身后,手中抱着平板。 面对提问,她给出三个字:天殊雪。 什么?西装男一怔。 tianshuxue?好怪的名字。 不好意思啊,请问是怎么写的? 天殊雪垂眸,她的睫毛纤长而浓密。 看了地面一瞬,少女随即抬眼,视线与众人相接。她说道:上天的天,特殊的殊 嗤。蓝毛的小混混笑出声,他肆无忌惮的打量少女,在过膝百迭裙和长筒袜之间露出的那截小腿停留。 这是什么名字?你在开玩笑吧?xue不会是血液的血吧? 一时间,大院外无人讲话。 风带来大山内的腐朽气味,隐约还传出敲锣打鼓之声。 天殊雪就这么盯视蓝毛混混,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瞳,令他没来由心里发毛。 干、干嘛? 是下雪的雪。天殊雪往下说道,雪花的雪,纯洁无瑕、不染污垢的雪。 妈妈是这么说的。 风吹过,枯叶落地。 天殊雪面朝蓝毛,一言不发。 混混支支吾吾,想说话的竟卡在喉咙,一句都讲不出。 哈哈,姓氏有很多,天姓只是有点稀少吧,没事的。张明皓打圆场,我们没有觉得你在说谎。 我没有说谎。天殊雪回他。 说谎不是好孩子,妈妈是这么说的。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张明皓尴尬的扯起嘴角,转开话题。 各位打开那个软件了吗?我们先交换一下信息,我看个人界面还有什么能力 能力这东西得藏好吧?大学生之一的李星鹤忽然道,我不认为这是游戏,已经有人死了,这足够证明真实性。所以,抱歉,我不想说。 是啊,在这里的谁不害怕呢?突然出了车祸,还来到一个从没见过的荒村,甚至出现了长着人脸的怪物旗帜。 没错。旁边和李星鹤一起的舍友向云点头,面容温和道,大家不要怕,按照刚才小黄旗的说法,这个地方白天不会出事,要到了晚上,不遵守规定才有问题。我们不能浪费时间,早点掌握情况比较好。 李星鹤和向云碰了碰拳,难得露出一个不勉强的笑,没事,大家就当这是密室逃脱,我们三四个人一组探索,先把村子的情况摸清楚。 说得好听,但哪个密室逃脱会真死人啊。 人们面带惶恐,很快便聚集到两位神情坚定的大学生边,和他们商讨探索事宜。 第8章 张明皓压下心中不快,加入其中。 那就先这样。六人一组探索,分成四组,这地方也就四个方向,我们不要走远。李星鹤说的头头是道,更令没有主心骨的乘客们安心,人多保险些,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开始分配人员地点吧。 说完,一条红色的纱巾从屋檐飘落,落在李星鹤肩膀。 他抓住半透薄巾扭头。 一直紧闭的大院木门,吱呀掩开一丝缝隙。 第4章 第一站 大院木门腐朽,风穿过破洞,透出丝丝凉意。 无人敢动。 局面僵持不下,所有乘客聚精会神的盯住半掩大门。一道身影穿过众人,第一个抵达门口。 是那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怪异少女。 陆苏然正想把她拦住,离门口最近的李星鹤出声:你叫天殊雪是吗?先不要进去,里面可能会有危险。 天殊雪大概是听到了这句话,相当尊重人的转过整个身体,用正脸面对众人。 为什么会有危险? 这句话把李星鹤问住。 你要问为什么?这种诡异的破大院,门还无风自动,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怎么会贸然进去? 这里是要住的地方。小黄先生是这么说的。 随后,天殊雪补充了这两句。 也是这两句话,骤然打开李星鹤的思路,他和舍友兼死党向云对视。 没错,那个长人脸的黄旗的确说过,他们身后的大院是村长的家,还是他们要住的地方! 他们怎么能忘记呢! 只是他没想到,最先说出这一点的,竟是一个有点呆呆傻傻的女孩。 思及此处,李星鹤大步上前,他的左手还攥住那条丝巾,只用空空如也的右手推开门扉。 木板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李星鹤挥手甩掉气味,眯七眼睛阻挡灰尘,掩上门,几步冲进大院。 向云站在外面高声问:星鹤,里面怎么样! 李星鹤站稳身体,四处打量。 院子很大,地面是软泥。十多张铺有大红桌布的木桌摆放参差,椅子都是农村特有的木头长板凳,凳脚高低不平,一翘一翘。 反复观察,李星鹤抬头,和一双呆板的眼睛对上视线。 那是一个面色惨白的纸人。它裹着花棉袄,头戴红花,静静坐在板凳。 纸人不大,也就二十多公分长。 四下看去,桌边的长凳上,都坐了大大小小的纸人。 它们被制作的栩栩如生。男女老少,喜怒哀乐,仅用一张单薄的纸片,就表现的淋漓尽致。 李星鹤捏捏拳头,手心汗是冷的。 那纸人并不是在看他,只是单纯方向对上了。 僵在原地十多秒,他松松脖子,看向前面。 大院两侧是厢房,左右各有六个,粘贴【囍】字的门扉紧闭。 特别是靠里面的厢房,被中央的祠堂挡住,照不到半点光亮,缩在角落发霉。 而那祠堂灯火通明,红桌上摆有好几个竹编篮子,里面放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牌匾上是红色绣球,地面摆着一口棺材,红烛幽幽。 棺材?! 李星鹤一跳。 他们确定要住在这里吗? 外面的向云敲敲木门。 星鹤,里面如何?死了也麻烦说一声。 李星鹤:没问题,进来吧,不过做好心理准备,这布置有点渗人。 向云开门,正想进去,和旁边一直站在门口的天殊雪撞上。 天殊雪仰头,目不转睛的看了他几秒,后又一声不吭的走入大院。 向云微微蹙眉。 陆苏然追着几人进入,剩下的乘客坐立不安,只好选择跟住两位大学生。 毕竟这二十多个人里,只有他们头脑清晰,分析到位。 好了,我们重新整理一下情况吧。李星鹤站在最中央,扫视战战兢兢的人们,两边厢房共十二个,按照小黄旗的说法,每一间住两人,正好是二十四个,而我们 如果刚才小黄旗没有杀死壮汉,他们也确实是二十四个人,不过现在嘛,只剩下二十三个了。 向云问道:去里面看过了吗? 李星鹤:还没有不是你着急问我吗?我差点在你眼里成死人了! 向云不置可否,稍稍移目。 两人到底是死党,交流起来异常默契,有种外人插不上的氛围。 不太起眼的高中生费宇弱弱举手,那我们接下来该做什么?既然小黄旗说这里是住的地方,那意思就是安全区吧?要不要先去房间看看? 没错,既然是要住的地方,先确认安全很重要。李星鹤给予肯定。 费宇眼里有了光。 见此,李星鹤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道:你叫费宇是吧,这个提议很正确,我和向云打算去看看,你来吗? 费宇退缩一瞬,随即坚定道:来! 其他人看出门路,李星鹤和向云明显偏好勇敢理智的人,想要得到他们的另眼相待,必须在一众乘客中表现出特点。 第9章 再来个人吧。向云来回看去,还有谁愿意一起的? 没有人站出来。 尽管知道这两位大佬的偏好,可谁愿意主动探索未知的诡异房间? 西装男张明皓玩味的目睹这一幕。 让他们两个出风头,这下好了,继续出去吧,最后死的是他们,而他张明皓,才是最后赢家。 等了一分钟,李星鹤看看手表,无所谓的耸肩。 没有也没关系,老云,费宇,走! 三人在乘客的注视下,来到左边最外面的那间厢房。 费宇哆哆嗦嗦,但还是站在门口。 两位大佬,我开门了? 这话把李星鹤逗笑,什么大佬,我们也只是玩过几次密室逃脱的大学生,和你差不了几岁,喊我星鹤吧。 向云点头。 费宇能站出来,这出乎他们的意料。 那就星鹤哥,向云哥?费宇小心道,我开门了。 二人默许。 厢房的门很好推,费宇手指一点,门便被推开大半。 警戒着的李星鹤诧异。 房内意外明媚。 厢房里的东西很简单,门对面是一扇纸窗,阳光洒落。 靠窗的墙壁角落放有一张双人床,床单拖在地面,上面是大红的床上用品。 床对面的墙壁处是一张木桌,上面有一盏崭新的油灯,一个门闩,边上还有两把椅子。 干干净净,一览无遗,东西就这么多。 还真是住的地方啊。 费宇松了口气,向云却靠近李星鹤道:床。 没错,整个房间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铺有红床单、红被褥、红枕头的床。 最关键的是,床单长长的,一直拖到地面,完全遮盖住了床底。 这层床单被门开的风吹动,翕着身躯晃悠,底下仿佛藏匿不可直视之物。 会有什么?是早就死掉的尸体?还是和外面一样的纸人? 院落里的人们见一切安全,不由靠近了些,站在厢房门口观望。 此时,李星鹤三人早已入房。 我数三二一。向云戴上手套,捏住床脚旁的床单,遇到危险立刻跑。星鹤,你死了不要化成厉鬼找我。 李星鹤:。 那你放心。他笑得露出大白牙。 我死了第一个找你。 费宇有点羡慕二人,他没起到作用,就在门边观望。 三。 二。 一。 向云唰的掀起床单,门口乘客们顿时吓得到处乱跑,连李星鹤都被他们的尖叫声吓到,手指一颤。 有问题吗?向云瞥向大院,随即问道。 李星鹤面无表情,没有床底,床直接压在地上。 向云: 前面酝酿那么多,说到底只是大家的心理作用,有些场景本来并不恐怖,多想了也就恐怖了。 走吧。李星鹤招手,把其他厢房都检查一遍,没问题我们就分配房间,早做打算。 花十分钟时间排查厢房,结束检查后,他们召集众人。 房间我们检查过了,全都没问题,大家先遵守那位小黄先生说的规矩,两人一组定好房间,结束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向云较为平和,说话语气不紧不慢,等他说完,乘客们早就一哄而散,着急确定自己的住处。 陆苏然第一时间想到天殊雪,真要论起来,在座二十多人,他和这个女孩认识的时间最长,自然,就多了莫名的亲切感。 这么想着,陆苏然朝天殊雪站的位置走出一步,然后看见她在默默后退。 陆苏然:? 糟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是男的。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嘿。先前救了老人和孩子的大叔过来搭讪,我叫丰大潘,刚刚也介绍过了,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其他人都找好了合住的乘客,且外围厢房都被定下,陆苏然没多想,同意丰大潘的合住邀请。 哎,真麻烦。观望人们的动作,李星鹤抓抓头发,要和这群人一起旅游吗?能派上用处的人没多少啊。我有预感,会很困难。 厢房自然是越靠外侧外好。 两侧最内的厢房,对面就是祠堂墙壁,走廊尽头更是死路,被土墙和屋顶封的死死的,一看便阴暗无比。 更不要提,祠堂里还停了口大红棺材,只一眼就令人头皮发麻。 是以,刚才选择屋子时,大家都拼命抢夺接近大门的厢房。 陆苏然和丰大潘算晚的,选到了右边第五间,和祠堂差不了多少距离。 剩下的,就只有左侧最里面,和右侧最里面的房间。 李星鹤满不在乎,手指在两间屋子点来点去。 小公鸡点到谁就选行,那我们就选左边的,ok吗老云? 向云嗯了一声。 这反应可真冷淡。 李星鹤习以为常,顺死党目光找去,当即捕捉到一个黑发的少女。 第10章 她正单独走向右侧最里面的房间。 李星鹤没来由的感叹:哎,看来是被剩下了。 二十三个人,必定有个人只能单独居住。 那少女看起来不太像正常人,说话还要带上妈妈,仿佛七八岁的孩童。 不选她也是理所当然。 怎么了老云?你很在意她?李星鹤眨眨眼,她的确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向云不为所动。 她刚刚撞了我。 李星鹤:? 并且没有道歉。 李星鹤: 等等,你该不会还要追过去让她道歉吧?别吧老云,没有必要,就是因为你在小事上斤斤计较,所以追你的女生都被劝退了。 向云把这些当做耳旁风,道:我不喜欢没有礼貌的人。 李星鹤捶胸顿足。 他还想再劝劝自己的兄弟,大院中间忽的传来巨响,以及好几个乘客的叫喊。 有人不当心撞倒圆桌边的长椅,上头的纸人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乘客们嗖嗖远离,谁都不愿接近。 啧。李星鹤暗暗骂了句。 真的是只会帮倒忙。 没摸清楚情况,那些纸人他们都不敢碰,如今撞散了,谁来负责? 人们盯紧地上的纸人,身体发麻。 就在此时,那个被所有人落单留下的少女,双手捏着双肩包的带子,无声无息站在桌前。 之后,弯腰扶起长椅。 天殊雪蹲在地上,捧起其中一个老年神态的纸人,将它放回椅子。 喂乘客里,一个和费宇穿着同样高中校服的女生声音颤抖,她叫张颂颂。 你在做什么,别过去 天殊雪的手中早已捧起第二个纸人,这次是个小孩。 少女仰头,漆黑的发丝顺滑散在身后,皮肤宛若白雪,猫儿般的眼瞳中倒映张颂颂慌乱的脸。 做人要助人为乐。她歪头想想,遂回道。 妈妈是这么说的。 第5章 第一站 似乎是解释了自己的行动动机,乘客们却更加无法理解。 他们杵在原地,看天殊雪把第二个纸人放回长椅,并且紧挨第一个放上去的老年纸人。 离事故现场最远的李星鹤,大脑飞速运转。 这里是村长的家,到处张贴囍字,大摆酒席。 暂且不论祠堂的红棺材,就当这里是结婚现场吧。 而这些纸人,就类似于参加宴会的宾客,宴会上发生了摔倒事件,怎么看都不吉利。 扶了,这些纸人说不定会因此缠上他们。 不扶,也可能会触发隐藏诅咒,被纸人怨恨。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扶不扶都无事发生,纸人只是场景的一个布置。 真烦。 李星鹤大步上前,他的影子罩在天殊雪身上。 我也来吧。他说道,压下眼底的一丝踊跃。 向云走来,从背后单肩包里取出一副黑色手套,隔几米丢给死党。 李星鹤看看向云手上那副,又看看自己手里这副,咂咂嘴戴上。 向云言简意赅:批发的。 李星鹤摆手,蹲在地上,知道了知道了,你这洁癖真无敌。 说罢,他捡起地上某个纸人。面前只有一步之遥的少女开口:还不可以扶他。 李星鹤:? 什么? 他承认自己好奇了。 天殊雪重复道:还不可以扶他。 不,李星鹤不是这个意思。 他听清楚女孩说的话了,之所以问什么,是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扶这个纸人。 为什么不能扶它?然后,李星鹤也追问了。 天殊雪盯着他,在停顿数秒后,才捧起第三个纸人。 她低头,和手心的小纸人对视,声音也轻轻展开:要尊老爱幼,妈妈是这么说的。 尊老爱幼? 刹那间,李星鹤无意识的瞄向长椅。 被天殊雪扶起的两个小纸人,第一个是老人,第二个是小孩,而且小孩的身高,是所有纸人里最小的。 当前天殊雪手中的那个,目测是第二小的纸人。 先尊老,后爱幼。 是这个意思吗? 李星鹤惯性思考。 发生摔倒事件,大家首先要扶的是老人,因为老人摔倒容易生病。其次是小孩,小孩也经不起折腾。而普通的大人,就算没人去扶,他们也会自己起来。 这么一想,好像又说得通。 可是 李星鹤在地上找到第三小的纸人,它也是孩子神态。 是这样吗?把小纸人捧在手里,他挺高兴的问。 甚至好像还想得到夸赞。 天殊雪微不可见的点头,把手心的纸人放回长椅。 李星鹤跟她一道行动。 可是,天殊雪又怎么知道这些?还是说,她只是单纯的贯彻了妈妈告诉她的话? 助人为乐、尊老爱幼,包括先前的好孩子不能说谎,都是长辈会教给小辈的基本道理,再正常不过。 第11章 或许是因为她天生有些呆傻,误打误撞找到了某些普通人无法意识到的窍门? 可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天殊雪说的话正确,以上那些顶多是李星鹤的推测。 算了,考虑这么多也没用,暂时先这么做吧,反正都要把纸人扶起来,换个顺序又不会怎样。 把小纸人放上去,李星鹤正想捡另外的纸人,却被那个女孩喊住。 他不是坐在那里的。 天殊雪放好手中小人,起身小跑几步。 她走路时带过一阵风,有很好闻的香味,但闻不出是什么味道。 少女站在李星鹤旁边,弯腰捧起一个大人模样的纸人,连带拿起刚才他放下的小孩纸人,一同将这一大一小放到旁边长椅。 虽然只有一张椅子被撞倒,但在这张桌边,体重轻薄的小纸人全都被卷落地面。 这是婶婶和堂弟,他们和另外两个孩子是一家人,是坐在一起的,堂弟还小,要妈妈的照顾。 将纸人安放,天殊雪垂眸说道。 李星鹤: 他倏地感受到一股凉意。 你怎么知道?他抓紧问,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 天殊雪侧头看了他一眼,李星鹤打赌,那一眼里带有看蠢货的古怪之色。 但少女还是很老实的告诉他:桌子上写了。 李星鹤一噎。 他往木桌上看去,果然,在圆桌中央,放置着一个红名单,上面写着【叔叔嬸嬸壹家】。 不光如此,桌上按照一定间隔放了十个木碗,每个木碗前都有名字。 就比如那两个纸人,他们前面的木碗,写着【嬸嬸】和【大堂弟】。 为什么婶婶要照顾大堂弟?她不是还有第二个孩子和第三个孩子吗? 刚才扶起的小纸人是第三小的,排一下序,也就是三个孩子里最大的。 李星鹤好奇的老毛病犯了,多嘴道:为什么婶婶不照顾其他两个孩子? 天殊雪已着手扶起另外的纸人。 李星鹤观察到,在扶完老人和孩子后,她开始按照神态显示的年龄,从大到小帮扶 这太奇怪了,她怎么确认那些成年纸人的年龄?明明长得都差不多。 更怪的是,这儿纸人繁多,她是如何将名字和人物全都记住,并对上的? 这次回答问题,天殊雪也迟钝了几秒。她说道:因为她们是女孩子。 李星鹤:??? 草,确实,桌上写的是【大堂妹】和【二堂妹】。 等等!他穷追不舍,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应该先扶大堂弟吗?婶婶最关注的难道不是大堂弟? 李星鹤比较高,有一米八六是以,天殊雪看他时要微微扬起下巴。 她似乎是在发呆,等了片刻才道:嗯,是的。 那为什么 这次,天殊雪抢在李星鹤问完之前说话。 雪雪是女孩子,所以要帮女孩子。她把纸人放好,回头,妈妈是这么说的。 李星鹤: 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就是能感觉到,这个少女被他的问题问的不耐烦了。 可是 星鹤。站在不远处的向云出声,不要再拖了。 李星鹤哑然。 是这样,他在捡纸人这事儿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李星鹤和天殊雪收拾好纸人,连带逃到厢房里的人们松了口气。 不是吧,这么胆小。他们真的要和这群人待七天? 都出来吧。李星鹤垮下肩,放下对他们的期望,住所这边探查完了,基本没问题,我们现在要到外面去。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六个人一组。 大院在小山坡上,站在院门口,风景一览无遗。 以这个地方为起始点,他们一共有三条路可以走。 右手边是来时的大路,左手边有断断续续的农田,以及散落其中的稻草房屋。 正对大门往前,不远处有一个村落。 最重要的是,环顾四周,到处是茂密的森林和几百米高的巨山,就连刚才那路两边,都被怪奇嶙石遮住,小道崎岖。 正好,一队人留在村长家探索;一队人原路返回看看情况;一队人去村落;一队人去农田。趁大家没举手,李星鹤首先拿出一本笔记本。 那就抽签吧,最公平的办法。 主动报名的话,他打赌,这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会选择留在大院。 李星鹤和向云的行动力很强,不一会就将抽签卡准备好,完成人员分配。 那就这么定了,我和星鹤,还有王好、袁经宝、庞兴富、马乐去村庄。向云说道。 去右手边来时道路上探索的,分别是混混里的蓝毛和黄毛,高中生费宇和张颂颂,夫妻于峰和于秀。 到左手边农田处的,则是张明皓、孙丽娟、王素惠、井讷、宋嫣雨、紫毛混混。 而留在大院检查的五人,是丰大潘、陆苏然、天殊雪,以及老人刘招娣和她的孙女可可。 第12章 有人怀疑李星鹤和向云在抽签上动了手脚,可到底没证据,留在此处还要靠他们两个,大家默契的默认了抽签结果。 于是,行动被迫开始,众人分散。 前往村庄的路途过于顺利,从小山坡下去,就是一条简单的直通泥土小路,两边几乎没有障碍物。 李、向二人走在前头,其他四人落后他们好几米。 不是吧,这里都要害怕?李星鹤用余光瞥道。 向云更是头都没回,他用不太容易被听见的音量问:星鹤,你怎么看这个地方? 还能怎么看?发展很离谱,可也只能相信,除此以外还能做什么?我们尽可能多收集一些线索,那个小黄旗说的话可以信一点,但肯定还有别的潜在规则。 向云嗯了一声,接着说道: 没错。它只告诉我们来这里旅游,其他什么目标都没说。乍一看很高自由度,可越是高自由度,就越代表困难,因为我们不知道做什么才能通关。 是啊,说是第八天早上来接我们,可前提是我们要活到第八天。什么要求目的都没有,换个意思来说,就是所有内容都要我们自己探索。 李星鹤说着说着,灵光一闪,对了老云,这群人里你有没有特别关注的对象?我倒是觉得那个叫天殊雪的女孩有点意思,用不同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话,说不定会得出新发现。 也可能只是装神弄鬼。向云一句话聊死话题。 李星鹤: 不是吧老云,人家小姑娘可能真的有点傻,你总不能要求一个傻子懂人情世故吧?就别计较了,行吗? 向云回的也干脆利落:其他人的身上或多或少有些不安,可是从她身上,我没感觉到类似情绪,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在小黄旗杀死乘客时,她还在盯着看。 当时二人退居后方,他观察的很清楚。 啊这李星鹤倒觉得他这是偏见,如果真的智商方面有问题,她可能理解不了死亡这个概念吧。 这话让向云不再行走。 星鹤,我要纠正你一点,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只是看到她的行为和言语后,先入为主产生的一个想法。 李星鹤抓了把头发,颇为头疼道:老云,那你难道就不是先入为主吗?还不是因为人家撞了你没道歉?我也只是觉得可以参考一下她的话,非常时期,我们需要各种不同的观点,难道不是吗? 吵着吵着,两人看向对方,突然笑了。 向云换了个话题:还有什么发现? 这个啊李星鹤努力的想了想,然后一脸阳光灿烂,说句实话,刚才乘客自我介绍,我基本都没记住,哈哈哈。 他很努力的为自己辩解:没办法,因为他们基本没有记忆点,看上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不碍事,大不了男的喊大哥,女的喊大姐嘛。 向云默然。 对了老云,你记得名字吗!李星鹤聚焦,一脸期待。 向云平淡道:记住了。不然刚才点名怎么点? 李星鹤大为感动啊,那就好!以后靠你了记忆大师! 向云并未搭话。 此时,远远跟着他们的四人追上前来。 李同学,向同学。 其中,一名身形干瘦,贼眉鼠脸的男子袁经宝搭话,村子到了,我们就先在这边探索吧。 到了? 还有好几十米呢。 你们就在这里吧,我和老云再往前看看。李星鹤皱眉,但并未阻拦。 袁经宝明显安心不少。 等他们走开,四个大男人又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让观望的李星鹤摇头。 不行,这几个人都不太灵。 他们进入村落。 村子比想象的好。 预想当中,这里应该是鬼片的废弃荒村,到处是破旧的房子和坍塌的屋顶,说不定还要放些骨灰坛和香炉。 可进入村子后,李星鹤才发现大不相同。 村子就是普通的村子,房屋是土墙加上稻草屋顶,上头还压了些石头。 有些房屋门口摆放了农作用的工具,还有些则晾晒着衣服。 除了没人,这地方就是个生活气息十足的一般农村。 不过,光是没有人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警惕。 见李星鹤打量两边房屋,向云道:敲门? 你开什么玩笑老云,我才不开,等把村子的格局摸清楚再说。 房屋都是纸窗户,看不见内里,贸然进去可不太好。 行。向云同意。 两人绕了几圈,跑到前面的李星鹤脚步骤停。 在村落尽头通往大山的小路口,站满穿着朴素的农民,他们全部背对二人,似乎在等待什么。 而直到李星鹤和向云靠近,脚步声足以传到他们的耳中,也没有一位村民回头,对他们的到来有所表示。 两人的脚步就这么慢下,做足逃跑架势。 站在道路中央,他们能清楚看到路边村民的侧脸。 第13章 不是纸人,就是正常的人脸。 他们有人哀愁,有人喜悦,满心期待的望向大山。 哎呀,没过多久又要有一位新娘子来了,真是大喜事啊。在人群后头,一位双手放在后背的老伯笑眯眯说道。 这句话引起村民的共鸣,他们纷纷赞同,交流沟通。 是啊,喜事临门,今年又是大收成。 可不是吗?今晚回去做碗红烧鱼庆祝庆祝! 也不知道新娘子长啥样啊 乍一看,好像就是一群普普通通爱凑热闹的村民。 向云本想拦住李星鹤,哪知他走了一步,站在那位大伯边上,平稳招呼:这位伯伯,您好。 大伯面色不改,还是摆着和蔼的笑脸望向山边。 他说道:哎呀,没过多久又要有一位新娘子来了,真是大喜事啊。 终于,村民们的喧闹声停止,他们不再讨论新娘的事。 见他们没对自己做什么,李星鹤过人的胆子就必须散发魅力了。 他从旁边捡了根树枝,悄悄戳戳大伯后背,再迅速扔掉。 力道很轻,可大伯的身体就如薄纸,直挺挺倒地,沾了一脸泥土。 哎呀,没过多久又要有一位新娘子来了。他笑眯眯的说道,真是大喜事啊。 第6章 第一站 是啊,喜事临门,今年又是大收成。 可不是吗?今晚回去做碗红烧鱼庆祝庆祝! 也不知道新娘子长什么样啊 随着老伯倒地,其他笔直矗立的村民们又附和起话语,探讨尚未到来的新娘。 他们的语气是真的生动,可他们的表情也是毫无变化的僵硬。 很好,有点绷不住了。 老云。李星鹤后退了一步,要不我们先原路返回? 向云却一把钳制他的手臂,道:星鹤,你不把老伯扶起来吗? 李星鹤:??? 淦。 是啊,这老伯是被他戳倒的。 扶还是不扶?又回到和大院里一样的选择题了。 李星鹤突然有点想念留在院子的天殊雪。 虽说这个女孩颇为古怪,但提出的想法意外逻辑通畅,她在这里的话,说不定能给出值得参考的答案。 不管了,还是扶吧!他其实很好奇后续会触发什么剧情! 李星鹤收敛兴奋,并不想让自己的摩拳擦掌变明显。 他依旧戴着向云给的黑手套,扶起仿若碰瓷的老伯。 倒下去的时候如同纸片,可扶起来时,这老人宛若真人,身体沉重的很,少说六十多公斤。 哎呀,没过多久又要有一位新娘子来了。真是大喜事啊。被扶正的老伯又说道。 李星鹤: 他倒退的像只炸毛流浪狗。 走吧老云,不要在这里久待。 村民们跟木头人似的,只知道重复相同话语,他们堵在路口,不让人越过村庄。 尽管这些村民没有伤人,可老听他们复述同样的话语,李星鹤心口发怵。 向云面上不显,但也慢慢后退。 终于,二人平安退回村落,站在稍微高了些的坡道。 继续搜查村子吧,老云。李星鹤伸了个懒腰,一抬眼,却看见向云怔在旁边,目光落在他身后。 李星鹤当时就把手放下,作势转头,怎么了?村口有什么问题? 他扫向村口。 大山内的阳光不算显眼,也很难照出成型的影子,风带来远处阵阵麦浪。 不知何时,等待新娘的村民们转过身,他们直挺挺站立,面带微笑,目送二人回村。 李星鹤一跳。 向云深深吸入一口气,问:还搜查吗? 搜! 这次,李星鹤的声音稳定很多。 害怕是真的,他又不是见惯死尸的医生或者警察,顶多是个喜欢玩恐怖风格密室逃脱的普通大学生,对一些血腥场景的忍耐力较好。 可害怕了,就要逃吗? 不行。 李星鹤明白,他不能停止思考和搜查,一旦停止,那才是真的完了。 所幸的是,那群村民虽有诡异变化,但到底没有袭击他们,甚至站在原地没动。 只要在安全范围内搜查,且在晚上七点半之前回去,至少这第一天能安稳度过吧。 李星鹤又抬手看看手表。 现在是正午十二点半,他们出来有四十多分钟了。 大中午的,阳气旺盛,怕什么鬼? 那就搜吧。向云应了他的话,有发现及时通知,不要擅自行动。 放心,单独行动的都是傻子。 村长家的院子,留下五人各干各的。 刘招娣才从车祸造成的昏迷中苏醒,靠在厢房走廊的柱子边,一手抱住依偎她的小孙女。 丰大潘站在院落中央,抖着腿无所适从,他频繁看向刘招娣和可可,咂嘴嘀咕着:这地方是什么鬼啊怎么连老人和小孩都不放过。 刚才可是真死了个人啊,尸体还在大院外面。 第14章 那个为壮汉死者痛哭的妇女,似乎是他的老婆,叫孙丽娟。 这女人不许大家动遗体,摆出拼命架势,人们只能任由尸体躺在墙边。 陆苏然本想和丰大潘搭话,他想知道这个大叔为什么会选自己做室友。 从头到尾,自己都没有特别的表现,而且脸上还有生人勿近的黑色口罩。 反倒是丰大潘,都逃下公交车了,还要冲上去救刘招娣和可可,不是热心的好人是什么? 陆苏然朝他走去,丰大潘也恰好瞧他。 你叫陆苏然吧,那我喊你小陆怎么样?你喊我大潘就好。丰大潘摸摸后脑勺,哈哈一笑,你别想太多,我没什么图谋,只是看到你又去公交车救人,感觉你这个人应该蛮好相处的,才想和你搭伙。 陆苏然顿了顿。 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丰大潘又瞧了刘招娣和可可一眼,自顾自说道:害,反正接下来几天咱们就是室友了,好好相处吧,争取活着回去。 好的。陆苏然低声回道,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再搜查一下? 丰大潘当即应允:可以啊。 他又指指祠堂,去那里看看? 陆苏然在大红棺材上停了一秒,随后答应。 两人一同前往,才迈出几步,陆苏然就发现天殊雪不见了。 ? 他下意识搜寻,却见这个女孩早已大步越过整个院子,停在墙角,蹲下。 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直觉告诉他不要过去,但脑袋和身体都不听直觉的话。 于是,陆苏然掉头,失了神似的站在天殊雪身后。 院落墙角堆放着丧葬用品。其中,用来做纸人的各色纸片和小木棍成堆放置,还有各种墨汁和毛笔。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你在做什么?陆苏然无法做到视而不见,他情不自禁问道。 天殊雪就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白、黑、粉的纸片,相当认真的折叠剪裁。 她有一双被神精雕细琢过的手,纤巧又柔软,皮肤比白云织成的丝绸还要光滑。 很难想象,这个连头发都不会梳的女孩,竟然点满手工技能。才短短几分钟,就做出一个有模有样的纸人头部。 而这纸人 大概是陆苏然的错觉,他觉得纸人发型和天殊雪本人很像。 不可能吧,谁没事做个自己的纸人啊?那不是纯纯觉得活太久了? 尽管认为这事儿很离谱,但陆苏然细细一想,似乎放到面前这个女孩身上,就很正常了。 此时,天殊雪不再制作,抬起头回答他的话:我在做我的纸人。 陆苏然:? 为什么要做自己的纸人? 因为要参加宴会。 回答完问题,天殊雪继续制作。她的速度很快,陆苏然都没看清楚动作,纸片便被她裹好,做出栩栩如生的纸人身体。 随后,天殊雪从背包里取出黑笔,给纸人没有五官的脸画上简单的眼睛、鼻子、嘴巴就和这里所有的纸人一样。 她不再和陆苏然说话,起身走向院里的圆桌席。 等一下你要把纸人放在哪? 参加宴会。天殊雪说道,坐好了,才可以吃饭。 陆苏然发现她的一个特点。在被问到话的时候,少女总是会先看向问话者的眼睛,在定了一会后,才将回答说出。 给人一种很被尊重的感受。 回答完问题,天殊雪便走了。 陆苏然正想说,哪里有可以坐的地方,跟在她身后一会,立刻看到边角的两张空桌。 椅上没有一个纸人。 天殊雪停下,在桌上寻找什么,很快她定好目标,放下自己的小纸人。 陆苏然过去一看,心里咯噔。 圆桌边,每份餐具旁的纸上,都写有一名游客的名字。 纸是红的,字是黑的,深深锁起,无法分割。 天殊雪是在找自己的位置。 【凖新孃孃家人壹棹】 餐桌中间这么写着。 这样就可以吃了吗?陆苏然穷追不舍。 嗯,应该是的。 为什么是应该? 因为雪雪是第一次来十安村旅游。 陆苏然张了张嘴,止言又欲。 嘿!小陆你干嘛呢!跑到祠堂忽然发现自己被丢下,丰大潘心里慌得一批,赶紧追来,你这小子不厚道啊,有妹子作陪就忘了哥们! 陆苏然真想苦笑。 还妹子作陪,他差点觉得有鬼在作陪。他跟住天殊雪,除去他俩是第一个认识的理由外,剩下就是在意她的行动了。 天殊雪就望着二人,闷声不响。 丰大潘赶紧拉陆苏然到一侧,小声交流:小陆,这女孩你认识? 上车之前在公交车站台见过。 丰大潘哦了一下,道:她之前也是这样神神叨叨的吗?看起来不太聪明。 陆苏然也不清楚,以防万一,他把天殊雪做纸人的事告诉了丰大潘。 第15章 他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有点意思啊,咱们也去做一个呗? 陆苏然感觉自己上了贼车,他认为还能再拯救一下,委婉道: 随便做自己的纸人不太好,而且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哎,这方面你别担心小陆,不是都说嘛,傻子啊,精神病人啊,和我们看到的世界不一样,这十有八九是真的。 丰大潘一拍大腿,乐呵呵的打招呼。 你叫天殊雪是吧,我喊你小天可以吧,你能帮我们做纸人吗? 陆苏然语塞。 搞了半天,丰大潘也不会做纸人,还是要求助天殊雪。 其实探索村子的任务分配后,也有几个人暗地里对她指指点点,大致意思是天殊雪脑子不好。 可陆苏然不觉得,他反而认为女孩的眼睛很清澈,并且比这里的任何人都要看得清。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天殊雪依然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但那双眼睛漂亮的过分,一眨不眨的凝视两人,妈妈是这么说的。 被拒绝了。 丰大潘毫不在意,行,那你可以教教我们吗? 这次她倒没拒绝,沉默跟随他们来到角落。 纸人果然难做,纸张很薄,一不小心就会捅破,再加上天殊雪时不时冷不丁来一句不对,差点把丰大潘和陆苏然的心态搞崩。 拜托,每次把一个部件做完,才得到不对的评价,只能撤销重做,换谁都会崩溃好吧! 不过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小时后,他们捏着和自己八九分相似的纸人,成就感油然而生。 行!那咱们把五官画上吧!丰大潘得意,他伸手捏起一根毛笔。 陆苏然差点随他拿了,只是忽的想起了天殊雪。 这女孩好像用了自己的笔。 先等等,大潘。陆苏然抓住他的手,对天殊雪道,要用自己的笔吗? 嗯,是的。 这里的笔不行吗? 问完问题,陆苏然当即感到天殊雪的视线落下,她黑色的眼睛清晰倒映出院落一角。 陆苏然心跳漏了一拍。 你要留下来吗?她问。 第7章 第一站 陆苏然听得出,天殊雪的语气相当真挚。 那该做什么,才能打破现有的僵局呢? 他想,只有好好回答女孩的话了。 我不想留下来。 那就不能用这里的笔。 好。 其实陆苏然想问她借笔来着。 丰大潘就靠在旁边,用胳膊肘戳戳陆苏然,商量道:我好像记得纸人不能画五官吧?画五官就代表有了灵魂,会眷恋世间,一般丧葬上纸人都不能有的。 好像是有这种习俗来着。 听完丰大潘的解释,陆苏然又转达给天殊雪:不画五官可以吗? 天殊雪低头,她在看两人手里的无脸纸人。 没有脸她轻轻开口。 陆苏然:什么? 没有脸,就不知道是谁了。 陆苏然险些把手里的纸人捏破。 丰大潘倒是挺淡定,他追问道:小天啊,我们没有笔,可以借我们一只吗?这总没关系吧? 天殊雪没吭声,只是把背起来的背包取下,又把黑笔从前头的小口袋拿出,转交到丰大潘手中。 好嘞!谢谢啊! 这下,两人总算完成自己的小纸人,并将纸人放到餐桌边。 事实上,每张圆桌都摆放着食物,是一些瓜果花生之类的小吃食,也是正餐前给亲戚们唠嗑用的。 来到这好一会,大部分乘客都饿了,而且可以说,饿的像三天没吃饭一样。可没人敢吃桌上的食物,直到现在 丰大潘摸摸咕咕叫的肚子。小天,我们能吃东西了吗? 嗯,应该可以的。 那就行!丰大潘当即拿了块糕点,塞到嘴里满满的幸福,不吃东西迟早要饿死!不管能不能吃,都要干饭! 他说的没错,陆苏然也饿了。 在拿起食物前,这个把自己脸包裹严严实实的青年,再次看向天殊雪,真的能吃了?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事吗?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做纸人也好,前面发生的事也好,都没有任何可靠依据,只是天殊雪一人的独断言论,问了又如何?谁能保证是对的? 天殊雪站着,用脚尖点点地面,后扭头。 她看向另外的酒席。 客人要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能不经过主人的同意,就去碰主人的东西。 妈妈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不要去其他桌吃东西吧? 陆苏然悟了,他发现自己在逐渐摸清天殊雪言语的内在含义。 好,谢谢。 不用谢。 这事一过,大快朵颐的丰大潘没忘记刘招娣和可可。 他吃了两块糕点,跑到走廊边,邀请她们去做纸人。 第16章 刘招娣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头发花白,身穿一件洗过很多次的破旧花衣衫,长得慈眉善目。 孙女可可也是个挺可爱的小孩,今年五岁,性格较为内向,但在奶奶的鼓励下,也会躲在她身后喊大哥哥大姐姐。 等做好纸人,丰大潘又一手扶着刘招娣,一手牵住可可,领祖孙俩到桌前吃东西。 还真是个热心肠的人,陆苏然心想。 想完,他端出椅子,方便刘招娣和可可落座。 也是这时,陆苏然看到可可的真名,她叫刘念男。 招娣,念男。这一家人生活在什么环境啊 撇除神游在外的天殊雪,院里四人可以说是其乐融融,和外面几支队伍有天壤之别。 十安村村落内,李星鹤和向云绕了一圈,把大致格局摸清。 加起来一共四十多户,村子不大,目前没看到有用信息,如果能进房子就好了。向云手捧笔记本做笔记。 也不是不能进,只是他们不敢。 李星鹤的手臂枕在脑后,东转转西看看,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严肃道:老云,我感觉我们两个,就像找不到工作在村里乱晃的街溜子。 在很认真分析的向云: 末了,他盯住这位李溜子,看他晃悠到某个屋子前,弯腰眯眼在纸窗户边窥视。 不要乱动房屋。向云的笔记本上出现数个黑水笔的点,现在你更像了。 李星鹤摊手,表示无所谓,他站在门口,脑子一抽,鬼使神差的敲了敲门。 笃笃笃。 门内无人回应。 向云:你在做什么? 李星鹤:看看有没有人咯,难不成直接进去?那多不礼貌。 向云:那你敲。 他默默远离。 李星鹤:? 习惯向云的系兄弟就大难临头各自飞,李溜子啧了一句,伸手推门。 一上手,他就意识到不对。 这扇门根本就没被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如今,在李星鹤的推动下,木门往内移开,露出漆黑的缝隙。 哎呀,这位游客,怎么能随便进村民的家呢? 猝不及防,一道吊着嗓子的声音凭空传来。 李星鹤和向云当即转头。 一位穿着质朴的村民,就站在他们十几米远的路边! 这村民的打扮和村口那些没有区别,都是身穿粗制麻衣,脚踩草鞋。他摆起僵硬的笑容,手里还架了把锄头。 好像刚从农田劳作归来。 不好意思,这位大哥。 李星鹤属实被吓到了,敲门的是他,村民针对的说话对象也是他,不赶紧道歉,那是不要命了吗?! 这可不是现实世界的旅游! 村民仍旧不动,只有被李星鹤推开一点的门,吱呀吱呀作响。 于是,村民大哥笑道:哎呀,这位游客,怎么能随便进村民的家呢? 李星鹤: 向云: 好一个复读机。 有应付村口村民的经验,两人没那么怕了。 李星鹤更是壮大胆子走到村民面前,张开五指晃悠,嗨?这位大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村民任由李星鹤在他身边捣鼓,无论吹口哨还是做鬼脸,始终保持雕塑状。 向云一手按住额头,星鹤,不要动了。 我就是确认一下。李星鹤面向他,表情明媚,看来这些村民就类似游戏的npc,只会说设定好的台词。 确认村民的状态,李星鹤就回到屋子边,继续推门。 咻。 他身边多出一道影子。 刚才还在十多米外的村民,瞬间移动到他左边,紧贴李星鹤手臂。 哎呀,这位游客。村民的脸挂足微笑,怎么能随便进村民的家呢? 李星鹤咽了口口水,保持推门的姿势许久未动。没有等来村民下一步动作,他又贼心不死的伸手。 指尖很快就碰到门扉,门内的景象也很快就会暴露。 李星鹤心底跃动,他眨了下眼,再睁开,面前却近贴一张人脸。 那是村民的脸。 村民的身体还在侧面,可脖子却绕过李星鹤,用脑袋抵住他的额头。 哎呀,这位游客。村民表情不变。 怎么能随便进村民的家呢? 好冷。 李星鹤的额头传来村民体温,比严冬的寒冰还要冰冷。 太糟了。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被黏住,无法挣脱。 霎时,一只手抓住李星鹤胳膊,生拖硬拽拉他逃离。 你不要命了?向云跑在前面,一次都没回头,那东西提醒你三次,你还敢继续去开门? 李星鹤太阳穴突突,他一方面脚底发虚,一方面又忍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往回瞧了眼。 好奇心害死狗。 村民的身体始终背对两人,也没有要追来的意图,停在房屋门口不动。 第17章 只有他的脖子,在空中转了几圈,将头颅正对逃跑的李星鹤和向云,嘴角咧到耳朵根。 那你不早点提醒我?李星鹤反驳了一句。 跑远了,向云脚步慢下,眼里明目张胆的讥讽。你心里不清楚?我带你逃还不算兄弟义气? 李星鹤哑口无言。 你牛,你最牛。 两人跑过一条路,回头,门口村民又不见了。 神出鬼没。 我有点担心我们能不能活到第八天。李星鹤拍了拍胸口,线索毫无头绪,想找点讯息还被阻拦,难道就只能坐在大院等死? 向云没回答他。 李星鹤拐了 一眼,见他又在朝哪里看,呼了口气抓住向云的肩膀。 我说老云啊,你不要一惊一乍了,看到什么直接告诉我,成吗? 店。向云说话。 李星鹤:? 商店。 在他们面前,一家从未见过的土屋小店盖起,和八九十年代的小超市似的,店面门口被一排玻璃柜挡住,屋内是几个货架,一览无余。 而玻璃柜后,一个和村民打扮无异的店员站的笔直。 他双手紧握放在身前,面色和善。 见到两人,店员翕动嘴唇,声音亢奋:欢迎光~临! 向云和李星鹤凑在一块,没有接话。 不对劲。 村庄里的村民穿着打扮像古代人,他们没在这里看到任何和现代相关的东西,可这小店居然有玻璃? 再者,二人已经走过一遍村庄了。那时,他们可没见到这家小店,更不要说这店里,还有个保持热情笑容的店员。 他们持续警惕,而店员却继续道:欢迎游客光~临十安村纪念品小店,请问需要购买什么吗? 李星鹤和向云对视。 好像不是只会复读的村民。 你好,我们想问 店员当即打断向云的话语:请问需要购买什么吗? 向云: 你好,我们会购买的,但 呼。 店员脑袋冲到他脸前,面色灰暗,紧贴向云的额头和鼻子。而它的身体,还站在柜台后,脖子在空中拉出长长软线。 请.问。店员笑容满分。 需.要.购.买.什.么.吗? 买个锤子! 两人撒腿就跑。 这次是李星鹤拉着向云。 老云你还说我!你自己都在问!!! 我以为回答他的问题就会没事。 你怎么能和鬼讲道理啊!!! 两人跑远,站在路边气喘吁吁。 李星鹤总觉不对,从跑离小店起,光线就在逐渐减暗。 他往手腕瞧了眼。 手表的指针变了。 时针在七,分针在四。 这意味时间到了七点二十分。 他抬起头。 太阳沉入山底,天空一片红光,不可控制的暗色从西边急速蔓延。 天,黑了。 第8章 第一站 啧。李星鹤低低骂了句,顾不得多想,拔腿往村长家的大院跑。 向云也是如此。 回去的路上,他们没有见到同组的另四个乘客,时间紧急,也没空一个一个找,李星鹤就大喊几声,通知他们赶紧回去。 手表上,指针转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上一倍,他们根本没有充足的十分钟回到大院! 时间马上就要抵达七点三十的门禁界限! 跑! 黑色天空的边缘渗透血红,它蔓延的速度甚至快过二人的奔跑速度。 等李星鹤和向云推开大院木门,冲入院内,手表分针恰好落在六上,天也彻底黑了。 一院子乘客望着他俩。 西装男张明皓收拾收拾发型,面带关切问道:李同学,向同学,两位没事吧? 李星鹤平复心情,迅速调整好呼吸。 我没事。他环顾一圈,脸上是异常明朗的清笑,不是说出去寻找线索吗?怎么全都在院子里? 加上他俩,院里二十三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也不少。 这些人脸上藏有疑惑和慌乱,但气息平稳,衣着整齐,可不像刚逃回来。 搞了半天,只有他和向云在认真搜查,其他人全在摸鱼! 李星鹤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人。 玩闯关游戏前说的好好的,要齐心协力一起通关,结果开始后就各种偷懒摆烂,说什么随便玩玩就好 更别提,现在根本不是在玩游戏,而是货真价实遇到了灵异现象。 这种情况还不行动,光等别人来救,那不是蠢是什么? 不论环境多恶劣,都不能放弃思考啊。 李星鹤收起仅剩的担心,刚说完话,肩膀便被一股厚重力道压住。 往回一看,是还没喘过气的向云伸手,按在他的肩上。 行了。向云出声。 他后半段路几乎是被李星鹤拖着走的,差点没背过气。 为了不在众人面前表露衰弱,向云坚持站立,用平常语气说话: 第18章 麻烦各位汇报一下情况吧。首先是去右手边小路的一组费宇,你来吧。 高中生费宇一愣,然后急忙道:我们沿路往回走,走着走着,路突然就没了,前面是大山和森林,翻不过去,而且还有迷雾。 好。向云又转头,然后是去农田边的一组,那就麻烦张明皓先生说一下吧。 西装男张明皓装了张斯文脸,说的有条理: 农田那边只有几间放杂物的屋子,我们去看了,没什么值得注意的。田里是小麦,看样子是真的,不过我们也不敢乱动,打算回来和大家商量商量。 报告完毕,他故作关心道:向同学,你没事吧?村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谢谢关心,我没事。向云果断道。 他看向同组的四个乘客,几人面色各异,几位,你们刚才在哪块探索? 和他们一起的四个男人,分别是王好、袁经宝、庞兴富、马乐。 王好是刚开始骂骂咧咧,吵着要回去的暴躁老哥,在向云看来,他的躁动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恐慌,也就是纸老虎。 袁经宝是后来到村庄和他们搭话的男人,贼头鼠脑,不像是个正经人。 庞兴富是个老大爷,看不出具体岁数,但少说有五十岁了。 马乐是个穿高中校服的男学生,和费宇一个学校,还和他住在一间屋子。 向云的家庭情况较为复杂,从小锻炼了察言观色的能力,能快速根据穿着特点,在多人场合记住众多人名。 估计在他问话这会儿,李星鹤还在想这群人的名字吧。 四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由王好出面解释:我们在村边找了找,后来没看到你们,以为你俩回去了,就一起回来了 李星鹤语气不善:我们就在村里,怎么可能 话说一半,向云打断。 我知道了,那就汇报一下我们看到的吧。村庄里有村民,但他们只会重复特定的话语,且不会动弹。他们不会阻止我们行动,但会在我们闯入房屋时出现,并且阻止。 总的来说,我们比较安全。 大家似乎放松了不少。 他们相互打量,又仰起脑袋,对一片漆黑的天空惴惴不安。 轻微咀嚼声传来,众人看去,就见那几个染发的混混站在桌边,拿起味道酸爽的泡椒凤爪吮吸。 院子边角的两张圆桌上,不知何时出现十多盘食物,色泽诱人,香味四溢。 别说,被抛在荒村大半天,乘客都饿了。一看食物这么丰盛,还有人先试了毒,所有人都迫不及待。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吧,小混混们狼吞虎咽吃完,开始用手指抠牙缝里的肉丝了,乘客们才一点一点挪到桌边。 向云看向李星鹤,李星鹤看向手表。 正常的。他回答。 上面显示七点三十九分。 有时间错乱的前例,两人只能以手表为准现在天黑了,没有月亮,看不出天空变化。万一吃个饭的功夫,突然就跑到十二点呢? 村长家的院里灯火通明,走廊上挂满大红灯笼,祠堂更是点满喜庆的红蜡烛。 你吃吗?李星鹤问。 他问完,肚子就很不争气的叫了。 向云却在观察桌边。 人们早过去了,倒是费宇,在桌边转了一圈,又找上他俩。 那、那个。星鹤哥,向云哥,桌子上有名字每个人的位置都定了。 行啊费宇,观察挺仔细。李星鹤夸道,这又让费宇不好意思的红脸。 也没有大家都看到了。 二人随他落座,并且第一次看到放在餐盘边的红纸。 那字迹歪歪扭扭,实在算不上好看。向云捏住红纸一角,一眼瞥去,看到和自己同桌的天殊雪等人。 留在大院五个人都在这张桌子,另外还有他和李星鹤,高中生费宇和张颂颂,一直抱着坏手机的宋嫣雨,小夫妻于峰和于秀。 一桌十二个,两桌就是二十四个。 隔壁桌空了个空位,那是孙丽娟丈夫的位置。 不过,她丈夫挑衅小黄旗被杀了,尸体还在院子外,没有她的允许,谁都不敢去动。 这不,大概是看到桌上红纸的名字,孙丽娟又捂脸低低抽泣。 她身边有个素面朝天的妇女,叫王素惠,见她如此伤心,心疼的递上纸巾,轻拍后背安慰。 李星鹤就凑到向云耳边,悄悄道:老云,那男的看起来对大妈也不是很好吧,眼睛鼻子全肿了。 向云垂眸,似乎在看碗筷,又似乎什么都不在看。 他道:未知全貌,不做评论。 切,不聊就不聊。李星鹤又转着眼珠来回环视,见到桌对面的天殊雪,来了兴致道,你们在院里如何?有什么发现吗? 丰大潘没啥心眼,大大咧咧道:你们要不做个自己的纸人再吃吧,我们都做了,好歹心里踏实点。 李星鹤:? 陆苏然抢先一步,往下说道:其他桌子都有纸人,而且还有名字,那是不是有一种可能,我们也需要以纸人的形态上桌?要是不做纸人,我们会不会变成纸人? 第19章 于是,李星鹤夹牛肉的筷子骤停,鲜味十足的薄肉啪嗒掉在碗里。 向云本就不打算吃饭,他淡淡总结:所以你们做了纸人? 是。 陆苏然旁边是天殊雪,她似乎对几人的谈话不感兴趣,低头捧起热乎乎的瓷碗。 碗里是糯糯的白米饭。 陆苏然说完,按住想接着说话的丰大潘,结束话题。 做不做看你们自己。 他这么说,倒不是为了特意保护天殊雪。只是觉得,单靠一个女孩的只言片语,并不足以说服两位具有分析能力的冷静大学生。 而且向云好像对天殊雪有点意见,与其把事情闹麻烦,不如最开始就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陆苏然并不擅长推理,但根据天殊雪的话,加以反推一下有可能的理由,这点内容还是能想到的。 向云的视线在他身边一顿,只能看到天殊雪顺滑的长发,还有刘海下小刷子似的睫毛。 他收回目光,但什么都没说。 这时,听他们对话的于峰和于秀坐不住了。 小夫妻新婚燕尔,还是如胶似漆的阶段,这会儿还手牵着手,紧密的很。 呵呵,那我们要不去做一个吧?于峰干笑,总比什么都不做好,而且还挺有道理的 一天不吃饭可以,两天也还行,可谁知道他们要在这待到何时?不吃饭怎么活的下去! 李星鹤若无其事放下筷子,对提议挺感兴趣,道:老云,要不去做一个? 一桌人都在等向云,好像他才是发号施令的那个。 向云头疼。 想做就去做,不想就不要去,别将自己生死的决定权交给别人。 他可不想成为什么精神领袖。 这话一出,众人放下餐具,准备离席。 也是在这一刻,紧闭的大院门扉被敲响。 砰! 很重,有点像在砸门。 人们保持半起的动作,身体僵直。另一桌原本就犹豫要不要吃饭的乘客,更是瞬间静默。 没得到响应,敲门声继续。 木门被打出一丝裂缝。 跑,或者站起来防备。 道理大家都懂,可听到敲门声的那刻,大部分人的身体酥麻,完全不知触感。 乘客们都在大院,这个时间点,还有谁会敲门? 李星鹤第一反应是村民。 外面敲门的人没等来回应,便停下数秒。 架在内部的门闩忽的弹起,木门咯吱摇开。 一只穿着破旧运动鞋的脚迈进大院。 他腿上是洗的发白的长裤,上身是一件拉胯的汗衫,肌肉健硕。 这名壮汉进入大院,走的大摇大摆,可唯独脖子上空空如也。 此人,正是孙丽娟死去的丈夫。 他的行走速度与常人无异,等快接触到餐桌,乘客们才炸开锅,散成林中鸟,抱头鼠窜冲入客房。 孙丽娟呆呆注视朝她走来的壮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捂住胳膊浑身打颤。 她声泪俱下,眼底缭绕根深蒂固的恐惧。 阿宝,你放过我吧,不要打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也不敢随便让别人动你,我什么都没做 下一秒,无头壮汉越过孙丽娟,噔一下坐在餐桌边。 他就坐在属于他的座位,举起筷子,将大块大块红烧肉塞入喉咙。 晚饭时间到。 第9章 第一站 噗嗤、噗嗤。 壮汉捏住偏黑的木筷,将肉菜塞入喉咙。他粗壮的脖子一抽一抽,似乎在把直入食管的食物咽下。 从头到尾,他没有对原先的妻子孙丽娟做出任何动作。 孙丽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即便壮汉行动机械呆板,也不愿意离开他的身边。 仿佛,只要私自离开,就会受到比死亡还要可怕的威胁。 一惊一乍,真吓人。李星鹤趴在自己的厢房门边嘀咕,老云,还出去吗? 要是知道尸体会复活,白天就该不顾孙丽娟的阻拦,直接拉出去烧掉。 向云简单明了道:你先出去试探一下。 李星鹤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真有你的。 他打量一圈,乘客们早就惊吓过度,跑到屋子里,谁没事会和乱动的尸体待在一块? 哦,不对,还有一个。 除了孙丽娟以外的。 李星鹤的目光,落在自己那一桌上。 人们跑的匆忙,倒下的椅子歪七扭八,还有好些碗筷落在地面,白米饭沾上尘土。 壮汉的尸体在反复吃肉,孙丽娟在重复求饶,而在他们边上,那个最最奇怪的少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捧了个缺口的陶碗。 她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人们会突然跑开。 和体型健硕的壮汉比较,少女显得太脆弱了,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看来神经方面真的有点问题,出这种事还不跑。幸好没和她住在一个屋,不然迟早被吓死。乘客们很庆幸。 李星鹤注意片刻,见壮汉只顾着吃,便动了出门的心思。 结果被向云拉住。 过了这么久,向云应该缓了过来,他不让自己过去,大概是因为那里有天殊雪吧。 第20章 这偏见可真严重。 他们没去,另一侧厢房的丰大潘和陆苏然倒是出来了。好歹和天殊雪有点交情,总不能放下不管吧? 丰大潘就是这种热心肠,有时候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陆苏然倒是还考虑到目前的情况壮汉没有杀人,并不危险,可以把人带回来。 小天啊,你真是吓死我了,赶紧走吧,这儿多渗人啊。丰大潘一说一回头,生怕壮汉突然起身。他本人怕的要死,但刚才也还是搀扶刘招娣,带她们一起逃跑。 还有孙女士,先进屋吧,保护自己最要紧。 孙丽娟麻木,趴在地上大哭。 和她一间房的王素惠冲出,手中还攥了擦拭孙丽娟眼泪的纸巾,无奈又痛心的扶起她,带她回房。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你那死鬼老公早没了,又怎么能听到你说话?想开一点啊 王素惠将孙丽娟扶到房内,拍着她的背,低声劝说。 院里,陆苏然和丰大潘还在和天殊雪极限拉扯。 用餐时间要坐在桌上,不能回房间里吃。天殊雪相当执着的坐在板凳上,跟粘牢了似的,妈妈是这么说的。 别说陆苏然了,才认识她不久的丰大潘,都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还吃什么?饭都被打散了,地上这么脏,旁边还有个尸体在动,谁吃的下啊! 屋里边的李星鹤又关注起时间,不知何时到了七点五十五。 只听啪一声,无头壮汉按下筷子,起身站立,把悄悄围观的乘客们吓了一跳。 在桌子边的丰大潘和陆苏然更不要说,身体僵硬,脚像长在地上,怎么挪也挪不动,只能眼睁睁看壮汉起立。 而壮汉,却走的很随意。 他离开餐桌,走向左边那排客房。突然的远离让桌边二人安心,可躲在房间的人们不淡定了。 就连向云和李星鹤,都赶紧把房门紧闭。 三秒后,他们打开,并溜出房间。 要是壮汉想对人下手,躲在房间绝对不是最佳选择,还不如留在大院,方便逃跑。 壮汉摇晃身躯,终于停在左侧最靠外的那一间。 同样,也是王素惠和孙丽娟的房屋。 而躲在屋里的二人,只能看到无头黑影立得笔直,沉默等待。 是、是阿宝要来找我了一定是的!他要打我!孙丽娟甩开王素惠的手,不由分说跑去开门。 哎丽娟你别去啊!他都死了,还记得这些?!你老公也没开门啊!为他不值得! 王素惠没能挽留住她,满脸痛惜。 素惠姐孙丽娟摇摇头,一脸苦涩,你不会懂的,现在不开门,阿宝只会打我打的更惨。他以前说过的,不这样,他做鬼也不会放过我 她闭眼跑到门口,用伤痕交加的手拉开房门。 而门外的无头壮汉,却在此时移动步伐,去了第二间厢房门口,作短暂停留。 就这样,一间一间,直到把左边一排的房间全部看完。 孙丽娟目送自己的丈夫远去,用尽全身力气,靠门框滑落在地,潸然泪下。 他在做什么?眼见壮汉从自己身边路过,李星鹤发出小声疑惑。 向云倚在墙壁没动,只有眼睛随壮汉移动,看他走到右侧厢房最里面的一间。 那是天殊雪的屋子。 毫无意外,无头壮汉在门口停留。本以为他会继续到下一间房屋,谁知壮汉直接推开房门,跨大步子就要进去。 那是我的房间。 天殊雪站起,声音透着特有的平淡,却穿透整片大院,飞到壮汉身旁。 他脚步一顿。 你不是女孩子,所以不能和我住在一间,请你出去。 甚至,可以听出某种特殊的不容置疑。 她简直疯了!和尸体搭话不说,居然还想阻止他! 人们掩了一丝门缝,心脏砰砰直跳。 被下令离开,停下的壮汉似在思考,纹丝不动。 不过多久,他就折返到走廊,去下一间房屋,乘客们再次紧闭大门。 走了一圈,壮汉没能进入任何一间厢房,他只好绕到大院口,跨过高高的门槛,离开此处。 而门,吱呀呀的自己关上了。 远方的黑色天空涌动深红,群鸦惊起,若有若无的敲锣声飘来。 李星鹤抬手,稍有青筋的手腕系着黑金手表。 八点了。 一个眨眼的功夫,桌上美食荡然全无,似乎刚才那些都是幻觉。 天殊雪重新背好背包,走向房间。 走了几步,她微微侧头,对还愣在原地的陆苏然、丰大潘道:晚餐结束,要回房间了。 这才把二人喊醒。 叫完人,她也不管其他人反应,迈开步子回到房间,礼貌关上厢房的门。 众人只听到咔嚓,屋子就从内里锁上。 天殊雪用了放在厢房桌上的门闩。 乘客们:? 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岁月静好。 丰大潘松了口气,扯扯陆苏然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小陆,咱们也进去吧。 第21章 陆苏然答应。 站在房间门口的李星鹤清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到的音量说道: 第一天度过的还算平稳,只要我们好好遵守规则,这刚开始的七天应该很容易。鬼片大家或多或少都看过吧?总而言之,晚上不要出门,不管外面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管。 人们默默点头。 废话,大晚上的,谁会在荒山野岭出门? 紧张了一天,也该早点入睡了。 好歹梦里被杀没有痛苦。 乘客们战战兢兢关门,把门闩挂在门后,度过漫长的黑夜。 陆苏然坐在木椅,把自己的包放在桌上,喝了一口保温杯的水。 他余光瞥见咽口水的丰大潘,才想起这个大叔什么都没带,便把水倒满杯盖,递给他。 大潘,喝点吗? 真的吗?丰大潘的脸上胡子拉碴,他眼睛都亮堂了,你不觉得我脏就行! 他的衣服不太干净,裤脚管还有泥土和植物渣子,不知道在哪待过。 第一眼看到这种衣服,陆苏然有些排斥,可丰大潘这个人很不错,心底多出的亲切让他不再在意这点小问题。 都是男人,不用讲究这么多。陆苏然把保温杯放到他身前。 渴的话随时都可以喝。 丰大潘上下打量银色的杯身,被它的超大容量震撼。 屋内陷入短暂安宁,陆苏然拿出手机,查看欢乐旅途app。 白天都没时间仔细观察,正好趁现在多看看。 app首页就是个人中心,第一排是自己的头像和名字,下面有一个一个小图标。 依次分别是:身份信息、我的消息、我的行李、我的旅途、旅友交流、酒店预约、游客评价、游客须知。 游客须知点不开,只会弹出一个方框:【你已同意该游客须知,无需二次查看。如要重新签订,请去游客服务中心办理。】 游客评价就更古怪了,点开之后一片空白,背景印着一行浅浅的小字:【目前还没有本土居民对你进行评价哦。】 一般旅游,不都是游客对景点评价吗? 以及酒店预约,压根点不开,点它就显示【网络错误】。 旅友交流倒是能点,只是里面也空白一片,背景小字写到:【你暂时还没有旅友,点击此处搜索添加。】 旅友,应该就是一起来的人吧,等会问问丰大潘,能不能添加一下。 陆苏然以此往上查询,接下来轮到我的旅途了。 这里的信息倒是很全。 【你目前在参加的是短途旅程,共有五个景点,当前进度为第一个景点[十安村],景点活动安排已公布于民宿外,请手动拍摄导入。】 【欢乐旅途app目前正处于内测阶段,如游客有值得参考的意见,欢迎点击此处提交。】 陆苏然点了,依旧是网络错误。 血压突然就高了起来。 在我的旅途之上是我的行李,里面也是空的,有一个个小格子,有点像储物格。右上角有个小感叹号,点击出现介绍。 【行李箱用来收纳游客的物品,注意,只有在晚上回到房间休息,以及清晨尚未参观景点之前,才能将物品收放,旅游过程无法打开。本行李箱采用特别技术,收放随心而动,是游客旅游的必备之品。】 【注:可进行收纳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各种包包、阳间行李箱等,皆不能收入该行李箱。每个景点有不同的携带物要求,请在到达景点前仔细考察,不要将不可带入的物品拿出行李箱。】 看完标准,陆苏然移到我的消息上,里面也是一片空白。 最后,他点开身份信息。 最上方是所谓的电子游客证件,有他的一寸照片,姓名年龄等信息,基本和身份证一样,点击还可以全屏放大。 往下就有意思了,是个叫【随身行李】的东西。 【随身行李】有两个槽位,不能取下,只能和其他【随身行李】替换。 目前,陆苏然只有第一个槽位有【随身行李】。 什么?为什么【随身行李】不能取下? 因为这压根就不是真正的行李,是登录前游客须知里写的,赠送给他们的个人专属行李,传说中的 异能。 嘿!小陆!丰大潘见陆苏然看的如此认真,暗戳戳一笑,你的随身行李是啥啊?让我康康呗?咱们交流交流? 陆苏然顿默,捏手机的手一紧,他斟酌后道:大潘,要不我们一起公开? 丰大潘笑容僵了,他瞥了眼自己的【随身行李】介绍。 姓名:丰大潘 随身行李:【碰瓷黑名单】 介绍:你倒欠一屁股债,一穷二白,妻离女散,无业游民,中年危机,毫无价值,碰瓷的看到你都要绕道走。 作为烂好人,你总想帮助深陷困难之人,因此被讹了不少钱。但别担心,你已进入[景民互助会]的碰瓷黑名单,即使你出于善心帮助他人,碰瓷的也会绕道走。显然,你的灵魂都不值得被索取。 哈哈哈。他尴尬的抓抓油头,讪讪道,那还是算了吧。 第22章 陆苏然不可见的舒气。 还好大潘没答应。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随身行李】。 姓名:陆苏然 随身行李:【男青年气泡低沉磁性音在线可约】 介绍:你的声音无可挑剔,你的作品人鬼通吃,相信只要你用充满爱意的声音调情,会有大把粉丝赴汤蹈火。 不管是游客还是本土居民,他们都会被你的声音倾倒。但注意,不要让他们看到脸,哪怕再好看也不行,否则幻想破碎,会引起报复。此行李对声控和恋爱脑有奇效。 陆苏然是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声优职业会被转换成这样一份玩意儿。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选这个专业。 他现在转行还来得及吗? 第10章 第一站 夜晚。 月亮藏在云后缓缓高攀,无人察觉。 村长家,左侧第一间厢房里,王素惠还在安慰低声啜泣的孙丽娟。 好了好了,丽娟啊,那种男人真的没必要为他伤心!这种家暴男真不值得!王素惠唉声叹气。 她从自己的斜跨包裹抽出餐巾纸,塞到孙丽娟手里。 孙丽娟擦擦眼泪,眼眶边还是红红的,姐,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王素惠无奈,在布包翻找片刻,拿出一个包装皱巴巴的小点心。 丽娟,吃些吧,你刚才晚饭一口没吃。 孙丽娟赶忙拒绝:不行的素惠姐,食物太珍贵了!您还是自己留着吧!还有好几天呢! 王素惠可没听她的,强硬把食物塞到手里,还拉开包裹给她看。 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小点心,难怪包裹这么大还这么鼓。 我啊,本来打算回乡下看外孙女的,这个小点心她喜欢吃,就想着多给买些哎,现在也给不着了。她额前有丝白发,神情落寞。 丽娟啊,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可能会得罪人,但有些事真的不吐不快,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去为一个动不动打骂你的人伤心,真的不值得。 今天我劝了你一天,你可能不耐烦了,可我还是希望你把我的话听到心里丽娟,你还年轻,能找到更好的人。 一直依赖的丈夫突然身亡,孙丽娟一天都不在状态,出去搜索那会神色恍惚,差点摔在地上。 好在有王素惠帮衬,纾解她心里的情绪,听她讲述过往,不然孙丽娟真不知道该怎么撑过来。 姐真的谢谢你,我和阿宝认识好多年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都怪我,是我生不出儿子,才让他们家里闹了矛盾,他还要挣钱养我和一大家子人,有点怨气是正常的 王素惠听不下去,眼角皱纹都带了点恼怒,什么叫生不出儿子?现在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他明显就是在ppau你!我女儿这么告诉我的。 孙丽娟被她这气鼓鼓的样子逗笑,擦擦眼泪,将手搭在王素惠的手上。 好了,姐,我知道了,我试试吧。 要说爱,孙丽娟真的爱她的丈夫吗?她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她只是恐惧那个男人绝对的力量,在壮汉死后的某刻,她也曾背叛性的悄悄松气。 得到孙丽娟的回答,王素惠拍拍她粗糙的手,终于有点笑容,道:这就对了!大不了姐给你找第二春!我以前啊,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红娘! 丽娟,听我一言,那种男人真不值得!你看我,也就一个女儿,现在生了个外孙女,大家都宝贝的不得了!哪有什么男女区别 提到自己的孩子,王素惠眸光柔和。说着,她突然想到什么,小心的看了眼孙丽娟,终止话题。 随后,王素惠又起身。丽娟,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出去一趟。 孙丽娟跟着紧张站起,拉住她道:姐,你要去哪? 嗐,晚饭闹了那么一出,大家都没吃上饭吧。再说,这地方的饭可不兴吃啊趁现在还早,我给大家送点吃的,马上就回来。 可是姐食物很珍贵的。孙丽娟想挽留她。 王素惠捏住布包的带子,叹息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丽娟。但我快五十了,没有力气,腿脚不方便,也不如你们年轻人聪明,不知道能活多久。与其把吃的藏着掖着,不如拿给大家分享,说不定还能攒攒阴德,也顺带啊,给我外孙女祈福。 祈福? 孙丽娟胡乱擦擦鼻涕,小心道:素惠姐,你外孙女 啊!没事的,丽娟我家真真很好,只是有一点小病,不用担心,她会好起来的。王素惠说完,好似在让自己相信似的,喃喃重复一遍,对,她会好起来的。 说到这,她不再往下讲,而是把双手放在孙丽娟肩膀,将她按在椅上。 你啊,就好好休息吧,我去去就回,没事的。 孙丽娟蹙眉,她坐立不安,窥见门外亮堂的灯火,还是选择留下。 王素惠从同侧的第二间房敲起,给每人发了一块小点心。 第23章 一个个轮去,她敲响左侧第五间房门,里面住着高中女生张颂颂,以及那个下车丢了高跟鞋的女人宋嫣雨。 啊这个,太不好意思了,素惠阿姨,我们不能收的。看到王素惠捧的小点心,张颂颂的脸上飞起两片红云。 她拗不过这位阿姨,只好收下,连连道谢。 宋嫣雨也拿了点心,礼貌道谢。趁另二人聊天,她抽空回了趟屋子,从自己的大牌包包拿出一叠格格不入的零钱,放到王素惠手里。 王素惠惊诧又局促,赶忙推辞,宋嫣雨倒是不肯收回了,告诉她自己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她们站在门口,动静吵到隔壁第六间的向云和李星鹤。 你们大晚上在做什么?不是说不要出门吗?李星鹤掩开门缝,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还不掉零钱的王素惠叹了口气,叮嘱两个女孩早点休息,自己则从包里找到点心,挪动些许臃肿的身体,站在向、李两人房间口。 孩子,我这里有些点心,你们先垫垫饥吧,之前也没找到机会给啊,这些是我原本买给外孙女吃的,没有过期。 李星鹤没有把门打开,从门缝里接过食物,那谢谢阿姨,时间不早,你们都赶紧回房间吧。 说完,他轻轻关门,把其中一块点心丢给向云。 门外,王素惠的脚步声走远,从院子对面传来乘客们的交谈道谢。 中途还发生了一点小摩擦,是那几个混混想多要点食物,但被其他乘客制止。 向云接过点心,没看,放到桌上。 他皱眉,肉眼可见的不悦:你也违背了约定,不该开门的。 这不是没事吗?再说也是人家一片好心,哎!你别这样看我!我心肠好不行吗! 非常时期,万事警惕,万一外面那个是鬼假扮的呢? 要是鬼,开门那会咱们就死了。 向云敲敲桌,把桌面的手机丢还给李星鹤,算是礼尚往来。 他道:行了,别磨蹭,趁时间还早,继续讨论一下手机里的软件,你的随身行李是什么? 说罢,向云先把自己的手机举起。 姓名:向云 随身行李:【别人家的孩子】 介绍:做事力求完美的你,自然是别人家的孩子,也理所应当能处理好所有人际关系。 别人家的孩子总是很讨喜,别怀疑,盯着游客或本土居民看上五秒,你就能成功俘获对面的真实姓名,从而打开他们的心扉。假如遇到为熊孩子发愁的家长,他们会很乐意和你沟通。 李星鹤看的很认真,脸色却越发五彩纷呈,他想趁向云不注意藏起手机,却被他发现,一把抢到手里。 姓名:李星鹤 随身行李:【拿耗子的狗】 介绍:虽然多管闲事,但你应该能捉住你想捉的耗子。 你可以无视游客或本土居民的拒绝,强行助人为乐。但注意,多管闲事会受人记恨,遭遇报应,请不要在相同景点捉耗子超过三次,否则会臭名远扬,人人喊打。 李星鹤: 向云: 够了!不要再看了!李星鹤抢回手机,趴在桌上纹丝不动,语气崩溃,我要和你绝交! 向云想想,评价道:挺形象的。 李星鹤:? 看你刚才的所做作为就知道。 做人有点爱心不好吗?再说白天你也不是和我想的一样,把刘奶奶和可可留在院子了! 向云表情不变,出于各种考虑,把她们留下才是正确选择,即使老人孩子出去,也很难帮上忙。 至于孙丽娟,肯定不能让她留下,她丈夫的尸体就在院子外,而她本人还阻止大家触碰,留下更不利于恢复心情。 李星鹤放弃交流。 算了算了,你可是别人家的孩子,是神仙!神仙不懂凡人的烦恼! 向云耸肩,继续翻看自己的手机。 过了五六分钟,他在寂静的屋内发问:【我的旅途】里写着,景点活动安排贴在民宿外,民宿应该就是这里,但是今天白天,你在外面墙上看到东西了吗? 没有。趴在桌上的李星鹤抬头,露出上半张鼓着的脸,要是贴了东西,那应该很明显。 向云陷入沉思。 难道他们忽略了什么?可天也黑了,想检查只能明天。 李星鹤像沾了水的小狗一样甩甩头,从桌面直起身体,止不住好奇道: 不过啊,我很想知道其他人的随身行李是什么,你不好奇吗老云? 向云抽空瞧了瞧他,道:拿耗子的狗。 李星鹤:??? 不要多管闲事,好奇是一码事,但过多的好奇会害了你。还有,今天你自己也说了,能力至关重要,不会随便告诉其他人,你觉得在场会有人好心告诉你自己的保命绝技? 啧,你放心吧老云,我又不是没分寸。李星鹤又垮了,话说回来,你不是能看到其他人的真实姓名?哎,有没有什么发现?那些村民怎么样? 第24章 村口那些背对着我,没有对视,看不到。村民屋子外的那个更没可能。至于纪念品店的店员,我本来想拖时间注视他,谁知道他直接贴到眼前,打断了技能。 提到村民,向云一个一个说的详细。 他从那时开始,就在利用技能探查了。 李星鹤总结一番,也就是说毫无收获。 这一天过得可真不明不白。 思及此处,他转转眼珠,笑得能隐约看到脸边酒窝。 李星鹤换了个问题:不说村民,就说咱们一车的乘客,里面有人说谎吗?我是说,天殊雪是她的真名吗? 向云终于放下手机,他正面回应好友旺盛的求知欲。 是的。 那是她的真名。 木桌里侧,一到夜晚便自动亮起的油灯忽闪,被向云说话呼出的气息拂动,往李星鹤那边飘了飘。 厢房的光壮大了些,就衬得院落的红灯笼黯淡。 门外有人友好敲门,站在桌边的天殊雪回头,乌黑长发落在颈边。 天天妹子,你在吗?我是王素惠。啊,就是住在左边第一间的阿姨,我带了些点心,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王素惠手里抱着点心,皮肤紧绷,颇为紧张。 她又敲了敲门,可门内没有声音。 猜不到天殊雪在做什么,见还有灯光亮着,王素惠小心翼翼问道:天天妹子,你还醒着吗? 我不需要。门内传出少女利落的拒绝。 王素惠一个人站在门外,孤零零的,凉风吹得她单薄。 隔壁间的丰大潘不忍心,开门出来,也敲敲门劝道:小天啊,素惠姐也是好心,你要不先收下吧。 王素惠把手放在衣服上擦擦,从布包里重新取出一块点心。 天天妹子,食物是干净的,如果你看着不喜欢,可以自己挑喜欢的 不要。天殊雪二次拒绝,不要吃陌生人类的东西,妈妈是这么说的。 这话更让王素惠无措,捏着点心的皱巴糙手无处安放。 丰大潘看不下去,解释道:小天,特殊时期,大家还是要互帮互助的,素惠姐也是好心,你要是觉得食物有问题,我试给你看,好吧? 他举起素惠刚才给的小点心,撕开包装后吃了一口。 你看!我吃了!现在还活蹦乱跳呢!丰大潘放大音量,舒展身体做准备活动。 门内没有回音。 王素惠拉住丰大潘,道:没事的大潘,天天妹子也是怕生天天妹子,这样吧,这大晚上的,我把食物放在门口也不方便,夜晚最好别出门,我就先不放了。明儿你要是饿了,尽管来找阿姨,阿姨这还有。 她说完,也不停留,转身道:大潘,谢谢你啊,赶紧回去休息吧,大晚上外头不安全。 素惠姐哎,你别在意。丰大潘颇为不忍,小天她可能有点一根筋,不是特意要拒绝你的。 没关系,女孩子单独在外,是要注意点。大潘你也快点回去吧,外面可不安全。王素惠摆摆手,回道。 两人在天殊雪门口分开,从门内透光的两道影子也就没了。 天殊雪坐下,打开背包,将纸人司机的脑袋放平,摆在桌上。 它和白天没有区别,后脑勺有车祸留下的焦痕,呆板的五官凝视未知。 没关系的,司机先生。天殊雪安慰道,将一块手帕盖在上面,没有身体,我们可以再做一个。 她把包包靠墙放好,来到床边蹲下,掀开大红床单。 下面是木头做的床板,直截了当压在地面。 天殊雪摸了摸木头,又把床单放下,坐在床沿,靠外边躺下。 现在我要休息了,早睡早起才是好孩子,妈妈是这么说的。 她闭上眼,身体朝外侧躺,灯火慢慢变弱。 阴冷、黏腻、又潮湿。 有如同毒蛇的东西,趁黑暗攀上床单。 天殊雪忽的睁开双眼。 她的枕边有双眼睛。 司机先生。天殊雪从床上坐起,把侧躺在枕头上的司机脑袋抱起,放在膝盖上,你也睡不着吗? 没有回答。 那我来讲故事吧,你想听故事吗? 桌上的灯火更弱了,宛如风中残烛。 吱呀 门闩离奇失踪,关好的门掩开一条缝隙,大院漆黑一片,红灯笼不再高高挂起。 嘻嘻。 嘻嘻 门口传来窃窃笑声。 天殊雪视线落下。 门缝后边,两个红脸颊的小纸人侧过身体,往内张头探脑,捂住小嘴偷笑。 你们也想听故事吗?天殊雪稍稍歪头,毫不惊讶,大堂妹,二堂妹? 第11章 第一站 两个小纸人还是躲在门外,听到天殊雪的提问,她们往回缩缩,好像在害羞。 那我们一起听吧。天殊雪自己敲定。 这次,小纸人们受到邀请,离开一片深邃的走廊,飘进房间,带上房门。 第25章 她们真的很小,还是餐桌边十几公分的模样。 大堂妹和二堂妹飞到天殊雪身边,坐在她的腿上,等她找出平板。 高清屏幕上只有两个软件,第一个图标七彩,名字叫我的画布,第二个才是欢乐旅途。 我的画布原本就安装在平板,不知为何没被删除。 天殊雪看都没看欢旅app,径直点开第一个软件。里面本该有很多图画才对,可进入十安村后,那些画全都没了。 她没有抱怨,执笔点了几下,瞬间画出一片遥远的大海。 这是写意画,很多细节都不明朗,但不妨碍天殊雪描述。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黑色的大海,海的中间有一座祭坛,祭坛上住着大章鱼和小章鱼,大章鱼给小章鱼讲故事,祂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片黑色的大海,海的中间有一座祭坛,祭坛上住着大章鱼和小章鱼,大章鱼给 一遍又一遍,她乐此不疲的讲述,语速不快也不慢,好似真的在讲一个漫长又悠久的故事。 没有人打扰她。 司机脑袋静静听着,大堂妹和二堂妹靠在她身边,晃动纸做的小腿,惨白的脸也不那么渗人了。 时间总是过的漫长,屋外妖风四起,哐哐撞击房门。 天殊雪的白色衣袖被扯动,她低头,两个小纸人头仰起九十度,用两条弧线一个黑点的眼睛和她相视。 嗯,要睡觉了,可是我睡不着。天殊雪用纤细的手指抚摸平板,时间已过八点半。 我还是第一次出门旅游,这里没有家里的香味,妈妈也不在。 两个小纸人互相看看,凭空飞起,钻出门缝。 不一会,其中一个先回来了。 大堂妹,你们在找什么?天殊雪问。 大堂妹手里捧了一根蜡烛,她举过头顶,将它送给面前的少女。 天殊雪放在手里,凑到鼻子前嗅嗅,后还给大堂妹,说道:不是这个香味。 没过一会,二堂妹也回来了,她举了个香包。 天殊雪又凑近嗅了嗅,摇头,也不是这个。 大堂妹和二堂妹抱住蜡烛和香包,你看我我看你,忽然一跳,想到一个好点子,溜出房间。 不久,她们飞回,手里拎了块沉重的红布。 红布四四方方,上面用金线绣起奢华的异兽图案,中间更是盘踞着栖息梧桐枝的凤凰。红布边缘,一串串金银珠子叮当,时不时发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清响。 这是一块新娘子用的红盖头。 天殊雪将它贴在面前,几秒后,红布被她抱在怀里,少女脸上也露出心安的笑。 嗯,就是这个香味,和家里一样。谢谢大堂妹,谢谢二堂妹,我可以画画送给你们吗?这是回礼。 两个小纸人手牵手,在空中开心的画圈圈。传达完自己的情绪,她们飞离,用行动和天殊雪道了晚安。 大门骤然关闭,呼来的风扑灭油灯,屋内失去唯一光源。 左侧第六间房。 李星鹤和向云还在分析欢旅app,列举了很多可能。 五个景点,也就是说,我们要过五个副本,才可以结束旅程。 不一定。李星鹤指着下面一段,软件还在内测,那我们岂不是第一批小白鼠?有内测就有公测,说不定公测还要拉我们参加。 明天继续搜查,我们先去农田看看。向云道。 李星鹤靠在椅背,双手抱胸,哟,可以啊老云,看来我们想一块去了。 嗯,农田那边 笃笃笃。 向云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两人各自保持原样不动,仅用余光打量门口。 厢房的门上有半截纸窗,烛光洒到门口,一个超过两米的黑影驻足走廊。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那黑影吐字含糊,如哭泣的怨妇,绵细高昂。 它又敲敲门。 笃笃笃。 各位游客,第一天参观十安村感觉如何?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小翠说,小翠是村长派来服侍各位的侍女 它尽量放轻放缓自己的语气,努力营造低眉顺眼的婢女形象,可言语间渗出的吞咽声,完全暴露了它的意图。 再仔细一看,那两米高的身体,有三四十公分是脖子! 它的脑袋被吊上高处,抵在大门最上的缝隙,寻找可以偷窥的空间! 各位游客,你们睡了吗?它问道。 李星鹤抿紧嘴唇,向云将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噤声。 那侍女的脑袋在门高处来回飞行,转了一会,没发现可以偷看内部的空隙,只好作罢。它再次轻声细语道: 咦?睡着了吗?为什么不关灯呢?各位游客,你们睡了吗?睡着的话,可以告诉小翠吗? 睡着了怎么可能说话! 各位游客,你们还点着灯哦,入眠是不能点灯的,既然点着灯,你们应该 它窃窃笑起。 还醒着吧? 空气骤凉。 第26章 砰! 一只锋利的爪子拍在木门,抖落灰尘。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侍女又念起那八个字,各位游客,小翠来帮你们关灯了哦,过了宵禁还不入眠,可不符合十安村的规矩呢~劳烦二位随小翠去见一见村长 砰!砰! 不好!它要进来了! 李星鹤蹭的站起,抬手就要熄灭油灯。 向云一把把他拉到床边,自己先往里面躺好,李星鹤思绪骤然明清关什么灯啊!关灯才暴露自己没有睡! 他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难道那个侍女的话影响到他了?! 无法多想,李星鹤躺上床,两人闭眼装睡。 就在他们做好准备的下一秒,门闩掉落在地,木门被推开了。 一阵风吹到床边,李星鹤能明显感觉到,一个黑影挡住光源,站在自己跟前。 紧接着,好像有个东西靠近自己,贴住额头。 好冷。 比寒冰还要冷的皮肤和他接触,那股寒意从额头入侵,把李星鹤的脑袋冻得冰凉。 那是比白天和村民接触还要冷的触感,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他不能睁眼,更不能打乱呼吸,因为那个所谓的侍女,正和他额头贴额头,如同恋人般亲密接触。 哎呀,怎么游客睡着了呢?它自言自语的嘀咕,声音就在李星鹤耳侧环绕,让他的太阳穴发胀,分不清是冷还是在疼。 真是的怎么能不熄灯呢?现在的游客真是粗心大意 冷气慢慢远离,笼罩在二人身上的影子倏地不见,油灯的火光又能照到脸上了。 怎么能睡着呢,呜呜,这样小翠不就没办法带游客去见村长了吗?小翠也见不到村长了,呜呜呜 侍女开始哭泣。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走啊!李星鹤脑袋昏昏沉沉,大概是近距离接触鬼怪的后遗症吧,让他浑身冰冷。 那侍女如怨如诉的哭了不久,又在下一瞬间止住哭泣,漂移到床前。 黑影笼罩在李星鹤的脸上,他感觉到这玩意儿的脑袋在上空扭来扭去。 哎呀,要不把游客的眼皮撕开,看看睡得安不安稳吧,嘻嘻,要是被小翠吵醒的话,也是没有睡着不行不行!这样就打扰到游客休息了!万一被其他游客投诉怎么办?可是他们不遵守宵禁,被拘留惩罚的话,其他游客也不会知道呀啊啊啊啊啊!好烦!好烦!好烦!去死去死去死! 黑影晃动的更加厉害,她癫狂的念叨,飘到房屋中间,抓着头发团团转。 向云说的不错,李星鹤就是有点狗的成分在身上,发觉侍女转移,且还处在发狂状态,他无可安放的好奇又一次上身。 于是,艺高人胆大的李星鹤,悄悄睁开一点眼睛。 那侍女在他们的房间中央扭动躯体,像正在被拧干的毛巾,来回挤压肉块。 它的脖子很长,像甩绳子似的甩动脑袋,脖颈上有一道道发紫发烂的勒痕,在各种弯曲的动作下,贴服表面的皮肤摇摇欲坠。 啊啊啊啊咦?在甩头某个瞬间,眼珠满眼眶乱窜的侍女瞄到可乘之机。 它骤然停止抓脸的动作,嗖嗖嗖冲到李星鹤身前。 砰! 两只涂满大红指甲油的灰败长手,按在他的脸边,床板震动。 侍女的脖子太长了,所以它能控制自己的脑袋,围着李星鹤的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观察,在他脸边转来转去。 啊啊小翠好像看到这位游客睁眼了,是错觉吗?小翠要撕开他的眼皮看看吗?要吗要吗?要是把他们带到村长身边,嘻嘻,小翠又可以和村长融为一体了呜呜呜 侍女又哭又笑,它掂量许久,还是从床上起身,摇了摇身体,拖动脚步走远。 熄灯吧,还有其他游客等着小翠呢,嘻嘻。说完,屋内的油灯被吹灭,随之而来的,是关上的大门,以及侍女渐行渐远的播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走了。 李星鹤有点想睁眼,但身体还冷着,直觉告诉他不要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屋内飘过一阵微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二人上方转移,能感觉到的暗色轻了些。 看来真的睡着了,真可惜。 侍女的声音凭空响起。 这次,它似乎真的从门口离开了。 后面如何,李星鹤难以知晓,在精神过度紧绷,被寒气侵蚀后,他便没有力气说话了,思想陷入沉沉的梦境,一觉睡到天亮。 阳光打过纸窗,洒在他的脸上,李星鹤迷迷糊糊的起身,全身发麻。 昨天保持僵尸一样的睡姿躺了一夜,连睡着了都没动一下。 李星鹤抬头,就看到向云在收拾桌面的背包。 你干嘛?他跳下床,穿好某潮牌的红黄色运动鞋。 向云把本子和笔放到包包夹层,漠道:换房间。 李星鹤:? 老云,你又发什么疯? 昨天晚上,那个侍女查房,你睁开眼睛看了吧? 第27章 看了啊。李星鹤当场承认,老云你怕什么?睁眼的是我又不是你,万一被发现,抓走的也只是我啊。 你放心吧,之后不会了,我也是会分情况的好吧? 向云把背包拉链拉好,没再说什么。 李星鹤却喋喋不休:再说了,谁收留你啊,和不熟的人住一个房间,那怕不是要被背刺。而且啊,同龄人都讨厌别人家的孩子,你这性格不受欢迎的。 好像中了一箭的向云: 行了,快点出门吧?今天不是要去农田吗?还要抽签决定人选吗?对了!再做做手脚吧,我想和小雪一组! 向云抬眼,李星鹤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求知欲。 他讨厌庸俗和平凡,那些特别的事物或者人,才会将他吸引。 向云叹气,把包甩到身后,那就 啊!!! 院落,惊恐的尖叫贯彻耳膜。 两人不再多言,跑出房间。 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十安村地图一览 村长的家 6向云/李星鹤[祠堂]12天殊雪 5宋嫣雨/张颂颂11丰大潘/陆苏然 4费宇/马乐10刘招娣/可可 3于峰/于秀9张明皓/王好 2袁经宝/庞兴富8紫毛/井讷 1王素惠/孙丽娟7蓝毛/黄毛 大门 来时的路路口农田 村庄 第12章 第一站 死者是右侧第一间房的混混,一个染着黄毛的家伙。 反正遇到灵异事件,最开始死的人就是这一类,真没悬念。死了人的厢房内,李星鹤平复一下心情,压低声音说道。 向云接过话茬:不要强撑。 我没事,好歹去过那么多恐怖逃脱密室鬼屋,有点抵抗力,只是一下看到真的,适应不良。 向云嗯了声。 他也差不多。 说不恶心是假的,但就目前而言,除了他们,这片乘客里没几个能打,只能硬着头皮上。 说句难听的,还好黄毛和他们不熟,死了只会感觉到恶心和恐惧,没有特别难过,不然他们真没办法镇定行事。 眼下厢房不算特别乱,只有大红的床上炸满血迹。 睡在内侧的黄毛面朝墙壁,四肢蜷曲,双手保持抓挠喉咙的姿势,嘴巴大张,眼睛暴凸。 死相十分凄惨。 他的脑袋身体分家,血液也是从脖子口溅出,所以墙壁和床上都是血液。 除此之外,房间其他地方都很干净,整整齐齐,没有打斗痕迹。 两人缓了缓,出门,并将门掩上,隔绝人们惊恐却又探究的目光。 向云先找到混混里的蓝毛,他和黄毛住在一间屋子。 早晨醒来,转头就是死状凄惨的同伙,蓝毛浑身哆嗦,昨天那股目中无人的傲然气质全无。 你昨天睡之前,有没有察觉到异样?那个时候他还活着吗?向云问。 我我不知道。蓝毛缩起脖子。 另一个紫毛不高兴的皱眉。 你们怎么回事,没看到他害怕着吗?赶紧把尸体抬走!晦气! 人死在你们房间,凭什么让我们抬?李星鹤微抬下巴,我们想询问信息,避免其他意外死亡,你又在做什么? 紫毛翻白眼,回道:收集什么信息?你们昨天逛了那么久,找到有用的没?什么都没有吧?那不就是白忙活? 这段话真拉仇恨,连向云都收起客气的笑意。 哎哎哎,大家都消消火!丰大潘站在两伙人中间,焦头烂额,刚有人去世,同伴难以接受很正常的,想收集信息也能理解,咱们就彼此包容一下,不然同胞之间起内讧,更不可以啊。 在场大部分人都没看到黄毛死状,大言不惭的紫毛也没有进去。近距离看到黄毛死亡的,只有呆滞的蓝毛,以及进屋的向云和李星鹤。 王素惠也站出来,进入游说队伍,是啊,咱们彼此理解理解,只有齐心协力,才能一起离开十安村。 劝了也劝了,再不各退一步,场面会更难看。 对面的紫毛知道不能多闹,不悦的一屁股坐下,在桌边看向、李忙活。 大家在附近找找,看看有没有大块的布。向云道,我们把尸体抬出去,烧了。 蓝毛和紫毛没反应,算是默认。 其他人交头接耳,但都同意这个策略。 不烧掉,黄毛尸体很可能和昨天的壮汉一样,到傍晚推门而入,和大家一起用餐。 忙活一阵,高中生费宇在院落后的杂物堆找到布块。 李星鹤立在院子主门的门槛,叉腰眺望,后指着边角上的壮汉尸体,说道:还有他,也一起烧了。 昨天结束晚餐后,壮汉离开,依旧躺在原先死掉的位置。 第28章 一听这话,孙丽娟眼泪鼻涕齐流,声泪俱下:不、不能烧掉! 好些浑水摸鱼的乘客从院落出来,驻足观望,神色各异。 还是王素惠挤出门口,将她从壮汉的尸体边拉开,苦口婆心道:丽娟啊,人死后还是要有个去处的,曝尸荒野像什么? 不是的,不能烧!孙丽娟抹眼泪,阿宝家那边都是土葬的,烧掉不符家规,他爸爸妈妈会不高兴 哎,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为他考虑,值得吗?王素惠拖也要把她拖回院子,见不得孙丽娟被渣男耽误。 丽娟啊,这儿非同寻常,你要是不烧掉,埋在土里,到晚上他不还得出来吗?事出有因,他父母会谅解的,大不了我们出去再给他修个坟,这样成了吧? 边上好几个人看她洋相,孙丽娟咬住干裂嘴唇,终于答应。 烧尸工作得以进行。 搬运尸体的工作由多人合力完成。除向云和李星鹤外,丰大潘和陆苏然,愣头青王好,小夫妻俩的丈夫于峰,都过来帮忙了。 他们还喊了紫毛,这混混不太乐意,但还是加入其中。 搬尸体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大家都是和平年代的普通人,哪会近距离接触这么惨烈的死者,虽然被布遮住,可那刺鼻的血腥味还是令搬运者们作呕,就连不参与搬运工作的乘客们,都捂住鼻子不敢乱看。 可这其中,唯独天殊雪不一样。 或许是站在角落吧,没人注意到她,但将她视作眼中钉的向云注意到了。 这个女孩毫不避讳,看死尸的眼神中没有一点惊恐,甚至在厢房木门掩上之前,她还看到了里面的惨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像个人偶。 这能不奇怪吗? 没一会,人多力量大,两具尸体就被他们抬到空地,堆上些许柴火,用打火机点燃烧掉。 烟味很重,还很刺鼻,大家进院子躲避。 此后,向云询问众人昨晚情况,发现大家基本都早早熄灯休息了。为了活命,听到侍女小翠的声音,都保持木头人不敢乱动,蒙混度过一关熄灯的话,侍女似乎并不会进屋。 反倒是天殊雪,问到她时,她似乎对侍女小翠一无所知,不是不知道,就是好孩子要早睡早起,估计在查房那会就已经睡着了。 人在鬼村还能快速入睡,心真大啊。 至于死了的黄毛同屋子的蓝毛恢复心情之后表示,他们也躲过了小翠的搜查,反正那会黄毛是活着的。 也就是说,死因未知。 信息收集完毕,李星鹤拍拍手,语气跳跃:行了,继续抽签吧,安排今天的搜查任务! 院子里是死一样的寂静。 还剩的乘客们目光怪异,仿佛在说:还要继续出门? 拜托!昨晚有鬼查房!今天还死人了!谁知道外面有没有鬼魂僵尸!他们疯了才会出去!脑子有毛病吧! 李星鹤顿时没了兴趣,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游走,落在最后的天殊雪身上,这才刚想说话呢,就被向云抢先。 我们会出去搜查,如果各位不愿意,就请保护好自己,不要到处乱跑,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还有,记得把那间屋子打扫一下,祠堂也连带搜搜。不出意外的话,火没办法把人烧成灰,等火灭了,记得把烧剩的东西捣捣碎。 说罢,他拽住李星鹤走开,关上厚实的院门。 留下院里的乘客们干瞪眼。 有人坐下,有人站着,反正没人去黄毛的房间打扫。 死过人的房间,怎么看怎么吓人。 天殊雪没和任何一个人说话,她坐到有自己名字的桌前,从包里拿出平板,放在桌面绘画。 好奇归好奇,可没有人围过去。 无法被预测行动的天殊雪,也是大家的排斥对象。 丰大潘在院门口张望,吸引了王素惠的注意。 她走去,大潘,你在担心那两个孩子吗? 哎丰大潘的心还因昨晚嘭嘭乱跳,他叹气。 其实他自己也是个胆小鬼,不敢到处乱跑,可就放任两名年轻人出去,他心里又不安心。 我还是出去看看吧,素惠姐你就安心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这话说完,丰大潘就有了决心,拔腿追二人离去。 院里的其他人各怀心思,小女孩可可窝在刘招娣怀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观察天殊雪。 她们坐的很近。 姐、姐姐你是在画画吗?可可声音小小的,说出这话耗尽了她的全部勇气。 天殊雪放下笔,和边上陆苏然猜想的一样,面对可可的提问,少女用非常尊重的态度回答。 她抬起头,看进可可纯真的双眼。 是的,我在画画。 可可听到后,动了动瘦弱的身体,想从刘招娣怀里下来,可终究没提出想看天殊雪画画的愿望。 小女孩扭扭捏捏的,她没想到,天殊雪会主动和她说话:你喜欢画画吗? 可可的眼睛里有小星星,脸蛋粉扑扑的,她使劲点头:喜欢! 第29章 天殊雪看了她好久,然后翻起背包,惯例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不一会,她从包里找到一本本子。 里面都是空白纸张,应该是专门用来画画的。 本子上卡了只多功能笔,装有可以来回切换好几种颜色的笔芯。 天殊雪把两样东西递给可可,说道:那我们一起画吧。 可可脸上流露出渴望,可她没有立即接过,而是仰头看着刘招娣。 刘招娣摸摸她的小辫子,慈祥道:想画画的就拿吧,记得谢谢姐姐。 嗯!谢谢姐姐!可可伸出小手,把本子和笔放在胸口,特别宝贝。 刘招娣换了个方向,方便可可把本子放在桌上,一老一小很是和谐。 桌子对面,宋嫣雨的手一直在抚摸屏幕碎裂的手机。 昨天车祸之后,她脚上花大几千买的高跟鞋坏了,幸好不常穿,包包里还有一双运动鞋,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手机 屏幕碎的和蜘蛛网似的,从一角蔓延到中央,也割裂宋嫣雨的倒影。 即使没有过浓的妆容,她还是有一张明艳大气的脸庞,一看便是遗落人间的富贵之花。 宋嫣雨打开屏幕,看到欢乐旅途app里的能力,心里冒起无名火。 姓名:宋嫣雨 随身行李:【电信诈骗vip目标客户】 介绍:鉴于你每年为同一人转账超过四十四万四千四百四十四元,并不索取回报,[阴阳情缘一线牵]网站将你设为vip客户,获得优先权利。 你可以使用[阴阳情缘]app与网络对面的使用者交流,进行免费电话语聊。如果对面中意你,你可以请求帮助。网恋有风险,请注意尺度,警惕杀人盘。 这能力每看一次,都在提醒宋嫣雨,她是个大冤种。 要是能找到开发这玩意儿的人不,鬼,她一定要把它打成猪头丢到粪坑吃屎。 嗨,美女。 这时,面目猥琐的男人凑到她脸边,嘴巴里散发的腥味差点没让宋嫣雨呕吐。 她迅速关掉屏幕,远离了些,冷淡道:怎么了? 这男的叫袁经宝,从昨天下车开始,色眯眯的眼神就在几个女性身上转悠。 尤其是宋嫣雨,她还穿了吊带连衣裙,勾勒出姣好身材,最容易让这种人想入非非。 哈哈,美女不要紧张,我再介绍一下吧,我叫袁经宝,在人力资源所工作的,年收入也不高,百八十万吧。美女你呢? 人力资源所?介绍工作的中介所?还年收入百八十万? 宋嫣雨可不相信他的话。 我叫宋嫣雨,别喊我美女。她自以为自己的拒绝很明显了。 袁经宝好像没感受到宋嫣雨的排斥,干脆坐到她身边,挨得很近,美女,你是不是在海华传媒工作啊?我好像见过你几次,当时就觉得你太强了,竟然是总部副经理,这么高的职位,一般女人可上不去,基本都是靠这样那样才咳咳 哪样? 宋嫣雨面色铁青,直白道:你觉得我是靠潜规则上去的? 她声音放大,再加上语气不善,让不少人投来目光。 袁经宝的笑凝固,他哈哈道:没有啊,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工作的时候,也经常听到你的大名,这不是想认识一下,别生气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宋嫣雨身边凑,右手不老实的窜上她的腰部。 刹那间,空气中回荡一声清脆的巴掌。 是宋嫣雨扇的。 袁经宝脸上顿时肿起一大块,他愣愣的,没想明白,为什么这么娇弱的女人,脾气如此火辣。 纠纷一出现,其他乘客就坐不住了,统统围上来。 宋嫣雨一字一句说的清晰:首先,我已经让你不要叫我美女了,你还在叫,是没长耳朵吗?其次,不知道男女有别?你手放我腰上想干嘛?最后,不要拿你龌龊的思想看人,不要女的职位高点就以为人家有不正当关系,你们男的卖屁股就少了?真晦气。 哦对了。她活动手腕,红玛瑙手串顺没有赘肉的小臂往下滑了一节,我练空手道十年了,而且最近心情还不怎么好,劝你别惹毛我。 原本心情就郁闷,还被带到鬼村,她害怕鬼怪,不敢乱动,可这不代表她怕人。 袁经宝这一举动,属实是撞在了枪口。 见他不说话,还在往边上挪开,宋嫣雨赶紧拉过一个屋子的张颂颂,把她护在身后。 怎么了嫣雨?王素惠赶来,站在她身边维护。 袁经宝那边,张明皓悠悠走来,好心道:宋小姐,你是不是误经宝了?他可能只是看你心情不佳,想逗你开心,没有其他的意思。 有这个台阶,袁经宝惊喜极了,赶紧答应:对对对,我根本没有那种心思,宋小姐太多想了。 宋小姐,咱们做人要讲道理,你不能因为别人不小心碰了你一下,就觉得对面要对你做什么啊。张明皓相当无奈。 这口气,摆明在说宋嫣雨自作多情。 宋嫣雨被气笑了。 我就是不喜欢男人在我周围,麻烦你们离我至少五米远。还有,我脾气不好,谁要是超过这个距离,我就揍谁。 第30章 真说不通。这么漂亮的女人,昨天还哭的梨花带雨,怎么今天就像长满刺的玫瑰?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袁经宝和张明皓这么想着,坐到另一张桌子聊天去了。 宋嫣雨坐回原位,那股憋屈挥之不去。 再想起昨晚查房那玩意儿的声音,她捏住的手机咯吱作响。 王素惠在她旁边,看看走掉的袁和张,又看看一脸不耐烦的宋嫣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 想来想去,也只好折中道:嫣雨啊,为那样的话生气,不值得。我女儿经常和我说,世界上有很多普信男,生气才是中了他们的道我女儿还说,有机会要送她的女儿,啊,是我外孙女,她叫真真,去学武术呢。哎,当年家里穷,没有多的钱送孩子上兴趣班,女孩子在外是要注意防护啊 宋嫣雨面色稍稍缓和,她用手擦掉手机屏幕的灰尘,和这位惦记女儿外孙女的阿姨道谢。 王素惠又和她聊了几句,打算去旁边歇息,还没走两步,就被紫毛拦住,一把拉住洗掉色的衣物。 阿姨啊。他嬉皮笑脸,我饿了,你还有食物的吧? 第13章 第一站 你干嘛!王好第一个冲上去分开两人。 紫毛对这个愣头青很无语,一双眼睛还瞟在王素惠身上,吊儿郎当道:怎么?昨天晚上不还给我们吃东西了?既然要装好人,就好人装到底呗。 王素惠嘴唇哆嗦,抱着布包道:孩子如果一日三餐都吃点心的话,这些点心可能不够大家吃的。 切,装给谁看呢,你要是不想给,为什么昨天晚上要暴露自己有吃的?紫毛不买账。 你什么意思?王姨也是好心,谁知道帮了个白眼狼! 王素惠拉住王好,摇摇头让他不要再说了。 宋嫣雨起身,一掌拍在桌上,把乘客们吓了一跳。 食物是王阿姨的,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管得着吗? 这女人可彪悍的很。 刚才她扇袁经宝巴掌,那力道大的不行,再加上王好也是个大块头,紫毛权衡之后,骂骂咧咧,不再讨要。 可是这混混说的却不错,过了一晚上,大家的确饿了,昨晚的小面包根本垫不了饥,今天起床肚子就空荡荡的,难受。 才过没一会,有人的肚子就咕咕叫出声。大家你看我看,坐着画画的可可埋头,脸颊通红,不敢看人。 大人都饿了,何况小孩。 王素惠挪到刘招娣旁边,塞给她两个小点心。 不不不素惠啊,使不得!刘招娣赶紧站起,推辞道,食物太宝贵了!你还是留着吧! 王素惠只是摇头,拒绝她的归还,紧接着,给每个人都发了一块,没有厚此薄彼,连刚才的紫毛都有。 一圈转下来,还有坐在角落的井讷没给。 井讷这个人很阴沉,身上套着低级销售的白衬衫,胸口处挂有名牌,一张脸上眼窝凹陷,黑眼圈浓厚,也不说话,基本就是个隐形人。 他和混混紫毛住在一间,房间在黄毛和蓝毛的隔壁,也就是右侧第二间厢房。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聊天,缓解昨晚冲击,唯独他坐在一边,用刘海遮挡的眼睛阴测测扫过每个人。 见王素惠走来,他直接推开她的手,任由点心落在地上。 旁边的王好看不过去,要过来说教,井讷留下一句身体不舒服,到门口透气去了。 王姨,你别管那家伙,昨天晚上还好好的呢,估计今天出事了,害怕。王好把点心捡起,安慰道。 王素惠没有生气,有些担心的看了眼井讷,他的背影在门口若隐若现。 哎,可以理解,没事的小好我们可以离开的。 给所有人送好点心,腿脚不麻溜的王素惠绕了圈,回到原地,坐在刘招娣身边休息。 可可在认真干饭,每一口都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瞧着瞧着,王素惠脸上也多了抹笑意。 她在布包的夹层摸索,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指摩挲。 孙丽娟靠在她旁边,见此,有点了然,问道:素惠姐,这是你的 是的,这是我外孙女真真。王素惠轻轻开口。 照片的女孩约四五岁,她在公园的花丛里,穿着蕾丝边的白裙,面朝阳光,半侧的脸充满纯真。 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啊。 王素惠并没有避讳,孙丽娟还拿过照片端详片刻,左手下意识摸上肚子。 要是她的女儿还在,大概也是 素惠姐?注意到照片的日期,孙丽娟出声,这是去年拍的吗?真真真的很可爱,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孩。 她问完,王素惠却久久没有回话,孙丽娟转头,却见她泪眼婆娑,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只是因为没有声音,大家都不曾注意。 孙丽娟慌了,素惠姐!你怎么了 王素惠用衣袖擦擦眼泪,只是接过照片,满眼不舍。 是啊那是去年拍的。那孩子,已经一年没有出门了。 第31章 素惠姐!发生什么了?孙丽娟手足无措,真真是生病了吧她会好起来的!如果有什么难处,你和我说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安慰之语是温暖的,王素惠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过了许久才回神,不堪重负倾吐实情:我的外孙女儿啊,患上了白血病。 事情太突然了,我们都没有预料到,这一年里,我们试了各种办法,最后还是她的布包还是放在腿上,眼泪滴在手上的老茧,我这次去天海市,也是想买些真真爱吃的点心,这点心只有天海市才有的卖 可是现在这样,怕是再也回不去了,就想着分分点心,做做功德 孙丽娟哑然。 她没想到,王素惠所说的生病,竟然是白血病。 能怎么办呢?她苍白无力的话语,能起到抚慰作用吗? 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也只能这么祈祷了。 没有向云和李星鹤,院落里恬静自然,大家三三两两,过得安好。 和袁经宝一个屋的老大爷庞兴富侃侃而谈,对费宇、马乐两个高中生输出自己的民间鬼怪故事。 于峰于秀这对小夫妻你侬我侬,是外人插不上的氛围。 混混蓝毛恢复了,他和紫毛在死人的厢房外嘀嘀咕咕。 张明皓和袁经宝站在祠堂,围绕大红棺材转悠,但不敢打开。 王好在大门口东瞧西望,嘀咕井讷怎么不见了。 宋嫣雨一人对手机屏幕发呆,不和其他人讲话,张颂颂就陪在她身边,一言不发。 陆苏然就更简单了,他一直在关注天殊雪的动静。 刘招娣抱住可可,小姑娘吃完点心,又甩起小腿画画。 在十多分钟后,她跳下椅子,来到天殊雪那边。 王素惠也给了这个少女点心,尽管天殊雪拒绝的明确。 这个小点心被放在桌上,孤孤单单,可可怜怜。 姐姐!可可捏着本子,期待极了,我、我画好了! 天殊雪关掉平板,可爱的小女孩就在她身旁,满眼都是期望。 你要给我看吗? 嗯! 可可把本子翻开。 离得近,陆苏然窥见小姑娘的画。 只能说,就是小孩子的画风。 没有任何技术含量,涂抹的很不均匀。 画很简单,一片草地,一间屋子,还有几棵大树。 画纸中央,三个手牵手的火柴人笑容灿烂。 可可指着他们,一个一个介绍:这是奶奶,这是可可,这是妈妈!我们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天殊雪侧耳倾听,等了很久没有后续,她问:没有了吗? 没得到夸奖,可可局促不安。 嗯没有了。 爸爸呢? 爸、爸爸 可可显然没想到天殊雪的提问,她杵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刘招娣捂嘴轻咳,她解围道:这孩子她没有爸爸。 是出意外去世了?陆苏然第一反应是这个。可想到两人名字,又觉得并非如此。 天殊雪低头,可可却更加用力的捏住本子。 没关系。随后,少女对她说道,你没有爸爸,你有奶奶。我有爸爸,但我没有奶奶。 气氛冷却。 陆苏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窒息。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天殊雪对几人的反应仿若未闻,她继续对可可说:没有奶奶,找一个奶奶就好了。没有爸爸,找一个爸爸就好了。有很多很多家人,家庭就更幸福了。 可可的画很好看,你有很爱你的家人。 可可迷茫,她只听懂了最后的夸奖,为此露出太阳花般的笑。 刘招娣将她揽入怀中,深深抱紧,仿佛小姑娘下一秒就会消失。她慈爱宠溺道:是的,可可的妈妈很爱可可,奶奶也很爱可可。 虽然过程不太美好,但结局还算不错。 陆苏然在心里默默祈求,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希望天殊雪不要再鬼扯阴间语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祈愿有了作用,天殊雪真的没多说,接着画画去了。 院里又是久违的和谐。 村长的大院外,时间回到李星鹤和向云刚出去那会。 他们在墙边找来找去,没找到劳什子的【景点安排表】,只在门边看到胶水的痕迹。 向云抚摸后下定论:被人撕了。 啊我就知道!李星鹤郁闷,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到底是谁撕的啊! 可能是那面小黄旗,也可能是村民,它们绝不会好心送我们来旅游,绝对有杀心,不然那个混混不会死。向云收手,但一定有什么限制,让它们无法直接杀掉我们,必须等我们触犯了禁忌,才能痛下杀手。 李星鹤:就像昨天晚上的侍女,它说了,害怕游客投诉,它们身上肯定有限制。或许只要我们摸清楚这地方的规则,剩下五天都能安稳度过。 第32章 最关键的是要找到被撕下的景点安排表。向云回。 上面或许有破解迷局的关键。 二人不敢怠慢,走向昨天还没探索的农田。 为什么选择农田,而不选择另一边来时的路? 比起张明皓,两人更信任一起检查房间的费宇。费宇探索的情况,也就靠谱多了。 况且,那条来时的路没有房子,本身就没什么好说谎的地方。 可是张明皓呢?这人一开始想做领导者,但因为李星鹤和向云出风头,痛失良机,昨天晚上还在暗暗挖苦。 实在说不上信任。 再者,根据两人昨天在十安村的探查,进入房屋是会被村民阻拦的。可张明皓等人,却说他们进入了农田的杂物间,什么都没找到? 怎么看怎么可疑。 当然,也不排除杂物间可以随便进。但鉴于张明皓这个人不可信,他们还是要先去农田查看一番。 农田就真的只是农田,里面麦穗金黄,扬起层叠麦浪。如果这里不是鬼村,而是普普通通的农村,李星鹤会很乐意散步参观。 呼吸了一把没有工业污染的新鲜空气,李星鹤转头问道:昨天来农田探索的有谁? 张明皓、孙丽娟、王素惠、井讷、宋嫣雨、紫毛。向云回。 李星鹤:? 紫毛是谁?怎么还有人叫这个名字? 向云沉默,后道:那个染紫毛的混混。 李星鹤:他名字呢? 点完名就忘记了。向云完全不心虚,我认为记他的特征,比记名字方便简单。而且我记忆有限,不记没必要的人。 李星鹤反驳不了,毕竟他基本没记住人名,便道:行。 两人深入农田,在层层麦穗中间,找到几座相依而建的小土屋。 屋子窗户依旧是纸窗,隔绝性很好,外面看不见。 不光如此,坚固度也十分优良,至少撕不烂也捅不破。 丢掉地上捡起的破棍子,李星鹤纳闷:这真是纸窗吗?怎么比铁板还硬? 别忘了,这是鬼村。向云言简意赅。 凡事不能用常理思考。 李星鹤瘪嘴:也是,不过我敲了这么久,都没有村民出来阻止,难不成张明皓没说谎?你觉得呢老云? 他说着想转头,却被后退的向云撞到。 老云,你最近怎么连走路都会绊倒?没事吧?李星鹤往后一看,和向云一样,差点摔倒在地。 这哪里是没人提醒,分明太多了! 屋子前面,十多个手拿锄头的村民围聚,把他们包围! 不等二人缓和,这些村民嘴皮子不动,却自顾自说出话来。 游客不可以破坏景点物品 不.可.以.破.坏。 未经允许擅闯私人场所,这批游客真是太坏了! 把他们交给村长!按十安村法规处置!处死!处死!处死! 他们的声音此起彼伏,身体虽僵硬不动,可一直在往前漂移,逼近二人,手里的锄头更是锃亮无比,锋利的吓人。 李星鹤身后只有那座小土屋,门还被锁了,怎么也撞不开。 村民们和两人的距离越来越小,空气逐渐稀薄,他们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四肢疲软,直接背靠屋墙坐下。 这根本不是战不战斗的问题!被鬼怪靠近,阴气入侵,人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非法入侵游客,见村长 处死!处死!处死! 和蜡像似的村民们来到李星鹤和向云身边,终于把二人的上空堵得水泄不通,瞪着暴凸的双眼俯视。 他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盘旋上空。随着村民低下身体,用脸贴近,空气也越发稀薄。 等等! 在空气彻底被抽干前,李星鹤用全身力气大喊。 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声音一停。 我们没有擅闯!就是看这间屋子太脏了,想着我们是游客,要入乡随俗,和各位村民打好关系!过来帮你们打扫卫生!让我给你们扫地吧!!! 空气安静,麦浪声尤为明显。 村民们的身体慢慢掰直,快速平移回原位,一个个退后,注视着二人,隐匿于麦浪中,消失不见。 向云扶墙站起。 就这么走了? 轻微扯拽感从底下传来,他低头,看到李星鹤拉住自己裤脚管,仰起头,脸上雀跃着兴奋。 能力发动了! 第14章 第一站 李星鹤的能力:【拿耗子的狗】。 可以无视拒绝,强行助人为乐。 原来如此。向云打量开了锁的土屋门,不一定要对面提出问题但拒绝我们帮助才会发动,我们主动出击也可以。 因为介绍里有可以无视拒绝几个字,所以他和李星鹤看到能力的第一反应,都是要村民拒绝帮助,才能发动异能。 可实际上,他们主动寻找理由,也能达成同样效果。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能力的实用性就高了。 第33章 向云立即道:要是和我们猜的一样,那是不是连晚上查房的侍女,都可以用能力回避?比如说,作为游客,我们想体验十安村民俗,代替辛苦的侍女在夜晚查房。 要是成功了,我们就拥有在夜晚探查的权利。 停停停!听到这,李星鹤鼓着脸打住。 前提是得有命说吧?要是我没说完就被嘎了,那还发动个屁?你觉得那玩意儿会听我说完吗? 那倒是。 昨晚查房的侍女小翠,一看就不是个善茬,还想撕下游客眼皮,伪装成没睡觉。 如果没有限制在,它怕是早就痛下杀手了。 你现在只有两次机会,不要随便用掉。向云眺望道,这次用能力,也只解锁了一间房屋,它们不会轻易让我们探索。 李星鹤倒是不以为意,道:这不是还有两次?既然第一次能力已经用了,那也后悔不了,进去看看呗。 此时,他们背后的那间土屋大门敞开,毫无保留展示内部。 这还真是一间杂物屋。 里面堆放了各种坏掉的农具,还有落了灰尘,脏兮兮的婚礼用品。 一跨进去,难闻的灰尘味引得二人直打喷嚏,尤其是李星鹤,赶紧百米冲刺到屋外,呼吸没有腐烂味的大山空气。 见他好久都没回来,向云敲敲门道:别等了,快来打扫吧。 他丢给李星鹤一把打扫工具,是用地肤草做的农村大扫把。 真要打扫啊?李星鹤鼻子红红的,刚才灰尘有点让他过敏,整个人惨兮兮的。 是你答应村民的。 李星鹤: 痛苦.jpg 两个人开始义务劳动。 没打扫多久,他们就在杂物堆上找到一张泛黄的纸,四角有被撕扯的痕迹。 放到阳光下一看,居然是离奇失踪的景点安排表! 真找对地方了! 李星鹤和向云很默契的没多讲,对着阳光观察。 【十安村七日 游游客行程安排】 第一天:自由活动(熟悉景点) 第二天:自由活动(认识村民) 第三天:上午7:3010:30本土特色竞技体验 下午1:007:00本土特色竞技体验 第四天:走近邻里,促进各冥族友好文化交流(自愿参加,不参加者自由活动) 第五天:入乡随俗,庆典筹备(一) 第六天:入乡随俗,庆典筹备(二) 第七天:诚邀各位游客参加十安村村长之子赵安生婚宴,请游客自备喜钱。 第八天:早上六点登车离开,过时不候。 附录:一日三餐时间安排 6:006:30早餐 11:0011:30午餐 7:308:00晚餐 8:30熄灯入眠 【此表活动经十安村村民讨论筛选,是最适合游客的活动,将贴于民宿外公示,请各位游客不要擅自撕取,引起村民反感,否则后果自负。另请游客讲文明懂礼貌,不要给景点居民留下讨人厌的外族印象,争做五星文明好游客。】 阅读完毕,向云首先拿出手机,把这张表拍照导入。 很快,欢旅app的我的旅途就出现电子版的景点安排表。 只是一个疑问在二人脑海挥之不去。 到底是谁,把安排表撕掉扔在杂物间? 安排表说,这些活动是村民安排的,那它们有必要悄悄撕掉吗?还特意强调游客不能撕,谁没事会撕这玩意儿? 更何况,乘客们也进不了屋子啊。 事发突然,李星鹤和向云毫无头绪,打算先收起来,回去问问昨天检查农田的六人。 张明皓果然说谎了,他们并没有试图进入土屋,如果他们曾经来到过这,不可能不遇到村民。 这群人真是 喂!你们怎么跑这么快! 不远处,丰大潘累死累活,总算追上他们。 这外面呼,太危险了,你们两个不安全还是和大家商量一下再出来吧。 天知道,这没人的一路他是怎么跑过来的。 奔跑在空无一人的乡土路上,丰大潘总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自己。 找人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后悔,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哎,还不是因为自己良心过意不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丰先生。向云扶了他一把,但如果我们都不出来,这局必定全灭,我们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黄毛的死只是一个开端,他有预感,接下来会越来越难。 李星鹤使劲点头,用力吸吸鼻子。打扫完屋子,他眼角湿润,是啊丰大哥,刚开始检查厢房,你其实想举手的吧,谢谢你的支持,但要是真的害怕,就没必要加入了。 丰大潘只好扯着嘴角笑笑。 当初向云问话,问还有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一起检查房间,他是有点想的,特别是大家都把二人当成身先士卒的傻子,那种帮人的冲动就更明显了。 第34章 可是,丰大潘又何尝不怕鬼呢?犹犹豫豫,最后错失了自荐机会。 他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一直看在眼里。 我们打算继续往前看看,丰先生来吗?向云抛出橄榄枝。 青天白日的,也不会有鬼吧。 丰大潘同意。 来都来了,不能抛下他们。 三人结伴前行,向云把行程表取出,让丰大潘登记。 完事之后,又互相加了旅友。 旅友要面对面扫描添加,如果选择搜索,app只会弹出网络错误。 加完旅友,他们心照不宣的隐去能力,并未提及。 这么重要的东西,到底谁会撕掉啊丰大潘翻看行程表,嘀嘀咕咕。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就有活动,可他们对十安村还一无所知。 几人翻过农田,走了好久,猝不及防在麦田中央看到一片空地。 不,那不应该被称作空地。 那是一座祭坛。 祭坛是石头做的,层层高起,每一层上都刻有看不懂的符号。围绕年代久远的祭坛,四周是系着彩色飘带的高高木桩,随风飘扬。 祭坛一共九层,但九层加起来不是很高,每一层都只有五六厘米厚度,所以从远处看去,它会被高高的麦穗吞没。 只剩下木桩和彩带彰显存在感。 向云和丰大潘都不赞成上去调查,这种祭坛怎么看都是召唤大boss的地方。 李星鹤就不一样了,仗着现在有能力保护,跳上去看了几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的时间太短,没有村民出现阻止。 除了几间土屋和麦田祭坛,农田这边就没什么东西了。 在往前走是大山,雾气阻止几人前行。 找到景点安排表,今天总算有点收获,三人一合计,决定暂时返回。 回到十字路口,丰大潘想拉两人回院子,哪知这两大学生看到村庄,打算再去一趟。 丰大潘也只能好人做到底,陪他们一起去。 没走多久,才来到村口,李星鹤就看到和昨天一样的小店。 十安村纪念品小店。 那鬼店员还是和昨天一样,脸上洋溢热情的笑容,亲切道:欢迎光~临十安村纪念品小店!请问有什么要购买的吗? 丰大潘还没见过这场面,直接呆在原地。 向云回头道:丰先生,麻烦你在这里守着,我们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大喊。 好、好的? 向云捏住李星鹤的衣领,强行带他到小店门口。 一会我要发动能力看它的名字,如果有危险,和昨天一样,拉我直接跑。向云私下说道。 被揪住命运后领的李星鹤:行行行,快去快回。 向云去了。 他和这名眼睛笑得只剩缝隙的店员对视。 欢迎光~临。店员重复道,这位游客,有什么需要购买的吗? 三思后,向云这么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纪念品? 和上次不同,店员不再重复话语,它转过九十度身体,一个一个介绍后面货架的物品,有它的指引,原本黑乎乎像蒙了雾气的货架,一下就清楚了。 那么,就让店员小青来为这位游客介绍!它指着第一件货物,这是十安村专卖特制辟邪魌头,上面有大祭司加持的法力!带回去作为纪念品,既可以装饰房屋,又可以趋利避害,简直再完美不过,这位游客要购买吗? 魌头。 这个名词听起来很陌生,但要是转换为面具二字,大家就都明白了。 摆放在货柜一角的魌头,有煞白的脸,红色的眼睛,长长的牙齿。 它凶神恶煞,活灵活现,让向云不愿对视。 等不到向云回答,店员语气加重:这位游客,要购买吗? 要是他再不说话,这位店员怕是又要来个贴脸杀了。 用能力获取到小青的真实姓名,向云回神,表面平常的往下说:可以再介绍一下其他的纪念品吗? 当然可以呢~不过其他纪念品要有村民的同意才可以购买,这位游客现在还买不了呢~店员小青还是很热情。 向云深吸一口气,始终直视它。 赵一青先生,谢谢您的介绍,我还想多了解一下十安村的村民,虽然现在不能买,但可以给我介绍一下吗? 店员明显一顿,它嘴角保持的微笑一点点放大,直到半张脸都是扯大的嘴唇,还有嘴里一层又一层的尖牙。 啪嗒。 第一块肉掉在地上。 啪嗒,啪嗒。 第二块肉掉在地上。 起初只是店员的脸,点点滴滴垂下。 紧接着,身体瓦解,像是被泼了硫酸,支离破碎,融化成软泥的肉噼里啪啦掉在地面,现出内里原型。 那是一具全身漆黑干瘪,双目空洞,咧嘴而笑的干尸。 它似乎笑得更开心了,抖动身体回道:当然可以,这位游客。 竟然记住了小青的真名,看来这位游客下了功夫呢~相信十安村其他村民都会喜欢你的~ 它说完,柜子上所有纪念品,统一出现名字和价格。 第35章 第一件是【驱邪魌头(十安村专卖)】,价格是【游客信用分:200】。 说来也巧,向云和李星鹤昨天才检查过app,他们的游客信用分都是200,想来应该是启动资金。 而其他的纪念品,向云扫视一圈,发现自己都买不起。 【大婶婶的祖传玉镯】、【村民小芳的定情手帕】、【村民小黄的红头花】、【梳洗室通行证】 最便宜的也要500。 好了这位游客,快点购买吧?店员小青咬字清晰。 购买? 他的钱只够买魌头,这是想让他买下? 仅仅迟疑一秒,小青枯萎干瘪的脑袋便飞出商店,脖子缠绕向云全身。 它的脑袋飘到眼前,嘴里吐出一股腥臭。 这.位.游.客。店员小青一字一顿。 您该不会不买吧? 我要买。向云不去听乱掉的心跳,请给我包起来,谢谢。 看这架势,店员要强买强卖,这200信用分估计是故意设的,为的就是宰客坑钱。 向云用眼神制止试图使用异能的李星鹤,接下店员推销。 李星鹤能力一共也就只能使用两次,用在这里太浪费了,之后还有五天呢,他们得走一步看一步。 能用钱解决,就不要动用宝贵的异能次数了。 有他这句准话,店员小青欢快的收回脖子和脑袋,伸出干枯的手触碰魌头。 哎呀。它的声音有些惊讶,好像不对呢。 这么说着,小青一百八十度扭头,价格标牌也随之翻转。 魌头的价格,从原来的200翻倍,变为2000。 不好意思,刚刚搞错了呢。 摆正后,它体贴提醒。 游客是这个价格哦。 第15章 第一站 2000游客信用分?!这才是真的宰客吧! 李星鹤当场挤到向云身边,绞尽脑汁想推辞理由,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勉强合理的。 店员大哥,我以前也在便利店打过工,您都忙这么久了,不如这里交给我 不行哦。店员小青早把魌头取下,它声音愉悦,强行把纪念品放在柜台,黑漆漆的眼眶暗流涌动,只有十安村正式村民才可以应聘店员呢~这位游客,您需要购买什么吗? 哟嚯,完蛋,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 稳住心情,向云打断施法:如果我不买会怎样? 这话刚问完,店员捧住焦黑的脸,大声尖叫。 不不不不不不!你可以第一个知道小青真名的游客!小青还以为你是个好人!你怎么能反悔呢!不不不不不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你是觉得十安村太破烂了,看不起我们吗!哦!真是讨厌的外地人!小青要告诉村长! 污染耳膜的话语告一段落,店员似乎冷静了,它放下捧脸的手。 它身体的皮肤很粘,两只手掌贴在脸上,没能放下。只听咔嚓一声,手腕折断,只有手臂垂落。 店员毫不在意,用粘了两只手的干尸脸说道:刚才小青有点激动呢,希望这位游客不要在意~小青已经把纪念品拿出来了呢,请游客扫码付钱吧~ 现实里并未出现二维码,倒是向云的手机,跳出一个方框,上面贴有魌头的图片,以及一行小字。 【你正在购买的是十安村特制辟邪魌头,是否支付2000游客信用分给十安村纪念品小店?】 【是】【否】 2000。 他怎么付得起? 请问可以 不可以哦。店员的脑袋飘飘悠悠,粘在它脸上的手被用力扯下,连带着一块脸皮,慢慢爬到向云眼前,伸手就要触摸他的面容。 这位游客,小店是小本生意,不接受砍价呢。如果现在信用分不够的话,本店接受分期的呢~ 这可真是骑虎难下。 旁边,目睹店员宰客全程的李星鹤,一把抓住向云胳膊,打算模仿上次,从商店门口脱离。 起步的加速度还没上来,他就撞在透明屏障,痛的双手抱头。 咻。 漆黑的店员瞬间出现在他身侧,空洞的眼眶里飞出两颗眼球,贴在李星鹤眼睛边扭动。 这.位.游.客。怎么能逃单呢?这种小偷强盗行为是最可耻的呢,小青要给你打差评了哦。 李星鹤脑袋隐隐作痛。 即使他对规则一知半解,也知道评价有多重要,不然不会有商家拿刀,怒追差评顾客十条街。 哈哈我们怎么会逃单呢?李星鹤悄悄抬起左手,把贴在脸上的两颗眼珠推开,我们就是商量商量,毕竟2000是一笔巨款,对吧? 店员的眼珠缩回眼眶不见,看不出是从哪里弹出的。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就好。它有点遗憾,小青还以为可以用十安村法规处置你们了。 一晃眼,它又回到商店内。 好啦,快点付款吧。只有多消费,才能带动十安村经济发展呢,小青会给你们好评的。店员催促。 第36章 消费什么?难道他们真的要分期付款?2000的信用分,得赚到什么时候啊?说到分期,就要提到利息了吧?谁知道它们会不会搞高利贷? 第一个景点还没结束呢,就欠一大笔巨款? 李星鹤同情的拍拍向云肩膀,凑过去道:要不把我的200也拿过去? 向云敛眸,手机屏幕的方框渗出血色,三十秒订单支付倒计时开启。 时间不多了。 嘿,你们没事吧? 二人身后出现一道老烟嗓,是在不远处望风的丰大潘。 他原本不想来的,店员纠缠他们的样子,丰大潘看的一清二楚。 没办法,谁让对面是两个年轻的小孩?风华正茂的年纪,可不能死在这。 丰大潘不来还没事,一来,那店员仿佛见了鬼,手腕又接回脸上的手掌,捂脸大叫:不不不你们怎么会和这种游客在一起!滚!快滚出去!离开这里!不许来我们店!你这个废物!穷鬼!垃圾!不要污染我们的空气! 一时间,被辱骂的丰大潘面上窘迫,双手无处安放。 向云却抓住机会:那这纪念品 他仅仅走出一步,柜台后的店员就缩到货架边,一脸吃了苍蝇的模样。 走走走,不要过来! 赵一青先生,我们没有这么多游客信用分,你看要不还是200吧?我们交个朋友。向云不依不饶。 李星鹤手放在背后,竖起大拇指。 真有你的。 小青才不要和这种游客交朋友!赶紧拿了纪念品走!小青要把你们两个也拉到十安村黑名单!!!店员音色凄厉。 叮咚一声,向云手机上的订单信息变了,2000变成200,他立刻支付,拿走柜台的魌头,让另外两人跟上。 为什么不干脆放弃购买? 因为他们需要更多信息,这个纪念品是很好的分析物,就和游戏里的道具一样,说不定有特别用处,所以能拿下就拿下。 走了一路,三人似乎都想说点什么,但回忆起刚才店员的恶言恶语,李星鹤和向云都觉得不该再戳别人痛处。 被店员这么排斥应该是丰大潘的异能吧。 到后来,向云觉得不该沉默下去,回头看看走在末尾的丰大潘,打算起个头,交流能力。 然而 天,又黑了。 再一次毫无征兆的,从上午九点,跳到晚上七点二十。 他们度过的时间一共也就两三小时,可肚子却像一天没吃饭似的,胃酸难忍。 村口小店消失,只有黑红的天自西边延展,企图遮盖不守规矩的游客。 跑!!! 还聊什么!回去才是正道! 三人夺路狂奔,在分叉的十字路口,差点撞上一脸阴沉的井讷。 冲在最前头的李星鹤一口气没背过来,他一言难尽: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井讷似乎想解释,但没来得及,黑色的天近在眼前。 四人只好累死累活跑回大院,和里面的人相顾无言。 天彻底黑了。 张明皓双手插兜里,从祠堂信步走来,一脸关怀道:几位,你们去干什么了?为什么天又黑了? 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故意的一样。 向云深呼吸,从口袋里拿出景点安排表,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问道:张明皓先生,能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泛黄的纸张立在空中,被风吹的瑟瑟发抖。 张明皓一愣,不太高兴:我怎么知道? 向云将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除了天殊雪毫无反应,其他人都是满脸迷茫,倒是一起回来的井讷有点奇怪。 说不上哪里不对,他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相信大家或多或少都研究过那个软件。向云收回视线,说道,那也应该知道,有个景点安排被贴在民宿外。而这就是那张安排表。 乘客们当即聚焦目光。 本来应该贴在外面的安排表,却被丢弃在农田。向云将安排表放下,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张明皓先生,你说你去过农田的杂物间,里面什么都没有。可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却遭到了村民的阻拦?就算你真的进去了,为什么没看到杂物间里的安排表?它的位置并不隐蔽。 无人回答。 张明皓细细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道:向同学,说要出去寻找线索的是你们两个,我们原本不打算出去的,如果在探索途中出事,你们敢担责吗?原本大家就很害怕,你还在逼他们出去,到底谁有问题? 再说了,昨天一天下来,我们遭遇了什么?除了晚上有怪东西查房外,什么都没遭遇吧?只要我们安分守己度过每一天,大家都能平安无事离开。 他一条一条讲着,竟没有乘客打断,直至最后,张明皓总结:向同学,到处乱跑才会惹的一身骚。 李星鹤皱眉道: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昨晚有人死了? 那当然是因为那位朋友,没有遵守规定了。说不定他在鬼查房的时候,悄悄睁开了眼睛呢?要不然,其他房间的大伙怎么没事?张明皓说的理直气壮。 第37章 如果让乘客们站队,他们中多数人会选择张明皓。可不是谁都有心思探索鬼村,还完全不怕死的。 苟着不好吗? 向云明白他们的意思。 原来是他和李星鹤多事了。 把安排表导入手机吧。他将纸张摁在桌上,之后都不会再要求你们探索了。 气氛一直降到零点,是丰大潘也挽救不了的局面。 其他人没说什么,由张明皓拿过纸张,挨个传阅。 天空乌漆焦黑,看不到半点光亮,村长大院内,红灯笼高高照起,地面一片暖黄。 砰! 大院门乍响。 还在导入安排表的乘客们惊疑不定。 那扇门很不牢固,只是被敲了几下,门闩便抖落在地。 紧随其后进入的,是无头的壮汉,还有瞪圆眼睛,死相凄惨的黄毛。 他、他们和费宇一起的高中生马乐吞咽口水,不是被烧了吗?我们把烧剩的都捣碎了啊 没人解释这个问题。有过一次经历,乘客们迅速躲回厢房。 这一次,除了原地不动的天殊雪外,向云和李星鹤也没动。 丰大潘在厢房门口徘徊,着急道:你们快躲起来啊! 李星鹤朝他摇头。 不管是壮汉还是黄毛,它们都没有杀人意图,和昨天一样,走到餐桌边吃饭。 壮汉把食物塞到喉咙,眼眶流血的黄毛张开大嘴,骨骼咯吱作响。 饿。 所有人都饿了。 王素惠给了他们小点心又如何?那一点食物,连塞牙缝都不够。 向云盯了他俩一分钟,松口:吃饭吧。 他们坐在圆桌边,对面是天殊雪。 丰大潘和陆苏然见状,也走了出来。 没一会,宋嫣雨和张颂颂出来了,两人手牵手,由宋嫣雨打头阵。 不过她们的位置好,和向云等人一桌,且离壮汉黄毛最远,出了事有逃跑的空间。 宋嫣雨很怕鬼,但壮汉和黄毛又不算,顶多是行走的尸体,她可不会打不过两具尸体。 看来看去一共七个人,不再有人出来。 李星鹤本来想扒拉饭的,因为他和向云合计过,村子有村子的规则,不可能一线生机都不给,食物总要提供,所以晚餐应该没问题。 你们也做了小纸人?思及此处,李星鹤问宋嫣雨和张颂颂。 宋嫣雨先给自己夹了个烤鸭腿,这才道:嗯,今天白天做的。 昨晚听到陆苏然和丰大潘讲的后,她和张颂颂就打算做一个。 宁可信其有嘛。 行。李星鹤放下筷子,我也去做一个,老云你要吗? 不需要。 拒绝的真干脆。 李星鹤自己做了个。他手脚很快,但成品惨不忍睹,用张颂颂递过的笔画上脸,一个小纸人就做好了。 这下,大家安心吃饭。 只有丰大潘,见其他人不出来,挨个夹了点菜送到屋里。 起初他只打算给刘招娣和可可送,让其他人出来吃,但被众人哀求拜托,没办法,才全都送了一遍。 晚餐只有三十分钟,不停送餐的丰大潘只给自己留了五分钟吃饭,吃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李星鹤在心里倒数三二一,到八点整,餐桌食物消失,壮汉和黄毛果然起身。 这回,它们没有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走,而是径直走向黄毛的厢房。 开门,把躲在里面的井讷丢出来,关门,一气呵成。 井讷原本和紫毛住在隔壁,可黄毛死后,紫毛和蓝毛就搭在一起,将他赶到单人房。 被扔到门外的井讷更阴郁了,刘海遮过眼睛,看不清神色。 按照这个发展,今晚他将露宿在外,然后被查房的鬼发现,暴尸大院。 天殊雪仿佛没关注到这一紧张情况,见壮汉和黄毛进屋了,自己也背起小书包,走向厢房。 真的是不管别人死活啊。 向云一直在暗中关注她。做小纸人应该是她提出的,可少女却没有吃哪怕一口饭。 不奇怪吗? 这时,左侧第三间厢房的门打开,小夫妻里的妻子于秀跨出一步,鼓起勇气提议。 那个你是叫,天殊雪,吧?我可以和你一间吗?这样的话,那位先生可以和我丈夫一间,就都有房间了。 几乎是刚说完的那刻,天殊雪就开口了:不行。 于秀脸一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拒绝的也太直接了吧? 左边第二间的老大爷庞兴富探出头,叽叽喳喳:哎呀小妹妹,你就和这位大妹子挤挤呗,人命的事,马虎不得啊。 其他乘客都在默默看她,仿佛她是什么杀人凶手。 这股压力,换做是正常人的话,早就答应了。 可是容貌如洋娃娃般精致的少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更没看被赶出房间的井讷,只是回道:客房已经决定了,不能改,你不能和我住在一起。 于秀还想说什么,被丈夫于峰拉回房间。 眼见天殊雪本人要回房,向云喊住她:井先生是男性,他不可能和你睡在一间屋,你难道要让他睡在外面等死? 第38章 井讷有自己的客房。天殊雪慢慢转了个身,对他回道,张大宝和陈洋不是人类了,要入土为安,他们不能睡在客房。 井讷张大宝还有陈洋? 众人都被三个名字弄懵。一口气直呼三个人名,总感觉怪怪的。 孙丽娟的丈夫下车就死了,没人知道全名,只有桌上的红字写着。 陈洋就是黄毛,自我介绍时说了一遍,可谁能一下子记住所有人的名字啊!更何况是个吊儿郎当的混混! 向云可不会被这种说话方式唬住,他往前走出一步,冷静的看着天殊雪,就如天殊雪正面凝视他一般。 按照你的说法,那要给它们挖坑做墓碑才行,现在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我们怎么出去?就算做好了,怎么把它们请出来? 被赶出来,夹在风暴中心的井讷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那啥,小天啊丰大潘想缓解气氛,便道,要不你就和于秀妹子将就一下吧 不行。天殊雪打断。 不能换。 她执着的很。 在院子里和厢房内乘客们的注目下,少女走到第一间房门口,不急不缓敲了三下,随后推开。 屋门没锁,一打开,就看到坐在床边的壮汉和黄毛。 离奇的是,白天到处溅射的血迹没有了。 时间这么短,他们怎么能打扫干净? 李星鹤蹑手蹑脚走到天殊雪身后,明明是个超过一米八的大个子,非要躲在一米六的女孩身后,并且相当硬气。 这里不是你们的房间,请你们出去。天殊雪对打算睡觉的壮汉和黄毛说道,和之前所有的谈话一样,直截了当,明天各位游客会帮助你们,建造属于自己的房间。 两具尸体同时转身,黄毛牙齿咯哒咯哒,啊啊了两声,脑袋噗通断在地上,滚到天殊雪脚边。 天殊雪按住裙边,往后退开,撞在李星鹤身上。 她也因此仰头,和下意识低头的李星鹤视线撞了个正着。 怎么形容呢? 李星鹤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纯正的黑色眼瞳,犹如群星之外的宇宙尽头,明知是深渊,却还让驱光的飞蛾坠入黑暗。 厢房内的壮汉和黄毛被驱赶,没有任何异议,莽撞走出房屋。 失去脑袋的黄毛无法立刻适应,到处乱转,总算在门前捡起头颅。 李星鹤跳到边上躲开,顺手便拉住天殊雪温度不算很高的手。 如同昨日一般,两具尸体离开,院门紧闭。 而他的手,也被用力甩开。 李星鹤回头,少女的双眼锁住了自己的倒影。 可是,她说:不要碰我,李星鹤。 第16章 第一站 不要和陌生的异性接触。在寂静的大院内,天殊雪说完后半句话。 李星鹤抢先一步:我知道!是你妈妈说的对吧!!! 天殊雪没有受他影响,接着道:妈妈是这么说的。 李星鹤完全没有因为最初那句不要碰我受伤,相反,因为猜到女孩的话语,他异常开心,还比了个耶。 闹剧到此,也该收场了。 厢房被讨要回来,时间已过八点,有什么事只好明天解决。 目前最重要的,是在八点半宵禁之前关灯,最好在鬼侍女查房之前睡着。 李星鹤还想再和天殊雪说几句呢,被向云催促回房,只能遗憾退场。 晚安小雪,我明天再找你玩。他一边走还要一边回头,简直把依依不舍体现的淋漓尽致。 等回到厢房,向云没和他闲聊,拿起刚到手的魌头查看。 纪念品可以被收入行李箱,和其他普通物品的【普通的xx】介绍不同,点击查看详情,会出现好长一段介绍语。 【纪念品:十安村特制魌头】 【介绍:九为极数,十为圆满。十安仙翁法力无边,佑我子孙千秋万代。】 【作用:此魌头附着有十安仙翁法力,佩戴者可短暂迎来神降,受仙翁庇佑,不受任何伤害。此纪念品乃祭祀之神物,女性请勿佩戴。男性佩戴请神后请进行供奉,勿要让十安仙翁生气。】 什么年代了,还封建迷信。李星鹤探头瞥去,轻飘飘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纪念品百分百是真的。 向云没再拿出魌头,他按着下巴思索,突然道:星鹤,你还记得昨天吗?进大院的时候,有条红色丝巾飘到你身上。 李星鹤一怔,他在衣服裤子口袋里翻来找去,总算挖出一坨乱糟糟的布。 放回软件的行李箱看看。向云简单明了道。 懂了,说不定是纪念品。 李星鹤照做。 点击详情,出现一排马赛克。 【纪念品:???】 【介绍:十安村传说收集进度80%解锁。】 【作用:】 啧。李星鹤一把放下手机,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向云若有所思:说不定只有在商店买的纪念品才能直接解锁介绍,你看这里 第39章 他指着介绍处: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来这里虽然没有任务,但需要完成隐藏任务,才可以得到分数,兑换各种生存物品? 李星鹤拍桌,压低声音激奋道: 游客一般去旅游地做什么?如果去历史悠久的地方,了解历史传说很正常吧?所以和介绍说的一样,我们要去了解这个村子的发展历史和传说?比如十安仙翁? 又或者,和我们现在经历的相关,比如村长之子的婚宴。向云补充。 看到祠堂的红棺材,这婚宴是个什么玩意儿,大家心里都有数。 可是棺材不能打开,谁知道会放出什么东西? 再联想到那张景点安排表,他们本来有两天自由活动的时间,如果安排表没失踪,二人的规划会更完善,而不是一头雾水团团转。 可现实没有如果,时间更不会倒退。 明天开始,真正的考验才会降临。 他们无路可逃。 手机屏幕常亮,比火烛光刺眼的多。 右侧厢房内,可可坐在刘招娣怀里,眨巴着大眼睛,毫无睡意。 她揪揪奶奶的衣袖,对昏昏欲睡的刘招娣道:奶奶,我睡不着,可以拿手机看看动画片吗? 刘招娣从裤兜的破钱包里拿出手机。 这是可可她妈买的二手货,为了方便联系交到刘招娣手中,里面缓存了一些动画片。 老太太可不会用智能手机,反倒是可可,很会操作。 可可,我们要早点睡觉哦,不然会有坏人来敲门的刘招娣慈蔼的说道。 她一遍一遍抚摸可可枯燥发黄的发丝,将小姑娘抱得稳稳当当。 可可打开锁机界面,可屏幕上只剩一个软件。 咦?她皱起小脸,失落道,没有了诶 可可在屏幕戳了几下,只能点开唯一的软件欢乐旅途。 唔,欢、乐、旅、途。可可认出来了!妈妈会夸奖可可的!她同意了游客注册协议,在里面翻看,突然惊喜,奶奶!这里有你的名字!刘、招、娣!可可又认出来啦! 可随即,她眼中迷茫,说道:这些字好难哦让可可想想,妈妈教过可可的,这个字读,嗯,读祷!祷、阴村? 只是三个字,便让险些睡着的刘招娣睁开双眼,浑身刺骨寒冷。 奶奶,您没事吧? 刘招娣低头看去,就看到可可满脸担心,还用小手捂住自己苍老的枯手。 奶奶没事。她的身体又是一颤,屏幕字迹模糊,可可,奶奶不识字,你可以给奶奶读一读,上面的字吗? 这下可可来了劲,可开心的说道:好呀好呀!妈妈教了可可好多字呢!幼儿园的老师都夸可可厉害! 她特意端正身体,像抱书一样举起手机,有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如此一字一顿读道:随、身、行、李祷、阴、村、在、逃、新、娘 姓名:刘招娣 随身行李:【祷阴村在逃新娘】 介绍:生是村的人,死是村的鬼,一切背叛村的行为都将被禁止。身为新娘,应当以夫为天,恪守礼教。 你的背叛,祷阴道人早已知晓,但祂仍愿意帮助你。遇到危险,能救你的只有村。呼唤吧,届时,危机必定散去,你也会回归村落,做回安分的新娘。 奶奶。读完,可可似有不解,你还要做新娘吗? 奶奶不做新娘。这个上面的字都是瞎写的,可可不要信哦。 嗯嗯,可可就读给奶奶听!这样奶奶也知道这是什么字了! 是啊,可可真聪明可可,今天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好不好?不然坏人会来敲门的。 刘招娣放下可可,她正想拿过手机,可可却指起上面的字。 奶奶,上面还有可可的另外一个名字诶。 可可没注意到刘招娣僵硬的四肢,她继续朗读道:祷、阴、村、在、逃、送、子、仙、童 姓名:刘念男 随身行李:【祷阴村在逃送子仙童】 介绍:生是村的人,死是村的鬼,一切背叛村的行为都将被禁止。身为仙童,应当以身献祭,换取男婴。 村才是你永远的家,在外,祷阴道人保你不受伤害。呼唤吧,不论遇到何种危机,祂都会庇佑你,直至你回到故乡,完成职责。你 你、为、此、而、生。 可可读完。 奶奶,这是什么意思呀? 她想寻求家人的帮助,可抬眼看去,却见到如虚脱般跪倒在地的刘招娣。 奶奶!可可慌了,怎么啦!奶奶您没事吧! 在她的搀扶下,刘招娣慢慢坐在床沿。她收回手机,把可可抱到床上。 奶奶没事。一阵一阵寒冷袭来,刘招娣还是温声安慰可可。 我们先休息吧,奶奶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可可乖巧的钻到被窝,在刘招娣缓慢耐心的声音中,困倦的闭上眼睛。 第40章 确定孙女睡着,刘招娣才停止说话,她还是坐在床边,木呆呆望着手机,屏幕显示时间。 【20:20】 终于,她下定决心,最后看了眼熟睡的可可,一瘸一拐走出房间。 时间还没有到八点半,大院的灯笼亮着,祠堂红烛幽幽,木桌上的红桌布飘飞,发出哗啦啦的窃笑。 大门处有轻微异响,刘招娣只是看了一瞬,便见到透过木门注视她的两双眼睛。 那被昨日壮汉砸出裂缝的院门外,身形单薄,面色凄白的纸人,无声无息将她尽收眼底。 风带过若有若无的笑声,刘招娣一个恍神,它们便无影无踪。 她的耳边,还回荡着可可的念字声。 你、的、背、叛、祷、阴、道、人、早、已、知、晓 回忆中,好像还多了一丝不像可可的声音。 刘招娣靠在走廊的红柱子上,捂住心口大口呼吸,如同濒死的游鱼。 她又看向手机的时间。 【20:22】 不过才过了两分钟。 拖着打颤的双腿,刘招娣一步一步深入走廊,直至停在尽头。 她敲响了天殊雪的房门。 厢房里有光,却没传出声音。 刘招娣握紧拳头,声音苍老:您好,我是刘招娣,有件事情想和您谈。 门内依旧没有声音。 映照在门窗上的烛光微闪,少女冷淡的回答传出:嗯,可以的,进来吧,刘招娣。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开。 刘招娣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进去,并锁上房门。 她回过头,第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的天殊雪,她的身边靠着两个小纸人。 见到刘招娣,小纸人们捧住脸往天殊雪身后缩了缩。 可这些都不重要了。 刘招娣跪倒在地,弯腰磕头。 祭之女,求求您,救救可可吧。 她的脑袋抵在地面,寒意入侵皮肤,只是没等来回答,不敢随意起身。 良久,刘招娣听到衣物摩擦,天殊雪似乎动了一下。 我不叫祭之女。她回道,我叫天、殊、雪。雪是下雪的雪,雪花的雪,纯洁无瑕、不染污垢的雪。 末了,她又强调:这是妈妈取的名字。 刘招娣依旧保持磕头的姿势,寒冷让她昏昏沉沉。 我明白了,祭天殊雪大人,求求您,救救可可吧。如果继续让她待在这里,她会被带走,会死的。 说到末尾,刘招娣难掩眉间痛苦。 然而天殊雪却道:我们在旅游,旅游是不会有危险的。 您说的对。刘招娣苦笑,但是,旅游太长了,可可还小,她不能在外面这么多天,可可的妈妈会担心的,可可也会想家和家人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您可以送她回去吗? 听到家人二字,天殊雪不变的面容,似乎有了轻微的变化。 半晌,她答道:嗯,妈妈会担心的。等十安村旅游结束,我们去问问小黄先生,可可会回家的。 这便是刘招娣想要的答案了。 从天殊雪的言谈中,刘招娣猜测,她一定非常重视自己的家人。 所以,只能利用这一点了。 这位不谙世事的祭之女,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吧,答应这件事,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或许她将永远错失离开此处的机会。 可是刘招娣没有办法。 她只想只希望自己的孙女,可以幸福、快乐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正如可可的母亲所言,可可就是可可,永远不需要获得他人的认可才能体现价值,她的存在本身,就已令家人欣喜,是被肯定的孩子。 即使没有那些被强行附加的作用,可可也会是最完美的小孩。 她会代替刘招娣,去看遍这个将死老人从未见过的美丽世界。 谢谢您,有您这个保证,就够了。 再次深深磕下三个头,刘招娣艰难爬起,走出房间。 天殊雪稍稍歪头。 为什么要谢谢?她问。 刘招娣无法回答。 好的。天殊雪没有执着,晚安,刘招娣。 晚安大人。 门被关上。 天殊雪往下看,两个小纸人跳出身后,学着她的模样,歪头往上看。 她们从身后变出一本泛黄的书本,暗蓝色的封面沾有污渍,装订的边线脱开,破破烂烂。 书的左边,竖着写了一行字:《十安村降神录》。 大堂妹,二堂妹,你们想看这本书吗? 两个小纸人上下蹦跶。 天殊雪翻开一页,道:好的,我们来读睡前故事。 字迹红的发黑,但这并不影响阅读,于是,她用手指按住书本边缘,轻轻读出内容: 十安村信奉十安仙翁。九为极数,十为圆满,十安仙翁法力无边,佑我子孙千秋万代。 十即圆满,东南西北,天上地下,皆有十安仙翁庇佑。 第41章 安意为平安,屋下有女,须将未经人事之少女献于仙翁,可保出入平安。 女有三划,与十相接,为十三。献十三女迎神,为至高礼数,仙翁法力圆满,降临世间,万事太平,可生死人,肉白骨 说到此处,小纸人突然将短手放在天殊雪手背。 嗯要睡觉了。你说得没错,大堂妹。她合上书,那我们明天再讲吧。 大堂妹二堂妹击掌。 天殊雪站起,把《十安村降神录》收进背包。 对了。她举起平板,我已经在画大堂妹和二堂妹的画了,你们每天都要来,要做模特的。 平板的画布上,两个模糊的色块并肩而立,一个高些,一个矮些。 两个小纸人飞到她两侧,用纸张脸蛋蹭蹭天殊雪的脸颊,从门口离开。 蜡烛灭了。 滴答、滴答。 时间过去许久。 天殊雪从黑暗中睁开双眼。 她按动平板的电源键。 【22:30】 睡不着 她的手中还捏着红盖头。 香味没有了。 天殊雪从床上起来,在一片暗色的厢房内,精准看到桌上黯淡的红眼。 司机先生。她走去。 对了,你还没有身体,你需要一个身体。我睡不着,我现在给你做。 就这样,天殊雪撇下桌面的司机脑袋,抱着红盖头出门。 吱呀 厢房门被推开,熄了灯火的大院漆黑一片,挂在梁上的纸灯笼到处乱撞。 还好,勉强能看到各种物体的形状。 司机先生需要身体嗯,要找身体的材料 天殊雪在走廊笔直前行,独自喃喃。 院落墙角叠放了一堆纸扎用品,因为有好几个乘客在此制作纸人,彩纸和竹签有些许凌乱。 穿着单薄的少女脚步比猫还要轻盈,没有丝毫声响的来到边缘。 物品堆前蹲着一个人。 他背对天殊雪,纹丝不动。 见此,天殊雪只是走到他旁边,将裙子整理好,用同样的动作蹲下。 然后,开始筛选材料。 咯吱、咯吱。 天殊雪把需要用的材料准备整齐,耳边出现格外的纸张摩擦声。 她转头。 眼前是一张漆白的脸。 和她蹲在一起的人扭过九十度脑袋,腮红呆板,眼睛死寂。 纸人先生,您好。天殊雪这才出声,拿起一张纸,我要给司机先生做身体。 说罢,她继续埋头制作。 乌纱般的云在天空移动,她的身边,白色过分扎眼。 天殊雪停下工作,又转过头。 纸人近了几分,贴在她身旁看她。 于是少女伸出手,道:纸人先生,您要和我一起给司机先生做身体吗? 纸人没有回答。 他终于扭过咯吱咯吱的脑袋,从纸扎堆里拿出一个小纸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纸人把小纸人拿给天殊雪看,可她却摇头。 我要给司机先生做身体,不能和纸人先生过家家。 等我做好身体,就和纸人先生过家家。 纸人不再有动作。 他就静静待在一边,凝望折叠纸张的天殊雪。 直到她起立。 好孩子一定要在十二点前睡觉,妈妈是这么说的。 天殊雪往回走了几步,她看向后方,纸人不知何时立起,站在原地目送她。 我要去睡觉了,纸人先生也去休息吧。晚安,纸人先生。 风沙沙作响,无人回答。 身后的白色越来越远,天殊雪还是捧着视若珍宝的红盖头,停在隆重装扮的祠堂。 她的手贴在红木棺材。 找到了。少女慢慢合眼,香味在这里。 第17章 第一站 她并没有畏缩。 她并没有恐惧。 怯懦会化作食粮,生命会化为能量。 可她却伸出手。 提出一份邀请。 祠堂的红棺材大的过分,天殊雪一手攥住红盖头,对角落道:纸人先生,您不去休息吗? 纸人直挺挺的,手里捏住小纸人。 嗯,好的。天殊雪说,明天我会早点来做司机先生的身体,做好后陪你过家家。 纸人垂手,狂风过后,白色销声匿迹,角落又变成黑漆漆一团。 大院里只剩下天殊雪一人。 香味从棺材些微的缝隙里钻出。 她抚摸大红棺材,就像在抚摸沉睡的野兽。 谢谢大堂妹,谢谢二堂妹,帮我找到香味。 院里还是没人回答。 仿佛从出门起,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木棺沉沉,天殊雪的手掌心贴合的严丝合缝,她一点一点挪动棺材的盖子。 还没有被封上。 摩擦间,木头碎屑飘落,黑色的缝隙越来越大。 第42章 乌云遮蔽的天空倾泻一缕月光,连大院都变得敞亮许多。 木棺盖被挪出一半,露出内里的大红人影。 那是一位穿着正红嫁衣,美的看不出性别的新娘。 祂有着如远黛般清冷的眉,溪泉般清澈纤长却又温柔的眼,仿若皎月般的面庞,火焰的红却使祂越发不容侵犯。 新娘闭紧双眼,浅淡的嘴唇被用红线缝住,就连安放在胸口处的双手,手腕都被打上一指粗的长钉。 棺材很沉,天殊雪双手撑住边缘,费力的翻了进去。 新娘身体是冰冷的,祂紧闭双眼,神色平静,一无所知。 棺材很大,足够睡下两个人。 天殊雪蜷腿坐在新娘的身侧,手放到百迭裙的侧面。 那里是个隐蔽的小口袋。 从口袋里,她掏出一个样式老旧的钥匙包。 钥匙包挂了一串钥匙,以及一把折叠小剪刀。 嘴巴上有缄默线,新娘姐姐说不了话了。没关系,雪雪帮你剪掉。 她打开剪刀,俯身触碰新娘斑驳的唇色,珍重的挑起红线,一一剪断。 红线被清理到一边,天殊雪没有停止动作,她牵起新娘的手。 子孙钉也要拔掉。不然新娘姐姐没办法活动。 天殊雪说着,将手附在新娘手腕,开始除钉。 当。 一颗取下。 当。 两颗取下。 随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这样就好了。天殊雪对新娘手腕和脚腕的洞口说道,十二点了,要睡觉了,我可以和新娘姐姐一起睡吗? 新娘的手落在身侧,祂沉睡着。 尸体并不会说话。 好的,谢谢你,新娘姐姐。天殊雪却道。 她往棺材里钻去,反过来移动棺盖,直至合拢。 晚安,新娘姐姐。 棺盖合拢,最后一丝光也被泯灭。 一夜无梦。 清早,刺耳的尖叫回荡在大院。 砰! 李星鹤和向云首当其冲跑到院内。 他们首先看到祠堂前背着背包的天殊雪。 二人都不免顿了一下。 早上好小雪!李星鹤先抬手打招呼。 天殊雪想想,道:早上好,李星鹤。 这份回答让李星鹤眼前一亮,他还想再多说几句,又双叒被向云拽了回来。 与此同时,其他房间的人也都出现。 有两个房间的人是跌撞着逃跑的。 一个是左侧第一间房的孙丽娟。 一个是右侧第二间房的蓝毛。 孙丽娟眼泪鼻涕直流,手扶柱子呕吐不止。 蓝毛跑的连滚带爬,双手捂嘴,也是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看到二人的模样,向云心一沉。 死人了。 而且还是两个。 这个猜测不能被称之为猜测,可以说是毫无悬念的事实。 死者是和孙丽娟一间房屋的王素惠,还有和蓝毛住在一起的紫毛。 孙丽娟情绪极不稳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见此,李星鹤和向云先去了另一边的厢房。 忽视外面围观的人群,两人进屋后把门掩上,做好目睹惨状的心理准备。 紫毛的确死了。 他的死法,可以说和昨天的黄毛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同样靠在内侧,面朝墙壁,全身蜷曲。 死相也是难以直视的残忍,面色绛紫,眼珠凸起,脖子处尽是被抓挠的痕迹。 每天都检查死人,真不是人干的事。李星鹤捏住鼻子。 血腥味真大啊。 向云没再看尸体,到底是不能对真的惨死者坦然无惧。 走吧。他说,去另外一间房看看,再做打算,别忘了,今天我们不能自由活动。 而且,死者增加的话,他们要做的事就多了。 比如挖双倍的坟墓。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了,今天七点半,他们说不定会被强制拉走,体验所谓的本土特色竞技。 昨天晚上,向云和李星鹤讨论许久,最后得出一个天黑的结论:去过纪念品小店。 只要从纪念品店出来,就会天黑。 可得出结论并没有用。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不再拥有自由行动时间。 两人离开厢房,此时是早晨六点整。 和安排表写的一样,桌上出现了丰盛的早餐。 可除去天殊雪,其他人无暇顾及。 他们有的人躲在自己房间门口,有的在安慰孙丽娟,院里的少女孤苦伶仃,始终是孤身一人。 她好像没注意到有人死亡,和晚餐一样,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双手捧碗,像个住在奢华别墅里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向云很想找她谈话,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去孙丽娟房间看看。 我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素惠姐还陪我聊天,说我们都会出去的可是今天早上,她、她 孙丽娟快要哭断气了,于秀搀扶她做到椅子上,用随身携带的餐巾纸给她擦眼泪。 近距离目睹相识之人的惨死,再多劝慰都苍白无力。 第43章 其他几名女性都站在孙丽娟周围,默默陪伴,听她发泄,就连年纪小小的可可,也糯糯的把小手放在孙丽娟手上,给予她微乎其微的力量。 丰大潘焦急的走来走去。 于峰靠在一边,点了支烟关注妻子,老大爷庞兴富背手走来,他就递了根烟。 袁经宝和蓝毛坐在一块,张明皓也是如此。 看到向云和李星鹤进屋,坐在孙丽娟身旁的宋嫣雨起立。 高中生张颂颂赶紧拉住她,嫣雨姐,你去哪? 去做准备。 宋嫣雨做了个挖地的动作,张颂颂明白了。 她走到院门口,正好遇到去找铲子的陆苏然,青年还是戴着黑口罩,见到宋嫣雨有点诧异。 铲子,麻烦给我一个,谢谢。 那一起去吧。 即使是为了自己着想,也要把死者埋入土里。 费宇和马乐两名高中男生你戳我我戳你,追了出去。 左侧的厢房内,王素惠的尸体狰狞不堪,倒在床沿边,面容扭曲,摇摇欲坠。 和黄毛紫毛一样的姿势。李星鹤道。 嗯。 这位阿姨是个心善的好人。 对比之前死亡的几人,倒是有点难受了。 别想了,出去挖坟吧,把他们都埋了,院子外面还有两具尸体呢。 李星鹤拍拍向云的肩膀。 二人才开门,院里恰好有桌椅倒地。 出去一看,是王好干的。 这个长相凶横的男人抓住井讷衣服,将他撞到墙上,怒气冲天。 是不是你! 井讷被推倒在地,蜷缩在墙角,拼命咳嗽。 丰大潘和于峰过去,将王好扯开。 听到院里的动静,外出挖地的四人回来。向云见到他们,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回应。 你们别拦着我!王好大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闻的哽咽,王姐那么好的人!她还给你送过食物!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丰大潘赶紧劝道:小王啊,这事儿和小井没关系呐,鬼怪乱神,我们不可控的啊! 我呸!这事儿就是他干的!王好吐了口痰,他力气很大,一甩就把拦路的二人推开,你们没看到,我可看到了! 他的手指直戳井讷脑门,横眉冷对,刚才出来,看到素惠姐去世,他躲在边边上松了口气!特别明显! 这话一出,众人看井讷的目光变了。 哎呀!这么一说!他昨天还拒绝了素惠的点心啊!直接扔在地上了!庞兴富也诧异。 这句话后,两眼发直的蓝毛突然出声,语气怨恨:就是他!他昨天白天还出门了!晚上一个人睡一间房,居然还一点事都没有! 是啊,昨天井讷出门了,还和李星鹤等人一起回来。 被群起而攻之的井讷,头发盖住大半张脸,眼底乌青,闭口不言。 向云没有纵容单方面的质疑,他穿过人群,问地上的井讷:井先生,我可以问问你,昨天一个人出门是想做什么吗? 要知道,井讷也在农田探索的六人组里。 这么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即使某一刻突然消失,大家也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 这本该是关系到他清白的问题,可井讷别过头,低迷道:对不起,我不能说。 你他妈的!王好拳头招呼过去。 丰大潘眼尖,又把他拽住。 使不得!使不得! 向云叹气。 各位,先不要待在这了,安排表上有时间规定,今天七点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先去给各位逝者制作坟墓吧。 无人再理会井讷,他们纷纷散去。 井讷嘴角发青,一丝血迹淌下那是被王好打的。 撞到墙上,他浑身散架似的,剧烈疼痛。 井讷只能握紧手机。 屏幕亮度灰暗,隐隐能看到一部分内容。 姓名:井讷 随身行李:【底层打工人的生存之道】 介绍:你一无是处,没有特长,为了能在高手云集的职场生存,察言观色,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很重要。 通过窃听他者聊天,收集到一定信息后,你能挖掘到对方的秘密和能力。你可以选择成为告密者,找到属于自己的阵营,并得到分享者的一次性随身行李。注意,告密次数不宜多,每个景点不要超过三名分享者,否则会暴露两面派身份,受景点居民排斥。 (分享者再告密给他者,次数不计算在内,但分享者不得透露你的真实信息,否则也作为暴露处理。) 收集信息是个漫长的过程。 他需要一直关注讲话之人,才能看到他们头顶不断前进的百分比长条。 井讷将头埋入双膝之间,手机被他捏的咿呀作响。 说不出来。 王素惠是他所窃听的乘客里 唯一一个,拥有两份随身行李的人。 第18章 第一站 大院里的人都走了,他们出门,给死者寻找合适的坟墓地点。 第44章 井讷这才摇摇欲坠的起身,扶墙壁走到最近的圆桌边坐下,小憩片刻。 他仰起头,恰好撞上天殊雪漂亮的黑眼。 和其他人不同,女孩的眼里从没有过厌恶和恶心。 似乎在她的意识里,不论是谁,是什么身份,都是平等的存在。 现在是早饭时间,井讷。她说。 井讷头更低了,他道:嗯我不饿,谢谢。 一时间,又不再有人说话。 时间到了六点半,桌面的早餐清空。 到七点左右,出门的人们回来了。由向云和李星鹤带头,手里是一叠灰不溜秋的布。 要用来裹尸。 见井讷坐在桌边,王好又啐了一口,表情愤愤。 乘客们分成三拨,一拨留在刚挖好的坟地,还有两拨是力气比较大的男人,进大院搬运尸体。 紫毛和王素惠都被蒙上灰布,抬出大院。 在其他人眼中,井讷彻底成了透明人。 至于天殊雪谁会管一个脑子好像有点问题的女孩? 见众人离去,井讷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悄的跟上。 向云等人一共挖了四个坑,连带死掉的壮汉和黄毛一块,把尸体放入坑中。 最后,动铲埋土。 这样一来就结束了吧? 乘客们挨个在墓碑前站了一会,算是祭拜过了。 结束后,大家拿工具返回。 王好撞到队伍末尾的井讷,又翻起白眼。 井讷腰弯的更低了。 他瞥及最前面刻有王素惠三个字的墓碑,心跳还未平复。 井讷是昨天收集到王素惠信息的,趁着她发小点心,话比较多,能力方便持续发动。 这种行为固然不好,可却是他能生存下去的关键。 资料收集100%,一行又一行的能力映入眼帘。 姓名:王素惠 随身行李(其一):【友好村落联盟临时编外人员】 介绍:作为没有关系的外地人,在近二十二年里,你兢兢业业,为友好村落联盟输送新鲜血液超过四千四百四十四人,有重大贡献,特发此证。 身为临时编外人员,凡在友好村落联盟所属的村庄内,村民们都不会伤害你,但你要回应村民们的期待,完成他们的任务。另,你可选择终止游客身份,正式成为某村村民。 ☆友好村落联盟名单:十安村、□祷□停止□窥¥#@视□窃(!听□???者□□。 姓名:王素惠 随身行李(其二):【怪阿姨的神奇包裹】 介绍:你似乎是个很热心的女士,非常热衷于和人聊天,在和你的交流下,许多人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正确道路。 当对方全心全意信任你,吃下你赠予的结缘糕时,你可以把她收入包裹,为她寻找到合适的新居所。介绍成功,你也会得到奖励。 大量信息冲击井讷的脑袋,他仓惶起立,拒绝王素惠递来的点心。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他这么惊慌。 该怎么办呢? 似乎所有人都吃过王素惠的糕点了。 在二十多个乘客里,只有向云和李星鹤看起来最理智,最清醒,或许找他们的话,两人会给出答案吧。 井讷深深知道,因为自己能力的关系,他不会成为任何一人的真心朋友。 他可以窥视所有人的秘密,可没人愿意将自己最深的一面暴露。 一旦向云和李星鹤了解到自己的能力,他们也会知道,井讷早就探查到二者的异能。 这是双刃剑。 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吗? 井讷不可能当面揭穿,因为他没有证据。 异能顶多暴露给三个人,要是被所有人知道,他自己就会死。 在恐惧的驱动下,井讷离开大院,决定出去寻找向、李二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找到,天就黑了,被他们催促回来。 如此,浑浑噩噩的度过一夜。 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井讷又安心叹气。 王素惠死了,这样一切都过去了。 他转过身,跟在大部队后头,回到村长的家。 院内,人们或坐或站,无人发声,只有桌边传来沙沙声。 向云眺望,就看到天殊雪拿出电容笔,在平板上画画。 毫无危机感。 陆苏然似乎很关注她,就坐在她不远处。 又死了三个人,如今乘客只剩下二十个。 每个人都各怀心思,这队伍已经散了,救不回来。 向云不是圣人,做不到无差别帮助所有人,接下来的几天,如果有人愿意和他们一起讨论,那就一同探索。 如果不愿意,就随他们去吧。 时针慢慢挪出7这个数字,还有二十分钟不满,就到了安排表说的特色竞技体验环节。 趁还有时间,复盘一下吧。 你们昨天打扫过那间屋子吗?向云问,昨晚开门,里面污垢都不见了。 众人摇头。 那么短的时间,心理缓冲都没做好,还去打扫凶房? 向同学,大家都累了,让他们休息吧,别再盘问了,我们不是你的犯人。张明皓出列,继续扮起好人。 第45章 这副嘴脸,李星鹤真看不惯。 现实没让他们吵架,本来就破的院门,又有人敲开。 各位游客。外面是女性柔弱无骨的声音,十安村本土特色竞技活动准备完毕,请大家去农田处等候 门外,孩童的笑声此起彼伏。 院门缓缓打开,门外挤满大大小小的纸人。 这似乎已成了十安村的特色。 密密麻麻的纸人把门口堵住,它们看到众乘客,嗖的瞬移到两侧,分成两排,做出路线。 各位游客 声音从人们背后响起。 他们望去,祠堂边多了两个侍女,面带微笑,眼内漆黑。 各位游客,请上路 它们声调高昂。 门外的纸人们一呼百应。 各位游客,请上路 请上路 无形的推力驱动每个人。 他们无法自控的走向外面。 纸人队伍一路绵延,从山坡排到远处的农田。 金色麦田的前方,站着恭候多时的村民,他们面朝大院,迎接游客。 孩童的嬉笑声大了起来,童声稚嫩,吟唱童谣。 一根麻绳穿颈过,二把剪刀剪耳朵,三 路两侧的纸人相互紧贴,不留任何脱逃余地,它们声音重叠,冲击脑海。 请上路 一路,走好 第三天,到来。 第19章 第一站 在对十安村几乎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乘客们迎来了旅游的第三天。 这天,他们要所进行的旅游项目是十安村本土特色竞技体验。 真鬼扯。李星鹤往两边看看,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只要我们不逃跑,继续往农田走,就不会受那股神秘力量控制。一边的向云道。 他故意放小声音,只够身边几人听到。 在这里的人本就是萍水相逢,不过机缘巧合坐在同一辆公交车里,又机缘巧合的来到鬼村罢了,既然大家都不想好好相处,各有意见,那向云也没必要去帮助他们。 他的身边惯例站了李星鹤,前面是弯腰驼背的丰大潘。 宋嫣雨和陆苏然刚才主动出去搭建坟墓,了解情况后,向云倒是对两人有所改观。 出门时,他们也走在斜前面不远处。 费宇和另外两个学生马乐、张颂颂走在一起,位置比较远,不算在内。 剩下的乘客基本没有能一起分析讨论的人。 走着走着,向云总觉身边少了个人,回头一看,果然是李星鹤不见了。 再回头一看,这只拿耗子的狗,正落在队伍最后,试图和慢悠悠行走的天殊雪搭话。 不,不是试图,是已经搭上了。 速度真快,做其他事的时候可没看他这么积极,果然越奇怪的人和东西,就对他越有吸引力吗? 在一众没有闪光点的乘客中,完全没有情绪波动,我行我素的天殊雪,确实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只是 向云蹙眉。 他还是觉得这个女孩有点问题。 或许是直觉吧,他总觉得天殊雪不是表面表现的那么简单。 她真的和其他乘客想的一样,是个智商有些低,某些方面有毛病的女孩吗? 向云不自觉放慢脚步,也开始往后退去。 那边,李星鹤绞尽脑汁和女孩沟通。 小雪,你知道今天的行程要做什么吗?知道些什么的话,和我分享一下如何? 乍一看,他真像一只跟着人走,贴在脚边不散的流浪狗。 走在天殊雪右前方的陆苏然失去话语权,他本来打算先问这个问题的,没想到被别人抢先。 和她一起走的理由很简单,天殊雪行事镇定,波澜不惊,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 宋嫣雨也和几人走在一块。 两天的缓冲时间,让她慢慢克服对鬼怪的恐惧,多年的电视剧经验告诉她,想要在这种地方活下来,一定要团体行动,并且和聪明人交往。 而走在后面的这些人,就是聪明人,一看就有电视剧主角气场,一起行动会大大减少炮灰概率。 当然,宋嫣雨不认为自己是累赘,她同样也有保命能力,近身战斗更没有问题。 剩下的,就是和这些人互相磨合了。 至于落在最后的女孩,宋嫣雨也早就注意到了她。 昨天在大院里,天殊雪还给可可画画用的纸和笔,再怎么举止怪异,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吧。 最关键的是,天殊雪长得很可爱啊。 谁会不喜欢漂亮妹妹呢? 比某些软饭硬吃的劈腿男好不知道多少倍。骗感情就算了,还卷钱跑路,她迟早把钱都 一想到这,宋嫣雨深呼吸,开始默念退一步海阔天空。 就这样,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几人不约而同走在队伍末尾。 李星鹤步伐轻快,很努力的配合天殊雪走动,与她并肩而行。 在提问之后,天殊雪表情不变,一路遥望到农田,静思后回:应该是叫手势,小朋友们很喜欢玩这个游戏。 第46章 人们沉默。 陆苏然发问:什么是叫手势? 天殊雪:一种小朋友们玩的游戏,但是现在大城市里的人类都不玩了,妈妈是这么说的。 众·天海市市民·人: 有一种想反驳却无从反驳的虚脱感。 因为他们确实不知道:) 不对!这不是重点!李星鹤回神,小雪你怎么知道是这个游戏? 天殊雪又停顿了几秒,才缓缓说道:我不知道,我是猜的,因为刚才有小朋友在唱歌。 唱歌?是那首词句黑暗的童谣吗? 李星鹤努力回想,却只能记起前一两句,他甩甩头,把杂念甩掉后又问:那你知道怎么玩游戏吗?会的话教教我! 乘客们还在缓步前进,天殊雪侧仰过头,凝望走在左侧,身形高瘦的李星鹤。 她伸出左手,道:把手给我,李星鹤。 李星鹤眨巴一下眼睛,把临近的右手递给她。 男性手掌要宽大一倍,天殊雪翻开手心托举住,李星鹤的手把她的手挡的严严实实。 略微低于人正常体温的温度,也透过接触传到另一侧。 难道是女孩子常有的体寒? 李星鹤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刻,天殊雪突然开口道:七巧巧。 没人反应过来,包括向云在内,附近几人都在思考这三个字的含义。 短暂的猜测时间如此漫长,约莫过了三秒,天殊雪举起右手,轻轻拍了一下放于她左手的李星鹤手心。 你输了。 结尾,她朝向游戏玩伴的眼睛,如此说道。 李星鹤一愣,迅速耍赖:这不算!小雪你都没有和我说游戏规则!这局作废! 天殊雪低头,她重新举起空闲的右手,五根手指捏合。 七巧巧,要做这个手势,超过时间没做出来就输了。 五根手指合拢,那就是数字7的简单手势。 李星鹤啊了一声,兴致勃勃:我知道了!那再来一局!这次我一定会赢! 天殊雪不言,点头。 六六顺、八仙来、二出剪、四季换 起初,她报的速度还算正常,李星鹤也能跟住,用空余的左手变换手势。 渐渐地,天殊雪报数速度变快,后期接近于一秒两个数。 如果不在下一个数报出之前做好手势,就算失败,会被打手心。 经历三次失败,天殊雪最终将手合在玩伴手心,平静的看着他道:你输了,李星鹤。 游戏全程不到三分钟,但足够让周围几人了解规则。 诡异的是,在明白游戏规则后,大家都莫名相信,今天要体验的竞技活动真是这个。 就连一贯保持怀疑态度的向云,在联系到奇怪童谣的词句后,都不再提出质疑。 其他的听不出,可二出剪和童谣里的二把剪刀剪耳朵,是真的高度重合。 难怪天殊雪说,她是根据童谣猜的。 这个猜测,的确有理有据。 反观输了游戏的当事人,居然和小孩一样垮下脸,心情溢于言表。 行吧但是小雪!我们只是玩游戏而已!你怎么可以打这么重!他沉痛道,要不这局还是算我赢吧! 向云: 其他人: 说出这句话,你都不脸红的吗!!! 天殊雪一眨不眨,保持同角度观察他,面上毫无迷茫,回答的笃定: 你在说谎,李星鹤。 她有一双可以看到心灵深处的眼睛。 没有多余的情绪,反而可以容纳一切情感,一不注意的话,整个人都会被这深渊融尽。 李星鹤最终没能和她对视到底。 谈话,也因为天殊雪的直白,没能进行下去。 土路两侧排排站的纸人嬉笑,目送乘客们前进。 它们没有动作,身体紧绷的乘客们稍微放松。 后方几人都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开口,但始终无人起头。 到后来,还是李星鹤眼疾手快,抓住天殊雪放下的手。 等一下!刚才那局是我输了!我们三局两胜怎么样!再来两局! 请求过于突然,他也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妥,说完话后就将手松开。 天殊雪照常将手垂在身侧,与黑色百迭裙相贴合。 随后,她用摇头的动作拒绝。 向云轻轻开口:别玩了,星鹤。 我们要到了。 农田实在不算太远,二十名乘客来到纸人包围的圆形圈子,时间才到七点二十五。 这里像是被特意清理出来的场地,除了边缘被纸人围起,内部一片干净,只放了两张小板凳,以及一块架在边缘的告示牌。 上面有一张遍布褐黄和暗红物质的破损纸张,一看便年代久远。可上面的字,好似刚刚用毛笔描摹,崭新的过分。 十安村特色竞技安排 上午 7:308:30 第一场 第47章 8:309:30 第二场 9:3010:30 第三场 下午 1:002:00 第四场 2:003:00 第五场 3:004:00 第六场 4:005:00 第七场 5:006:00 第八场 6:007:00 第九场 注1:每局输者将立刻受到游戏惩罚。不论上午下午,总场次九场,先赢五场方胜利。 注2:九场五胜。胜者方输掉单局比赛的参赛者可撤销惩罚,败者方惩罚不变。 注3:如游客方输掉,则客从主规,不论是否在单场次比赛中胜利,全部参赛者皆要受到惩罚。 注4:每位游客仅能参加一局比赛。 似乎是为了配合外地来的游客,纸张上的字统统做成了印刷简体,一读便通。 事到如今,大家也没心思去分析规则是否有漏洞了,围绕他们的村民越来越多,它们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占据全部方位,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 可是 仔细看去,每隔十几米,就有一张一模一样的面孔。 就像游戏里围观的路人npc,服装面容完全一致,被复制了一个又一个,挤在边上充当观众。 它们脸皮皱巴巴的,嘴角被固定在脸脸侧,做出粘贴较好的笑容。 此时此刻,一位穿着打扮比普通村民精致,表情也更生动,不像木头人的女性,在众村民的退让下,来到游戏圈内。 她抬起胳膊,用暗绿色衣袖遮挡半张面容,用似如叹息的语气说道:第一场叫手势比赛开始。请参加比赛的游客上场。 女性说的有气无力,可她却用唯二露出的眼睛,直勾勾盯紧每一位游客,看得人毛骨悚然。 李星鹤皱眉想了想,总感觉这个声音在哪里听过。 侧头细思后,他微微睁大眼睛,正欲开口,身边的向云轻咳一声,打断他的计划。 即便如此,两人些微的动静,也引起一刻不停关注游客的村民女性。 冷风刮过,她嗖的闪现到李星鹤面前,和他面孔贴面孔,两颗眼珠在眼眶乱转。 咦?这位游客,看起来似乎认识小翠?好奇怪呢,小翠明明没有和游客见过面呢,你在哪里见过小翠吗? 这话一出,大半乘客慌乱。 小翠! 那分明是晚上查房的鬼! 人群躁动,眼看小翠就要离开,对游客挨个检查,李星鹤露出前所未有的灿烂微笑。 小翠姐姐你开玩笑呢,我没见过你啊,你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村民姐姐!没有之一! 这话一出,小翠脸上的笑意真切几分,她捧脸退回原位。 哎呀,这位游客嘴真甜呢~不过嘴甜也不能改变游戏规则哦,请参加第一场比赛的游客登台,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时间。 话音落下,放在李星鹤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 既然还有五分钟才开始比赛,那现在看看手机应该是可以的吧? 李星鹤小心的看看周围,确认包括小翠在内的所有村民纹丝不动,这才一点点拿出手机,用手遮住屏幕看去。 手机自然锁着,锁屏上弹出一个黑色方框。 [欢乐旅途]:你有两条新消息。 新消息?这种时候? 不得不承认,李星鹤好奇了。 他上划屏幕,用极为复杂的手势密码解锁手机。 欢旅app主页,【我的消息】一栏,出现写着2的红点。 [十安村村民小翠对你的评价上升。](刚刚) [十安村女性村民集体(异教徒除外)对你的评价下降。](刚刚) 李星鹤: 他做什么了! 他不就夸了一下小翠吗! 救命,等离开这破地方,他的游客评价不会是清一水的差评一星吧! 思及此处,李星鹤身后的游客们却莫名吵起。 他竖起耳朵听去,发现他们在吵谁先上台参赛。 经历了这么多怪事,不可能还有人不相信。 那么,这个比赛,也绝对不只是普通的游玩赛事。 输掉,有惩罚。 那惩罚又是什么呢? 丰大潘想当和事佬,可张明皓不答应。 这西装革履的男人整理着领带,在目光躲闪的乘客中,他挺直腰杆,异常出挑,好整以暇的劝道: 在这里的各位就连我,都不知道所谓比赛是什么,贸然上去也只会输。倒是向同学、李同学,你们在外面搜索两天,应该找到线索了吧?不如第一场比赛,你们先上去做个示范?给我们壮壮胆。 他说完,立马有好几道目光投向向云。 比如混混里唯一活着的蓝毛,比如一脸猥琐的袁经宝,比如躲在后头的老大爷庞兴富。 我们出去找线索,我们就会知道?你这是什么逻辑?再说了,凭什么一定是我们去?别在这慷他人之慨。李星鹤转身,一串话脱口而出。 其实上去比赛没问题,比赛就是天殊雪说的叫手势,规则他清楚。 更何况,李星鹤本来就是实战派,实践才会出真知。 第48章 倒是向云,为人较为谨慎,遇到这种比赛,他注定不会第一个上去,必须观察一到两场,等有点把握再登台。 张明皓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吁气,又说:可是李同学,这里除了你们之外,大家都对村庄一无所知,难道就让他们白白送死? 是啊李同学,这种比赛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这么聪明,上去不是稳赢吗?躲在一边的袁经宝也说道。 李星鹤哼了哼,正想说你行你上,一个步履蹒跚的乘客越过众人,走到前方。 是刘招娣。 如此情况,大家不要伤了和气这第一场比赛,就让我来吧,正好我知道这游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刘招娣比起前两日,更显苍老颓败。 拜托各位先生女士,帮我照顾一下可可了。 对于主动上去送死的刘招娣,大家态度就好多了。 张明皓又特意瞄了李星鹤和向云一眼,热络道:放心吧刘姐,我们会照顾好可可的。 等等。向云忽然开口。 他们确实对张明皓等乘客的针对不满,但没必要让刘招娣牺牲自己。让老人家上去,那不是白白去死吗? 而且,比赛一共九场,一开始输的越多,他们扭转的余地就越少。 主持比赛的小翠没给向云机会,亢奋叫道:第一场叫手势比赛由游客刘招娣!对村民小芳! 她特意在游客二字上加重。 刘招娣身影微僵,一瘸一拐的坐上木制小板凳。 而她对面的小板凳上,立即闪现出直挺挺坐着的纸人。 它头上扎了好几朵大红花,脸颊腮红坨成一块,对刘招娣伸出左手。 而不可控的神秘力量,将刘招娣的右手生拖硬拽到村民小芳的纸手上。 准备做好,小芳又高高举起右手,停在超过脑袋的高空。似乎随时都能落下,把刘招娣的手打的通红。 小翠依旧是衣袖遮脸,一双眼睛眯成缝隙。 那就她黏黏道,开始吧。 比赛宣告启动,四面八方又传来窃窃笑声,以及不断回荡,似是众多孩童一起吟唱的歌谣。 一!根!长!绳!穿!颈!过,二!把!剪!刀!剪!耳!朵。三!支!细!叉!刺!胸!腰,四!条!麻!环!缠!肢!绕。五!匹!大!马!骑!身!走,六!头 每一个字都念得用力,字句也比刚才路上清晰。 听清儿歌,乘客们面色煞白。 这哪是什么童谣!分明就是各种残酷的刑罚死法!谁家小孩会唱这种东西啊! 张明皓眼底精光,他慢慢退到后面,对刘招娣的孙女可可温和道:可可小朋友,到叔叔这里来吧。 可可歪头看他,往天殊雪身后躲了躲。 张明皓压下不悦。就在刚才,他发现天殊雪一直拉着小姑娘的手。 没得到可可的同意,他只能退步,站在旁边,充当守卫骑士。 可可好像有点怕他,躲在天殊雪身后不出来了。 姐姐,奶奶在做什么呀?她小声问,只是在安静的人群里,再小的声音也能无限放大。 该怎么告诉她呢?她的奶奶自告奋勇去了比赛,并且大概率会出事。 于秀不忍,却被丈夫于峰拉住。 天殊雪低头,对可可道:刘招娣去参加叫手势比赛了,结束后就会回到可可身边。 可可被点醒,高兴道:比赛要公平!可可不能上去对不对? 嗯,是的。 相比之下,天殊雪的回答冷淡许多。 于是可可开开心心的看起比赛,还给刘招娣加油。 是啊,比赛。 也只有小孩子和傻子,才会把这当成正常的比赛。 人们各有想法,而时间却已至七点半。 一出绳。 小翠幽幽开口。 边上的乘客们一怔,而身为参赛者的刘招娣,因为提前做好准备,出手速度还算快速,颤巍着伸出食指。 对面,纸人的左手已下落一小截。 好在刘招娣的手势正确,成功阻止纸人的手机继续落下。 裁判小翠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一个接一个念下。 二出剪。 三股叉。 四季换 小翠提起音调,有意做的矫揉造作,好在语速不算很快,数字也是按照顺序念的,刘招娣能招架的住。 只是每念一句,村民小芳的纸手就要低一段距离。也就是说,比赛时间越久,它的手离刘招娣的手就越近,给刘招娣的反应时间也就越短。 乘客们不知道纸人打到手会发生什么,不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绝对不是好事。 四之后,就是五。 五福到、六六顺。 七巧巧、八仙来。 村民小翠所说的口诀,和天殊雪说的一字不差。 哎呀。在乘客们精神绷紧之时,小翠叹气道,看来这一场比赛,是游客赢了呢。 她一说完,参加比赛的村民小芳凭空消失,刘招娣撑凳子站起,额头后背全是汗渍,差点没站稳。 第49章 丰大潘赶紧上去扶住她,和其他几个乘客一起,带刘招娣回到人群。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脑袋里都冒出一个想法:这就结束了? 也太简单了! 只要按照小翠说的三字短句,做出相应的数字手势,保证不出错,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可可见奶奶下来,一把扑到她怀里,抱着她撒娇。 比赛过后,刘招娣更显虚弱,一张脸如将死之人,毫无血色。 奶奶你赢啦!这个游戏可可也可以玩 不行的可可!刘招娣急道,声音甚至有些变形。 可可从没有被奶奶吼过,在她的印象里,奶奶总是慈爱的抱着她,哄她睡觉,和妈妈一起,牵她的手出门逛街。 如此声调,是让可可有点茫然的。 可可,这个比赛要大人才能参加哦。一边的于秀蹲下,双手放在膝盖,温声说道,等我们可可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她特别喜欢孩子,去年刚考上幼儿园老师的编制,见到可可这么乖巧可爱的小孩子,总是忍不住自己的怜爱之意。 相较于她的主动,丈夫于峰倒冷淡许多,在没劝回妻子后,就站到旁边冷眼旁观。 向云站在最前方,把人们的动态尽收眼底,按下巴思考。 比赛真的这么容易? 总感觉有什么陷阱 各位游客,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呢。 霎时,小翠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她始终站在比赛场地中央,眯起双眼打量各怀想法的乘客,半遮的眼皮底下,眼眶内有污泥般的黑色涌动。 可是,开始? 下一场不是要八点半吗?他们第一场比赛也才用了几分钟啊! 李星鹤一看手表。 好家伙,刚才还七点半呢!现在直接到八点二十五了! 他们不该用平常时间衡量!这么看来,只要一场比赛结束,下一场比赛很快就会开始,完全不给他们商量对策的时间! 李星鹤转头道:老云,下一场要不我去吧。 向云正要说话,袁经宝大叫一句,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哎,下一场我去吧,咱们李同学不是没有把握吗?还是先观察观察呗。他学张明皓撩起刘海,故作帅气的甩头,我袁经宝也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辈,就先上去给大家试探试探。 这话一出,他还频繁看向宋嫣雨,冲她抛了几个应该算是媚眼的眼神。 宋嫣雨手里的手机咯吱作响,本不完整的手机屏幕痛不欲生,雪上加霜。 场地上,小翠生怕他反悔,高调宣布道:第二场比赛游客袁经宝!对村民小兴! 名字一出,那若有若无的童谣声再次清晰,铿锵有力。 六!头!猛!鹫!夺!目!啄。七!剜!短!匕!心!巧!巧,八!卸!大!刀!来!宴!仙。九!捧!福!土!落!到!头,十!个!细!针!指!满!堂 童谣念起,四周的围观村民似乎也在活动,如风吹起的树影,左摇右晃,哗哗作响。 小翠衣袖遮脸,和前一次比赛一样,报起数字。 一出绳,二出剪。 九到头,十满堂。 她念得那么慢,给所有人一种错觉:我上,我也可以。 不就是一个考验反应力的小游戏? 按顺序念完一遍,小翠开始打乱顺序。 三股叉、六六顺、一出绳八仙来。 速度依然不快,袁经宝这人看着不靠谱,像个吊儿郎当的猥琐男,关键时刻居然没掉链子,反应速度比刘招娣还快,手势做的特别精准,完全不给村民小兴落手的机会。 嗯,本场比赛结束,胜者是游客袁经宝呢。小翠幽幽说道。 袁经宝擦擦虚汗,起身时脚步颇为虚浮,但发现乘客都在看他,立即换上志骄意满的神态,嘚瑟的回到人群。 小比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他摆手。 于峰瞄瞄妻子,过去给他递了根烟。 张明皓过去说了几句,他春风得意。 显然,主动参加比赛并获得胜利,让袁经宝本就爆棚的自信,更加膨胀巨大。 那么,各位游客。小翠不合时宜的说道,接下来是上午最后一场比赛,请要参加比赛的游客快点登台,不要耽误时间呢。 那紧促的语气,深深的长调,怎么听都不怀好意。 李星鹤和向云已经做好准备,可以登台。 经过第二场比赛的计算,他们确定了。 比赛会持续五分钟,但时间会跳五十分钟,也就说,八点半开始的比赛,九点二十结束。 而中场休息的时间,肯定不是十分钟,估摸着二三分钟差不多。 前两次比赛一路高歌,完全胜利,好些乘客放下心,没那么紧张了。 可 向云朝比赛台望去,明明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小翠却好像早已知晓,眼睛弯的如倒钩,和他视线撞了个正着。 不可直视、不可言说。 寒冰冻住向云思维,他敛眸,不再观察。 第50章 李星鹤没有看,他高高举手道:下一场比赛让我 下一场我来! 王好走出。 他浑身都是腱子肉,乍一眼倒是很威武雄壮。 一个比赛而已,这么简单还磨磨唧唧的,要老人家上去出头。他翻白眼,不想上就不想上,搞这么多借口。 李星鹤: 王好迈开步伐,路过李星鹤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搞得李星鹤更加莫名其妙。 眼看王好坐下,他凑到向云身边嘀嘀咕咕:这大哥干嘛呢?前两天不还怕得要死吗?纸老虎一个。 不知道。向云回。 做裁判的小翠眼睛眯的更细,正面看去,只能看到眼里一片乌黑。 第三场比赛游客王好,对村民小丽。 小翠说道。 一出绳。她念起。 王好自信不疑的竖起一根手指。 二出剪。 王好做出剪刀的手势。 太简单了。 按照这种速度,他百分百能获得胜利。 三股叉。小翠又道。 王好随即竖起三根手指,他勾起嘴角,靠在椅背,优哉游哉,胜券在握。 见他如此,小翠衣袖贴脸,发出摩擦声。她快速道:四季换,五福到,六六顺 三个?! 别说王好了,观战的乘客都愣住。 四,伸出四根手指。 五,伸出五根手指。 六,弯曲食指、中指、无名指,竖起大拇指和小拇指。 连续做出三个手势,王好后背发凉。 这和之前不一样啊! 在他思考的那一瞬间,面前纸人的手已经下落一大截。 而小翠,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跟着念:七巧巧,八仙来,九到头,十满堂 她的语速是之前的三四倍,王好不停切换手势,先前的悠闲让他措手不及,手指险些打结。 七,五指捏拢。 八,弯曲中指、无名指、小指,打开大拇指和食指。 九,食指半曲,其他手指都弯下。 十、十 啪。 一滴汗水滴落地面,在干瘪的黄土地上晕开水渍。 王好面前,纸人的手已合在他手心,打出赤红印子。 他的心倏地一凉,大脑发麻。 再眨眼,前方是眼内漆黑的脑袋,与他额头相贴,鼻尖对鼻尖。 哎呀,没有做出手势呢这位游客。 小翠的提醒如情人呢喃,王好却全身发冷。她身体还站在侧面,只有脖子变长,将脑袋抵来。 指尖传来钻心疼痛,王好唇色刷白。 手、手指! 他发出惨叫。 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被凭空翘起,与肉分离,血肉模糊。 一片落地。 两片落地。 待十片指甲全部脱落,新一轮的惩罚开始。每根手指都像单独的绳子,被旋转扭曲,拧成麻花,骨头咯吱作响。 王好已疼到发不出声,双目通红,大口喘气。 小翠的头早就回到原位,她继续用衣袖挡脸,露出眯成缝隙的双眼。 这就是十满堂呢~这位游客记住了吗?她轻声絮语,尾音飘忽,又随即加重语气,一定要好好记住呢,再做错两次手势,这位游客就输了呢。 她在说什么? 他、他要输了吗? 不不行,他不能输!不能输! 王好脑内一片空白,刺痛源源不断传遍全身,尖锐的鸣叫贯穿耳膜,挡住周身一切声响。 继开始二 小翠好像在说话。 王好颤抖着抬起头,却又与小翠的脑袋贴近。 这次,他听清楚了。 二出剪。这位游客,没有做出来呢。 纸人的手安静放于王好手心,可疼痛已让他无法感知。 只有一点,再王好脑内盘旋。 他又没做出来。 二出剪。剪刀。 童谣唱起,四方皆是嘻嘻哈哈。 一!根!麻!绳!穿!颈!过,二!把!剪!刀!剪!耳!朵 嘶啦。 嗡一下,小翠的低语听不到了,未知的童谣听不到了,场外乘客惊恐的尖叫也听不到了。 锥心之痛自脸侧传开,王好毫无知觉的手下意识捂住,扯开嗓子大喊,然而 听不到。 两只血淋淋的耳朵静静躺在地面。 小翠退居原位,衣袖翩翩。 她在说话吗?在说什么? 王好挣扎。 他为什么想不开上来!他要离开!他不要待在这里!他会死的! 可是,不论王好怎么扭动,身体仿佛粘在座椅,无法逃跑。 忽的,他看到了侧面的小翠。 身体分明对准参赛的村民小丽,为什么能看到小翠? 王好只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下,小翠越来越高,天空湛蓝一片。 第51章 啪嗒。 有什么东西落地。 王好看去,他看到自己眼眶空洞的脸。 咚。 随后,大块头的躯体侧滑跌落。 小翠也扭过脖子,朝向乘客们。 孙丽娟才见过王素惠的惨死,当下更是吐的惨不忍睹。 边上张明皓、袁经宝等人也很不舒服,捂肚子半蹲。 井讷躲在后头,厚重的头发遮挡面部,不明神色。 刘招娣捂住可可的眼睛,自己也低下头。 丰大潘吐得也很厉害,陆苏然戴着口罩,表情不清,但也不好过。 宋嫣雨捂住嘴巴,连续深呼吸后,到底没吐出来。 向云和李星鹤见过乘客尸体,承受能力较好,但直面同伙受刑,也不算镇定。 小翠一个一个看去,目光最终落于站的笔挺的天殊雪身上。 她长着精致的脸,却没有人该有的活气,做不出一丝表情,只是用黑眸凝望比赛场地,望向生死不明,血流满地的王好。 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第三场比赛游客王好,对村民小丽。村民小丽胜。 小翠冁然一笑。 十安村本土特色竞技体验,上午场结束,请各位游客稍作休息。 我们,下午再见呢。 第20章 第一站 乘客们浑浑噩噩被送回村长大宅。 时间到十一点,桌上尽是新鲜可口的饭菜,可无一人下口。 院落内,除去原本就躺在椅上的小小纸人,就只剩颓败的乘客,并没有村民监视。 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种感觉,那群村民,他们无处不在。 王好不知生死,被扣留在比赛场地,而所谓的本土特色竞技,也在三场比赛之后,揭开光鲜表皮,露出真正目的。 即便这里的鬼怪可能被规则束缚住,但它们本质都是恶的,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人。 甚至可以说,虐待活人,就是它们的最大乐趣。 饭菜飘香,没人动筷。不如说,这种时候还能吃的人,那心绝对很大。 到最后,第一个吃饭的,居然是向云。 夜间死去的乘客,他们只看到了尸体。 而比赛里的王好,他们却真实看到他受尽折磨的过程,到现在还有几个人在反胃恶心。 向云藏起不适,强迫自己吃饭。 只有吃饭,才能活下去。 下午第一场比赛,让我去吧。李星鹤道。 院内鸦雀无声,他的英勇无畏也传到其他乘客耳中。 向云吃的都是蔬菜,桌上流油的肉还是很难下口,听到这话,他淡道:有对策了? 李星鹤牙齿白亮的很,他笑道:你不是有想法了?肯定和我想的一样。 用能力呗。 向云嗯了一声,道:第二场我去。 李星鹤表示ok。 两人的谈话并未刻意隐藏,在场乘客五味杂陈。 还有其他人,至少再来一个参加比赛的。李星鹤用筷子敲敲陶碗,扬声道,九场五胜,就算我们两个都赢,那还缺一个呢,各位都不想死吧? 这话说的没错,可目睹王好惨状,谁还会想不开自荐参赛? 更何况九场五胜,即使输了比赛,死掉的也只有参赛者,没参加比赛的人不会有事。 张明皓就看着李星鹤向云表演,等这场比赛一过,说不定就要和他们说再见了。 让这两个人出风头。 无人说话,李星鹤无所谓的耸耸肩,双手按在红桌布上起身。 那没办法,抽签吧,谁抽到谁去。 我不同意!于峰不顾妻子于秀的劝阻,一掌拍在桌上,你问过我们的意见吗?凭什么替所有人做决定! 另一桌上,老大爷庞兴富顺顺胡须,道:这种事情还是要自愿的好啊,不情不愿的上去,输的可能大了。 可关键是没有人自愿啊! 桌边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气,捏住手机的宋嫣雨开口:我的能力需要时间蓄力,现在还没办法用,参加不了比赛。之后几天如果有要行动的地方,我会加入。 这话,打开众人思路。 他们还有能力! 普通人打不过比赛,那肯定要用能力啊!不然给他们干嘛! 费宇也弱弱举手道:我的能力也是不适合这个比赛。 有一个不适合,就有第二个不适合,随后,第三个也出现了。 张明皓整理着西装领口,斯文道:我的能力,同样不合适参加比赛。 李星鹤真想朝他翻白眼。 宋嫣雨和费宇就算了,他们不像是会说谎的人,而张明皓,那张脸写满虚伪,还要故作好人树立形象。 这种情况,如果大家可以坦白各自的能力,一起开动脑筋,探索能力的使用思路,那不比现在局面僵持好的多? 可是不会有人主动介绍,李星鹤也不想和不熟的人交代老底。 在三个人说出自己不合适后,丰大潘弱弱道:其实,我的也不太合适我没有说谎,是真的! 第52章 向云对他点头,这是明白的意思。 就是,这么下去,真的不会全员不适合参加吗? 没过几秒,戴口罩的陆苏然说话。 我去吧。他说,我的能力应该有效果。 在其他人眼中,陆苏然沉默寡言,基本不参与话题讨论,倒是没想到他会自荐参赛。 还有就是,这声音挺好听的。 行!那这样就有三个人了!李星鹤伸手和他握了握,顺利的话,三场全赢,我们过关! 向云:不幸运的话,还要再比三场。 李星鹤:? 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向云罔若未见,径自道:还有人自荐吗?再来一个,以防万一。 然而,谁也没有举手。 坐在他们不远处的宋嫣雨又道:颂颂的能力也不太合适,她不能参加。 颂颂,也就是张颂颂,和宋嫣雨一间屋子的女高中生。 这个女孩刘海很厚,还戴了副粗框眼镜,头发遮挡下的脸能看到几颗痘痘,人瘦瘦小小。 见向云和李星鹤看来,她头低的更下。 和费宇一样,不可能比费宇还要内向。 了解。向云回复,还有谁的能力不合适,现在都举一下手,我们讨论一下。 乘客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一个缓缓举手。 李星鹤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他就盯住坐在对面的天殊雪。 见她捧住饭碗出神,完全没有举手的打算,不知觉笑出两颗小虎牙。 向同学,还有李同学,即便有人的能力适合战斗比赛,你们也不能不顾他人意愿,强行派人比赛吧?张明皓再次开口,好整以暇。 在我看来,参赛者有三个就够了,如果前三次比赛无法获胜,后面的场次更加没有办法。 李星鹤反问:那要是我们输了,它们强制你们参加呢? 张明皓摊手。那选到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他回头,高声:各位也觉得是这样吧? 众人默认。 此时,混混蓝毛敲响桌面。 等等!这不还有个人没举手吗?那就让愿意去的人去好了呗。 坐姿端正的天殊雪微有动静,她侧过脸,黑瞳恰到好处倒映出小人得志的蓝毛。 蓝毛被看的一愣,准备好的台词忘空。 李星鹤抢过他的话语权,直接道:小雪,你要和我一起参加比赛的,对吧! 天殊雪这才不看蓝毛,被他的话吸引,与他对视。 显然,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会有许多人愿意被她注视着。 因为那样,就仿佛被注视的自己成为了她的全世界。 李星鹤很喜欢和天殊雪的谈话模式,干净透彻,直截了当。 嗯。数秒后,她回答,去旅游就要多体验活动,妈妈是这么说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李星鹤被张明皓等人膈应到的脸,肉眼可见开心。 接下来,乘客们便各自坐在桌前发呆,谁也没有动筷。 太阳悬挂高空,没有一丝一毫挪动。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口再次出现两名侍女,脸上拧着怪笑,捏起嗓子道: 各位游客,该上路了。 什么?现在根本不到一点吧!他们不就是吃一顿饭的功夫 李星鹤一看手表。 哟嚯,十二点四十五。 再不快点去现场,第一场比赛就要迟到了! 万一迟到算输呢! 李星鹤已经决定第一个上场,当即大步流星走向院门口。 两名侍女站在门柱边,也不理他,似乎在等所有游客动身。 是福是祸躲不过,只能上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麦田,侍女小翠早已等候多时。 李星鹤跨入比赛圈,坐在椅上,对面很快飘来一个纸人。 那么。小翠眼睛弯弯,衣袖捂脸,十安村特色文化竞技,下午场,第一场比赛。游客李星鹤,对村民小 等一下! 小翠停顿,纸人抬起的手停住,看比赛的游客们也懵了。 李星鹤这是搞哪一出? 小翠的眼睛从月牙状变成一道直线,它停止笑意。 这位游客,你想做什么?它阴阴问道。 李星鹤浑身被一股冷气侵蚀,身边更有大风吹过。 他坚持道:我很喜欢这个比赛,但是小翠姐姐,你想啊,上午三场比赛过去了,一直都是我们做手势,村民们岂不是太无聊了?可以换过来试试嘛,一定会给你们不一样的体验!相信我! 好好的能力,硬是被他用成推销。 向云开始怀疑成功的可能性。 比赛场上,空气凝滞。 围绕一圈的村民,眼珠在上下左右晃动后,齐齐落在李星鹤身上。 哎呀小翠幽婉,眼神藕断丝连,带上一丝哀怨,既然这位游客这么想帮忙,那小翠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一次好了呢,比赛快开始吧~ 成功了! 李星鹤表面不显,心里开出好几朵小花。 第53章 换成掌握主动权的那方,他的表情比对面纸人明媚十分。 纸人还是一副死相,似乎因为规则改变,导致它变得被动,白纸脸灰败不已。 放在李星鹤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 那么,比赛开始吧。小翠说道,附近又传出孩童歌唱,游客李星鹤,对村民小绿。 她接着道:五福到。 李星鹤手中掌握了村民小绿的纸手,而小绿空余的左手,在小翠播报下艰难活动。 它的脸是纸做的,它的身体也是纸做的,它的手,自然也是纸做的。 糊成一团,难以分清手指,又怎么能做出5的手势? 啪的一下,李星鹤就打在小绿手上。 输,一次。 小翠没有停下播报,她又说:七巧巧。 这话已刻意放慢语调,给足小绿时间,奈何小绿身体受限,怎么也捏不出7的姿势。 于是,第二次,输了。 小翠身形微颤,加重声音,咬文嚼字,黑漆漆的眼眶装满怨毒。 四、季、换。 纸人的手哗啦哗啦,很努力分开五根手指,可却徒劳无功。 李星鹤最后一次落手,打在纸人手上。 三次,成了。 一时间,孩童的歌谣不见,四周村民笑容消失,小翠身子底下更是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她发丝乱飞。 迫不得已,李星鹤被风沙卷的闭上一只眼。 不过一会,小翠冷静,她继续眯起眼睛道:游客,李星鹤,胜。 话音落下,坐在李星鹤对面的村民小绿,砰的炸成碎片。 口袋又是一阵嗡嗡。 赢了!他快跑回向云旁边,顺手掏出手机。 [十安村村民小绿对你的评价大幅度下降。](5分钟前) [十安村村民小翠对你的评价下降。](刚刚) [十安村全体村民(异教徒除外)对你的评价下降。](刚刚) 李星鹤: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第一条村民小绿的消息上,大幅度三个字被标红,仔细一看,还能点开。 一行红字跳出屏幕。 【注意!请游客规范言行,端正态度。如本土居民综合评分低于一定数值,你将被禁止进入特定景点!更严重会被评为不良游客,列入本土居民黑名单!】 向云很轻微的咳了咳。 李星鹤当即抓住重点:你刚刚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向云:第二次用能力就这样,你最好别使用第三次。 这不一样,第一次用的时候,我也没收到这种消息啊。李星鹤郁闷。 向云目光放长,接下来轮到他上场了。 两次不一样。见李星鹤还在看手机,向云道,你换个角度思考。帮景点居民打扫卫生,算是个好游客。可是刚才星鹤,你篡改了比赛规矩。 自称导游的小黄旗说过,当地有当地的风俗,最好适应一下。 而李星鹤,犯了大忌。 私自篡改当地特色竞技比赛的规矩,反客为主,让村民输的没头没脸。 能不让它们生气? 至于为什么第一次没有提升评价用能力换来的强制打扫卫生,村民也不见得多高兴吧? 鬼怪的心思可猜不透。 李星鹤耷拉脑袋,小小嘀咕一句:游客李星鹤对十安村全体村民的评价下降。 向云: 说完,他拐了死党一眼,声音放大了点:游客李星鹤对游客向云评价下降。 谁让他笑的!这是朋友该做的事吗! 李星鹤蹲下,一手拿手机,双臂抱腿。 他身边一共也才站着三个人,分别是向云、陆苏然、天殊雪。 也就是下午要参加比赛的参赛者。 其他乘客,都在靠后的边缘,因此二人谈话并未传及。 李星鹤蹲了没一会,看到地面的少女影子,又仰起头。 天殊雪站在他身边,转过脸,垂下脑袋看他。 她的长发像丝绸一样滑落肩侧。 我现在很伤心。李星鹤说,他习惯了和人搭话,我需要安慰。 他追随着天殊雪,朝上的目光逐渐下落。 随后,一同蹲下的天殊雪抬起手,在他被风打乱的头发上放下,顺着发丝走向,一遍又一遍轻柔的抚摸。 难过的时候,摸摸头就不难过了,妈妈是这么说的。她告诉李星鹤,雪雪难过的时候,妈妈也会摸雪雪的头。 那一刹那,从未在天殊雪身上窥探到情绪波动的向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思念和眷恋。 就像空洞的人偶有了灵魂。 她爱她的妈妈,毋庸置疑。 向云的手稍许放松。 直到李星鹤激动的声音打断氛围。 游客李星鹤对游客天殊雪的评价上升! 向云:? 跟在天殊雪身后的陆苏然:? 这名沉着冷静大学生到底在干什么? 比赛场上,小翠竖起尖利嗓音,提高存在感。 第54章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请游客就位 不等游客上场,村民方的一个纸人已经落座,迫不及待打响复仇之战。 向云抬步就要前往。 先等一下。陆苏然拽住他的胳膊,压下声音道,这一场能不能让我先上?对面的纸人是女性,我的能力对女性发挥比较好。 向云没有诧异,他淡淡点头,退到后方,去吧,拜托了。 陆苏然提起的心总算放下。 如果他猜的没错,每个人的能力应该都和自身身份有关。 正常人听到上面的解释,很大概率会往渣男方面想吧?但向云没有乱想,还是用普通态度交谈,光这点就足够了。 他坐到纸人对面,小翠立刻喊起:第二场比赛,游客陆苏然,对村民小黄,比赛开始! 太阳依旧挂在半空,云雾飘动。 乘客堆里,张颂颂双手不安搅动,宋嫣雨注意到她的担忧,用做了红色美甲的手和她相握,给出靓丽大方的笑。 别担心,我们一定会赢的。 宋嫣雨的手很暖和,就和明艳如火的她本人一样。张颂颂本想说句什么,可见到她和自己云泥之别的身材脸蛋,神色又黯淡不已。 谢谢你,嫣雨姐。她客气道谢。 宋嫣雨随即回道:没什么好谢的,我也没帮到你什么,要是觉得害怕,你尽管和我说,不要一个人憋着。 张颂颂应了句,不再交谈,而宋嫣雨也有空监督手机。 那是和所有乘客一样的公交车背景,只是屏幕之上,除了欢乐旅途这个app外,还多了另外一个软件 阴阳情缘一线牵。 只这么一会功夫,通知栏就弹出五六条消息。 宋嫣雨点开软件。 【王先生】:[玫瑰][玫瑰][玫瑰] 发信人是一个id名叫王先生的人。 他的头像是一张全灰证件照说是遗照也不为过。照片上的人身穿白衬衫,皮肤死灰,双目漆黑,嘴角挂着生硬的笑。 仿佛,可以穿透屏幕,偷窥到对面秘密。 他用消息轰炸。 【王先生】:嗨,美女,交个朋友。 【王先生】:我是四方市四方广场的销售员[呲牙笑],每月的销售额可以达到一百万市冥币,家里有三套大别墅。 【王先生】:[图片] 他发来一张别墅型骨灰盒的照片。 【王先生】:你可以喊我王先生。 【王先生】:头像是我,你满意吗? 宋嫣雨忍住恶心,在输入框打下两个字。 【宋女士】:满意。[爱心][爱心][爱心] 聊天界面最上方,【0%30%50%70%100%】的进度条,一下就涨到20%。 点击还能查看详情。 【每到一个阶段,就证明你们的感情得到新的升华,但要小心,爱意凝聚顶峰是很可怕的。另外,网恋有风险,在正式确定关系之前,建议不要把真名透露给聊天对象呢。】 宋嫣雨关掉提示框,对方又发来消息。 这是她的保命能力。 她可以在遇到危险时一个人躲起来,但她绝不会让他人为自己的生命冒险。 看到向云等人上场,而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宋嫣雨不堪其忧。 更关键的是,她很不爽。 上场的大多是男性。 她并不需要他人保护,尤其是男性的保护。她要证明,自己也能派上用处。 这份执着和强势燃烧过旺,却也引领她披荆斩棘,做到天海传媒副总经理的位置。 所以,宋嫣雨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的眼前,比赛已开展的如火如荼。 最开始,小翠只会一口气说一个或者两个手势口令。可随着比赛时间变成,她加快速度,一次要说出三个甚至四个。 听到这些词语,人的大脑首先要接收消化,其次才能控制手指做出手势。 一口气四五个指令,再加上时间有限,陆苏然渐渐心有余力不足。 如果他是发出口令的那个人,陆苏然可以一口气念七八个手势。要知道,他为了成为声优,各种语言方面的训练都做过。 可是手部方面的比赛,他还真不在行。 没办法,只能用能力了。可是要说什么呢? 三股叉,六六顺,一出绳。一组手势昨晚,小翠立即说出下一组,完全不给陆苏然喘息的机会。 陆苏然急忙做出手势,就差一点点,纸人的手要打到自己了它手臂下落的速度在越来越快。 不行,得扭转局面!不然他就会和王好一样,被没做出的手势撕碎! 思及此处,陆苏然刻意改变声线道:小翠小姐的声音很好听,小黄小姐的手也很好看。 这种充满气泡感的低音炮,陆苏然绝对不会用在生活里,只有配音才会拿出来用。 他入行才半年,没办法做到在日常生活中随时切换社死声线。 痛苦,质壁分离。 由衷希望其他人没有听到。 这两句他随口想到的话,被发令者小翠和比赛者小黄听得一清二楚。 第55章 陆苏然用余光观察小翠。 刚才因李星鹤改变规则,而变得一脸阴沉的侍女小翠,如今却喜笑眉开,肉眼可见的弯起狭长双眼。 就连坐在他对面的纸人小黄,纯白纸脸都在阳光下变得粉粉嫩嫩,宛若怀春少女。 陆苏然有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哎呀这位游客可真有眼光。小翠嘻嘻笑道,村长大人也夸小翠的声音好听呢。 小黄更是激动的抖起身体,手臂高举不下,连小翠往下播报口令,都不肯落下一丝一毫,给足陆苏然反应时间。 这可把场外的李星鹤看直眼了,他痛心疾首的捂住心脏: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能力!看起来比我的好使多了! 向云想起陆苏然上场前的微妙解释,默了一下。 应该也不是那么好使吧。 第二场比赛,陆苏然不出意外赢了,他回到人群,接受李星鹤热情的击掌。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陆苏然对向云道。 嗯。 和看似大势在握的向云不同,李星鹤转转眼珠,道:陆大哥,你快看看你收到消息了没!就那个软件! 消息? 陆苏然打开屏幕,果然发现自己收到三条消息。 李星鹤还想扒拉着看,被向云拽走。 这种隐私,换谁都不想被不熟的人看吧? 陆苏然点开app,我的消息标识上,出现一个写有3的红点。 [十安村村民小翠对你的评价上升](3分钟前) [十安村村民小黄对你的评价大幅度上升](3分钟前) [十安村村民小黄已为你联系店员小青,你可在十安村纪念品小店购买纪念品【村民小黄的红头花】](3分钟前) 因为声音能力而提升的评价陆苏然宁愿不要。 他正想收起手机,往旁边一瞥,就瞥到李星鹤亮的和电灯泡似的眼睛。 于是,陆苏然迟疑了一下:你要看吗? 谢谢大哥!!! 李星鹤毫无距离感的凑了上去,扫了几眼,脸色又变得五彩纷呈。 这不公平。他扭头,愤愤,为什么只有我的评价下降了! 向云懒得和他吵:因为你是多管闲事的狗。 李星鹤:? 陆先生,介意让我看一下吗?向云对陆苏然礼貌道。 可以。 陆苏然把手机交到向云手里,向云也只是飞快的将三条信息收入眼中,并未做多余动作。 谢谢。看完,他把手机还回去,并道谢。 详细情况等比赛结束再和陆先生说,我先去参加比赛,应该快开始了。 小翠始终目不转睛,见向云走向比赛场地,遮住脸部的袖子往上挪挪,嗡里嗡气的说道:下午场次,第三场,由游客向云,对村民小红。 比赛,开始 小翠忽的展开双臂,露出整张面孔。她的嘴角裂到耳边,张开血盆大口,猖狂大笑,舌尖分叉,如毒蛇扭动。 嘻嘻嘻五福到,九到头,三股叉。 一开始就报三个?!之前都是慢慢加速的啊! 糟了!是看村民快输了,不打算留手了! 观看比赛的乘客们,心均是一咯噔。 向云输了对他们没好处。 如果他赢了,那这次比赛便能落幕,可要是他输了,比赛至少还要比一场才能获胜,可下一场参加比赛的人,是个脑瓜不太好的女孩子! 他们疯了才会觉得天殊雪能赢! 再说了,没看到鬼怪认真了吗!照这个速度,其他人能赢吗! 比赛场上,向云不敢停顿,立刻按照顺序做出手势。 四季换,一出绳,六六顺,九到头。 四、一、六、九。 向云甚至无法拥有一次完整的呼吸。 不只是报数字的小翠,坐在他对面的村民小红也打了鸡血似的,手臂下落速度加快一倍。 飞快打出四个手势,向云手指微颤。 因为曾经学习过钢琴,他的手指会比一般人灵活,现在这种程度还在接受范围。 七巧巧,八仙来,二出剪,十满堂,七巧巧。 五个。 七、八、二、十、七。 向云打手势的速度更快。 除去学习钢琴之外,也该庆幸自己过去经常参加各种竞赛,思维比较活跃,能立刻将小翠的话消化吸收。 啧。 赶在村民小红手掌贴手掌的前一秒,向云做完五个手势,刚在心中有一丝放松,就听到耳边小翠微不可闻的咂嘴声。 它在不满。 那股强烈的、缠绕怨憎的视线,已经给向云施加了一层无法移除的压力。 呼吸越来越困难,行动越来越迟缓。 他无法使用能力,坐在他对面的小红,是个刘海遮住眼睛的村民,不知道是不是它们故意为之。 十满堂,四季换,六六顺,五福到,九到头,四季换,一出绳。 七个?! 刚才还是五个! 第56章 十、四、六、五、九、四 一! 小翠每念一个,向云都要紧跟着做出,几乎在她说完的同时,他就完成最后的手势。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小红的纸手打在向云手心。 啪。 那明明,是很小很小的声响。此刻却回荡在麦田上空,令乘客们惊恐不已。 这位游客。小翠又变回了衣袖捂脸的温婉样,细声细气道,你做错了呢。 向云无法呼吸。 一、出、绳。 一、根、长、绳、穿、颈、过。 戛然而止的童谣又唱了起来。 向云的脖颈处,出现清晰可见的勒痕,以此为分水岭,上下肤色骤变,皮肤撕裂的剧痛,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不得不张嘴呼吸。 来十安村第三天,这是向云最狼狈的时候。 老云!李星鹤下意识踏步冲向比赛圈。 他撞上一堵冰冷的墙壁。 围观比赛的村民们,一个又一个接连出现在他面前,相互推挤,飘动往前,把李星鹤往后退去。 他们咧嘴而笑,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多不少,露出的牙齿刚好是八颗,凸出的眼球倒映出缺氧的向云。 李星鹤同样感受到窒息。 老云!即便如此,他还是竭尽全力大喊,坚持住!还有一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轰! 人墙炸开,李星鹤被弹到不远的乘客堆里,激起一层土屑。 乘客们赶紧逃开,丰大潘急忙搀扶他:喂!小李你没事吧! 李星鹤自己也双手撑地爬起,一边说没事,一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灰尘也太大了。 哎,这么看来,向同学是要输了。他的耳边,张明皓略带惋惜的话语飘来。太可惜了,明明还差一点就可以获胜 李星鹤有点灰尘过敏,被到处乱飞的土屑搞得直打喷嚏,哪里还有功夫管蹦跶的张明皓。 丰大潘听出张明皓的针对,想说些什么缓解气氛,可真到这种时候,嘴皮子动动,什么平息火焰的话都没说出。 够了。宋嫣雨蹙眉打断,张先生,输了对你没有好处。 她对这个帮助猥琐男袁经宝的男人没好感。 宋小姐,我也没说对我有好处,只是陈述客观事实罢了张明皓又开始整理自己的西装领子。 李星鹤缓神,冲他灿烂一笑:老云不会输的,如果真输了,下一场比赛我就把你丢到比赛圈里,让你参加。 张明皓嘴角瘪下。 李同学,你这是什么意 五福到,二出剪,六六顺,九到头,三股叉。 小翠声调高昂,似乎是认为向云必输无疑,她播报的数量又恢复成五个。 五、二、六、九、三。 周围明明有着充沛的空气,可没有一点氧气属于向云。 痛苦之下,连手势的播报声都在离他远去,手臂更是使不上力。 张明皓眼底一阵精光,大拇指不安分的揉搓领带,静看脖子勒痕愈深的向云。 而向云,能明确感受到乘客们的目光。 有恐惧的,有担忧的,有幸灾乐祸的。 不能输。 他是胜负的关键。 更何况,他不想成为败者。 不过是无法呼吸罢了,一分钟并不是极限,比起其他的惩罚来说,勒脖子算是最轻的一种刑罚。 五二六九三。 向云用最小的手指弯曲幅度,节省最大时间,做出五个手势。 小翠报数的声音一停,随后唳声:九到头,一出绳,六六顺,四季换,十满堂,七巧巧,八仙来,五啊啊啊啊啊啊! 说到后来,她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身体如麻绳扭来扭去,那句五福到到底没有说出口。 被阻止了? 向云无法思考。被无形绳索勒住脖子,大脑缺氧的反应相当强烈,他已不能运转思维。 如今,只能靠着听到词句的本能反应,做出一串又一串手势。 九、一、六、四、十、七、八。 七个。 做完的那一瞬间,勒住脖子的窒息感荡然全无,向云的碎发贴在脸侧,汗珠随下颌骨淌下,抚摸红色勒痕。 他大口呼吸。 成功了。 砰! 对面的村民小红轰然炸开。 咯咯咯哒哒咯咯 向云摇摇晃晃起立,在他身侧的小翠磨紧牙齿,全身起伏,露出的双目充血,眼边青筋暴凸,额角狂跳。 它在愤怒。 下.午.场,第.三.场,游.客.向.云,对.村.民.小.红。小翠咬牙切齿,游.客.向.云,胜。 向云走向比赛圈外,差点因为无力的双腿摔倒。 李星鹤和陆苏然离的比较近,把他搀扶住了。 谢谢,我没事,只是有点缺氧。他站稳身体,立刻推开两人的手,单独站立。 这话说完,向云又看向侧面。 按理来说,天殊雪是离他最近的那个。 第57章 他倒也不是非要有人扶,只是身边有人跌倒,女孩不仅没有一点行动的反应,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直勾勾望着他往下滑落 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所以向云会排斥她。 因为他猜不透天殊雪到底在想什么。 啪。 不知从何处传来掌声。 随后,越来越多的掌声响起,包围住参赛的几人,也包围住其余乘客。 村民们逐步靠拢,机械舞动手臂。 恭喜游客方获得特色竞技比赛的优胜。小翠站在比赛圈中央窃笑。 那么,作为庆祝,最后我们再来一场友谊赛吧。 如果输了,各位游客,不论是否参加比赛,都要一起接受惩罚哦~ 友谊赛! 之前根本就没有这种说法!明显就是他们输了之后加上的! 目的只有一个!不获胜利不罢休! 乘客们的视线一道接着一道,全落在天殊雪身上。 是啊,如果按照原先顺序,下一个上场的就是她。 但是 李星鹤却转向张明皓。 张明皓青着脸后退两步,音量不自觉放大:李同学,你要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呢,你急什么啊,大哥?李星鹤一脸无辜。 你、你 李星鹤伸手,余光却瞥到黑色长发留下的弧光。 在众人惶恐不知所措之时,天殊雪一声不吭,双手拎着背包带子,默默走向比赛圈中央。 先别去!李星鹤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那手指和昨晚一样冰冷。 天殊雪仰起头。 李星鹤立刻松手,道:比赛很危险,我们商量一下再去。 这不是挺好的?张明皓收拾好心情,嘴角一斜,既然这位小姐胜券在握,那就让她去呗,我虽然很想帮忙,可这比赛我实在没有把握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因为我受到惩罚,是吧? 我反对!于峰从人群走出,高举手臂。 我不觉得她一个高中女生能有多厉害,你们也听到了,这次比赛关乎到我们所有人的安危,输了很危险!就不能好好商量后再行动吗! 混混蓝毛插嘴:那大叔,你话这么多,看来挺自信嘛,你去呗? 于峰面孔一会青一会赤,不太高兴。 又吵起来了,男人就是这样。 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还在浪费时间。 宋嫣雨双臂环抱,四下搜寻,才一眨眼功夫,身穿黑白水手服的少女,就已走到比赛圈内! 她完全不在听人们的争吵,似乎这些言辞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就这样只身一人跨入鬼怪的领域,迈出的每一步都坚定无比,侧脸清晰,眼瞳不曾有过迷茫,也不含任何恐惧。 宋嫣雨收回想要拉住天殊雪的手。 或许相信她,才是正确选择。 小翠捧腹,桀桀而笑,长舌乱舞。 那么,比赛开始吧。 第21章 第一站21 就这样让她上去了?!你们都不阻止她!于峰手臂伸直,戳向比赛场地,不可思议。 旁边的庞兴富也捋起胡子,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表情,道:哎,要不趁现在还没开始,把那小姑娘喊下来吧,这次比赛可马虎不得啊。 袁经宝咂吧咂吧嘴巴,说道:要我说啊,刚才下午第一场比赛,就应该先让她上去,最开始的比赛肯定要简单嘛,你们这顺序就排的不对 那没办法,上都上去了,要死大家一起死。李星鹤头也没回。 袁经宝被呛到。 张明皓假惺惺道:李同学,经宝也是提个意见啊,没别的意思,你这话就有点 李星鹤不理睬他,看着坐在木椅上的天殊雪,聚精会神。 向云才刚从勒脖惩罚中恢复,他扫了两人一眼,张先生,袁先生,比赛已经开始,说再多也无济于事,现在煽风点火,对两位有什么好处吗? 这话一出,无人作答,众人也能全心全意关注比赛。 小翠宣布比赛开始,随即播报:今日最后的友谊赛,由游客天殊雪,对,村民大堂 一个小小纸人飞出村民堆。 还没飞到比赛场地,异变突生! 又有两个小纸人手牵手,将这纸人挤开,稳稳当当的抢先坐在比赛位置! 别说乘客们了,小翠都被这异变打断。她藏得很好,不等众人注意,立即改口:对,村民大堂妹,二堂妹。 一下对两个村民! 疯了! 妈的,早知道这样,就该商量好!于峰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想抽一根冷静冷静,谁想,香烟直接从他手指缝掉了下去。 他蹲下身去捡,捡了好几次都没捡起,只好使劲揉搓糙发,低声咒骂一句。 于秀站在丈夫身边,心脏砰砰直跳。 她本想说话,可于峰一脸颓废,绝不是交谈的好时机。 第58章 此时,被她捂住眼睛的可可挣脱怀抱,跑到刘招娣身侧。 于秀眼底闪过尬色。 第三场比赛向云被勒脖,她下意识护住可可,只是后来鬼怪的反悔太有冲击力,使她把可可忘了。 哇,姐姐要上场比赛!见到坐姿端正的天殊雪,可可的眼睛像发光的小星星。 她一直是多数乘客保护的团宠,就连上午王好战败,李星鹤等站在前排的人,都把惨状挡的严严实实。 以至于到现在,可可都以为王好有事离开了。 孩童天真而懵懂,她把双手放在嘴边,对前方喊道:姐姐加油!!! 比赛场上,天殊雪闻声回头,黑发下的瓜子脸泛着易透的玻璃感,在没有温度的阳光下,她几欲消失。 在众多乘客中,天殊雪第一眼便看向呼喊的可可,轻轻点头。 好的。她说。 声音融化在空气,无人听见。 小翠咧开大嘴,淡黄色黏腻的液体从嘴角淌下,一滴滴滴落地面。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身体如烂泥腐烂,与地面分化,变成两个身形。 两个小翠站在天殊雪左右,用轻重缓急各不相同的声音道: 二出剪,七巧巧,三股叉。 五福到,九到头,一出绳。 左手:二、七、三。 右手:五、九、一。 同时说出口的瞬间,所有乘客都愣了。 这是作弊吧!李星鹤脱口而出。 说完,他发现全部村民都在转头看自己。 它们微笑,眼神冰冷,似在警告。 向云轻咳提醒,李星鹤小小哼了一下。 参加比赛的天殊雪没被影响,她抬起双手,用同样的速度,做出不同的手势。 完全正确。 乘客们松了口气,小翠眯眼,上下眼皮粘连。 那么 六六顺、四季换、七巧巧、一出绳。 九到头、三股叉、五福到、六六顺。 左手:六、四、七、一。 右手:九、三、五、六。 众人高度紧张,可可却苦恼的变换手指,对刘招娣道:奶奶,这个好难啊,可可做不出来 尽管本身没有参加比赛,可不知鬼神的可可,也在听从小翠的播报,试图两手做出不同手势。 可一只手就难以快速摆出姿势,更别说同时用两只手了,没有点反应能力,这种比赛百分百输掉。 高中生费宇看了看自己的手,冷汗钻心凉。 换成是他早就在比赛开始那会死了。 谁都觉得天殊雪脑子不好使,神神叨叨,可她的能力,比在场很多人都要高强。 至少比赛到现在,她稳稳当当,从没有踩在时间死线。 乘客们逐渐安心,小翠报数却报的相当不满,她藏在眼皮底下的眼睛斜到一边,压在大堂妹二堂妹身上。 两个小小纸人身形一滞,挥手速度增快。 小翠嘻嘻,随即增加每轮播报的手势个数。 尽管如此,天殊雪还是游刃有余的做完,脸上没有多余表情。 发灰的云从四方飘来,挡住本就不多的阳光,赛场中央的小翠发丝乱飞,话语携带怒气。 三股叉、六六顺、一出绳、九到头、五福到、八仙来、七巧巧。 十满堂、二出剪、四季换、七巧巧、六六顺、一出绳、六六顺。 又是七个! 而且还要两只手做不同手势! 那不就是十四个吗! 疯了!这摆明了是作弊啊!谁能做得出来!就算天殊雪动作灵活,那也不可能在规定时间,一口气同时做出十四个手势! 妈的!听到报数,原本就颓废的于峰更是暴躁,一连骂了好几声。 其他乘客也没好到哪里,老大爷庞兴富脸色都被吓白了。 这局要是输掉,所有人都得死! 小翠报的多,坐在天殊雪对面的大堂妹二堂妹也没闲着,她们两个身体虽小,但手臂挥动的可一点都不马虎,每次都卡着最后一秒,停在天殊雪做好手势的手上方。 生死一念,命悬一线。 乘客们的心直接提到嗓子眼。 然而,李星鹤却松垮身躯,舒展眉眼,不再紧绷。 向云:看出来了? 差不多吧。他含糊。 宋嫣雨很想问他们看出什么,搁着打什么谜语,不过既然两个聪明人不紧张,那这局稳了吧? 接下来,小翠又一连念了好几轮,无一例外是一组七个。 可惜的是,天殊雪从来没有出错,每次都能恰好在时间结束前做完。 咯咯咯哒哒哒咯咯哒哒 小翠牙齿打颤,村民们也跟着浑身颤动。 咔嚓一下,小翠如面具一样的脸,裂开一道缝隙,在震颤中扩散全身。 她并未发出疼痛的叫喊,嘴角扯到眼角,邪笑起来。 六六顺、九到头、七巧巧、一出绳、三股叉、五福到、二出剪、八仙来。 四季换、十满堂、五福到、十满堂、八仙来、三股叉、一出绳、六六顺。 第59章 一、二、三 声音快到乘客们没听清,他们只觉这段报数很长,比之前听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随后,就见李星鹤跨出一步,用力喊道:你们作弊!我要投诉你们! 八个手势!小翠念了八个! 咔嚓。 等听到李星鹤的控诉,小翠脸蛋又多了一条裂缝,可她并不惊慌,低下头,见证天殊雪的失败。 即便她反应速度过人,也不可能一下做出这么多! 眼见天殊雪做到第七个,而对面的大堂妹二堂妹就要碰到她的手,分身成两个的小翠,当即桀桀笑个不行。 嘻嘻嘻友谊赛,胜者是 她正欲宣布,下半句话戛然而止,那细长的眼睛更是睁到最大,黑色的眼眶里充满难以置信。 原本应该打在天殊雪手上的大堂妹二堂妹的纸手,此刻却卡壳卡在最后一线,无法下落! 她们的手像是生锈的指针,一抽一抽,不得动弹! 也是这关键的几秒,让天殊雪完成最后的手势。 八仙来,八。 六六顺,六。 时间到了。 比赛,结束。 不不不不不不!这不可能!不可能!胜者、胜者是 小翠的分身合二为一,她脸上的裂纹越开越大,咬牙切齿,从肚子里挤出几个字。 胜者是游.客.方。 宣布微不可闻,在乘客们劫后余生庆幸的时候,小翠却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连拖带拽拉走。 随后,参赛的大堂妹二堂妹,围观的村民,逐一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完好无损的王好。 游客赢了,原本应该死透的王好,又回来了。 他嘴唇发紫,双手抱臂,凹陷的眼窝深深恐惧,是袁经宝和张明皓把他扶回,说了些没多大用的安慰话。 赢了!!!不愧是小雪!!!李星鹤朝她奔去。 天殊雪用手按住裙边,从木椅站起,回头眨了眨眼。 像一只活泼的金毛狗狗。 我就知道你能赢!下一秒,李星鹤就站停在她面前,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嗯。 李星鹤倒不在意她的冷淡,毕竟天殊雪对谁都这样,他摆摆手,接着道:既然赢了,我们就回去吧,正好趁时间没到七点半,还能探索一会,为明天做准备。 他一说完,原本亮堂的天登时变黑,黑夜往村长的家蔓延。 李星鹤:! 不好,快跑!他拽起天殊雪,调头就走。 其他乘客也顾不上高兴,使出全部力气,拼了命也要回到安全区。 张颂颂营养不良,一副瘦弱样,跑起步来比费宇还慢,几乎要被黑暗追上。 她双腿发麻,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部队,终于不再挣扎,选择放弃。 颂颂!别放弃!本应该跑在最前的宋嫣雨折返,把她拉起,还有一段路就回去了! 她不给张颂颂拒绝的机会,直接架起手臂,将瘦小的张颂颂背到身后,冲回乘客队伍。 不仅身手好,跑得快,力气还很大。 和漂亮的外表毫不相同。 也和一无是处的自己毫不相同。 张颂颂搂住宋嫣雨的脖颈,铁锈味充斥喉咙,她努力把快流下的眼泪憋回去。 不能再给嫣雨姐添麻烦了。 在和死神赛跑一段时间后,全体乘客有惊无险回到村长的家,院内的圆桌上摆放了各色饭菜。 这天,没有奇怪的尸体进门吃饭。 众人纷纷落座,什么都不管,一顿狼吞虎咽。 一场比赛五分钟,下午四场,一共也才二十分钟。可时间跳到晚上七点半,他们就和饿了半天似的,肚子痛的不行,再加上今天中午没好好吃饭 现在不吃,那不是等着饿死? 或许是因为大家白天都受了刺激,这顿饭吃的安安静静,没人打岔。 等吃完饭,乘客们默不作声的回房,打算早早休息。 宋嫣雨牵住张颂颂的手,领她回房后,在门口站了一会,道:颂颂,你先休息,我去找那两个大学生说点事,马上回来。 啊张颂颂伸手,还是在宋嫣雨的等待下放弃,嗯,好的嫣雨姐,你去吧。 没事的颂颂,我一会就回来,现在还没到宵禁时间呢。宋嫣雨说完,敲响隔壁房门。 张颂颂独自一人坐在床边,左手捏住五六年前出厂的破旧手机,右手攥紧到处发黄的校服。 姓名:张颂颂 随身行李:【不稳定四边形的多余一角】 介绍:即使努力相融,也终究是稳定结构之外的多余者。你知道其他人有多想挤掉你,成为牢固的三角形吗? 你是不稳定者,你是多余者。即便作为游客出现,本土居民也并不愿意接纳你。在你身边有且仅有三者,当满足以下条件时,可以使用行李 1三者与你阵营不同,他们会被多余的你破坏平衡。 2你与二者阵营相同,一者不同,多余一者会被排斥破坏。 第60章 当然,首先,你要确保有他者愿意接受排挤,与你成为同一阵营。 是的。 不管在哪,她都是多余的人。 像她这种人,又怎么配成为宋嫣雨的朋友呢? 啪嗒。 房门被轻轻带上,是宋嫣雨回来了。 讲完了。颂颂,我们早点休息吧,拖晚了会引来查房的鬼。她说道。 宋嫣雨找向云和李星鹤,除了打算加入行动,商讨明天行程外,还询问了一下他们对比赛的看法。 她很好奇,两人怎么看出天殊雪稳赢。 面对宋嫣雨的疑惑,李星鹤不假思索:因为对手是大堂妹和二堂妹啊,第一天那会,小雪不是先把它们扶起来了?估计是来报恩的吧。 嗯。坐着的向云也道,不然,原本上场的应该是大堂弟,但它被大堂妹二堂妹挤开了。如果它上场,那局恐怕会输。 是啊,明面上,大堂妹二堂妹每次都只差一点碰到小雪,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们是故意的,时机卡的刚刚好!李星鹤说话的时候,声音激动的不行,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一直到交谈完毕,从他们房间出来,宋嫣雨都迷迷糊糊。 李星鹤就算了,向云看起来那么冷静,都会这么认为? 鬼怪帮人,这也太扯了吧 不过,这么说也确实说得过去,想到自带一种神奇气质的天殊雪,宋嫣雨信了。 她边和张颂颂说话,边走到桌前,在包里翻找,奇怪嘀咕:咦?我卸妆巾哪去了 宋嫣雨是很精致的都市女郎,即便身处鬼村,起床时都要稍稍铺个淡妆,绝不让自己输在气势上。 张颂颂赶忙把手机收起,把散发淡淡怪味的书包拎出角落,在最前面的口袋翻找到一包还没开口的卸妆巾。 嫣雨姐,你看这可以吗? 啊?可以啊!谢谢!多少钱,我先用现金付吧,都怪这破地方,手机一点用处都没有 宋嫣雨大方接过,扫了下卸妆巾包装,撕开后顺口道:这个牌子啊,我记得一包就要一百多吧?就性价比而言不算最好的,对学生党来说有点贵不过卸妆嘛,总是希望卸干净一点,保护皮肤。颂颂你需要的话,回头我给你推荐些平价好用的化妆品。 张颂颂盯着宋嫣雨的脸出神,结果被太她下句话吓了个机灵。 诶?颂颂,你在上高中吧,高中现在能化妆了吗?我上学那会严格的要死。 啊啊!嗯,不许的。张颂颂苦思冥想,寻找理由。 理由没想到,宋嫣雨自己就说了下去:没事,我高中那会也悄悄学化妆,没什么好忌讳的,自己开心就行,下次有机会一起逛街啊,听说天海广场新开了家饰品店,里面的设计很小众 在外,她看起来高贵冷艳,很不好惹。 可是私下里,宋嫣雨就像任何一个平常的女孩,会拉着闺蜜絮絮叨叨聊天。 张颂颂默默倾听,时不时回答宋嫣雨的问题,就好像她们真的成了朋友。 烛火摇曳,片刻温暖。 今天还要读书吗? 房间内,天殊雪身边坐着大堂妹和二堂妹。 两个小纸人排排坐,小手放在小腿,点点纸头。 嗯,那我们继续讲。天殊雪拿出《十安村降神录》,翻到昨天没读完的那页,说道,祭祀乃大事,不可欺瞒,不可拖延,不可中断,违者永受十安仙翁诅咒。 向十安仙翁献女祭祀,保风调雨顺,万世太平。献礼共有三步:迎神、降神、送神。缺一不可。 于秋收仪式前,大祭司需备好祭品,祭品必须为身心纯净之少女,置于十安山梳洗室,不受男丁打扰,以完璧身侍奉十安仙翁,是为新娘。 祭祀前,需为新娘备叁样神物:缄默线、子孙钉、捆心绳。 天殊雪说着,翻过一页,往下道: 祸从口出,缝线避厄。手脚敲钉,人丁兴旺。捆心锁魂,净灵侍神。 女子不得触碰祭祀之物,仪式开启,需在最外围祈祷,不得靠近。祭司需男子担任,如无意外,每任祭司由十安村村长 她说着,低头。 大堂妹二堂妹在拉扯衣角。 这些是不好的东西,妈妈是这么说的。天殊雪的手指掠过纸张,嗯,大堂妹二堂妹,你们说得对,要睡觉了,晚安。 烛光熄灭了。 纱云被风推开,惨淡月光洒在院内,没了光的屋里,浅薄纸窗上透出一个人影。 笃笃。 门响了两声。 大堂妹二堂妹早就不知所踪,躺在床边缘的天殊雪睁眼,枕头旁的平板亮起。 【21:40】 她起身。 床对面的木桌,司机眼睛鲜红,在黑暗里死死盯住客床。 我去给司机先生做身体。天殊雪说。 她下床,门外的人影没动。 笃笃。 又是两下敲门声。 第61章 声音落下,门闩也被弹到一侧,房门掀开。 白色纸人站在走廊。 晚上好,纸人先生。天殊雪走出房门,站立的纸人还比她高出半个脑袋。 风灌入它单薄的身体,哗哗作响。 一直到天殊雪走向角落纸堆,纸人才僵硬扭过九十度脑袋,在原处注视她的背影。 又开始做手工了。 给那位可怜的,没了身体的司机做新躯体。 强风从走廊深处刮来,纸片稀稀拉拉飞了满天,天殊雪手里捏着弯竹子,黑发度上一层黯淡的月华。 现在还不能和你玩,纸人先生。她继续低头,捡起地面的纸片,搭建真人大小的骨架,我要给司机先生做身体,司机先生是司机,要开车,没有身体就开不了车了。 黑影笼罩在她全身,纸人立在她背后,居高临下看天殊雪制作手工。 云雾一阵一阵飘过,不知过了多久,她放下材料,转身离开。 才走出一步,便撞在冷冰冰的纸上。 不算太过高大的纸人挡在她面前,手臂咯吱咯吱抬起,举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纸人。 要在十二点前休息,妈妈是这么说的。今天不能和你玩了,纸人先生。 说完,天殊雪绕过纸人,径直走向祠堂的红棺材。 那里已成为她的新床。 嗒的一下,纸人手中的小纸人掉在地上。 冷气一阵接一阵吹在天殊雪侧脸,风如刀刃,仿佛随时都能割开脖颈皮肤,汲取鲜血。 于是,少女转头。 纸人脑袋紧贴侧面,黑眼越发鲜红,滴滴答答往下流淌液体,分不清是油墨还是血液。 天殊雪终于停止行动。 随后,她说:好吧。 转身起步,动作一气呵成。 天殊雪回到纸堆前,捡起纸人丢下的小纸人,随后,用材料制成一个同样大小,但外观不同的小纸人。 那是她自己的样子。 给你,纸人先生。她起身,把两个小纸人塞在近在咫尺的纸人手中,毫无留恋离开,奔向祠堂。 这次,纸人没有阻止她,只是捏在手中的小纸人噼里啪啦,竹子骨架摇摇欲坠。 等天殊雪颇为费力的翻身入红棺材里,缩在角落的纸人才在暗处隐去身形。 棺盖合上的那刻,院落彻底陷入静寂。 不知过了多久,大院闪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他的气息略微粗重,脚步声在桌边来回摩擦,犹疑不定。 随着他呼吸声加重,沙沙的步伐也挪动到祠堂,定在棺材前。 嗡 棺盖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外头那人咽下口水。 月辉皎皎,光照在红衣尸体光洁的脸蛋上,祂双目圆睁。 啊! 棺材旁的人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他哆哆嗦嗦的爬起,头也没回的跑了。 棺盖被掀开一半,新娘坐起身体,皮肤透着尸体特有的冰冷质感。 祂低头,怀里躺着一个陌生的少女,呼吸匀称,刚睡着不久。 尸新娘试着活动身体,祂从棺材站起,很自然跨出长方形盒子,站在院子里。 彼时,天殊雪海躺在祂的怀里,呼吸平稳,并未醒来。 尸新娘垂头,睫毛如鸦羽,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后,如同被人操控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直的往院外走去。 从村长的家,到路口,再穿越村庄,进入被迷雾环绕的大山。 黑乌鸦停在枝头,用浑浊的白眼打量来者,啼鸣惊扰远方群鸟。 路途颠簸,天殊雪缓缓睁眼。 新娘姐姐,你醒了。她抬头说道。 尸新娘点点头,在她的动作下,俯身放她下来。 不用谢。天殊雪紧接着说道,她看着尸新娘手腕的空洞,没有挪开视线,这是不好的东西,妈妈是这么说的。 尸新娘没有说话。 祂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的过往,只是一具能行走的空壳。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认。 祂握着天殊雪的手腕,牵引她往前走去。 再往前,那里有令祂排斥的东西。 而天殊雪,是替祂解开诅咒,如同再造者一般的人物。 两人在森林穿行,四周似有窃窃私语,又好像有无数眼睛注视,直至她们停在一个山洞前。 天殊雪抬步,却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 她脚下,是一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布。 在荒林的杂草堆中,数不清的骸骨堆砌。 继续往前,就是山洞了。 山洞幽深隐蔽,入口仅能容纳一人通过。 往内深入,黯淡的红烛光微微闪烁,在两人走路带起的微风下,忽闪着壮大墙壁阴影。 展现在天殊雪面前的,是一个个姿态各异的干尸。 她们被故意摆出妖娆的体态,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红衣,嘴角被强行粘滞在脸颊侧面。 面对诡异而残忍的画面,天殊雪突然道:不好的东西要被烧掉,妈妈是这么说的。 月亮躲进乌云,山中多了分热气。 第四天清晨。 大院里又传来一声惨叫。 逐渐习惯的李星鹤向云跑出房间,又在祠堂口见到穿戴整齐的天殊雪。 第62章 小雪早上好啊!李星鹤洋溢着笑容招手。 天殊雪双手放在双肩包的肩带上,看进他的眼中,才说:早上好,李星鹤。 向云抿紧嘴唇没说话,比起慢慢悠悠打招呼,他更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及是谁死了。 下一刻,左侧第二间里,一脸猥琐相的袁经宝连滚带爬出了房间,蹲在院里狂吐不止。 其他房间的人悄悄出来,猜到结局。 那个喜欢拉着学生讲鬼故事的老大爷庞兴富,死了。 向云没空安慰袁经宝,径直走到房门口,推门而入。 和之前几次一样,庞兴富的死状相当凄惨,头身分离,双目圆瞪,简直难以想象他去世之前,遭遇了怎样的袭击。 李星鹤闪身进入,一手挡着鼻子,道:把他埋了吧。 这是死的第四个人了。向云回,第一排的两个房间都死了人,现在第二排两个房间,也都死了一个人。按照这个规律,明天开始,第三排房间就会死人。 既然关了灯,查房的侍女小翠不会进入,那他们又是怎么死的呢? 更奇怪的是 老云,你听到了吗?外面好像很吵。李星鹤靠着墙壁道。 不是村长的大院,而是更远一点的地方。 两人从房间出来,不出意外看到躁动不安的乘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妈的!不会按照房间顺序杀人吧!于峰怒骂,一脚踢开边上的小石子。 第一天死的是右侧第一间房的黄毛。 第二天死的左侧第一间的王素惠,和右侧第二间的紫毛。 第三天死的是左侧第二间的庞兴富。 按照这个规律,下一个死的,不就是第三间房的人?! 别说左侧第三间的于峰,右侧第三间房的张明皓,也没有之前那么淡定,四处东张西望,眉宇间透着怪异的焦虑。 也是急了。 趁这功夫,李星鹤溜出大院,朝外面一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昨天还一片寂静的村庄,今天却有真正的村民存在,并且还在到处移动! 有人扛着锄头去农田,也有人在屋子门口洗衣晾晒,好像还能听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响。 今天是什么活动来着? 李星鹤想了想,应该是走近邻里,促进各冥族友好活动? 不过这里不应该是村长家吗?到现在都没有村民出来,不是很奇怪? 想了一圈,李星鹤关上门,回头就看到向云招手,让他帮忙搬运尸体。 每天都来这么一出,真不是人干的。 一群人把尸体埋掉之后,就围坐在院落里,等待时间流逝。 他们的手机没有信号,能用的软件只有欢旅app,更不要说打电话求助,也没办法定闹钟准时起床。 这几天,人们醒来,总是会错过六点多的早餐。 今天的活动可以自由选择参加或不参加,我和星鹤回去村庄看看,刚才出门时你们也看到了,今天村庄里有活动的村民,是打探情报的最佳时机。 向云说道,顺便将一些副本得分猜测告知。 尽可能收集十安村的传说传闻,如果遇到纪念品店,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听他讲话,张明皓、袁经宝等人就坐在一边,斜视说话的向云,仿佛在看什么热闹。 宋嫣雨适时举手,我也出去看看,待在这里一头雾水,反而不爽。 张颂颂见此,犹豫了一下,拉住她小声道:那我也去可以吗? 可以啊。宋嫣雨想都没想答应了。 陆苏然正想开口,向云对他道:陆先生,还有丰先生,可以麻烦二位在院子这边检查吗? 明着说检查,实际是放心不下张明皓那些人,起到一个监视作用。 都这么说了,陆苏然也没反驳,点头答应。 就这样,李星鹤、向云、宋嫣雨、张颂颂去村庄,后面加入的费宇、马乐到农田,分工完毕,开始行动。 本来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奈何李星鹤一转眼就想到被遗忘在边角的天殊雪,招呼她加入。 天殊雪像个拨一拨动一动的机械玩偶,喊到她的名字,才慢吞吞走到前面,等待问话。 看她如此冷静,又想到昨天她猜出了比赛的内容,李星鹤脑子一转,靠到身边就问: 小雪,你知道为什么晚上有人死了吗? 本来只是一句无心之言,大家也没放在心上,谁知道下一秒,天殊雪却点了点头。 嗯。 那一刹那,所有准备出门的乘客,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向云能感觉到自己喉咙发紧,他问道: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睡在新娘睡的位置。天殊雪道。 她说着,单独走向刚刚死了人的房间,推开门,在沾染一大片血迹的床边蹲下。 和第一天晚上在自己房间掀开床单一样,提起红色被单,露出红漆木板。 抢了位置,新娘会生气。 那一刻,向云脑中有根弦绷断。 第63章 他大步冲到床前,一把扯开床上所有用品。 而在下面展露的,根本不是床板,而是一口落实在地面的红木棺材! 他们这几天睡的根本不是床!而是宽大的足以容纳两个人的棺材! 为了进一步验证天殊雪的话,向来谨慎的向云一个箭步抓住棺材板,一把推开。 在靠墙壁那侧,赫然出现一具头朝大院门口,身体蜷曲而躺的干尸! 或许因为是白天,干尸套着红衣,干瘪而无生气,没有复活迹象,只是样貌丑陋了点。 哐当。 向云合上盖子,身形的阴影笼罩在天殊雪身上,抬起左手捏住她的肩膀,语气压抑愠怒: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天殊雪被这股大力按着后退一步,仰起脑袋,一如既往的平淡而懵懂:因为你没有问。 话毕,她抓住向云手腕,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样很痛,向云。她道,放手。 第22章 第一站22 她明明知道大家睡的床不是床,而是躺着干尸的棺材,可没有任何表示,就这么看着三天四个人死去。 如果她早一点提醒,那现在会多几个人存活。 向云不是个感性的人,但他也不会看着本可以活的人去送死。 一想到天殊雪用平淡的语气叙述理由,他就无法理解。 冷静一点,老云。最后还是李星鹤按住他。 这么一来,还有一个疑点,有三个人确实睡在那些尸体的位置,可是那位大姐不是啊,她当时的位置在外侧。 听到他的分析,向云又一次看向天殊雪,而她的眼睛清澈透底,明晃晃写着我不知道四个大字。 先出去和大家说一声吧。向云妥协。 他快步离开房间,并不想和天殊雪多待。 房间床上有大片血迹,李星鹤见她一动不动,便喊道:小雪,我们出去吧。 天殊雪这才行动。 院里,得知床里藏着干尸,乘客们果然不安分起来。 宋嫣雨思索后道:那我们不要睡在它上面就好了,天气不算很冷,直接把床单被褥拿下来,打个地铺。 众人正准备行动,所有房间的门都被撞击关上,一个木牌钉在门口。 【客房正在清理】 清理?所以昨天的屋子才变得干干净净? 走吧,去村子看看,不要浪费时间。向云深吸一口气,你也和我们一起去。 他在对天殊雪说话。 这个少女没有拒绝,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身后,像个幽灵。 李星鹤倒是想和她聊天,但奈何位置太远,只能眼巴巴看着。 等到十字路口,费宇和马乐就去农田了,费宇性格比较内向,不过马乐挺开朗的,应该没问题。 村庄比较大,商量后,他们决定分开行动。 原本天殊雪要跟着向云和李星鹤,不过被宋嫣雨挡住。 男性一组,女性一组,这样刚好。她说道,就这么定了,有事用软件交流。 互相添加旅友之后,他们可以用手机聊天。 不光是单人聊天,还能建立群组,多人聊天。 众人分开,李星鹤和向云先行进入村庄。 村子里果然站满了村民,你来我往,热闹非凡。 见到外来的游客,他们没有搭话,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 老云。李星鹤走在后面,张头探脑,为什么我总感觉他们都在看我? 因为十安村集体村民对你的评价下降了。 李星鹤: 说是迟那是快,两颗小石子从天而降,恰好砸在他们头顶。 两人抬头,只见一个双眼漆黑的鬼小孩趴在泥土屋顶,笑嘻嘻望着两人。 见他们看来,又嗖的没了踪影。 哎呀,这孩子,怎么跑了一个年纪三十上下的男人走来,眼睛紧紧锁住二人,我家孩子就是这么聪明伶俐啊,你们是从外面来的游客吧?我是十安村村长的弟弟,你们跟着喊我大叔叔就行。刚才那孩子啊,是我的儿子,大堂弟。 大叔叔的手搭在二人手臂,一脸笑意。 两位游客才来这里不久,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吧?我这里正好有个问题需要人帮忙,我看这位游客对教育孩子方面颇有心得,不如 向云摆出微笑:当然。 为什么答应?因为大叔叔的手,绕过他们身体三四周,将他们整个身体缠住之后,才搭在手臂上,明晃晃的威胁。 见他们同意,大叔叔放心的收手,捂住脸蛋忧愁道:是这样的,我家除了大堂弟这孩子以外,还有两个孩子,大堂妹和二堂妹不知道两位游客有没有见过她们。 这两个孩子啊,平日顽劣不堪,一天到晚就知道乱跑,没有我们的大堂弟乖巧,还知道和游客互动。 李星鹤又往屋顶看了眼。 你确定那是互动,不是故意伤害吗? 大叔叔接着道:昨天也是,本来友谊赛应该让我家大堂弟参加,谁知道她们两个非要出赛,结果还输了哎呀,我当然没有怪各位的意思,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只是随口一说,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 第64章 他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最终定格在向云身上。 这位游客一看便聪明绝顶,是个好苗子,如果你在路上看到大堂妹和二堂妹,让她们快点回家,可不要在外面乱晃,万一被当成异教徒,那可就不好了啊 话是单单对着向云说的,因此李星鹤提出疑问,大叔叔并未理会。 后来,还是向云自己发问,才让他解释了一番。 大叔叔,请问异教徒是指? 异教徒啊,那当然是大叔叔收回过长的手臂,拖长声调,身为十安村村民,却不信奉十安仙翁的可恶人士了。如果各位游客发现这类人物,一定要及时上报给我们哦,会有奖励的。 说完,大叔叔晃悠着身体离开,不理会思索的向云和李星鹤。 异教徒。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在今天之前,李星鹤的app上,也曾出现过这个名词。 所有村民对他的评价下降,唯独异教徒没有。 这说不定是我们突破的关键。他说道。 向云目送离开的大叔叔,道:十安村的仙翁一听就不是好东西,信奉它的村民也自然有问题。这么看来,反而是异教徒,值得我们关注。 确实。李星鹤跟他走在村庄土路,突然转身,声音无限缩小,话又说回来,你觉得大堂妹和二堂妹是吗? 向云忽的停下。 这个问题我认为,比起问我,问天殊雪更为合适。 要知道,她可是近距离和大堂妹二堂妹接触过的人,本身更有一种他人无法模仿的奇怪气质。 与此同时,宋嫣雨三人还在村口转悠。 这儿的村民都在忙活自己的事,似乎并不在意几位游客,可仔细感知就会发现,村民们都在暗地里关注几人动向。 这里是鬼村,那这些村民也都是鬼咯? 想到这,宋嫣雨脸色不是很好。 可转过念头,哪里会有鬼在白天出现,这些村民还有影子,顶多是僵尸之类的东西。 既然有实体,那一切就好办多了。 她在前面打头阵,张颂颂和天殊雪并肩而立,颇为紧张的和她交流。 你好我叫张颂颂,你叫天殊雪是吗?我可以喊你小雪吗? 行走中的天殊雪嗯了句。 这个回答并不热情,但也确实鼓舞了不太会讲话的张颂颂,她松了口气,道:那你也喊我颂颂吧,大家都是这么喊的。 这本该是即为平常的一句话,谁知天殊雪毫无征兆停下,让小步往前的张颂颂差点没来得及刹车。 她忐忑不已:怎么了,小雪? 你要和我做朋友吗?天殊雪望着她问。 啊? 朋友是不会伤害朋友的,不管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朋友就是朋友,和家人一样,是不会变的。 天殊雪淡淡叙述。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是雪山顶端倾泻而下的天泉,冷冽却又不失灵气。 张颂颂听到后来,甚至入了迷。 她小心翼翼,还有点受宠若惊:啊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嗯,只有成为朋友,我才能喊你颂颂,你才能喊我雪雪,不然我不能喊你颂颂。 原来还有这样的要求啊。 张颂颂还没有和谁成为朋友过,不知道该怎么做个合格的朋友,不过天殊雪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做吧。 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认真。 如果你高兴和我做朋友的话张颂颂声音越来越小,心底的欢快也变得有点忐忑。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真的愿意和自己做朋友吗? 你们两个!恰好此时,雷厉风行走到远处的宋嫣雨赶回来,一脸难以置信,怎么说没人就没人?下次跟紧一点,不然出了事可怎么办? 天殊雪眨巴了一下眼睛没说话,倒是张颂颂,一张脸通红,相当不好意思。 不一会,一位穿着花布衣的中年妇女走来,她体型臃肿,衣服下好像塞了许多不可见人的东西。 几位女游客先等等!你们都是过来旅游的吧?那正好,现在有件事想拜托几位游客。大妈笑意盈盈,边说话边拦住几人去路。 宋嫣雨见她长相平常,不像是鬼,便随口说道:抱歉啊这位大妈,我们 几位女游客,你们不会拒绝的对吧?毕竟今天可是走近邻里活动啊。 大妈打断宋嫣雨的拒绝,她特意强调女游客的女这个字,双手搓动,直接搓掉一层皮,血肉模糊。 尽管如此,她还是没有停下,皮肤与皮肤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见她们不再说话,大妈不知从哪变出一个竹篮,强行塞到宋嫣雨的怀里,指向被迷雾笼罩的大山。 再过不久啊,一年一度的丰收季就要到了,在此之前还得做准备才行。我现在手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忙的不可开交,就麻烦各位游客,去给十安洞里的祭品们送些吃的吧。 第65章 她这么说完,远方山林惊起一片乌鸦,啊啊叫着飞离。 宋嫣雨手里的篮子沉重无比,盖在上头的布一提一提,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冒出来。 这绝对是个棘手活。 放心去吧,几位女游客。大妈催促,言语间充满威胁之意,等你们回来,我会给你们一个游客好评。 那么,就祝你们一路走好。 第23章 第一站23 满是藤蔓的原始丛林。 宋嫣雨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在大树间前进,表情厌恶。 她没有洁癖,可这地方实在是太恶心了,除了长得各有各丑的植物,地面还有许多五颜六色的黏液,怎么看都不像正常树林。 最致命的是,才走进森林十多分钟,她已经踩到了不下五次骸骨! 骨头被腐蚀的七七八八,但还能看出是大块骨头,就是不知道来源于什么动物。 那位大妈催促她们进入森林,完全不顾几人想法,径直吹来一阵妖风。 等宋嫣雨等人睁开双眼,就已身处古森边界。 大妈的声音近在咫尺,盘旋不去:几位女游客,等你们送完食物,迷雾自会为你们打开回去的大门。 树林阴森一片,大树茂密,根本照不到阳光。 这种深山老林,换成以前的宋嫣雨,根本不会看一眼,更别说来旅游。 她又看了看手里被花布遮住的竹篮,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打开。 忽然,身后传来惊呼,宋嫣雨回头,发现是张颂颂被绊倒在地,满脸吃痛。 颂颂!没事吧!宋嫣雨翻过盘根错节的树根,正想搀扶张颂颂,就见天殊雪微微曲膝,朝她伸出手。 别说张颂颂,宋嫣雨都有片刻愣怔。 谢谢谢。撘住天殊雪的手,张颂颂道谢。 不用谢,张颂颂。 这个全名把张颂颂说的一愣,她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和天殊雪的交友问答,还没有一个合格的答复。 可是,自己真的能和她成为朋友吗? 希望就在眼前,可张颂颂退缩了。 宋嫣雨赶过来查看,发现她脚踝红肿了一块,当即皱眉。 这样不行。她说道,不能再走了,颂颂,你需要休息。 我没事的嫣雨姐,就是碰了一下 要不这样吧,你和小雪待在这里,我把东西送走,去去就回。宋嫣雨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这话,她拎篮子就跑,完全不给张颂颂追上她的机会。 于是,原地就只剩下靠在大树的张颂颂,还有双手放在背包带子的天殊雪。 空气一时间凝固。 张颂颂本来就不是个擅长说话的人,和她一起的天殊雪,没事也不会随便开口讲话,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大写加粗版的零度空间。 冷,太冷了。 虽说天殊雪看起来不觉得尴尬,可张颂颂还是绞尽脑汁想和她搭上话。 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两颗小石子从天而降,精准无比砸中二人脑袋。 张颂颂吃痛的叫出声,天殊雪被砸的脑袋一低,但没有说话,只是用黑黢黢的眼睛凝望石头砸来的方向。 一个双目漆黑的鬼小孩趴在树上,咧着黑色的嘴看向二人。 如果李星鹤和向云在这里,他们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个鬼小孩,就是刚才砸他们的大堂弟本鬼! 简直神出鬼没到了一定境界! 嘻嘻。大堂弟的脑袋像木偶,四下乱晃,骨头咔咔作响,坏人!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他说着,又往地面扔石子,而目标就是张颂颂和天殊雪两人。 张颂颂因为脚踝扭伤,不能随意走动,被砸的抱住脑袋。 天殊雪侧头躲过攻击,仰起头目不转睛盯视大堂弟。 不可以这么做,这么做是不好的。她还出言提醒。 大堂弟扮了个鬼脸,又从身后掏出一大把石头,劈头盖脸扔下。 去死吧去死吧,嘻嘻嘻,谁让你要扶大堂妹和二堂妹!那两个赔钱货!赔钱货! 天殊雪原本躲得很自然,听到赔钱货几个字,愣是顿了顿,被一颗石头砸中额头,皮肤红了一块。 大堂妹和二堂妹,不是赔钱货。她没有管伤口,说道,游客不能伤害本土居民,本土居民也不能伤害游客。妈妈是这么说的。 话语让大堂弟噎住,他漆黑的眼睛燃烧火焰,恼羞成怒,又往下扔了好些石头:我没有伤害你们!我是在和你们玩!我和你们玩! 哎呀!张颂颂又被砸到,抱头的手瑟缩。 天殊雪低头,她鞋尖处对着一颗小石头。 于是,她当着大堂弟的面,捡起石子,用优美的抛物轨迹扔出。 石头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流线,咚一声砸在大堂弟额头正中,把他从十几米高处砸下,痛的满地打滚。 然而,黑影将他笼罩。 大堂弟一僵,畏畏缩缩凝过脑袋,看见近在咫尺的天殊雪。 她说道:这样好玩吗?大堂弟。 大堂弟哇的哭了出来。 第66章 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妈妈!不!我要告诉村长!我要让他把你们赶出去!你们都是坏游客! 我没有欺负你。在这种时候,天殊雪的逻辑总是异常清晰,我也在和你玩,大堂弟。现在我们扯平了。 大堂弟说不出话了,黑色泪水从他眼里漱漱流下,他一边说着你给我等着,一边捂着脑袋跑走,消失在密林中。 张颂颂看的目瞪口呆。 还、还可以这样吗! 好厉害! 此时,天殊雪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完成了从人到神的蜕变。 但这还不算结束,赶跑大堂弟后,天殊雪又在附近乱逛,不知道在寻找什么。 张颂颂忍着疼追了几米,最后还是败在伤痛上,靠着大 树喘气。 而同时,她也失去了天殊雪的行走痕迹。 迷雾缭绕森林,乌鸦啼鸣阵阵,四周的空气阴冷无比,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手臂缠绕肢体,让她不得动弹。 太安静了。 安静到张颂颂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 有人吗?她试着喊了一句,可回答她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有人吗? 有人 有 张颂颂缩起脖子,有点想哭。 就在此时,雾气中出现一个明显的脚步,她抖了个机灵起身。 人影越发清晰,等她突破大雾的限制,出现在张颂颂面前,张颂颂也安心的垮下肩,瘫倒在地面。 是天殊雪回来了。 见到倒在地上的张颂颂,她眨眨眼,似乎不是很理解。 在她手中,俨然抱着两个小小的纸人,她们衣着破烂,沾满泥土,而天殊雪毫不顾忌的捧在怀里,视若珍宝。 张颂颂脸蛋麻了,她颤颤巍巍伸出手道:那个小雪,这是 这是大堂妹和二堂妹。天殊雪说道,大堂弟要欺负她们,我把她们找回来了。 她怀里的纸人五官呆滞,本应该无比吓人,可听她这么一解释,张颂颂竟觉得有点可怜。 那叫大堂弟的小鬼,一看就是个养坏了的熊孩子。 张颂颂拍拍胸脯,没事,你回来就好。 天殊雪看着她。 场面没有持续多久,迷雾的另一面突然出现了激烈的跑步呼吸声。 张颂颂定睛一看,发现有三个人前前后后冲出大雾,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深呼吸。 是宋嫣雨,还有向云和李星鹤? 怎么三个人凑一块了? 看到边上站着天殊雪,李星鹤先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嗨!小雪!真巧! 宋嫣雨抹了把汗,见两人平安无事,终于放下最后一口气。 看他们三个如此紧张,张颂颂小心道: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宋嫣雨擦擦脸,木着表情道:那恐怕就说来话长了。 时间要回到她刚刚离开的时候。 宋嫣雨突然跑开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手里的篮子很危险。 就在三人走了一段路后,她非常恐惧的发现,那篮子贴在她手上甩不开了。 更加可怕的是,众人身后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跟着。 直觉告诉宋嫣雨,这些都和她手里的篮子有关。 为了不让其他人受累,她决定一个人单独行动,看看能不能引出跟踪她们的鬼东西。 害怕是一码事,活下去又是一码事。 在离开天殊雪等人后,宋嫣雨迷了路。 这片森林大的要命,而且树木都长得大差不差,根本不知道大妈说的十安洞在哪里。 最要命的是,宋嫣雨身后的那股气息越来越明显了。 她试着给自己壮胆,比如讲一些冷的不能再冷的笑话,但是并没有多大用处。 树丛发出沙沙声,灰色的影子一个接着一个冒出。 宋嫣雨努力克服,往回一看,却看到数只长相奇怪的老鼠扑来! 啊!听到这里,张颂颂忍不住低叫。 宋嫣雨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说道: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在呢?最后肯定逃出去了。 她往下讲。 那些老鼠长得奇形怪状,有些长了两个脑袋,有些背上遍布爪子,还有些整个脑袋上都是红色的小眼睛,样子异常恶心。 畸形鼠认准宋嫣雨,追着她跑,一直到她不小心摔倒,碰到地面焦黑的骸骨,才发现一直黏在手上的篮子脱离,被甩到一边。 而那些老鼠,也奔着篮子去了。 遮盖篮子的花布掀开,露出装在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团团还在蠕动的内脏! 老鼠们撕咬着内脏,你争我抢,甚至还有些吃不到肉的,开始攻击同伴! 宋嫣雨再往周边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山洞!以及山洞口被烧的七零八落的人骨头! 恰好这时,向云和李星鹤从洞里出来,动静惊扰到了大快朵颐的畸形老鼠。 被视作眼中钉,三个人一路逃跑,总算在靠近张颂颂等人时,把老鼠甩掉。 总的来说还算幸运。李星鹤总结。 第67章 宋嫣雨看向他们,你们不是去村子另一边了?怎么也在树林? 两人面面相觑。 李星鹤开口:我们来找等等!这不就是!大堂妹!二堂妹! 他像看到什么珍稀物种,一个健步冲到天殊雪面前,视线黏在她手上不肯动了,活脱脱像个狗皮膏药。 天殊雪想了想,开口道:嗯,这是大堂妹和二堂妹。 太好了!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就知道我们可以找到!李星鹤握拳。 见宋嫣雨和张颂颂一脸懵逼,向云解释:我们接到任务,要将大堂妹和二堂妹带回村子。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巧了。宋嫣雨点头。 不光如此,我们还发现了一些其他线索。向云拿出手机,宋小姐,还有张小姐和天小姐,你们可以打开手机看一看,在我的旅途里面,选择十安村,会有惊喜。 这是他和星鹤离开村子之后,捣鼓手机捣鼓出来的。 村民对游客的评价上升下降,app会通过我的消息提醒,可是 他们找到线索,却不会提醒。 向云的手机,我的旅途中的景点十安村,点进去后,出现了一个小图标:【10%】。 而在这下面,更是多出了一个词条。 【十安仙翁:十安村村民信奉的神仙。关键词十安仙翁法力无边,佑我子孙千秋万代,是非常厉害的一位仙人。】 向云猜测,这个词条应该是自己获得【十安村特制魌头】的时候,就已经解锁的。 而在这之下,还有好几行无法点开的小字。 【解锁更多线索词条,获取完整传说真相。】 【游客可以共享线索,但注意,一条线索被分享的次数越是多,离开景点时结算的游客信用分就越少。】 【例:假设游客获取词条[十安仙翁],所得到的游客信用分为100,那分享给一人后,两人均获得50,分享给两人后,游客本人获得50,其余两人获得25,以此类推。】 【分享需在本界面执行,将词条导入到景点界面才算成功,离开景点时结算也以本界面为主。】 【同一词条有多种不同的获取方式,获得途径并不唯一,请各位游客努力参观景点,解锁更多景点传说,得到居民喜爱。】 和先前猜测相同,想要获得游客信用分,就必须在景点寻宝,搜寻神话传说。 得知这一点,向云和李星鹤可以说高兴,也可以说不高兴。 因为难度确实很大。 几位也看到了,我们能够从这地方出去的关键,就是搜集线索词条,拼凑出景点真相,为此我们必须要到处奔走,多接取任务,和这里的村民交流。向云解释。 宋嫣雨扬扬手机,道:我这里的确有新词条,虽说分享会减少游客信用分,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一点点的损失,我们不如互相分享一下,探讨真相。 向云同意:合作愉快。 两人互相交换词条,宋嫣雨的【十安洞】也出现在向云手机,两人的进度不约而同变成【20%】。 【十安洞:十安村用来摆放历任祭品的洞穴,里面有多少祭品,就代表仪式进行了多少年,十安仙翁的法力有多么高强。】 对了,我刚刚看你们从洞里跑出来,里面都有些什么?宋嫣雨问。 不问还好,一问,让向云和李星鹤的表情都变得有点微妙。 该怎么说呢向云微微舒气。 我们进去之后发现,那个洞被烧毁了。 第24章 第一站24 被烧毁了?宋嫣雨懵住。 是啊,里面应该有很多人类尸体的,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候,全都被烧成了焦炭。边上的李星鹤凑上来,一脸感叹。 难道说,是十安村的村民特意烧的?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 向云:我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大。对了,张小姐,你那边的情况呢? 被忽然点到名的张颂颂一惊,然后赶忙把手机递过去道:我的手机在这里!也只有一个线索词条! 向云接过一看,和宋嫣雨的一样,是【十安洞】。 于是,他把手机还回去,面对天殊雪,天小姐,麻烦你看一看自己的软件,和我们交互一下。 哪知道她直接摇头,拒绝道:不能给你们看,那是隐私。 向云: 道理是有这个道理,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在意这点隐私? 真搞不懂她。 那要怎么样,你才肯给我们看?李星鹤好奇了。 只有家人和朋友才能看,其他人不行。 不料李星鹤指着自己反问:难道我们还不算是朋友吗? 天殊雪看着他,然后很认真的摇头。 李星鹤: 停停停!不是就不是!那现在开始做朋友不就好了! 天殊雪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人缠着,她窥见对方灿若晨星的眼眸,开口说道:做朋友,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都不能背叛对方,要互帮互助,互相扶持,这才是朋友。你要和我做朋友吗? 第68章 没想到这么正式。 李星鹤思考都没思考,直接答应:那当然,朋友不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嗯,那现在你可以喊我雪雪了。天殊雪道。 她背过身,从小背包取出平板,在上面一顿操作,结束之后拿给李星鹤。 紧接着,小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气震惊声。 这么多?! 所有人都看过来。 李星鹤数了数上面的线索,又想到天殊雪不给其他人看平板,便道:这些线索能分享给我吗? 末了,他就看到她点头同意。 别看天殊雪表面呆呆傻傻,实际上说什么都懂,平板操控的也很溜,一下就把线索共享给李星鹤。 李星鹤本身并没有任何线索,唯一的【十安仙翁】,还是向云共享给他的。 现在分享了天殊雪的后,线索词条一下就丰富起来。 【祭品:即新娘。秋收仪式上献给十安仙翁的女子,必须是未经人事之少女。】 【降神仪式:献十三女,为至高礼数,迎十安仙翁下凡,生死人,肉白骨。】 【神物:缄默线、子孙钉、捆心绳。用于祭品之身,保其永不背叛。】 【梳洗室:给祭品做准备的地方,位于十安林内。】 加上原本的【十安仙翁】,就有五个了。 不对,问题应该是,小雪怎么会有这么多线索词条? 李星鹤再次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她似乎对这一无所知。 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雪雪,这些词条都是从哪里得来的? 大堂妹二堂妹告诉我的。 大堂妹、二堂妹? 那不就是被她抱在手里的小纸人吗? 感情这两个真的是异教徒?! 向云轻咳一声,打断李星鹤游走的思绪,他随即拿着自己的手机分享。 和预料的一样,天殊雪没有阻止。她只是不让其他人看自己的平板,但并不阻止李星鹤把分享出去的情报二次分享。 互相沟通完情报之后,向云又一次对这个女孩改观。 虽然不知道她用什么办法找到线索,但能为破局提供一大助力,就是好事。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快点回去!顺便把大堂妹二堂妹带回去!李星鹤拍手,大家也不想待在这破森林吧? 就这一会功夫,四周雾气又浓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宋嫣雨完成了送食物任务,又或者是向李二人找到了大堂妹和二堂妹,在一片雾气中,唯独一条道路清晰可见,曲曲折折通向未知。 好在未知的前方是一片光亮,大家才敢放心前行。 张颂颂的脚不方便行走,宋嫣雨就扶着她,后来干脆把她背到身后走动,把她吓得不清。 别担心,我可是练过的,绝对不会把你摔了!宋嫣雨信誓旦旦的保证。 张颂颂苦笑。她并不是这个意思。 又走了一会,队伍气氛静谧,李星鹤觉得没什么意思,转着眼珠想起队伍末尾的天殊雪,一溜烟上去搭话了。 雪雪啊。他牢牢记住天殊雪的昵称,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什么问题? 见她回答,李星鹤笑意放大,绕着手指道:你还记得第一天吗? 他特意看了眼向云,就看到这个性格别扭的大学生脚步一顿。 你进村长大院的时候,是不是撞了一下老云,还没有道歉? 是向云要道歉。天殊雪忽的纠正,她很执着,进入房屋要排队,妈妈是这么说的。我离门最近,应该我先进去。 向云差点没被脚下的小石子绊倒! 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时天殊雪一直盯着他不说话,是觉得他插队还撞了人,要道歉吗! 不知不觉中,就连向云都开始习惯她的思维,仅仅用几秒钟的时间,便解读出她话语的内在含义。 只是这怎么说都有点扯了吧? 发现自己在天殊雪眼中反是个恶人,这个认知让向云很不好过。 他正欲说话,就听到女孩这么说:不过没关系,做人要大度,妈妈是这么说的,所以我已经原谅你了,向云。 向云: 觉得很庆幸,但心情又有点复杂。 就这样,一行四个人沿着小路回到村庄,迎面便遇到扛着锄头的大叔叔。 他充满热情的迎上前来,细长眼睛里的眼珠一刻不眨的望向大堂妹和二堂妹。 没错!你们把她们找回来了!快点把她们交给我! 大叔叔说完,天殊雪手里的两个小纸人腾空而起,不受控制飞往他的身边。 捉住两个小纸人,大叔叔满意极了,他边说话边转身离开,满嘴抱怨。 你看你们两个,一点都不听话,非要跑出去玩,还搞得这么脏,根本没有大堂弟乖,身为女孩子,怎么能这样呢?回去要大婶婶好好说说 大叔叔对两个小纸人十分不满,然而在他埋怨的差不多时,天殊雪却从人群里出来,声音清澈:大堂妹和二堂妹没有贪玩,身上有脏东西,是因为被大堂弟欺负了。 第69章 有些话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大叔叔整个人扭曲成麻花,脑袋和气球一样来回鼓胀,嗖嗖弹回众人面前,眼球乱跑。 你、说、什、么?他几乎可以说得上咬牙切齿,我们家大堂弟那么乖,怎么可能欺负自己的妹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不是在说谎!游客怎么能说谎! 我没有说谎 天殊雪还没说完,就被眼疾手快的李星鹤捂住嘴巴,他尬笑道:开玩笑的大叔叔,大堂弟绝对是我见过最乖的小孩,没有之一! 这一番安慰的话甚得大叔叔的心,他脑袋缩回原位,安心离开。 众人也同时松了口气。 天殊雪挣扎着脱离李星鹤的手臂,不解的看他。 我没有说谎。她强调,说谎不是好孩子,妈妈是这么说的。 李星鹤叹气,拍拍她的头道: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没说谎。 虽然颇为敷衍,但效果显著,天殊雪不再说话。 送走大叔叔后,几人又迎来了给篮子的大妈。 那个大妈原本脸上挂着笑容,可一看到宋嫣雨等人平安无事归来,表情瞬间变得难看。 好在身为一名合格的本土居民,表情管理要到位,她马上便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迎接任务归来的游客。 几位女游客完成任务的速度真快呢,我一定会给你们好评的,呵呵她捂脸光速退开,怕是藏不住眼里的杀意了。 大妈一走,周围喧嚣的风都停了下来。 向云回头道:看来今天的任务完成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把线索整理一下,争取早日拼凑完成传说真相。 其余人同意。 走了没一会,他们便看到远处出现一座突兀的建筑十安村纪念品小店。 很好,又是这个老六。 向云和李星鹤不会忘记,前两天就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方,才让白天加速变成黑夜。 宋嫣雨和张颂颂不太清楚内情,听两人解释才知道内里的门路。 然而此刻,李星鹤冷不丁道:那位陆大哥不是获得了购买纪念品的资格?要不要让他去看看? 向云意外的赞同。可以让他过来。星鹤,你用软件的旅友联系功能喊一下他,我们也去小店。今天任务已经完成,逛了这么久都没有触发新任务,不如早点到晚上,省的夜长梦多。 那倒是。 李星鹤拿出手机。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还要主动启动这个天黑功能。 不过一会,陆苏然发来消息,表示自己已经离开村长大院,在往村庄这边走了。 两拨人在路口汇合,却发现陆苏然还带了丰大潘一起。 向云看向李星鹤,李星鹤理直气壮:万一去纪念品店遇到什么问题,这位大哥的能力可以帮助我们脱离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丰大潘的能力,怎么看都挺伤他自尊的吧? 向云带这些歉意:抱歉,丰先生。 啊?呃,没事的没事的!丰大潘先是一愣,随即赶紧摇手,要是我能帮上忙,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我就怕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向云眼底难得有丝舒意,他说道:那就先麻烦陆先生和我去一趟纪念品小店,其他人待在这里稍作等待。 这句话打散李星鹤一起前往的念想,他耸耸肩,只好表示自己无所谓。 去纪念品店的路上,向云和陆苏然并肩而行,随便聊了些家常。 向云这个人很会聊天,和他交谈基本不会觉得无聊,只要愿意聊下去,他可以提供无限话题。 只是,也仅限于此。 短暂的交谈让陆苏然有一种感觉,向云是个外表温和内里冷淡的人,想要真正和他交心,那怕是件非常困难的事。 我们到了,陆先生。向云说道。 十安村纪念品小店还是和前几天一样,安安静静坐落在村庄边缘,穿着朴素衣物的店员脸带笑容,用高昂亢奋的声音欢迎: 欢迎光~临十安村纪念品小店!请问需要购买什么吗? 他这句话是单独对着陆苏然说的,向云可没有忘记,自从上次丰大潘出现在小店之后,他和李星鹤就被店员拉到了黑名单里。 不知道丰大潘的能力是什么,居然有这种威力。 好奇是一码事,不过向云并没有去探究。能力这种东西,等时机成熟,大家自然会公开交流,没必要为了一时快意毁掉交情。 被问到话的陆苏然看了眼向云,在得到他的首肯后,对店员说道:可以给我看一看【村民小黄的红头花】吗? 只听嘶啦一下,店员的嘴角扯到耳朵根,它的面皮再次剥落,一块一块掉在地面,变成一具漆黑的干尸。 当然没问题,这位游客。他说道。 啪、啪、啪。 店员身后的货架抖动,遮盖纪念品的黑雾散开,价格标牌也翻了开来。 这就是【村民小黄的红头花】哦。他把一朵鲜艳的头花放在柜台,不停搓手,一共是100游客信用分呢。 第70章 好便宜。 向云用余光扫过陆苏然的手机,就看到他的软件已经弹出支付选项。 这次似乎没有坑人。 是因为【村民小黄的红头花】,是村民小黄允许购买的? 陆苏然没有犹豫,立刻支付信用分购买。 收到钱,店员笑的花枝乱颤,当即把红头花递给他。 接触头花的同时,陆苏然不小心碰到了店员焦黑的手,指尖如遭雷劈的反弹回来,冒出一丝黑烟。 向云蹙眉,怎么了? 他的手手指还在传出刺痛,陆苏然捧着红头花喃喃。 小青的手怎么了?!店员声音高昂。 两人同时看去,店员表情相当可怕。 陆苏然赶紧摇头,没什么,您的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手。 这下店员满意了,干尸般的身体扭来扭去,嘴里还在说些讨厌之类的话,两人趁机离开此处。 见两人平安归来,其他人也是松了口气,一堆人挤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讨论【村民小黄的红头花】用处,天又一次黑了。 果然! 就知道去纪念品店没好事! 看来天黑就是和这家店有关系!还等什么,跑啊! 每次出来都累死累活,这地方干脆不要叫十安村了,叫天黑请逃跑马拉松比赛吧。 跑回来的一堆人中,只有李星鹤、宋嫣雨、天殊雪还看得过去,其他几个人都要喘不喘,半死不活。 而没什么事的三个人里,竟然是天殊雪最安稳,跑了这么长的路,面色依然白皙,没有一点喘气的痕迹,平稳到让人怀疑她是瞬移回来的。 见此,李星鹤都不免感慨一句:不愧是雪雪! 天殊雪疑惑的歪歪头。 另一边的向云就凄惨多了,他本来就不是运动派,每天来这么一出剧烈运动,他不倒霉谁倒霉?回到大院后就坐在椅子上休息,扶着额头吁气。 没一会,天彻底黑了,桌子上出现各种菜色,院里乘客顾不上其他,大快朵颐。 又一天平安无事度过,加上今天就是四天了,细细想来,只要再坚持三天,他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更值得令人庆祝! 乘客们表情愉悦。 外面一桌,宋嫣雨搀扶张颂颂坐下,张颂颂的脚踝已经肿成了猪头。 最可怕的是,伤口似乎擦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泛出不正常的青紫色,甚至隐隐有往外扩散的趋势。 张颂颂急得要哭了。 脚,是真的非常疼。 她本来就不是个坚强的人,能忍到现在,全靠着本能她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 可是现在看到中毒的脚伤,张颂颂头晕目眩,当时就有一种自己要死了的感觉。 糟了。看到情况的宋嫣雨低低道,她抬头高喊,你们谁带消毒的药品了? 同一桌的人纷纷摇头,另一桌的人你看我看,谁也没说话。 也是,谁出门会带那种东西啊? 向云却想到天殊雪,这女孩根本不听人话,行事说话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 在面对自己的质疑时,她也仅仅用一句你没有问回答,可见其我行我素。 可是呢,你又不能说她不好。 因为按照标准来讲,她的的确确是一个好孩子,有问必答,相当诚实,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别人当然,前提是你要问她。 于是,出于今早事件的考虑,向云问道:天殊雪,你有消毒的药物吗? 谁都没觉得她有。 可就因为大家都不抱希望,在看到她把背包放在膝盖,拉开拉链的那刻,才会觉得惊喜万分。 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天殊雪递给宋嫣雨。 【便携式防毒喷雾安心社区医院出品】 盒子上这么写着。 真是奇怪的药品,药店里真的会卖这种药吗?怎么看起来像三无产品。 宋嫣雨打开盒子,摇了摇喷雾,二话不说往张颂颂脚腕喷去。 意外的是,喷雾药效很快,喷上去没过几秒,黑紫色的毒就被抑制住,快速消失。 张颂颂活动了一下脚踝,惊讶的发现不痛了。 谢谢。宋嫣雨把喷雾还给天殊雪,没想到你还买了喷雾携带,早知道我该买一个备着。 这不是我买的。天殊雪拿回喷雾,一句话吸引众人注意。 她捧着装有喷雾的小盒子,嘴角弯起浅笑。 这是护士小姐送给我的礼物。 第25章 第一站25 天殊雪总是会说一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大家都习惯了。 是以,这次的护士小姐,也就当成是她的一个什么朋友,聊着聊着把她揭过。 吃完饭各自回房后,向云收到陆苏然发来的消息,是关于纪念品的。 【纪念品:村民小黄的红头花】 【介绍:十安村村民小黄贴身携带的红色头花,非常艳丽,宛若心脏。】 【作用:她将这朵头花交给你,就相当于交给了你自己的生命。如果遇到索取你生命的危险,不要犹豫,出卖她,将她的心脏交出去,你会迎来和平。】 第71章 看到陆苏然发来的介绍,李星鹤挑眉道:好家伙,这就相当于是保命符啊。 又过几秒,陆苏然发来第二条消息。 [陆苏然]:纪念品似乎不能在本景点使用。我看了看,必须要离开这个景点才能操作。 这个要求向云早就知道,他的纪念品【十安村特制魌头】也是,在最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无法在十安村景点使用。 重新来整理一下当前信息吧。向云打开我的旅途,下面四条是从天殊雪那里得到的,星鹤,你看这一条。 他指着【降神仪式】。 那上面写着献十三女,为至高礼数。 所以老云,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李星鹤咽了下口水,我们每个房间的床里都有一具尸体,加起来一共十二间,而在算上祠堂里那一个 正好是十三个。 你说的没错。向云冷静,我也发现了。村长的大院,很有可能是举行降神仪式的地方。你还记得景点行程安排表吗?上面第七天有婚宴,那恐怕就是要举行仪式。而仪式的地点 李星鹤接过话茬:就在这里。 除去向云获得纪念品得到的词条【十安仙翁】,和宋嫣雨交换的词条【十安洞】,以及从天殊雪那里得到的四个词条【祭品】、【降神仪式】、【神物】、【梳洗室】外,两人还得到了另外一个线索。 线索提供者是费宇和马乐,他俩今天去农田那里,帮助村民收割麦穗,因此了解到了关于祭坛的消息。 【秋收祭坛:举行秋收仪式的地方,也是加持神物法力的地方。】 那来推导一下吧。向云深呼吸,祭品应该用于秋收仪式上的,秋收仪式在秋收祭坛举行。同样的,三样神物:缄默线、子孙钉、捆心绳,也要在祭坛加持。 李星鹤:可这说不通啊,降神仪式和秋收仪式不是同一个吧? 向:降神仪式要献十三女,也就是十三个女子。如果两者相等,它没必要在词条写降神仪式,直接写秋收仪式就好了。 李:所以,我们现在主要参与的,应该是降神仪式?结合村长大院的奇怪构造,这里就按指着十三个干尸女性?那村长之子的婚宴等等! 他反应过来:至高礼数生死人,肉白骨!降神仪式降下十安仙翁!会不会村长要复活他的儿子! 毕竟婚礼都是死人啊! 推导到此处,两人的手机皆发出嗡嗡声。 他们打开一看,发现十安村线索【70%】下面,又出现一行新的小字 真相【70%】。 他们猜对了! 可是,推论也由此陷入僵局。 线索不足,无法再推测出其他。 先休息吧。向云立即道。 床里有干尸,不能睡里面,石头剪刀布,谁赢谁睡床。 李星鹤甩甩手,好啊,我肯定不会输。 石头剪刀 大院的红灯笼被风吹的乱撞。 天殊雪坐在床前,再次拿起大堂妹二堂妹给的《十安村降神录》。 不一会,屋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两个灰头土脸的小纸人溜了进来。 你们来了,大堂妹,二堂妹。天殊雪坐姿如松,我知道你们没有乱跑,是大堂弟欺负你们,欺负小朋友的小朋友不是好孩子,妈妈是这么说的。 两个小纸人连连摆手,不是很在乎,她们依偎在天殊雪身边,又要听她讲故事。 天殊雪也不在意她们身体的肮脏,立起书本朗读。 如无意外,每任祭司由十安村村长担任。今第一百八十二代村长独有一子,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不起,多行祭祀而无用,故施展古法,降神于世,望窥得一线生机。 降神仪式有别于秋收仪式,秋收仪式为传统,一年一次,不可破坏。降神仪式乃特别仪式,非必要不举行。如举行,需将一切物品准备妥当,方行祭祀大礼。 降神仪式需献十三女,其中,第十三女尤为重要,需献世间貌美女子,以迎接十安仙翁降临 读到此处,天殊雪手指轻敲纸张,咕哝了一句:新娘姐姐是第十三女? 两个小纸人跳的激烈。 嗯,我知道了,该睡觉了。天殊雪把书本放回背包,和离开房间的大堂妹二堂妹道别,晚安,大堂妹。晚安,二堂妹。 室内陷入黑暗。 应该是过了不久,房门外站着一个人影,笃笃敲了两下门,把天殊雪吵醒。 那人影不算很高,被风吹的脑袋一折一折,看样子是个纸做的人。 纸人先生,你又来了。天殊雪起身,头发有些凌乱。 她这话一出,屋外的敲门声便戛然而止。 好吧。 天殊雪打开屋门,从纸人身边穿过,兀自走向角落。 通过余光可以看到,那个惨白的纸人一直跟在她身后。 第72章 司机先生的身体快要做好了。那好吧,我先陪你玩一会,所以你不能生气,纸人先生。天殊雪说着,突然转身,撞在纸人薄薄的胸膛。 纸人摇摇欲坠,白色的脸像泼翻了墨水,变得鲜红。 它颤颤巍巍的递出小纸人。 那是昨天晚上天殊雪送给它的。 好吧,那我们来玩过家家。天殊雪说道,我是来十安村旅游的游客,我想买纪念品带回去,送给爸爸妈妈。 纸人颤抖着手,它手里的小纸人也跟着抖动。只见小纸人举起两只纸手,放在面前摇了摇。 不行。天殊雪摇头,不可以免费,纪念品是要出钱买的。 纸人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用墨水画出的嘴巴歪七扭八,和毛毛虫似的扭动。 即便如此,它还是乖乖的操控手中小纸人,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块钱。好的,那就一块钱。天殊雪说着,从身后的纸堆拿出一张小圆片纸,涂涂画画后放到纸人手中,这是一块钱,请收好,我要把纪念品带走了,谢谢你,店员先生。 她完全沉浸在过家家中。 纸人没有阻止她,看着她将自己手里的小纸人拿走,随即又变出另外一个一模一样的。 这么有来有去的玩了一会,天殊雪准备离开。 快十二点了,我要休息了。嗯,先要把买到的纪念品放回去。她手握小纸人,走过纸人身旁还不忘催促它,纸人先生也快点回去吧,晚安。 她一步一步返回房间,将小小纸人放到背包,摆放在桌面的平板没来由亮起。 [欢乐旅途]:你有一条新的支付消息。 天殊雪垂眸,用指纹解锁。 【你正在使用1村冥币购买纪念品[村民小生的缩小纸人],是否支付?】 【你已支付该订单,无需重复支付。】 【纪念品:村民小生的缩小纸人】 【介绍:这是村民小生的半身,是他的身外化身,愿意将这个缩小纸人给你,就代表着小生对你的沉重爱意,来吧,拥抱他!】 【作用:当你被强迫做一件事,但又不愿意时,出动小纸人吧,他会漂亮的完成一切要求,当然,仅限于唯一一次。】 天殊雪似乎看到了这段话,又似乎没看到,就这么将平板熄灭,走出房间,前往祠堂的红棺材。 尸新娘还是紧闭双眼,双手放于胸前,好似从来没有醒过一般。 晚安,新娘姐姐。 一夜又过去了。 第五天早晨,敲锣打鼓之声连绵不绝,把睡眼惺忪的乘客们喊醒。 非常幸运,这天晚上无人身亡。 所有人都按照棺材床的要求,没有睡靠里的一侧,挤在外侧入睡。 等听到吵闹声,揉着惺忪的睡眼出来,李星鹤又看到站在祠堂的天殊雪。 雪雪,你起的好早啊。他顺势就打了招呼。 天殊雪回他:早上好,星星。 星星? 不是李星鹤了? 对啊!昨天他们成为朋友了!所以才用小名称呼! 李星鹤还是第一次被外婆以外的人喊星星,他笑得灿烂。 早上好早上好! 向云习惯了两人互动,朝四周出来的宋嫣雨等人打过招呼,然后一起前往大院外。 门外,老熟人小翠身姿婀娜,用衣袖挡住的脸蛋恢复如初,没有第三天时的皲裂痕迹。 各位游客,时隔多日,小翠又来给各位做引导了呢。她语气纤柔,今日与明日两日,是入乡随俗,婚宴筹备活动,各位游客准备好了吗? 向云走到人群最前面,活动具体需要做什么? 小翠抛了个媚眼,说道:这位游客稍安勿躁,小翠会一一说明。婚宴需要准备三样东西呢,分别是缄默线、子孙钉、捆心绳。各位游客需要分成三组,分别去三个地方完成任务,获得这些物品。 要注意哦,本次活动是必须参加的,游客来旅游不就是为了体验活动吗?尤其是前几天都没有出门的游客,要注意了哦。如果这次再不行动,可是会被旅游部打成消极游客,被送到游客医务中心改造的呢。 小翠的视线故意在后面某些乘客身上转悠,把他们看的目光闪躲,这才心满意足的咂咂嘴。 那么,我宣布!入乡随俗,婚宴筹备活动!现在开始!想收集缄默线的游客请去农田~这个等级简单。收集子孙钉的去前往阳安县的路~这个难度一般。收集捆心绳的去十安村村庄,当当当,这个是最难的,所以要注意了呢。 全部收集好后,就到秋收祭坛,把神物交给大祭司吧。 要注意哦,每位游客只能收集一种,并且所有人都要参与呢。要是明天结束还没有收集完成,那不好意思,没有完成的游客会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嘻嘻,是什么惩罚小翠就不说了呢,保留一点神秘感也是很重要的。 小翠的仪态那叫一个弱柳扶风,可现在没人去关注她的状态,都被强制参加的活动搞到头疼。 而小翠似乎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画面,又笑了几声后,化作烟雾消失。 第73章 草。于峰骂人,将才点燃没多久的烟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搞什么强制活动 他侧脸,瞥见自己紧张的妻子,哑然不语,将她揽入怀中。 张明皓扯扯领带,一脸文雅道:既然没办法躲过,那就硬上吧,各位来分配一下人手,争取第一天就将任务完成,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待在院子里了。 那我去农田!袁经宝转着眼珠道。 混混蓝毛紧随其后举手,我也去! 按照小翠说的顺序,再加上她的提醒,农田是最简单的,选择它也是理所当然。 张明皓一一听取,随后道:我、袁先生、吴先生去去农田,还有谁? 一句话,就把自己也算在其中。 向云主动站出来道:我和星鹤去村庄。 说罢,他看到没什么表情的天殊雪,又补充道:她也去。 天殊雪果然看了过来,但她并没有拒绝。 此时,于峰拉着于秀,对张明皓道:农田,我和我老婆也去,算上我们。 王好紧跟其后,我也去! 张明皓欣然答应。 蓦地,他转头,对懒洋洋举手的李星鹤道:李同学,你不是已经去村庄了吗?怎么还想着来农田? 我当然不是给我自己举的。李星鹤放下手,指指刘招娣和可可,让刘奶奶和可可也去农田,没问题吧? 比起另外两个地方,农田听起来就是没什么危险,更何况还有小翠亲自认证的简单,去那里收集缄默线,相当于有个安全保证。 刘招娣和可可,一个是老人,一个是小孩,李星鹤当然想让他们安稳离开此处,自然会给他们谋划一些福利。 张明皓有些为难,但还是答应了。他们本来就有六个人,多两个累赘没有问题。 那就这么定好。剩下的各位就自动成为一组,去那条小路收集吧,村庄交给我们就好。向云对其他人道。 剩下的人,分别是:宋嫣雨、张颂颂、费宇、马乐、陆苏然、丰大潘、井讷、孙丽娟。 一共八个人。 前面两个地点都是八人,只有最难的是三个人,怎么看都分配不均匀。 张明皓故作担忧,向同学,要不从第二组里匀几个人出来?三个人去收集村庄的物品,哪怕是有点困难的。 没错。宋嫣雨说道。 倒不是她想同意张明皓的话,只是单纯觉得三个人参加村庄活动危险罢了。好歹是一起共患难过的队友,怎么说也要劝一劝。 不如让我也加入吧,正好我能力差不多能用了。 向云摇头。 不用,谢谢宋小姐,我们会想办法找到的。更何况那位小翠也说了,每个人只能获取一个。那也就是说,在还没有获取物品的时候,我们可以自由更换队伍。如果我们三个实在完不成任务,大不了再从你们的队伍喊帮手。 更何况,人数太多不利于行动,村庄路段拥挤,人少一点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宋嫣雨也没去劝了。 向云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吧,他看起来像是有计谋的人。 队伍安排好后,三拨人各自前往各自的场地,开始为期两天的任务。 这一边,李星鹤还在纳闷呢,为什么向云非要三个人执行任务,那不是纯纯增加难度? 老云,难道你看透了任务的本质?知道了什么真相?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干? 我就是想试探一下。 试探一下,天殊雪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虽然从第一天开始,向云就注意到了她,可真正让他正视这个女孩的契机,还是第三天的比赛。 她竟然能让大堂妹和二堂妹反水。 不可否认,向云对天殊雪排斥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去关注她,因为她和其他人有着完全不同的行为模式。 她像是黑黢黢深不见底的黑洞,越是探究,就摸不到底。 想到这,向云骤然一停,身后撞到一个软软的物体。 他侧身,发现是天殊雪。 撞到自己的背部,天殊雪鼻子微红,但还是没什么表情,抬头严肃道:不要突然停下来,向云。走路不可以突然停下,妈妈是这么说的。 抱歉。向云头一回对她服软。 李星鹤将自己的狗头冒了过来,雪雪是不是很可爱? ? 最终,三人保持着相安无事的关系走了一段路,总算来到村庄边界。 也是当下,三道影子嗖嗖拦在路口。 是三个半人高的纸人,纸浆白的脸,红彤彤的腮红,头上带着高高的圆帽子,穿着喜气洋洋的红色服饰。 左边的一个纸人的脸大笑,中间的一个纸人的脸平静,右边的一个纸人的脸大哭。 三个小孩样子的纸人同时伸出双手,就像是在问大人讨要红包。 紧接着,纸人的脑袋开始无死角旋转,转的越来越快,越快越快。等它们慢慢停下,三张脸同时变成了空白状态。 第74章 大山开始回荡孩子童声。 来玩游戏吧~ 第26章 第一站26 三个拦路的纸人开始平地移动,不断交换自己的位置,在约莫过了三十多秒后,它们停下,用三张什么都没有的脸面对三人。 提问! 三个纸人异口同声。 哪个是笑? 笑? 向云和李星鹤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 是在问哪一个是笑脸! 一开始笑脸的纸人在最左边,可是经过数次反复的轮换之后 糟了,最初没搞清楚它们的意图,根本没有注意到! 难道要随便乱猜一个? 李星鹤举起手指,正想随便猜一个,被向云拦住。 谨慎一点,万一选错了怎么办?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啊?三选一的概率,还有33%的可能性成功呢。 向云哑口无言。 确实是这样。 早知道三个纸人会出这种题目,他当时就应该看紧一点。果然在十安村不能放松任何警惕,一不小心就会被鬼钻了空子。 这些鬼虽不会明显的要人性命,可出的题目一个比一个刁钻,实在可恶。 你就放心吧老云,就算我指错了,出问题的也只是我一个人。李星鹤把向云的手放下。 那三个纸人可等不及了,开始念起倒计时。 五。 四。 三 李星鹤赶紧随手指了个中间的,它吧,是笑。 倒计时突然停止。 三颗纸人脑袋瑟瑟打颤,在风声中转过一百八十度。 中间那一个,表情是平静。 李星鹤猜错了。 嘻嘻。 嘻嘻嘻嘻 纸人们窃笑起来,最右侧画着笑脸的纸人抽动一下,竟然长出了一张嘴巴! 而与此同时,李星鹤却发出一身闷哼! 向云瞥去,赫然发现他失去了嘴巴!原本嘴巴的位置变成了一块光洁的皮肤! 那纸人夺走了李星鹤的嘴巴! 不等他们缓神,三个纸人的脸又往回转去,变成什么都没有的状态,开始随意交换位置。 霎那间,向云明白了它们的意图如果三个人的五官全都被夺走,那这个游戏就彻底输了。 他盯紧了原先笑着的纸人,看它从右边换到左边,再从左边换到中间 反复二三十次之后,三个纸人停下。 提问。孩童声音再次响起。 哪个是哭? 哭? 刚才不是笑吗? 所以它是随机提问的! 向云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笑上,所以他很确定哪一个是笑。 另外两个虽然也关注到了,可到底没有笑来的清楚,再加上三个纸人交换的速度很快,几乎到了肉眼难以分辨的地步 五。 四。 思考间,纸人开始倒计时了。 向云深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赌一把,余光却看到天殊雪往前走了一步,指着中间的纸人,说道:这是哭。 向云:?! 太干脆,太利落了,就好像她一直在关注一样。 嘻嘻。 纸人笑声传来,三个脑袋同时转回,中间那一个果真是哭! 成功了! 李星鹤神情激动,似乎想说什么,奈何没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听着他鼻子发声,向云有一瞬间居然觉得这样挺好的。 至少不吵:) 可怕的是,这一局虽然是他们赢了,可李星鹤的嘴巴并没有被还回来,还是长在纸人笑的脸上。 向云猜测,需要再猜成功笑一次,才能把嘴巴要回来。 这怕是个十分艰苦的过程。 成功一次后,三个纸人也没有停下,继续开始第三次。 这次向云纵观全局,将三个全部记下了。 提问。 哪个是平? 向云指着左边,这是平。 纸人翻转,精准无误。 该死的,它为什么不问笑?是不想把嘴巴还回来? 第三次结束,纸人继续转回去,开始第四次。 而这第四次,速度明显比前面几次要快,快到向云无法精准抓住每一个表情,只能盯着一个行动。 十多秒后,纸人停下。 提问。 哪个是笑? 来了! 只是 想到刚才被绕的眼花缭乱的纸人,向云又有点不确定起来。 身后的李星鹤眼巴巴的,看起来像一条被强行闭住嘴的小狗。 无奈之下,向云决定求助天殊雪。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对天殊雪的偏见放下了,只是特殊情况要特殊看待,稍微的问一问而已 你知道是哪个吗?天殊雪。 嗯。 天殊雪的回答就只有一个字,贯彻她一向的冷淡风,随即抬起手,指着右边。 第75章 这是笑。 纸人头翻转,确实是笑。 那一刻,长在笑脸上的嘴巴消失,而两人身后,李星鹤的声音惊喜又欢快。 啊啊啊,回来了!谢谢雪雪!你简直是我的神! 他的情绪向来这么直接而热烈。 向云扶额,但没有说他,也轻轻对身边的天殊雪道了声谢。 一行人继续面对拦路纸人。 星鹤,这样,我盯着笑,你盯着哭,每人盯一个,这样容易过关。向云说道。 行啊,那雪雪呢? 她向云又看了天殊雪一眼,她就作为最后的保障,我们确定完之后就问问她。 不知道天殊雪用了什么办法,可以准确无误的说出纸人面孔在哪,但能说出来就是好事,是保证他们通关的一大利器。 行。李星鹤早就看出她的不寻常,没有多言。 于是,在第四次过后,三个纸人又开始新一轮的变换。 也是在这时,三人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嘿要不还是让我加入吧!三个人是有点危险的! 来人是丰大潘。 然后,几人就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纸人,从三个变成了四个。 原本是笑、哭、平,现在又多了一个怒。 跑过来的丰大潘笑容逐渐消失,他似乎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局促极了。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该怎么回?你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丰大潘也是一片好心,谁知道这些纸人是根据人数变换的? 不过还好,多了一个也才四个,他们努力一下是能过的。 丰先生,可能还要麻烦你配合我们一下了。向云对他道。 丰大潘深觉自己惹出了祸事,不敢多言,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要是有哪里需要我的,你们尽管说! 李星鹤指着怒,道:那麻烦丰大哥盯紧这个纸人,其他就不需要做什么了。 好的!好的。我一定盯紧! 丰大潘声音很大,像是在答应一件即为重要的任务。 纸人的变换,也从这时开始。 它们左右不停转动,一会是第二和第三交换,一会是第一和第四交换,绝对不给几人猜中的机会,且越到后面速度越快。 看到后来,丰大潘头晕的脚步虚浮了一下,再回过神,原本跟踪的怒,就已不知所踪。 他被吓出一身冷汗。 完了。 恰好,纸人也停下来,四张没有表情的面孔朝着众人。 提问。 哪个是怒? 向云和李星鹤同时看向丰大潘,再次把他看的汗流满面。 在这一刻,视线成了可以杀人的利器。 丰大潘甚至听不到二人说话的声音。 丰先生?丰先生? 渐渐地,向云的问话变得清晰,丰大潘一个激灵,扯扯嘴角,哈哈,在、在的。 丰先生,你记住哪个是怒了吗? 丰大潘沉默,然后不太确定的指着第三个,那个 那个是笑,丰先生。 丰大潘闭眼,又指向第一个。 李星鹤微抬下巴,道:那是哭啦,丰大哥。 丰大潘: 他看起来是真的要哭了。 向云思忖:没记住吗 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如果不是我过来的话丰大潘真想抽自己耳光,是他害的几人陷入困局。 大哥你别这样啊,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危才追过来的,谁知道它们会加人?李星鹤一把将他扶住,你别担心啦,实在不行,我们还有雪雪呢! 雪雪? 天殊雪? 丰大潘的心剧烈跳动到抽痛,他顺着李星鹤的话看去,就看到脸上没有任何感情的天殊雪。 就好像不论遇到什么事情,她都胜券在握。 末了,李星鹤还要对她说一句:你说是吧雪雪? 天殊雪看看他,然后指着第三个道:那是怒。 向云:等等!那是笑 纸人转过头,赫然是怒。 向云: 李星鹤用胳膊肘戳戳他,笑道:老云你行不行啊? 这次是失误,下次不会了。 好好好,我相信你。李星鹤一边笑一边对丰大潘道,你看大哥,老云也会出错,所以别担心,谁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嘛,一次而已,不碍事。再说了,我们还有最强武器! 没错!就是我们的雪雪! 天殊雪:? 她似乎不能理解,为什么李星鹤可以这么激动。 第五次结束,接下来就是第六次了。 虽然向云等人也在盯着纸人看,可他们的眼睛怎么也跟不上移动飞快的纸人,最终只能拜托天殊雪。 第76章 而天殊雪不负众望,每一次都能猜对,简直到了百发百中的天才地步,看得人叹为观止。 一直到第九次结束,四个纸人笑嘻嘻的消失,李星鹤才跳到她面前,带着满眼的好奇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太厉害了!我们根本跟不上它们的速度! 天殊雪还是双手捏着双肩包的肩带,视线侧移。 她说了一句让其他三人都懵住的话。 不用猜,他们长得都不一样。 长得都不一样? 你确定吗? 此时,三个人心中同时出现一句话。 除了表情,那四个纸人明显长得就一模一样啊!怎么可能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 天殊雪还在往下说道:笑是最大的姐姐,哭是第二大的姐姐,平是第三大的妹妹,怒是第四的小弟弟。 居然还有性别!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啊! 向云揉揉太阳穴,决定不去深究。 因为啊,这事儿越是深究,就越是觉得细思极恐。 不管了,我们继续前进吧,争取今天把捆心绳找到。刚才那些纸人应该就是给我们的考验,我们继续深入,或许就能拿到了。 他说着,和丰大潘道:丰先生,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一起行动吧。 啊?好的!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就行!丰大潘抓紧道。 一行四人继续往村庄前进。 村庄安安静静,没有人打扰他们。房屋的大门都紧闭着,能从纸窗里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形。 几人一下就有了一个认知:村民们躲在屋子里看他们。 向云:敲门? 李星鹤:你去? 向云:。 行啦,我去我去。李星鹤双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的走到一家门前,极有礼貌的敲了三下门,有大哥大姐在家吗? 回应他的只有敲门声,窗户里的人形动也没动。 哎呀,又是这位游客,咱们又见面了。一道尾音上扬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几人回过头,发现是昨天出现过的大叔叔。 这位大叔叔是个秃顶,秃掉的一块头皮上长满灰褐色的藓,就像一只癞蛤蟆。 他的五官都很小,特别是眼睛,不光是小,还要眯着,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小点,滑稽到有些可怕。 这位大叔叔摸摸根本就没有的胡须,和面前的向云道:我被村长派来监督各位游客的进度,看起来各位都有很认真的在完成活动,甚好,甚好。 他的小眼睛在四人身上转悠,随后将手伸到衣服口袋,在众人的盯视下,拿出一把插着钥匙的锁。 此物便是捆心绳,看在各位游客如此努力完成活动的份上,就交给你们,帮我代为交给大祭司 他这么说着,路上出现一道黑影,嗖的抢走他手中捆心绳,躲在一旁房屋后面窃笑。 见状,大叔叔还满脸宠溺道:哎呀,是我家的大堂弟。看来他还是对各位很不放心呢,觉得你们还不能将捆心绳交给大祭司,需要再考验你们一番。 被点到的大堂弟咧嘴笑得很开心,嘴巴里和眼睛一样,是黑漆漆的一片,连牙齿都是黑的。 他躲着笑了一会,原地化作青烟不见。 在这之后,整个村庄里,每家每户的前面,都出现一个真人大小的陶俑。 陶俑上画着可爱的孩童样貌,但在没手没脚光溜溜的外壳下,显得诡异而突兀。 大堂弟就躲在其中一个当中哦,请各位游客在规定时间内将他找到,否则就算输呢。大叔叔双手背在身后,输的游客就没有资格为大祭司送神物了,可能需要接受一点点小小的惩罚。 他佝偻着背,一瘸一拐的转身往回走,李星鹤对着他的背影吐了一下舌头。 哦对了,忘了和各位游客说。此时,大叔叔正好转回,杀了李星鹤一个措手不及,他差点没来得及收掉自己的表情。 时间已经开始了,请抓紧时间如果不清楚还有多少时间,请打开你们的,嗯,应该是叫手机吧,打开你们的手机查看哎呀,现在的游客就是新颖,还有这种玩意儿。 大叔叔嘀咕着,打开一间屋子的门,进入之后就再也看不见踪影。 向云打开手机,主屏幕出现了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 大家抓紧时间,分头寻找!尽量早点把大堂弟找出来! 十分钟的时间,他们根本搜不完整个村子!这不摆明了要他们失败吗! 没办法,只能看运气了! 向云说完,就和李星鹤、丰大潘分开行动,不停打开陶俑的头部。 每次打开,陶俑里面都有一股黑气冒出,有些还会缠住他们的手脚,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个黑印子! 留在向云身上的黑印子在他左手手腕,很明显一个,像是抓着他的手,在活动的时候会有明显拉伸疼痛感。 哈哈,抓不到抓不到!距离向云不远处的陶俑里,大堂弟掀开一点盖子,露出一双黑眼,极具挑衅意味的朝他说话。 第77章 向云冲过去打开,结果被一股黑气撞得头晕眼花。 而罪魁祸首已经移动到不远处,在另一个陶俑壳子里嘲笑他。 不妙。 向云摸着额头想。 大堂弟会瞬移,只要村子里还有陶俑,他就可以移动到任何能移动的地方,在规定时间内,他们还无法把全部的陶俑打开,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获得胜利? 向云思考起寻找的办法。 假如让李星鹤使用能力,比如你藏的不太好,让我来帮你一起藏,说不定可以抓住大堂弟。 但是 使用完这一次,他的三次机会就全用完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清楚。 丰大潘的能力一看就不适合用在这里。 那天殊雪呢? 对了,从第一天到现在,好像还没看到她使用过能力,不管是叫手势比赛也好,还是刚才的活动也好,她都是凭借自己完成。 不过自己并不能一直依赖天殊雪,依赖他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向云侧目,恰好瞥见前方陶俑里大堂弟露出的眼睛。 五、四、三、二、一。 获取! 大堂弟赵安堂!他大声。 被喊到自己的名字,大堂弟没来由一震,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向云勾唇。 这才是能力的正确用法!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陶俑前,一把抓住大堂弟的手! 我抓住你了。 不不不不!你不可能抓住我!大堂弟尖叫,声音穿透耳膜,异常刺耳。 他挣扎着,身体开始分裂。 向云:! 他飞快的抓住大堂弟另外一只手,没想到大堂弟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嘶啦。 那小小的身躯,在向云的注视下,硬生生被撕裂成两半! 黑色的液体从裂口流出,大堂弟扯着还有一半没被抓住的身体,一下便消失在陶俑之中。 只有还被向云抓住的那一半身体邪笑,嘴巴张张合合,流出黑液。 嘻嘻。他的眼睛因为撕扯而变得扭曲,你.不.可.能.抓.住.我。 大堂弟宁愿撕裂自己的身体,也不愿意被他抓住。 你去抓啊。剩下的一半身体挑衅道,你要是松手,我也会跑掉,嘻嘻,嘻嘻嘻嘻 该死! 星鹤!丰先生!快点回来!无法,向云只好召集自己的同伴。 不远处传来两人回音,他们在努力赶回,但能不能抵达却是个未知数。 向云背后某处的陶俑,逃掉的那一半大堂弟身体慢慢打开盖子,看着冒汗的向云捂嘴偷笑。 赢了!他赢了! 也是此时,一道影子降临在他身后,冰冷的触感从大脑倒流,传遍大堂弟的手脚,他没来由的僵住。 一只手轻而易举捏住他的脑袋。 天殊雪俯身,轻轻在他耳边道: 大堂弟,我找到你了。 第27章 第一站27 放开我!我没有输!我没有输!半个身子的大堂弟扭动身体。 他的吵闹声吸引到向云,一回头,才发现天殊雪抓住了大堂弟的另外半个身子。 说实话,向云原本没期待天殊雪能帮上忙。 因为大堂弟消失起,天殊雪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个木头人。 她本身看起来也是呆呆傻傻,不像是能灵活变通的人。 可就是这么一个不被看好的人,完成了最后一杀,抓住了逃窜的大堂弟。 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窜出来,就连大堂弟也不知道,他一直专心和向云斗智斗勇,完全没关注到周围情况。 李星鹤和丰大潘听到向云呼喊,抓紧时间赶来,就看到两人抓住大堂弟的这一幕。 太好了!就是这样!李星鹤欢呼,大堂弟输了! 我没有!我没有!闭嘴啊!!! 大堂弟的两半躯体和虫子一样扭动,音色更是尖锐无比。 在众目睽睽之下,村庄里剩下的陶俑全部炸裂开来,包括装着大堂弟身体的陶俑也是,连带着大堂弟一起,化成雾气不见。 当。 原地掉落一把插着钥匙的锁。 向云捡起。 拿到了。 干得漂亮,你们两合作的天衣无缝嘛。李星鹤道。 向云:嗯。 其实他完全没想到天殊雪,更没有预测到她的行动,本来还以为要功亏一篑了。 谢谢。他对天殊雪说。 现在嘛,任务道具捆心绳拿在手里,比什么言语说服力都要强。 向云的一颗心总算有些许落下。 只是没想到,所谓的捆心绳,居然不是绳子,而是一把小锁。 这锁并不华贵,反而锈迹斑斑,上面斑斑驳驳全是褐红色,还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像是血。 会是锁在哪里的呢? 丰大潘弱弱道:我们要不要先把这玩意儿送给那什么大祭司啊?不是说要把东西给大祭司吗? 李星鹤:大祭司应该在祭坛吧?祭坛那不是在农田吗?我们要不要过去? 第78章 先不要过去,农田那边有另外的任务,我们过去的话,说不定会重复触发。更何况,那位小翠说了,要三样东西集齐之后,再去找大祭司,这里我们暂时先回大院吧。 也只能这样了。 回去的途中,几人没有触发任何机关。 这地方虽然诡异,但就和景点行程表写的一样,每天只会执行行程表上的内容,所以只要完成任务,就没有鬼怪刁难他们。 回去的路上,他们又从远处看到了十安村纪念品小店,这次他们绕的远远的,没有过去。 毕竟还有其他人在做任务呢,总不能因为他们的过失,导致另外两组人挑战失败吧? 虽说这任务有两天,但平白无故少了一天时间,想想也是挺难受的。 就这样,一行四人回到村长大院,等待其他人回来。 利用这段时间,向云又和李星鹤复盘了一下这几天的行动,确定了第七天婚宴的目的。 不出意外,婚宴就是要举行降神仪式,届时一定会是一场硬战。 我们今天就完成了任务,明天没有强制任务的话,再去村庄转转,尽量多收集一些线索,没有也不要紧,这毕竟是第一个景点,能收集百分之七十也算不错了。向云慢条斯理道。 一切以活下去为优先,只有活下去,才能获取更多情报。 李星鹤没有向云那么谨慎的性子,目前他还对这个地方充满了百分之二百的好奇,眼中也是充满了跃跃欲试。 别怕嘛老云,我还有一次异能使用机会呢。真要遇到什么危险,我一定扭转乾坤。 向云叹了口气。 就先这样吧。 剩下的时间,几个人就各干个的。 向云和丰大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李星鹤试图和天殊雪搭话,见她专注于平板上的绘画后,乖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画。 没过一会,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等等!雪雪你怎么可以画画!手机应该只剩下欢乐旅途一个软件了啊! 天殊雪放下画笔看着他,没有说话,但眼中透露出一个意思:为什么不可以画画? 看来这么和她说是说不通了。 李星鹤搓搓手,道:雪雪,你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平板?我发誓不乱动!就看看这个软件! 好的,因为你是雪雪的朋友,朋友就要互相分享,妈妈是这么说的。天殊雪将平板推到李星鹤面前。 李星鹤退回主屏幕,果然,第一个软件并不是欢乐旅途,而是我的画布。 不可思议,神奇。 李星鹤眼里写满了各种求知欲。 雪雪雪雪。他又连续喊了两遍天殊雪的昵称,指着第二个欢旅软件,我能点开看看吗? 可以的。 这次,李星鹤点进了她的个人界面,第一次看到属于天殊雪的个人能力。 姓名:天殊雪 随身行李:【污秽恩赐】 介绍:你是个非常幸福的小姑娘,你有爱你的爸爸、妈妈、邻居、同学、朋友你在爱里长大,因此也能全心全意付出自己的爱,更不会用异样目光看待爱你的人。 警惕你的周围,杀死你的不会是怪物,只可能是人类。(包含蕴有人类灵魂之物。) 谜语一样的介绍把李星鹤看懵了。 他扭头看看天殊雪,少女还是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状态,一双眼睛透亮见底。 怎么看都不像普世意义上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而且,杀死你的不会是怪物,只可能是人类又是怎么一回事? 天殊雪有怪物免疫buff? 李星鹤往前,不巧和向云的目光撞上,就听到他问:星鹤,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没有,这是隐私,不能随便说的。李星鹤笑着把平板还给天殊雪,顺手摸了把她的脑袋。 头发太顺滑了,非常舒适。 他是不会随便把看到的内容说出去的,天殊雪把他当成朋友,是朋友就要有信任对吧? 李星鹤非常乐意遵守这样的规矩。 见此,向云也没有多问,继续和丰大潘聊天。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吧,天没来由的黑了,紧随其后的事门外的剧烈跑步声,十多个乘客跑的累死累活,终于在黑天抵达村长大院时回到院内。 就连平时很在意形象的张明皓,都因为跑的匆忙,衣服领口散了一半。 大哥,跑的这么着急,你没事吧?李星鹤还要特意问一句。 这不是摆明了幸灾乐祸吗? 张明皓脸色不是很好,但明面上又挑不出什么错处,只好呵呵:我挺好的。看几位这么早就回来了,难道已经完成了任务? 对比跑回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众人,坐在座位上的四个人可以说轻松到不像话。 李星鹤还好像很不知足,颇为抱怨的说道:是啊,完成了,不过我们一个多小时前才回来,和大哥你差不了多少。对了,各位完成任务了吗? 两组人皆是沉默。 这其中,刘招娣已经快喘不过气了,她本来年纪就大,经不起折腾,又经过天黑这么一跑,更是腿脚发软。 第79章 这不,丰大潘搀扶着她去休息。 沉默到后来,去来时马路那组的宋嫣雨说话:今天的考验结束了,明天还有另外的,所以要明天才能拿到过程,挺吓人的。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这一组的人表情都不太好。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所有人都平安回来了,没有什么比这更好。 农田那组,张明皓也恢复过来了,把衣领整理好之后,道:我们也是,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明天还有一点,结束后就可以拿到道具。向同学,李同学,你们这么快就拿到了?不会是假的吧? 就算是假的,那是村里人给我们的,我们能怎么办?李星鹤反问。 张明皓: 说到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着晚餐出现。 结束之后,依旧是各回各屋,等待第六天到来。 还有两天就能离开这破地方,大家都有点迫不及待。 夜晚,天殊雪的房间里,大堂妹二堂妹如约而至。 嗯,我知道。今天还要读书。 天殊雪打开《十安村降神录》。 吾乃十安村第一百八十二代村长,膝下唯有一子,赵安生。安生自幼聪颖,擅纸扎一道,乃下任大祭司最佳之选。 可惜天妒英才,安生未及弱冠便入长眠,为延续十安村之传统,吾决定启用古法,以降神之术,请十安仙翁大人降临吾子之身,为其延年续寿。 请十安仙翁需备十三女,前十二女已准备妥当,可第十三女,需寻世间貌美女子,缝缄默线、敲子孙钉、锁捆心绳,方可祭祀。如此女子,从何而寻? 良辰吉日渐近,若无法在降神仪式前寻到女子,届时十安仙翁大人怪罪下来不,吾可以寻到。 今日便是降神仪式之日,吾村村民于阳安县附近寻得一貌美女子,杀其小厮带回,可做新娘。 不不!那根本不是女子!那是进京赶考的书生!是男子!十安仙翁大人,请不要怪罪,不、不要怪罪 天殊雪读着,合上最后一页。 大堂妹和二堂妹听得意犹未尽。 没有了,这本书。天殊雪低头和她们说,新娘姐姐是男子?可是新娘姐姐就是新娘姐姐,是不会变的。 两个小纸人有点难以理解这番话。 她们从榻上飞起,准备离开。 灯灭了。 每一个这样的夜里,门口总会出现一个人影。 天殊雪睁开眼。 那是来找她的纸人先生。 她从床上起来,将角落里制作到一半的等身躯体搬出。 司机先生的身体还有最后一点,等我做好了就和你玩。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要在离开前把司机先生的身体做好,不然司机先生没办法开车。 打开门,天殊雪这么对纸人说。 纸人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发出纸张的哗哗声。 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知道他在不满。 天殊雪却没有停下安慰他。 她搬动司机的躯体,蹲在角落完成自己的创作。一直到纸人瞬移身侧,她才说:我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任性,妈妈是这么说的。纸人先生也不能任性。 哗。 霎时,纸人皱巴的脸恢复原状。 他静静等待天殊雪完成制作,随后从不知何处拿出一个小纸人,在她面前晃动。 我知道了。天殊雪回他,我们来玩过家家吧。 纸人是不会说话的。 因此,整个晚上的交互,都由天殊雪一人完成。 她一个人提问,一个人回答,仿佛早已习惯这种独角戏。 和纸人摆弄着手里的小纸人,在时间接近十二点时,天殊雪停止过家家的行为,准备离开休息。 纸人伸出一只皱巴巴的纸手,企图将她拦住,但被天殊雪按下。 好孩子要在十二点前睡觉。她坚持,没关系的,纸人先生,我要第八天才走,我们还有两天可以玩。 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就触动了纸人的某个神经,他整个身体胡乱抖动,仿佛正在经受什么巨大的折磨,目送着天殊雪离去,纸人在原地化做一滩纸浆,最后蒸发不见。 天殊雪将司机的身体搬回房间,然后一如既往回到红棺材前,推开盖子躺下。 棺材里的新娘睁开双眼,拥她入怀。 晚安,新娘姐姐。 一夜过去,第六天到来了。 这天,向云等人完成了任务,无所事事,便决定去村庄寻找线索。 其他人就没这么清闲,为了完成小翠交代的任务,他们继续兵分两路,去把活动做完。 好在活动虽有危险,但不至于死人,两组人都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缄默线就是一卷红色的线,子孙钉则被放在一个小盒子里,和捆心绳一样锈迹斑斑。 取得三样物品之后,乘客们便按照小翠的要求,前往农田的祭坛,在那里,他们果然看到一个头戴恶鬼面具,身披长袍的祭司。 第80章 恭喜各位游客顺利完成活动。他这么说道,伸出长满长指甲的手招了招,过来吧,将三样神物交给我。 三组人中,拿着捆心绳的向云,拿着子孙钉的宋嫣雨,拿着缄默线的张明皓上前,将东西放在大祭司骨瘦如柴的手中。 东西一到手,大祭司便发出桀桀怪笑,他挥动手中骨棒,天空顿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猩红蔓延。 就在乘客们惊慌之际,这异象转瞬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各位游客请回吧,明天便是最后一天,请各位好好享受十安村旅游。大祭司说道。 他的手中,那三样物品已经不见了。 无法,即便乘客们疑神疑鬼,也不得不按照大祭司的话回去。 他的话仿佛有股魔力,操控着众人回到大院。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人们就在院子里无所事事,焦躁度过漫长时光。 我总觉得那个大祭司有问题。房间内,李星鹤坐在窗边,抱着大红枕头说道。 向云则坐在木椅上,一手架在椅背,那三样东西一听就有问题,可毕竟是大祭司要求的,我们只能交上去。 缄默线、子孙钉、捆心绳。李星鹤重复念了一遍,确实。我们不会变相的助力了大祭司召唤十安仙翁吧? 他说完,就发现向云一声不吭的看着自己。 老云,怎么了?你怎么怪里怪气的? 不,我只是希望你不要乌鸦嘴。 我是拿耗子的狗,不是拿耗子的乌鸦! 行。 第六天夜晚,静谧的过分。 天殊雪从床上坐起,睁开眼,面前场景却大不一样。 这里并不是她的房间。 一切都是大红的。 大红的墙壁,大红的桌子,大红的床。 她坐在床边,红烛燃烧的正旺。 这里是梳洗室,是给祭品新娘做准备的地方,当天殊雪醒来时,便已知晓这个概念。 屋子是全封闭式的,没有窗户,应该是为了防止祭品逃走。 天殊雪站在大门前,用力推了推门,发现自己并不能打开。 她的身后吹来一道阴风,纸人静悄悄的站着。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纸人先生。天殊雪问他。 纸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手里拿着一块红布。 那是新娘子的红盖头。 整个房间喜气洋洋,红色的墙壁贴着大红的喜字,鲜红的帷幕垂落的到处都是,整间屋子都处于一种朦朦胧胧的暧昧状态。 纸人一步一步靠近天殊雪,要将红盖头盖在她的头顶。 啪。 天殊雪打掉了他的手。 纸人一顿。 呼 你怎么敢这么对 半空出现数个干尸模样的侍女,其中就有小翠,她们张开利爪就要攻击,却在接触到天殊雪之前停下,不甘心的回头看了眼纸人,销声匿迹。 纸人费力的弯腰,捡起地面红盖头,再次伸手递去。 天殊雪没有接,还是打掉了他的手。 纸人没有气馁,他又弯下自己很难弯折的腰部,去捡起地面的红盖头。 直到他听见天殊雪的话:这么做是不好的,妈妈是这么说的。 纸人的手就停在红盖头上方,脑袋折起九十度,仰起来看她。 强迫别人成为祭品,这是不好的事,而且还有很多很多人这样,你这么做是不对的。 纸人放弃捡拾红盖头,转而伸手去牵天殊雪的手。 然而,下一刻,他却被炽热的火焰席卷。 天殊雪手里拿着一支口红,不,准确来说,那是伪装成口红的打火机。 火焰熊熊,纸人的身体噼里啪啦掉落,火星溅射到边上,将房屋点燃,屋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燃烧。 隔着烈焰,纸人的双眼流出黑色液体。 天殊雪却无动于衷。 所以雪雪不能做你的新娘,赵安生。 第28章 第一站·完 纸人和房屋都被大火吞噬。 在一片火海中,墙角的箱子砰砰作响。 天殊雪走过去打开,大堂妹二堂妹飞了出来。 两个小纸人飞到门口,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她们一同出去。 天空是红色的,分不清顶上是太阳还是月亮。森林缭绕着一片雾气,还有被大火席卷的白烟。 等一等,大堂妹,二堂妹。走到一半,天殊雪突然停下,她开始翻找背包。 将平板拿出来后,她又从背包底部掏出一个小小的机器,将那机器连在平板上,随后按下按钮。 没过一会,一张照片便被打印出来。 说照片有点不太合适,这其实是一幅画,画上有两个穿着花棉袄的小女孩,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她们脸蛋红扑扑的,非常可爱。 天殊雪将这张画递给大堂妹二堂妹。 在接触到这张画的瞬间,她们的身体化作洁白荧光,和画作融为一体。 紧接着,两个小女孩出现在天殊雪面前。 谢谢你,小雪,让我们想起了原本的样子。大堂妹说道。 第81章 二堂妹跟着点头,嗯嗯,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还要一直留在这里。 我们原本是侍奉祭品新娘的花童,每次举行仪式都要跟在祭品身边。 等我们长大了,也会成为祭品。 大堂妹和二堂妹叙述着。 后来,那位新娘姐姐被带到这里,在被钉入棺材前,他告诉我们,我们没必要这样,外面的世界很广阔,并不是女子就会被做成祭品,送到十安洞侍奉仙翁。 这些话,我们一直记在心里。之后,十安仙翁发现新娘不是女子,一怒之下把全村都变成了纸人,所以十安村才会是现在的样子。 天殊雪安安静静的听着,到此处,她问道:那现在,大堂妹和二堂妹自由了吗? 是的!我们自由了! 我们不信奉十安仙翁,不用留在这里,是爸爸妈妈他们最讨厌的异教徒!如果小雪去了其他地方,找不到出路的话,也可以去找异教徒! 但是要注意,不是所有异教徒都是好的! 现在我们要去投胎啦,谢谢小雪! 谢谢小雪! 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笑着,她们的身后出现一道白光,两人就这么消失在光里,只留下一句话在半空盘旋。 快回去吧,小雪,其他人或许需要你的帮助! 需要,帮助? 十安村内。 村长家的大院也是一派红火,到处都点着大红的蜡烛。 祠堂前,瘦小的老人热情招呼前来的宾客,村民络绎不绝。 被迫坐在座位的李星鹤憋不住,小心靠近向云道:老云,怎么一回事啊? 怎么他们一醒过来,就被按在椅子上吃饭了? 而且这天怕是已经晚上了吧? 所以第七天根本没有白天,直接跳到晚上去了? 向云双手放在膝盖,眼睛则盯着红桌布底下的运动鞋,他道:先不要说话,观察情况。 其他乘客也是一脸慌乱,不敢乱动。 这里的村民有十几桌,大部分都已经落座了,还有些在和村长交谈。 俨然一副正经婚宴的样子。 忽略祠堂棺材不计的话。 村长被众人围在中央,村民们都在说些恭喜的话。 还有一些穿着打扮比一般村民华丽的侍女,村民们喊她们为侍神女,这些侍神女围绕在村长周围,一切以村长的行动为基准。 按照向云的观察,这些女性应该是村长的后宫,专门用来服侍村长。 在这些侍女当中,他还看到一个和小翠长得很像的女性,只不过她好像不记得前几天的事,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老头子村长。 在被围着恭喜后,村长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开始讲话:今日是我儿赵安生大喜之日,其他的话不用多说,首先要感谢各位来宾,尤其是远道而来的各位游客,你们的到来,让寒舍蓬荜生辉。 从他嘴里蹦出成语,怎么看怎么古怪。 听到村长谈及游客,整个大院七八十号村民,无一例外看向院子边角。 和他们对比,两桌乘客实在是太少,少的不够看。如果现在两边战斗,乘客只有做炮灰的份。 李星鹤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突然发现一个问题:雪雪怎么不见了? 是啊,天殊雪不见了。 向云也注意到了。 按理说,他们能出现在这里,完全是鬼村的强制机制。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唯独天殊雪不在呢? 这太奇怪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注意到,现在乘客都不敢动弹,生怕被村长和村民点到名。 村长是婚宴的主持人,他没有说话,但是站在他身边的大叔叔,却摸着胡子开口了:各位游客,非常感谢你们来参加村长之子赵安生的大喜之日,不知这喜钱是否应该先交一下? 喜钱二字一出,村民们的笑脸瞬间消失,一双双眼睛黏在乘客们身上,恨不得把他们吃掉。 见没人说话,大叔叔眉头一皱,秃掉的那块头皮发出唰唰噪声。 各位游客,来宴会难道不应该准备好喜钱吗?在安排表也写了吧,请游客自备喜钱难道各位,还想吃白食不成? 这话一出,四周的村民坐不住了,瘦巴巴的身体开始出现一个个凸起的小颗粒,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他们的眼球慢慢缩小,任由黑色吞噬眼白,嘴巴喃喃。 喜钱!交喜钱!交喜钱! 不守规矩的游客要被处罚! 按照十安村的规矩,当受吊死之罚! 眼前这些村民要将两桌人团团包围,李星鹤受不了,举起双手起立。 等等等等! 村民的簇拥声戛然而止。 大叔叔的脸上再度出现笑容。 这位游客,你请说。 喜钱用什么交?游客信用分可以吗?李星鹤问。 大叔叔的眼球转转,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个算盘,手指沾了点黏糊糊的口水,拨动算珠行动。 第82章 嗒、啪、嗒。 嗯,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如果换成游客信用分的话,大概需要这么多呢。 大叔叔拿出一张红纸,在上面写下几个字,展示给乘客们看。 【4444】 四千四百四十四游客信用分。 李星鹤极小声的吐槽:你怎么不去抢 哦?这位游客说什么? 不,没什么。李星鹤双手紧握,态度诚恳,大叔叔,您看这样吧,喜钱等我们参加完宴会再给,现在宴会已经开始了,再收取喜钱,那不是误了吉时吗?我们也不想耽误村长之子的大喜之日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乘客们周围的氛围顿时一轻松。 这倒也是。大叔叔若有所思,后对村长道,村长大人,您觉得呢? 村长咂咂嘴,回头看了眼棺材,说:甚好,甚好。 大叔叔喜笑颜开:那成,宴会现在开 他高调宣布,还没说完,院子大门被一小孩撞开。 撞进来的孩子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摔了个狗吃屎,他抬起头,眼睛和牙齿发黑,赫然是在活动里企图作弊的大堂弟! 父、父亲!不好了!大堂弟神情紧张,衣着凌乱,还有烧焦痕迹,十、十安洞被烧没了!大堂妹和二堂妹不见了!她们是异教徒!异教徒! 什么!人群中传来尖啸,一名中年女子站了出来,对这大叔叔吼道,亲爱的!我就说那两孩子不学好,成天到晚乱跑!现在好了!果然被带坏成了异教徒!希望十安仙翁大人不要怪罪我们! 母亲!大堂弟恨恨,右手食指指着端坐一边的游客们,一定是这群人!他们是从外面来的,一定是他们把大堂妹二堂妹带坏了!就是他们!所以才会把十安洞和十安仙翁的神像烧毁! 村民一阵喧哗。 天哪!十安洞被烧了!十安仙翁的神像也被毁了! 太可恶了!不能留着大堂妹和二堂妹!这两个可恨的异教徒! 把她们抓起来!处死!处死! 人声鼎沸中,有人突然说了一句:那这些游客呢? 刹那间,气氛再一次变得沉重,乘客们汗如雨下。 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只听一位藏在人群里的村民大喊:捉住他们! 所有村民的身体齐齐爆炸,空气中弥漫着一层血雾,浑身漆黑的怪物从爆炸中诞生,它们就如神话传说中的恶鬼,青面獠牙,圆眼怒瞪,目光紧锁乘客! 捉住这群游客!用他们的血来祭祀十安仙翁! 他们冒犯了十安仙翁!只有将他们杀了,才能平息十安仙翁的怒火! 把他们抓住!十安村不需要外人进入! 游客的归处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归十安仙翁的仙力! !李星鹤拍桌而起,跑! 恶鬼们扑向乘客,人们四散逃开,整个村长大院乱成一团,不知道是谁打翻了烛台,蜡烛倒在地上,点燃桌布,大院顿时被火焰占领。 烟味刺鼻,张颂颂被熏的直流眼泪,她的腿上还没有完全好,再加上这两天老是赶生死速度跑回大院,现在一碰就痛,又怎么逃得过扑来的恶鬼? 眼看浑身黑红的魔鬼张扬舞爪扑来,张颂颂绝望的闭上眼,等待死亡。 她本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在学校更是个边缘人,就算死了,又有谁会在意呢?爸爸妈妈会难过吗?又或者说,对他们来说,是少了个累赘呢? 颂颂!别放弃! 恶鬼咆哮之中,有谁喊住了她的名字,将她带离不断下坠的黑暗。 张颂颂睁开眼,热泪淌下。 嫣雨姐 你这孩子!不要怕! 面对伸出利爪的恶鬼,宋嫣雨毫不畏惧,直接抓住它粗壮的胳膊,借力打力来了个过肩摔,将它摁在地上摩擦。 动作流畅的做完行动,她干脆公主抱起张颂颂,带她逃离大院。 此时此刻,村长家的院子直接乱了套,八九十个村民全部化成厉鬼,在大院里又蹦又跳,破坏桌椅。 它们瞄准乘客,立起攻击。 费宇和马乐东躲西藏,就在快要逃出升天之际,后方窜出一只半人高的小恶鬼,就地扑向费宇。 马乐见状,一把推开他,自己却被小恶鬼撞倒,被随之而来的恶鬼大军撕成碎片。 快跑 走廊边的房间,刘招娣抱紧可可,闭紧双眼,嘴里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佛祖保佑可可平安无事离开这里,佛祖保佑 砰! 厢房被大力砸出一个破洞,外面的恶鬼挤在一起,发出邪笑。 奶奶。可可害怕的缩到刘招娣怀里,瑟瑟发抖,我好害怕 可可不怕,奶奶在这里阿弥陀佛 刘招娣苍老的手不停颤抖,四肢冰冷。 第83章 厢房外,丰大潘不停拉开挤在一起的恶鬼。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所有人都在被恶鬼追赶,唯独他,没有被任何的鬼怪袭击,就仿佛成了一团空气。 意识到是自己的能力,丰大潘赶紧起身,寻找刘招娣和可可。 老人和孩子,绝对不能遇到危险。 这是他的底线。 想到因为自己无能而离开的妻女,又想起刘招娣和她可爱的小孙女,丰大潘咬咬牙,不停的扯开恶鬼。 刘大姐!可可!我在这里! 发现自己被阻止,恶鬼们转头抓挠起丰大潘,把他的脸和手抓了好几道血痕。 痛,很痛。 这些伤痕好像带着毒素,不停的入侵丰大潘的皮肤,让他的脸出现火辣辣的疼,痛的忍不住闭上眼睛。 见他面上露出胆怯之意,恶鬼们更猖狂了,势必要让这个阻止他们的废物付出代价。 于是,更多的恶鬼加入其中,前赴后继,生生不息。 眼看丰大潘要被淹没,刘招娣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 不能让可可留在这里。她讷讷,眼底喊着深切的悲痛和不舍,可可要离开这里,可可要离开这里 对!可可要离开这里! 刘招娣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从角落站起,将可可放在地上。 看着一脸乖巧的可可,她露出慈爱的笑容。 我们可可最乖了对不对? 可可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她还是同意的点点头,嗯!可可最乖啦!可可是妈妈和奶奶的好宝宝! 这就对了。刘招娣捂住可可的眼睛,可可,闭上眼睛,奶奶带你出去。 好! 确定自己怀中的小姑娘不动,刘招娣深吸一口气,低语道:祷阴道人降临吾身,祷阴道人降临吾身,祷阴道人降临吾身护可可离开! 她大喊一声,声音爆发出音波,震慑住四周恶鬼,就连丰大潘也被震惊到了。 随后,可可被刘招娣甩出厢房,稳稳降落在丰大潘的胳膊上。 光圈以刘招娣为中心,一阵一阵涤荡开来,恶鬼们捂住眼睛来回打滚。 大潘!带着可可快跑! 最后的最后,消失在光中的刘招娣喊道。 可可啊,可可。你是不需要被任何人认可的,本身存在就足以令人欣喜的小孩,你要替奶奶看遍从未见过的人间繁华 丰大潘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好像看到了,有成千上万条黑色的手臂,将刘招娣抓住,连拖带拽把她拉入深渊。 再次回头,厢房早就坍塌,刘招娣也不知所踪。 丰大潘脑袋一震,不敢多想,赶紧抱着晕过去的可可逃走。 恶鬼们失去目标,四散而去,重新寻找攻击对象。 废墟之下,压着四分五裂的井讷尸体。 另一边的厢房,孙丽娟缩在墙角,双臂紧抱腿部,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门外的鬼影动来动去,无数次在门口驻足。 她双眼空洞,眼泪流了一次又一次。 为什么她要遭遇这些呢?为什么呢? 丽娟,丽娟? 恍惚间,孙丽娟听到谁在喊她,迷糊的睁开眼,身边似乎多出一个眉目和善的中年妇女。 素惠姐? 是啊,是我。 素惠姐!你还活着吗!孙丽娟一把握住她的手,激动的不能自已,我还以为你 以为什么? 以为你去世了你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能 别怕,丽娟,我来接你了,和我走吧,去一个没有鬼怪的地方。王素惠声音温柔。 孙丽娟瞳孔涣散,表情由哭转喜。 没有鬼怪的地方? 是啊,是一个,会让你很幸福很幸福的地方,和我走吧,丽娟。你不相信素惠姐吗? 相信!我相信! 孙丽娟挣扎着起来,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磕磕绊绊走去,逐渐的,身形散开。 素惠姐,我来了 天空,血月高照。 村长的大院内,小老头模样的村长摇身一变,成为了身披长袍的大祭司。 大祭司手持三样神物,一步一步走向祠堂的红棺材。 神物已准备齐全,可以开始仪式了,吾儿,不用担心,这大喜之日,你一定可以复活 他打开棺材,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转化为无法相信。 不!不可能!新娘怎么会不见了! 棺材内空空如也,只有被拆下的缄默线和子孙钉掉在一边,显示着新娘的逃跑。 村长当即反应回来。 跑了!新娘跑了!该死的异教徒!十安洞被毁,十安仙翁大人法力下降!无法降临吾身!去!快去把那群该死的游客抓回来!今天吾要让他们血溅十安村,化为十安仙翁大人的力量! 有村长的命令,恶鬼们越发嚣张,在院子内外窜动。 第84章 该死的,再这么下去仙翁要生气了! 村长急得团团转,在祠堂来回走动。 突然,他像是遭到了雷劈,浑身鼓起小包。 啵、啵、啵。 小包越变越大,到后来直接炸开,炸出一团团黄色的液体。 村长的身体开始膨胀,逐渐变得肥胖,涨得像一只皮肤坑坑洼洼的癞蛤蟆。 他身上的衣服被撑破,戴在头顶的魌头面具也被顶开,内里的面孔歪曲变形,眼歪鼻斜,肥大的嘴唇躺着口水,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 这团癞蛤蟆一样的村长,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侍女,张开可以容纳好几个人的宽厚大嘴,一把塞入。 啊啊啊村长大人要吃掉小翠了,小翠好幸福啊,村长大人,让小翠和你融为一体,为十安村的繁荣做出贡献咔嚓。 吧唧,吧唧。 村长将侍女塞到嘴里嚼了几下,骨头残渣和鲜血飞溅。 这并不是结束。 将侍女小翠吃下后,村长又抓起周围其他的侍女。 这些侍女被村长抓住,非但没有挣脱,还都不约而同表现出幸福的样子,仿佛能被村长吃掉,化为他的一部分,就是至高无上的幸福。 这对于从外地而来的游客来说,实在是有些难以理解。 此时的大院里,早就不剩乘客了,他们四散逃离,被恶鬼们追的满村庄乱逃,都在祈祷平安无事度过夜晚。 火焰与硝烟交织,乱成废墟的大院,轻到几乎不可见的脚步声出现。 大快朵颐的村长转过身,看到来人时,发出震动天地的浑厚笑声。 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新娘!新娘回来了! 站在院落中央的,正是从棺材中消失的尸新娘。 被面前景象冲击,祂仅有的记忆似乎开始复苏。 是的,祂原本不该是新娘。 他应该是前往京城赶考的考生,和小厮两人坐马车在山间休息,却被愚昧迷信的村民发现,误当做女子砸晕,送往十安村梳洗室,成为新娘。 应该是这样的。 这片罪恶的土地,至今为止杀死了多少无辜者? 尸新娘垂眸,他手腕的空洞狰狞可怖。 但是他醒了过来。 借由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少女的手。 也是时候,将这条生命献祭,让全部的罪孽尘归尘,土归土了。 哗 以鲜血为链。尸新娘手腕的洞被锁链缠绕,他以此为武器,在空地跳起红色之舞。 锁链所到之处,尘土飞扬,桌椅摧毁,村长的皮肤更是被切割的一块一块。 该死的!村长震怒,区区新娘,也想反抗吾!给我回到棺材里!乖乖为吾儿吾儿!吾儿去哪里了! 他突然一滞,悲愤不已:吾儿吾儿怎会身死!该死的异教徒!该死的游客!该死的新娘!吾要让你们为吾儿陪葬!!! 他抓起尸新娘的铁链,将他重重甩到墙上,撞出一道道裂缝。 肥硕高大有三米的癞蛤蟆村长,一步一步靠近他。 天殊雪站在大院门口,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 新娘姐姐,有危险。她的声音如初雪,很快便消融了。 路边的石堆后,好不容易逃脱恶鬼追击的向云和李星鹤坐在地上,总算能享受片刻安宁。 奈何李星鹤是个不安分的主,总是喜欢扭来扭去,打探四处情况。 这一打探,就打探到了站在院口的天殊雪。 雪雪。李星鹤唰的站起,向云头疼扶额,雪雪怎么在那里?雪雪! 他大声。 周围的声音实在太多了,恶鬼肆意破坏村庄,村长大声咆哮,实在分不清李星鹤小小的呼唤。 天殊雪抬脚走了进去。 尸新娘滑落墙角,鲜艳的嘴唇淌下一丝鲜血。 新娘姐姐。 天殊雪站在他面前,蹲下,从包里取出纸巾,一点一点擦掉血液。 尸新娘抬眼,他眼中的天殊雪朦胧轻柔。 新娘姐姐,你身上有家里的香味。有家里味道的人,可以成为家人,妈妈是这么说的。你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做我的姐姐吗? 她是解开诅咒之人,她是不在乎外表差别,亲近自己之人。 尸新娘努力从地面爬起,但被村长一摔,整个人都瘫软在地,无法起来。 到后来,为了回应天殊雪,他强行抬起一只手,放在她的脸上。 是的,他愿意,永远永远,待在她的身边。 太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雪雪的姐姐。天殊雪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表情,她大概是在笑。 末了,她从尸新娘身边站起。 家人要保护家人,妈妈是这么说的。 她的右手贴住裙边,从过膝的百迭裙下,取出一把绑在大腿的折叠刀。 咚。 □□村长已走到两人面前。 哈哈哈,去死!去死!他癫狂不已,抬手就要撞向天殊雪。 然而,天殊雪很轻巧的躲过了。 和臃肿的村长相比,她就像一只穿梭在错综复杂小巷的猫,可以轻而易举的避开任何要害攻击,在不经意的地方给予人致命一击。 第85章 村长被她的快速奔跑耍的团团转,身体反复旋转到快要晕倒。 可天殊雪并没有放过他。 在村长快要摔倒的那刻,她纵身一跃,轻灵到仿佛没有体重一般,悄无声息的落在村长的后颈,在他那长着一层又一层肥肉的颈部,用小刀割开巨大裂口。 被小刀划到的伤口以不正常的速度腐烂,村长抱头尖叫。 不!下来!给我下来!他不停甩动身体。 天殊雪抓的很牢,根本没有被甩下。 她一刀又一刀戳在村长的脑袋上,根本不知停息。 伤害家人的坏人,都要永远离开这个世界,永远不要出现,妈妈是这么说的 她嘴中念念有词。 一直到村长再也喊不出话语,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也没有停下。 遮蔽天空的乌云散开,血月消退,晨曦的光洒落大地,照在满地狼藉之上。 天,亮了。 第29章 临时停车点1 太阳从云层里娇羞的露出脸庞,将光芒洒落大地,接触到阳光的恶鬼,噗呲一下化成青烟消失。 乘客们纷纷从躲藏的地方出来。 他们成功了。 成功活到第八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庆幸和疲惫。 李星鹤就像小狗一样打了个喷嚏,甩掉头上的土屑,从石头后面起身,一路小跑向村长大院。 噗、噗。 院中传来奇怪的声响。 □□村长的尸体躺在地上,极其不自然的一抽一抽。 在这恶心东西的上方,穿着校服的女孩跪坐,将小刀一次又一次送入村长心脏。 噗、噗、噗。 不知疲倦。 李星鹤想都没想,招手跑去。雪雪!结束了! 这句话像是什么开关,将沉迷送刀子的天殊雪叫醒,黑雾般的眼逐渐清晰。 啊她从尸体上下来,手和脸沾满血液。 雪雪! 光穿透云层,形成极其美丽的丁达尔效应,眉目清俊的青年神采飞扬,朝她奔来。 星星? 来了来了!李星鹤兴奋的四处打量,这家伙是你打倒的吗!好厉害!不愧是我的雪雪! 村长死的透透的,属于是再起不能了。 不过这玩意儿,也没人期待它复活。 太阳节节高攀,不过一会,乘客们慢慢聚集到大院外,眼神迷茫的张望四周。 嘟嘟 汽车鸣笛声从远方传来。 人们驻足望去,只见一辆崭新完好的公交车往大院开来,车顶滚动的字条写着:天海市707公交。 是他们乘坐的那辆! 乘客们惊喜极了。 公交车开到大院门口停下,发出呲的放气声,前后两扇门打开。 一面黄色的小旗从车子里跳下,把旗杆插在地面,旗面上的脸愉悦至极。 hello~各位游客好啊,小黄是你们亲切的小黄导游,七天旅游结束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刺激?特别别开生面?是不是你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旅游?哈哈,这也是理所当然啦,不用夸奖我们呢。 乘客们都麻木了,呆呆望着它。 向云抓紧时间问道:小黄导游,我们是不是还要再经历四个景点?通过之后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到现实世界?还是说又要被选入参加下一趟? 诶诶诶问题太多了,不回答不回答。小黄导游把旗面卷起,故意不听,行了,这些问题小黄之后会回答你们的,先不要着急,上车吧,过时不候哦。 撬不开它的嘴,也只能先按照它说的做了。 乘客们战战兢兢的上车,等进到车内,原本脏兮兮的衣服就全部干净了,可以说服务非常到位。 等进的差不多,小黄导游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哦!上帝啊!司机先生怎么不见了!小黄的天呐!你们之前下车的时候,没有带着司机先生一起吗! 众乘客:? 向云抓住重点:小黄导游,你是什么意思? 小黄导游黄色的旗面泛红,怪不好意思的扭捏了一下,说道:关于这个嘛,因为给各位游客开车的司机先生是一位新手,所以一开始到景点的时候,开车没有开稳,出了一点小小的事故,诶嘿~ 乘客们彻底麻木。 你管那叫小小的事故?公交车都爆炸了好吧! 见没人说话,小黄导游挺满意的晃晃旗面,往下说道:没关系嘛,反正各位游客都平安无事,对了,所以我们的司机先生呢?小黄怎么没有看到祂? 乘客们: 开什么玩笑!司机不是纸人吗!它能有什么事啊! 这次的沉默让小黄导游很不满,它顿了一下,随即尖叫:不!不可能吧!你们不会没有救下司机先生吧! 所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谁没事会救一个纸人啊?脑子有病吧? 然而,小黄导游实实在在的不高兴了。 你们这届游客怎么回事!一点都不团结友爱!不知道司机是旅游的关键核心吗!没有司机先生,你们要怎么离开这里!汽车开不了了!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