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临终热线松田君》 第1章 [无cp向] 《(柯南同人)临终热线松田君》作者:枫卿叶落【完结】 文案 历经多个周目以后,松田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同期们总是喜欢在临死前给他打一个电话。 松田还记得第一周目时,他的幼驯染在给他打电话的中途死于爆炸。 而他自己,在四年后亦死于爆炸。 再一睁眼,他回到了幼驯染出事的前一刻钟,一个飞踢踢掉了幼驯染的便当。 四年后他的便当没有再如约而至,但他亲爱的另一个同期,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松田,我手里有一份东西需要给zero,但我我现在情况比较特殊,不敢直接联系给zero。我没有其他能够信任的人了,能麻烦你过几天再转交给zero,可以吗?” 松田:“?”于是他就听见了他的好同期殉职的全过程。 眨眼过后又是一个新的周目,诸伏那家伙给他打了个电话。 松田:“你先别说话,让我说话。” 诸伏:“?” 松田:“hiro旦那,你暴露了,需要我来救你吗?” 诸伏:“???”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而在某一周目,伊达的电话打来,他果然听见了车祸。 再睁眼,又是一个新的周目。 “班长,”松田格外熟练地开口,“等我来救你吧。” 伊达:“……?”他出什么事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松田:“放心,我可擅长救人了。” …… 在接到多次临终电话以后,松田本以为自己会得ptsd,然而实际上,松田从一开始的心惊到逐渐麻木。 毕竟看着那群人在自己眼前活了又死,死了诈尸,他就不觉得有多可怕了,毕竟接到死亡电话以后还能够重开救人,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五个人,除去他自己,已经三个人在死亡前给他电话了。 就差某个警校第一了,松田觉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家伙也会给他打临终电话。 于是在某天接到某个金发混蛋的电话以后,松田的第一句话便是:“你要死了是吗?还没死的话那我就挂了。” 降谷:“???”这家伙盼着他死是吧?? 排雷:剧情主要集中在松田与警校组其他人,其他人都平等的没有多少戏份,不是针对哪一家不给戏份。 齐灾背景板,只有齐神出现。 本文为【循环】【轮回】【多周目】类型的文,会出现多次救不下人的情况。 角色智商受限于作者智商,请勿拉踩角色。 不定期修文,如有bug、吃书可指出,我会进行修改(如果是故意设定的就不会管) 内容标签: 柯南 治愈 读档流 主角:松田,警校组 ┃ 配角:齐神,松田努努 ┃ 其它:临终接线 一句话简介:松田警官总是精准接到临终电话 立意:乘风破浪会有时,挚友要由自己救 第1章 末秋某日,天色昏暗,暮色沉沉。就连晚霞也不如平日绚烂,只有逐渐远去的夕阳余下的昏暗余晖映在了那些风尘仆仆的行人身上。 松田阵平刚与其他人分别,他从墓园走出,又去处理了一些事情,等到忙碌完以后才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只是不知道今日他经历了什么,那头卷毛略显凌乱,也只是在路中被主人随手抓了几下,便当成了整理。 他步伐始终迈得很快,不为周边事物有半分停留,一如街旁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直到斑马线前的信号灯闪烁了几下,标示着红灯的降临,他才勉强停下了他的步伐。 很好,他还挺倒霉的,刚好错过了绿灯。 松田阵平看着信号灯上那漫长的等待时间,漫不经心的想着。 被安置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趁着等待红灯的时间无事可做,松田阵平便干脆将手机拿了出来,用来消磨时间。 可惜的是,振动只是运营商毫无价值的推送广告,通讯界面空荡荡,除了广告外竟没有一条新消息。位于广告消息下面的,也只有松田阵平向他人发送的讯息,其中最频繁的联络人,是一个备注为“hagi”的人。 松田阵平看着短信界面,突然出神了几秒,最终鬼使神差地,再次点开了那人的讯息栏。 讯息还停留在早上的一则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我出发了】。 没有回音,与屏幕上可见的其他消息一样,无论发送出去多久,都得不到半条回讯。松田阵平手指动了动,而后一条又一条的讯息发送了出去: ——今天是11月6日,天气晴。秋日的傍晚总是略显昏暗,但还是天气晴,毕竟没有下雨。 ——啧,还是不喜欢多说一些无用的话,那就直接进入主题吧。 ——今天和他们去给你扫了一下墓,这是早上就向你说过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回去的途中遇到了些许事,有点麻烦,说不清楚,那就干脆不说了。班长之后不久会转到一课来,而那两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神秘,谨慎地过头了。不过谨慎一些也是好的,毕竟他们随时处于危险之中。 ——今天应该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那就等待着明日的到来吧。 ——暂时就不向你说声晚安了,毕竟现在才傍晚,我还没有回家。至于接下来的事,等我回去再说吧。 第2章 打字打到这里,松田阵平蓦然关掉起手机,屏幕界面就这样暗了下去,没有半分留念。他抬起头,看着路口即将亮起的绿色交通灯,而后将手机抄进口袋里,抬出脚步,就这样穿过了人群熙攘的斑马线,走过了嘈杂的归家路,一路行至公寓楼前。 松田阵平直接按开了电梯。日复一日的路线与动作都已经使得他有了肌肉记忆,完全不用思考就能够做出行动。 而今日的电梯恰好停在了一楼,电梯内也没有其他用户等待,不需要再等待片刻。电梯直通他居住的楼层,松田阵平比自己回来前预估的时间还要早一些地站在了家门前。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他家的门前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快递包裹,包装精致华贵,没有丝毫破损。然而松田阵平记得,他这些天来并没有在网上有购买物品过,甚至于他基本不怎么网购。 那是其他人寄给他的吗?是朋友、同事、又或许是父母寄来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松田阵平打开了门,拿着那箱包裹进了屋。 包裹不大,也不重,快递面单也被贴的清清楚楚,他一边换鞋,一边去看面单上的寄件人信息,只是甫一看清寄件人的姓名,松田阵平就愣在了原地。 只见寄件人那一栏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四个大字,那是一个松田阵平无比熟悉的名字——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捏紧了手中的包裹,却没有立刻拆开它,而是异常冷静地看向了寄件人信息的下一栏。 留在快递单上的那串电话号码也是无比的熟悉,松田阵平甚至背得滚瓜烂熟,那是萩原研二的电话,这是已故之人的号码—— 这些年来,他几乎是日复一日地在给这个号码发送短信讯息,尽管他知道,他再也不会收到任何回应了。 而现在,就在此刻,松田阵平居然收到了署名为萩原研二快递。 ……这怎么可能是萩原研二寄的呢,明明萩原研二的电话卡都在他的手中,怎么可能会是萩原研二寄出的呢? 松田阵平宁可相信是他看反了信息,或者是快递公司贴反了信息,萩原研二其实是收件人,这是哪个不知道萩原研二已故的老同学给他寄来的。 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收件人的信息栏上,明明白白的写着松田阵平的姓名、电话与地址。 是谁在开玩笑吗?故意留下萩原研二的信息,以萩原研二的名义来向他开这样的一个玩笑?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有些生气。 萩原研二、四年前死去的萩原研二,他的幼驯染,他的挚友,在拆弹过程中殉职身亡。松田阵平几乎是拼了命的在调查那起案件,想要找出害死萩原研二的犯人,去为萩原研二报仇。 他来来回回去查那一年的监控录像,去寻找可能被忽略的线索,甚至从机动科的爆//炸//物处理班调到了刑事部的搜查一课,都只是为了抓住那个引爆炸弹的犯人。 而现在竟有人以萩原研二的名义,向他寄来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这叫松田阵平如何不生气?就算只是玩笑,那也是不能被饶恕的玩笑。 寄来这个包裹的人到底是谁,松田阵平找不出一个怀疑对象,他和萩原研二认识的那些朋友,都没有这样幼稚,而共处警视厅的同事们,也知道萩原研二对于松田阵平来说的意义,断不可能这样去做。 怕就怕在,这个以萩原研二名义寄来的包裹,其实是一个危险品。 松田阵平将包裹放到了一旁,对照着快递面单上的信息,拨通了快递公司的电话。 然而出乎意外的是,这个包裹的确是萩原研二寄来。 快递公司那边的客服一听是这个包裹,立马找来了负责人,向松田阵平解释这一切。 负责人说,这是多年以前,萩原研二先生寄存在他们那边的定期快递。 萩原研二当时将这个包裹放在了他们公司内,说是想要给一个人惊喜,等自己再次联系他们的时候就能够寄出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快递公司早已取消了这项业务,而萩原研二迟迟未联系他们,这份快递逐渐被遗忘在仓库角落,直到最近工作人员整理仓库时才重新找到了这个快递。 快递公司一直联系不上萩原研二,但包裹已经放在仓库太久了,而且仓库也快要拆迁了,这个包裹也不可能一直不寄出,于是他们便自作主张的,在今日将快递送到了萩原先生预留的收件人松田先生手中。 说到这里,负责人向松田阵平道着歉:“如果是扰乱了萩原先生给您准备的惊喜计划,那真是实在抱歉。” “不,没有,”松田阵平墨蓝色的眼眸垂下,眼底微微带着点失神,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非常感谢你们现在寄出了这个包裹。打扰了,再见。” 电话在他手中“嘟—”的一声挂断,松田阵平捏着手机的手也下意识加重了一些力气。 他有些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心情,只是心里五味杂陈,但味道似乎是偏向了苦涩。 他的目光也再次落在了那个包装精致的快递包裹上。 在萩原研二死后的第四年还能够收到来自萩原研二的寄来的快递,萩原研二的这个惊喜准确得成功,成功到他都不相信这是萩原研二寄来的。 这可真是一个足够大的惊喜。 松田阵平想。 第3章 而后,他找来了一把剪刀,拆开了这个包裹。 包裹本来就不大,里面还叠了一层又一层的泡沫纸和其他包装保护着里面的物品,包装得很是严实。 松田阵平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开,他拆了一层又一层,终于拆到了最后一层包装——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松田阵平本来想要吐槽萩原研二这一层接着一层的套娃式包装,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在他的嘴边被咽了回去。 算了,他想,好歹是那家伙留下的最后一份礼物。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暂时就不计较了。 松田阵平打开了那个白色盒子,然而被这些层层包装保护着的东西,只是一个精巧的人形玩偶挂件。 看大小,松田阵平目测这个玩偶应该不超过5cm,应该是挂在包上或者手机上的玩意儿。 送一个幼稚的玩偶,这还挺符合萩原研二的风格,所以这个被萩原研二号称藏着“惊喜”里的包裹里只有这样一个人形玩偶,松田阵平并不是很意外。 唯一让松田阵平目光微微一滞的是—— 躺在盒子里的这个小人,模样酷似着松田阵平。 第2章 看着这个人形玩偶,松田阵平滞愣住了片刻,伸出去的手也在空中僵了几秒,但还是将这个人形玩偶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用目光仔细打量着这个玩偶。 玩偶穿着一身黑西装,脸上还戴着一个墨镜,与现在松田阵平的着装也很相似。 墨镜看材质似乎是可以拆卸的,松田阵平尝试性地将手指放在了墨镜上,果然将玩偶脑袋上的墨镜给卸了下来。 墨镜下藏着的是一双墨色的豆豆眼,而摘掉墨镜后的他与松田阵平看起来更加的相似。 松田阵平盯着萩原研二送来的这个惊喜看了几秒,他突然间轻笑了一声,又将墨镜给玩偶给戴了回去:“hagi,你这家伙……是故意送的这个吧?” 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可松田阵平却又是以确信的语气说了出来。 他甚至能够想像得到如果没有当初那场爆炸的发生,萩原研二会以怎样的语气来为他介绍这个礼物。 “这可是我精心为小阵平准备的礼物哦,有没有感到很惊喜啊?这个娃娃是不是特别像小阵平?咦嘿,小阵平现在可是拥有了一个小小阵平哦!” ——那家伙大概会这样说吧。 真是的……松田阵平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个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萩原研二到底是什么时候有功夫去弄的这个小玩意儿。 松田阵平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包装盒上,发现白色的包装盒内还有着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手机吊坠? 手机吊坠?这么小的玩偶居然是一个手机吊坠吗? 松田阵平往玩偶的头顶看去,果然在发旋处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将近透明的挂绳。 hagi那家伙到底是打得什么主意啊。 松田阵平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娃娃做手机吊坠,挂在手机上岂不是很容易就断掉了吗? 松田阵平想着,而后用手扯了扯那截挂绳,却发现挂绳意外的牢固。 他嘴里嫌弃了一会儿,但又心想:行吧,既然是那家伙送的礼物,那还是用上吧。 可松田阵平却并没有将这个玩偶直接挂在他手边的手机上,而是起身在屋内翻箱倒柜了一会儿,最后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个老式的手机。 虽然手机是旧式的翻盖手机,但是使用的痕迹并不深,似乎是主人使用了一段日子以后就换了下来。 事实也是如此。 这个被收好放在房子里的老式手机是警校毕业以后他和萩原研二一起去买的,而在萩原研二死后的不久,松田阵平就换过了一次手机。 但那并不是因为手机出了故障,也不是松田阵平想要和过去连同死去的萩原研二一起割裂,纯粹只是因为,这个手机留存了太多萩原研二的痕迹。 ——与萩原研二拍下的照片,往来的电话、邮件与短信记录等等。 而松田阵平担心每日出勤的磕碰会撞坏手机,将他们在手机上留存那些回忆也损坏。所以他换了新手机,也将旧手机保存了下来。 松田阵平那时来回的翻看着手机里的内容,最后以防万一的复制了一份放进了新手机中。 手机被闲置了近四年,但幸好还能够正常使用,松田阵平将原本使用的新款手机里的电话卡拿了出来,放回到了老式的翻盖手机中。 这些年来向萩原研二发送的那些得不到回应的短信也随着电话卡出现在了原本的手机中,就连那个小小的人形玩偶也被松田阵平挂了上去,挂绳牢牢地连接着手机与玩偶,看起来很是牢固。 松田阵平滑动着曾经那些与萩原研二往来的邮件,目光有些贪念。 他又滑入进了相册里,翻看着相册里那些为数不多的合照——那些都是旧时萩原研二强行传给他的照片,萩原研二的手机里或许有着更多的照片。 最后松田阵平轻轻地笑了一声:“明天是你的忌日啊,倒计时也将要在明天变成最后的零了。所以啊……” “我会为你报仇的,hagi。” 自萩原研二死后,警视厅这些年来总是会在11月7日这一天收到一封传真,但上面却只有一个数字——3,2,1,就像是在倒计时一般。 第4章 松田阵平想,这不是像倒计时,这就是在倒计时,这就是四年前那个害死萩原研二的犯人向警视厅的挑衅与宣战。 去年已经是“1”,那么今年他就一定会动手,松田阵平会在今年线索出来后找到那个引爆炸弹的犯人,为萩原研二报仇。 被动的等待固然令人难熬,但松田阵平已经等待了四年,抓住那个炸弹犯,这是松田阵平这四年来唯一的执念了。 他等待着那张传真,那将是最新的线索,也可能是松田阵平能找到的最后线索了。 松田阵平向来相信自己,那并不是自负,他完全清楚自己的实力有多高,特别是在拆弹这个方面上,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与专家,更何况他还在机动组待了四年有余。所以—— ……所以拆弹这种事啊,果然还是得要交给专家来啊。 松田阵平坐在摩天轮的炸弹面前,无视了舱内的禁烟标识,点燃了一支烟。 坐上摩天轮并非他逞能,不拆掉眼前的炸弹也不是因为他实力不足,而是他不能够拆,作为一名警察、作为松田阵平,为了其他民众的安危,他不能去拆掉这个炸弹。 他可是警察啊,就算曾经再轻狂的认为警察都是一群混蛋,可他最后成为了一名警察,他就理应履行警察的职责。 他毕竟是松田阵平,他不是其他人,他不可能为了只让自己活下去而害死一个医院里的人,他是知道利弊的。 所以他不会拆除这个炸弹,他会在最后的三秒将炸弹的地点传达给同为一课警察的佐藤美和子,他会寂静地等待着死亡将他带离这个世界。 “真是对不起啊,”松田阵平说,“我要食言了,hagi。” 为了公众利益而献身,这听起来似乎也很不错。松田阵平苦中作乐的想,他抬起了手机,目光停留在了挂在手机上的吊坠娃娃上。 “也是连累你了,前一天才刚刚将你从礼盒之中拿出来,今年就让你陪着我经历即将来临的爆炸。” 松田阵平低声呢喃。 “我可真是的,当初救不下hagi,现在连他送给我的礼物都保存不好。如果还能够再来一次的话,我绝对会救下那家伙吧,绝对不会让那家伙就这样死去的……” 话虽然这么说,可松田阵平却对来世这种虚无的存在,不抱有任何希望。 他用力地闭了闭眼睛,随后紧紧地盯住了正在不断减少时间的炸弹,忽略掉了在话音落下之时,手中的手机那一闪而过的白色光芒——可能就算松田阵平注意到了,也只会误以为那是太阳照进来时的反光。 他就坐在那里,拿着手机,盯着倒计时,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等待着用自己的性命去救下那万千的民众。 松田阵平以为自己会死,毕竟那是已经注定无法再更改的事了,他就算再厉害也无法做到在三秒中拆掉那枚炸弹去救下自己,所以他断然是认定自己会死的。 可是在炸弹爆炸的那一瞬,松田阵平却并未感受到预想之中的疼痛,也未听见爆炸的轰鸣声,发生的一切足以令人意外。 但炸弹其实是真的爆炸了的,剧烈的爆炸声虽不在松田阵平耳边,但也是蓦地响彻在空中。 松田阵平死了,尸骨无存——这本应该是包括松田阵平在内所有人的共识。 可在那一刻,松田阵平手机上挂着的人形玩偶突然发出了猛烈的光芒,又柔和地将松田阵平给包裹住。 那份光芒与爆炸产生的火光和白烟混合在了一起,教地上的人无法发现。 而松田阵平只是突然的眼前一白,这四年来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倒叙着—— 他没日没夜的寻找着线索的身影,他为调进搜查一课而做出的努力,他在萩原研二墓碑前坐着的某一宿,还有萩原千速不顾仪态的哭泣声,萩原研二葬礼上人来人往,那些都是他这些年来做过的事亦或看到的场景…… 直到走马灯内又有一声爆炸响起,响彻云霄。 他想自己肯定是死了,不然也不会突然看见这些,毕竟人们常说人死后是会看见走马灯的,那是他一生的缩影。 至于自己的走马灯为什么会是倒叙,松田阵平不清楚,更不会去思考这一点——或许人死后的走马灯就是倒叙 只是松田阵平眼前再次白了一瞬,他没有听见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了,神情恍惚了一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站在了哪里,只觉得眼前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握着那款折叠手机,手机上的小人吊坠悬空的摇晃着,而手机还保持在通话界面。 真奇怪,自己居然还没有死。 松田阵平首先感到了一阵不可思议,只是来不及细想,他就听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声音从电话之中传出: “——我要是死了的话,那小阵平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在听见这句话的那一瞬,松田阵平握着电话的手就卸了力,手机也险些就摔到了地上。 我要是死了的话,那小阵平你可要帮我报仇啊…… 在这些年的记忆之中、在劳累过后的梦境里,这句话无时无刻不在缠蚀着松田阵平。 明明只是对方随口调戏的玩笑话,却被松田阵平当做了约定与诺言,深深地压在了松田阵平的肩上,成为引导他一直走下去、一路追查下去的执念。 第5章 松田阵平从听见电话里的第一个字起,他就认出了那是萩原研二的声音,他却来不及思考,也并未反应过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完全处于下意识的,对着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吼出了一句: “hagi,快逃,炸弹要爆炸了!” ——那是他曾经在梦中预演过无数次的场景。 第3章 如果问松田阵平在这世间上最意难平的事是什么,松田阵平想,那大概就是那一日在公寓楼下亲眼看见萩原研二死在爆炸里,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吧。 萩原研二是他的幼驯染,是他的挚友,后来是同期,是同事,他们自幼就相识,命运也是紧密相连着的,他们青梅竹马,形影不离。 后来萩原研二死了,就只剩下松田阵平一个人了。 萩原千速这些年总说松田阵平变了。 他已经不再是为了“去揍警视厅总监”就年少轻狂的立下目标跑去警校的少年人了,他不再是那个不管不顾、随手都有可能和他人起争执的男孩了,就算还是想要固执的为萩原研二报仇,但他明显是会处理人际关系了,与其他同事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好了一点点,尽管还没有到萩原研二的那个程度。 ……虽然也完全到不了萩原研二的那个程度。 萩原千速曾经也问着他,是不是有意的在模仿着研二? ——当然,她没有那样直接地说出口,是拐着弯问的。 松田阵平想了想,回答,也不是,他本来就会这些,以前说话能气死半个人也只是因为他不想、不情愿这样做而已,毕竟曾经有萩原研二兜着,他说什么话都是不怕。现在他有时候需要同事帮忙,自然也还是得要稍微处理一下人际关系的。 他说,千速姐你别听那些人胡说,他们一看我比以前好相处了许多,就说我变了许多,我现在说话还是能气死半个人的——哦,现在应该是四分之一。 他说,模仿hagi?我倒不会那么去做,我怎么可能会活成他的模样,我嘴里吐出的话不气人就好了,可从来没有像hagi那样花过……其他方面?嗯,可能会有一点吧,毕竟我和那家伙相处了那么多年,可能会在无意之中学过他的一些行为吧…… 千速姐,不用担心我。 他朝萩原千速露出一个笑容,我可没有把自己刻意活成hagi,我还是松田阵平,也永远只是松田阵平,至于hagi他……他大概只是成了我这些年的执念吧。 说萩原研二成为了松田阵平的执念,这话说的倒也不错,毕竟为萩原研二报仇,是他如今最想要做到的事。 但如果能回到过去救下萩原研二……就算是松田阵平,他也是有这样的妄想的。 松田阵平经常一个人查监控、找线索查到半夜里,那些天来他的眼白总是布满着红血丝,连机动组和刑事部的同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劝他还是要好好休息。 松田阵平听了,但从来不照做,空闲时间的精力仍然会死磕在那天的爆炸案里。 偶尔也会有疲惫极了实在是撑不住了的时候,他会倒趴在还在一遍遍回放那天监控的电脑前,沉沉地睡下。 这时松田阵平总会梦见萩原研二,梦里的萩原研二有时就站在他的对面,像过往二十多年一样朝松田阵平展露笑容,萩原研二会微微弯起眼睛,拖长着语调唤着他的名字:“小阵平~”,一如幼时那样腻人。 他们两人之间明明隔得很近,只隔了凹凸不平地面上的一条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裂痕,可每当松田阵平想要靠近萩原研二,那条裂痕却突然变成了巨大的沟壑,松田阵平怎么也跨不过去—— 就像现实之中他们隔着一条生死之间的鸿沟一样。 但梦里的萩原研二有时会离他很远,他站在高楼之上,而松田阵平站在楼下,站位的配置与萩原研二死亡的那一日一模一样。 松田阵平在梦里无数次重演过这样的场景,每一次在梦里,每一次在爆炸之前,松田阵平都会向萩原研二嘶吼出那一声“快逃”。 他在梦里预演了这样的场景无数次,发出的声音撕心裂肺,他想要去救下萩原研二,他做了那么多这样的梦境,可其实他向来都不知道,在梦里,他是否有成功救下过萩原研二。 往往在吼出那句话后,松田阵平总想要做些什么,可他却又会在这时蓦然惊醒。 在一片漆黑之中忽然醒来,只有还在循环播放着监控视频的电脑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在松田阵平眼前,提醒着他现实的一切。 于是松田阵平也只是用手抹了一下脸,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而后继续盯着那已经被他盯不出花的监控视频。 松田阵平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真的居然会有喊出那句话的机会来,喊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大脑都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身体却已经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但是接下来呢? 松田阵平想,接下来的话,梦境又要结束了吧,他又要回到现实了吧——说不准还回不去了,他也已经死了。 可是“梦境”却意外的还在继续。 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愣了几秒,随后又笑了一声: “好嘛,以前可都是我向小阵平开玩笑的,这次小阵平反而举一反三的向我说起玩笑话来了。不过这一次可是吓不到我的,我还是知道炸弹的倒计时已经暂停了的哦。而且就算是正常的倒计时时间,也还有半个小时,我拆弹虽然没有小阵平那样快,但是这个时间肯定还是来得及的。” 第6章 他的语气轻松,做多也不过是多带了半分疑惑,但明显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完全没有想到松田阵平这一次说的话是将要发生的事实。 萩原研二又说:“好啦好啦,我对刚刚自己说的那句玩笑话向小阵平道歉,我错了,我下次绝对不会再拿自己的生死向小阵平说玩笑话的……” 松田阵平茫然“梦境”居然会有继续的时候,但也明白萩原研二现在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误解了,他刚刚的那句话接在萩原研二的玩笑话后面,确实容易像一时间听见萩原研二的那句话后反说的玩笑话。 萩原研二是笨蛋。 松田阵平想,明明这家伙平时很是聪明的,一点就通,明明以往他都很信任自己说的话,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把那句话当做了玩笑话。萩原研二这个笨蛋,如果是别的话那就算了,但是为什么要将那句话当成玩笑啊! “你这个笨蛋,不是这样的!” 松田阵平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强硬的打断了萩原研二的话,他恨不得骂一句这个笨蛋,更想要想要向这个笨蛋解释事实,可是前一句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他又听见了萩原研二的惊呼声: “糟糕!炸弹只剩下七秒了!” 松田阵平脑袋轰得一炸,他张了张嘴,想要去叫萩原研二快跑,可他却知道,这个时候的萩原研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跑了。 松田阵平咬着牙,发出的声音在歇斯底里地喊着萩原研二的名字,可漫目的火光已经再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那轰隆隆的爆炸声再度响彻了他的耳畔。 没能救下吗……就算再来一次,也没有办法救下hagi吗…… 松田阵平垂在一边的手骤然握紧,手指更是是掐入了手心里,掐得手心青紫。 可松田阵平却像是感知不到那份疼痛一样,只是怔愣地望着公寓楼上因为爆炸而产生的火光。 如果,如果刚刚他抢在萩原研二的玩笑话开口前就说出那句话就好了,那样是不是就不会害的hagi误解了…… 可那也怪不得萩原研二,就算萩原研二刚刚真的听信了他的话又能怎样,就算萩原研二从炸弹跟前离开,在这个时间点上,那也是来不及跑掉的…… 时间太短了,真的太短了,短到完全无法让萩原研二逃离,更何况……萩原研二这家伙根本不可能因此而逃离,他不可能丢下其他的同事,一个人逃走的。 松田阵平脑子完全是乱糟糟的,被各种情感充斥着,也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一切貌似不是一场简单的梦境——甚至于,这绝对不是梦境。 他有些后悔地在想着这些,他想,如果他能够早些反应过来就好了。 可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他都以为自己要死去了,又怎会想到自己会真的回到萩原研二死前的那段时间呢。 莫非是苍天怜悯,觉得自己和hagi实在是太过可怜,于是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可倘若如此,为什么不能够再早一些呢? 要是能再早一点,要是能再早一点提醒萩原研二就好了…… 为什么偏偏会是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告诉他梦境的那一声嘶吼是无法救下萩原研二的,又为什么要再一次地让他看见萩原研二的死亡呢? 可松田阵平不信苍天,也不怨苍天,他只是在想: 如果能够再早上一点就好了,让他救下萩原研二吧,让他彻底抹除这个意难平吧。 正彼时,手机上的小人又猛地一亮,有一抹在松田阵平的眼眸前闪过,松田阵平隐约听见了时钟滴答转动的声音,等意识清晰的时候,手机还举在松田阵平的耳边。 只是这会松田阵平听见了“嘟—”的一声声响,随后萩原研二的声音响起:“摩西摩西,有什么事吗,小阵平?” ——他和萩原研二的电话才刚刚开始。 第4章 再度听见萩原研二的声音,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连握住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在微微颤抖。 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手上的动作,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就用强硬的语气向萩原研二命令道:“hagi,你快将炸弹拆掉!” 萩原研二显然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语气之中带着疑惑,有些迷茫地向松田阵平询问: “人群不是才刚刚疏散完吗,而且炸弹的倒计时也已经被暂停,时间还很充足。小阵平怎么突然那么着急?” 可是时间并不充足了。 松田阵平想,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如果再不拆炸弹就真的来不及了,必须要赶在炸弹变为七秒以前将它给拆掉,不然……不然…… 想到刚刚轰鸣的爆炸声,想到最曾经的那一场爆炸,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他必须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绝对不能再让萩原研二死在自己的面前。 “……你先不要管我为什么会这样着急,”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说,“我之后会向你解释一切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拆掉这个炸弹,否则……” 松田阵平顿了一下,但他还是没有犹豫,心一横直接将即将发生的事托出: “否则,炸弹会在突然之间只剩下七秒,到时候谁也逃不掉!” 萩原研二听着他这句话明显是惊了一下,但他显然是相信着松田阵平,他没有去追问松田阵平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只是吩咐其他人先撤退,准备自己一人动手拆除炸弹。 第7章 其实就算现在拆弹的话,时间也还是很赶,只有逃跑才是最上策。 但是萩原研二这家伙真的会跑吗,真的会任凭这个炸弹在居民楼内直接爆炸,甚至于,他们真的能够逃得掉吗? ——刚刚他可就是要让萩原研二去逃了,萩原研二耽搁的时间可是连一分钟都没有,只有几句话的功夫,但炸弹还是变为了七秒。 虽然这一次的时间回溯比上一次、或者说是上一周目要早上一些,可又没有早太多。而且从上一次尝试的结果来看,炸弹的威力可不止是一层楼,公寓内有那么多的警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撤离,显然并不现实。逃跑,显然是来不及的。 如果能将炸弹拆掉的话,松田阵平想,只要能够将炸弹拆掉的话,那是不是一切都能够得到解决? 松田阵平听着萩原研二那边的动静,电话虽然没有被挂断,但萩原研二没有再说话,显然一颗心都扑在怎样快速将这枚炸弹拆除。 松田阵平闭上了眼睛,他开始回忆当初被自己拆除的那个炸弹的结构,炸弹出自同一个炸弹之手,其线路接口应当是差不多的,松田阵平想要以此来指挥萩原研二快速将炸弹拆除。 但可惜那段日子实在是过去得太久了,四年的时间早已将松田阵平对那枚炸弹的记忆磨损得一干二净,松田阵平已经完全记不清当初他拆除的炸弹到底是怎样的结构了。 松田阵平咬着牙,在心里啧了一声。 还有什么办法呢,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松田阵平此刻简直是心烦意乱,他担忧着萩原研二的安全,只能竭力的回想着有关那枚炸弹的记忆。 可就算如此,那段记忆早就被尘封与遗忘,松田阵平是彻底无法想起来了。 不过好在松田阵平突然意识到,那个带走他性命的、被他安置在摩天轮上的炸弹,也和萩原研二现在所拆除的炸弹,是出自同一人的手,他们是同一个犯人。 虽然说摩天轮上的那枚炸弹,松田阵平在看见电子屏上的那段信息以后就停止了拆除,但他那时也并非是什么都没有做,尽管没有动手拆除,但是拆弹的顺序已经在他的脑子里演练过一遍了。 这个炸弹根本就不难,只是操作拆除起来有些麻烦,他知道怎么拆,只是选择了不拆而已。 “hagi,”松田阵平开了口,他喊着对萩原研二的专属称呼,语气郑重,“你有看见一条很突兀的红色的引线吗?” “有。”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他的手里拿着拆弹专用的剪刀,锋刃的刀刃停在某一条线路上,“那条引线就藏在最中间。” 那就没问题了,松田阵平想,这就说明两个炸弹之间的引线安排果然是差不多,他是可以指挥着萩原研二快速拆掉这个炸弹了: “你先不要剪掉他,那是一个陷阱。你去剪旁边的那一条。” 松田阵平的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炸弹图解,指挥着还在查看炸弹结构的萩原研二将一些引线拆除: “剪掉这些线路再找找电源线旁边的那一圈有没有隐藏起来的引线,之后就可以去剪掉电源线了。” 如果不先将这些引线拆除,直接剪断电源线的话,炸弹是会被直接点燃爆炸的。松田阵平当初可是在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只是松田阵平的话音才刚刚落下,萩原研二的声音就随之传了出来: “小阵平……” 他听见萩原研二那边有剪刀剪断引线的声音,密密麻麻的,剪断一条引线就立马去剪断另外一条引线,动作明显是在赶着什么,而萩原研二说:“只有七秒了,我好像赶不及了。” 随着萩原研二这句话的话音落下,轰隆的爆炸声再次响起,震响了云霄,松田阵平的耳畔也随之一炸。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只要萩原研二解决那些安排在电源线旁的陷阱引线,将电源线成功拆除,炸弹就不会在这时突然爆炸的,明明就差一点点了……明明他差一点点就能够救下萩原研二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会是这样……为什么总是只差一点点呢…… 松田阵平眨了下眼睛,有些不肯接受自己面前的这一切,他紧紧地握住自己手中的手机,指尖再一次的掐入了指甲里。 为什么会救不下hagi呢,苍天都已经给了他两次机会了,可为什么,他还是救不下萩原研二呢? 如果还能够再给他一次机会就好了,如果可以继续下去就好了,他想要救下萩原研二,他只想要去救下萩原研二。 “那么,我还能够再有一次机会去救他吗?” 松田阵平低下了头,目光落在自己手机上悬挂着的那个萩原研二送来的玩偶,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一声笑明显是苦笑,他声音嘶哑: “我还能够再拥有一次救他的机会吗……哪怕是不停地循环在这个时间点内,我也是情愿的,只要我能够救下萩原研二,只要我能够阻止萩原研二的死亡,只要我能够让他不因这个爆炸而亡,只要如此就好……” 松田阵平想,只要他能够救下萩原研二,他什么都愿意。 而随着他这句话话音的落下,手机上的人形玩偶再一度的发出夺目的光芒—— 一如前两个周目时一样。 它散发出来的白光紧紧将松田阵平柔和的包裹住,松田阵平的眼前只有一片白寂,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 第8章 只是回想前两次时间回溯重来的经历,松田阵平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是下一周目开启的预兆。 居然,还真的如他所愿的那样,有了下一周目啊…… 白光很快就消失了,松田阵平感觉自己的动作似乎是变了,但白光才刚刚散去,就又有另一阵刺眼的光芒刺进了松田阵平的眼内,惹得松田阵平的双眼眨了眨,下意识的闭上了。 松田阵平抬起手挡了一下那方强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睁眼即是四四方方的车窗,而那阵刺眼的强光则是被折射进车窗内的正午阳光,而自己坐在副驾驶上,所坐的车辆也才刚刚停下。 松田阵平看着车窗外显现出来的公寓楼,很快就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回到了刚刚来到了萩原研二公寓楼的那个时候,他甚至还没有下车。 手机上的异样松田阵平自然也是察觉到了,只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那些,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去救下萩原研二。 这次已经足够早了,绝对能够、绝对能够救下那家伙的。 松田阵平猛地将车门给推开,无视了驾驶座上的同事喊他的声音:“松田队长——” 他只是往前奔跑着,争分夺秒地行动着,甚至冲过了其他警察围起来的警戒线。 “等一下,松田前辈,萩原队长说过,让我们在外面待命,不要放无关人等入内。而且,萩原队长已经带人在公寓里拆除炸弹了!” 警戒线外的小警察试图叫停着松田阵平,但松田阵平的步伐完全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他只是微微回过头瞥了那名警察一眼,说了句: “我是□□处理班的警察,我是无关人等吗?我难道连进去帮忙的权利都没有吗?” 小警察有些犹豫的说:“那倒不是……” 似乎是话说到了一半,他就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所以我进去,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名警察也不过是听萩原研二的嘱咐拦人,更何况他也只是叫了一下松田阵平,并未阻止松田阵平去救人的动作,所以松田阵平也没要想为难他,也只是将头扭了回去,急匆匆的冲进了公寓楼内。 他想,这次可一定要成功救下那家伙啊。 第5章 为了防止意外的情况出现,公寓内的电源都是被提前关上的,电梯自然也是无法运行的,所以松田阵平看都没有看电梯一眼,而后直奔楼梯间。 他一边向上奔跑着,一边拨通着萩原研二的电话,随着几声“嘟—嘟—”的忙音,萩原研二终于接通了电话。 此时的萩原研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语气轻松地向松田阵平笑道:“摩西摩西,有什么事吗,小阵平?”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脚步未停,他虽然是跑步上楼的,电话中也隐隐向对方传去了微弱的喘息声,但他语气里仍旧带着不容置否,“现在立刻开始拆炸弹!” 这一次他直接喊了萩原研二的全名,其严肃的语气也让萩原研二意识到了一点气氛上的不对劲。 萩原研二自诩为是最了解松田阵平的人,所以他也明白,自家幼驯染一旦开始喊他的全名,要么就是他生气了,要么是事态紧急。 萩原研二并不觉得松田阵平是在生气,毕竟他今日可没有做过任何可能会惹松田阵平的事情,何况这还是在执勤途中,而且萩原研二能够听出,松田阵平的声音明显还有着几分焦急的意味。 所以萩原研二也没有多问,而是立刻向一旁的同事要来了拆弹工具,准备按照松田阵平所说的,开始将炸弹拆除。 还没有开始剪断引线,松田阵平的声音再次从电话之中传来,他问:“我知道这个炸弹怎么拆,hagi,你信我吗?” 萩原研二自然是信任着松田阵平,虽然以他的能力也能够成功拆除这种炸弹,但是速度显然是不及松田阵平的。 不管是松田阵平现在手里是拿着图纸还是全凭记忆来指挥他拆弹,作为幼驯染,作为萩原研二,他永远都是相信着松田阵平的。 松田阵平一边爬着楼梯一边告知着萩原研二应该拆掉的引线。 他想,只要他能够赶到现场,和萩原研二一起拆除这个炸弹的话,时间也许是来得及的吧。 公寓里的炸弹是被安置在高层之中的,一口气爬上将近二十楼的楼层,还是以狂奔的速度往上赶去,就算是松田阵平这样身体素质极强的人,也是会感觉到疲累的。 但是他此时完全强撑着一口气,又抱有一定要救下萩原研二的决心,更是直接忽视了自己身体上的疲惫,马不停蹄地推开了楼梯间的大门,在公寓这一层的回廊里寻找着萩原研二的身影。 他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生怕被耽搁掉的分秒,会再次成为没能救下萩原研二的凶手。 好在机动科的警察现在都围在萩原研二的身后,松田阵平很容易的就看见了他们。 只是他们背对着安全出口,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从楼梯间一路跑上来的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注意到一直指导自己的松田阵平的声音忽然消失了,连带着电话那边隐隐约约传过来的脚步声也没有声响。 他这才抱着疑惑地抬起了脑袋,也果然看见了手撑着安全出口的大门,正在喘着粗息的松田阵平。 第9章 从在电话里听见松田阵平奔跑的脚步声的时候,萩原研二就在猜松田阵平是不是在往自己这边赶来,显然,他猜对了。 只是萩原研二也没有想到,松田阵平居然会来得这么快,他都还没有来得及拆到电源线,松田阵平就已经出现在他的眼前。 “小阵平!”他对着松田阵平喊了一声,算是向松田阵平打了一个招呼,手里的拆弹的工作也一直未停歇,继续与炸弹的引线做着斗争。 松田阵平撑着门框勉强缓了一口气,而后迅速朝萩原研二快步走来。 这些跟着萩原研二的机动科的同事也都认识松田阵平,自然也不会阻拦,甚至也向松田阵平打了一个招呼:“松田警官。” 但松田阵平的脑子里现在满是这个还未拆卸掉的炸弹,没有多余的功夫去思考回应他们的这声招呼,他只是微微颔下首,也算是回应过了。 萩原研二还在低着头拆弹,走近的松田阵平也看清了他手中正在拆卸的这个炸弹,这枚炸弹与摩天轮上的那个炸弹,只有着细微的差别。 只是松田阵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提示萩原研二,突然之间,萩原研二蓦然睁大了眼睛,声音也变成了不可思议的急促: “糟糕!炸弹时间只剩下七秒了,要来不及了!” “不!来得及!” 听见萩原研二这句话,松田阵平并未慌张,他直接抢过了萩原研二手里的剪刀,没有去看布置在电源的那些陷阱引线,而是一口气减断了一长横条的引线。 五六根引线同时被剪断,但是并未出现爆炸的事故,但炸弹的倒计时仍在继续。 来得及的,会来得及的——松田阵平在心里告诉着自己,起码他现在已经到了现场,他是有机会改变这个结局,他是不会就这样再次让hagi再一次死亡的。 所以……一定还来得及的…… 在这短短几秒的时间里,没有人知道松田阵平心里的所想,也只有萩原研二有注意到,松田阵平的额头上已经有汗珠沁出,然而他却浑然不觉,继续使用着剪刀。 在倒计时越来越近的时候,只听见“咔嚓”一声,某根引线被剪断了。 松田阵平的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明明他对自己拆弹技术抱有着十足的信心,可此刻却有着莫名的焦虑,焦虑自己是否会剪错那最重要的一根引线。 尽管松田阵平清楚,这样如此低级的错误,自己是不可能犯下的。 大概是因为,这一剪刀剪下的引线,是在宣告着萩原研二的性命是否能够被救下吧…… 这最后一秒不到的时间,就是审判着结果的时刻—— 随着那道“咔嚓”声响,松田阵平并没有听见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耳边回荡,也没有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松田阵平的目光微微向上一抬,果然看见炸弹显示屏上的数字定格在了“00:01”的数字上,随后显示屏暗了下去。 在炸弹即将要爆炸的最后一秒,倒计时停止了计时。 松田阵平听见了萩原研二惊劫后余生的欣喜声音:“太好了,小阵平,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拆掉了炸弹!” 也听见了机动科其他的队员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炸弹并没有爆炸!” 太好了,这简直是太好了……他成功救下了萩原研二,这可真是太好了…… 松田阵平想。 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松田阵平的身体卸了力,他有些重心不稳的跌坐在地上,实实在在的将还在庆幸的萩原研二吓了一大跳: “小阵平你没事吧?!” “没事,”松田阵平的手搭在了他的小腿处,眼睫毛微微下垂,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最后他松开了手,用无所谓的语气道,“只是刚刚跑得太着急了,现在有些腿软,站不起来了。” 萩原研二见状连忙伸出手:“来,小阵平,我扶着你起来。” 而松田阵平也不矫情,直接将搭在他的胳膊上,借力站了起来。 “除此之外还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去看看?” 松田阵平才刚站起来,萩原研二就开始了他的一连串问题询问,最后他问着问着,自作主张地为松田阵平做了决定, “还是得要去医院检查一遍才好,万一真出现什么差错可就糟糕了。来,小阵平,我和你一起去……” 萩原研二话还没有说完,伸出去的手就已经被松田阵平给撒开了。 松田阵平似乎已经恢复了力气,他站直了身体,与萩原研二进行了一个面对面。 他那双墨蓝色眼眸下的情绪也似乎有些复杂,萩原研二此时还有些不太懂松田阵平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只是松田阵平看着萩原研二,忽然间轻声呢喃了一句: “我终于救下你了,hagi。” 萩原研二一愣,而松田阵平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终于成功地救下你了,就算是梦的话,哪怕这是梦的话……那也算是终于做了一次美梦吧。” 什么……?什么叫终于……? 萩原研二完全愣在了原地,有些难以消化松田阵平这句话口中的信息量。 而松田阵平说着说着,突然又伸出了手,他的手心紧握着,捏成了一个拳头,突然朝萩原研二的脸打去。 第10章 萩原研二看见了,可他确实完全站在了原地,没有闪躲——其实也根本不需要躲,因为松田阵平的拳头在离萩原研二的鼻尖还有一寸的时候又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真正地被挥在萩原研二的脸上。 松田阵平突然又低笑了一声,那双眼眸紧紧锁在萩原研二身上,过了半晌,他终于说话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沙哑,他说:“萩原研二,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混蛋……” 松田阵平抬起的拳头在此刻终于张开了,他的手心只是向下一抓,就死死拽住了萩原研二的衣领,可他却又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对方的举动。 萩原研二觉得松田阵平理应是很生气的,可现在的松田阵平看他的目光却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眼神完全不肯从萩原研二身上离开。 明明松田阵平的眼中没有任何泪珠,可萩原研二却觉得幼驯染的语气莫名哽咽,他听见他说: “萩原研二,你这个混蛋之中的混蛋……你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下?” 第6章 听见松田阵平的这句话,萩原研二更呆滞在了原地。 松田阵平问自己凭什么将他一个人丢下,可自己他明明从未将小阵平一个人给丢下啊。 萩原研二明明清楚自己从未做过这种事,可在听见松田阵平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甚至还隐隐有着一种愧疚的感觉。 萩原研二说不清到底是为什么,他突然想起松田阵平刚刚做出的一系列的举动,以及差一点就来不及拆下的炸弹,而且小阵平刚刚还说他终于救下了自己,那…… 萩原研二猛然意识到了点什么,嘴唇不禁开始泛白: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简直是太过混蛋了啊……他甚至可能是让松田阵平亲眼见证到自己被爆炸吞噬的…… “小阵平……”萩原研二嘴唇干涩,此刻他喊着松田阵平的名字都有些艰难无力。 而松田阵平轻幅度的摇了摇头,他看着终于活下来的萩原研二,最后也只是垂了垂眼睛,道: “虽然我经历的这些事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你可能不会信,可我确实一直试图在救你,而这一次我也终于成功。只是……hagi,你知道吗,这一切给我的感觉实在是太不真实了,所以就算这次成功救下了你,可我还是会忍不住觉得,这一切都可能只是一场稍纵即逝的梦,等梦醒来了以后,你就又要离开我了。”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突然之间伸出了手,拥抱住了松田阵平。 他温热的体温被传达给了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也能够听见了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而萩原研二说: “小阵平,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可我要告诉你,这不是梦哦,小阵平的的确确地将我给救下了哦。小阵平你瞧,萩原研二还活着,他就站在松田阵平的面前。” 尽管拥抱只有一瞬,但松田阵平也的确感受到了萩原研二还活着的证明,松田阵平此刻也冷静下来了,他扯了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来: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的会安慰人。” 萩原研二挠了挠脑袋,浅浅地笑着:“毕竟要是让小阵平因为我而难过,那我可真是太过分了啊。” 话说着,萩原研二又关心的说道:“而且小阵平现在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模样,需不需要我陪你去休息一会儿?” “虽然炸弹现在被拆掉了,但还是有排查工作要继续吧?”松田阵平扬了扬脑袋,看向了炸弹的残骸,“虽然很想要逞强说自己没事,不过我看起来应该没有任何说服力?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你陪,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工作就行,不用管我,我自己回车上眯一会儿就好。” 松田阵平说着,就自己一个人地往下走,他背对着萩原研二,还朝萩原研二挥了挥手: “总之你们加油,我就先走了。” 萩原研二则是一直目送着松田阵平的背影,直到松田阵平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现在的松田阵平与自己记忆之中的小阵平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他明明还是小阵平,还是松田阵平,可是带给萩原研二的感觉不一样。 只是如果非要究清松田阵平到底是哪里不同,萩原研二也只能够说,松田阵平似乎是变得成熟了许多。 ……是因为失去自己而导致的被迫成熟吗? 萩原研二垂了垂眸,最后还是回过神来,与其他同事继续做着接下来的工作。 而松田阵平正在往下走去。 整栋楼的电源依旧被关闭着,但下楼可比上楼要轻松了许多,何况现在炸弹已被解决,不用再争分夺秒地狂奔了。 松田阵平以为一切都相安无事了,所以他也没再费心力,不紧不慢地走在楼梯上。 其实在救下了萩原研二后,他确实更想待在萩原研二身边,去注视这个自己好不容易才救下的人,可萩原研二说得对,他累了。在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以后,心里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下来以后,松田阵平确实感受到了深深的疲倦。 也许是因为这几次循环在时间里想要去萩原研二而导致的后遗结果。 但萩原研二的工作还没有结束,松田阵平不可能要求萩原研二放下他剩余的工作去陪伴自己,也不能让萩原研二一直担忧自己,所以回去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第11章 炸弹已经被解决了,应该也不会再有事了吧? 松田阵平走出了公寓楼,正午的阳光正好撒了下来,松田阵平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刚好十二点半,而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照的人有些刺眼。 松田阵平忍不住眨了下眼睛,举出手挡了一下阳光,但他很快就放下了手,因为来时的车辆就停在他的面前。 “松田队长,”还留在驾驶座上的小警察和他打了一声招呼,询问着他,“情况怎么样了?” 松田阵平坐上了副驾驶,他打了一个哈欠,靠在副驾驶的靠背上,微闭着眼,但也依旧在回答着小警察的问题: “炸弹已经被拆除了,等萩原研二他们检查完公寓楼里还有没有被其他藏匿的炸弹后就可以安全撤出了。” “噢,”小警察点着头,“那接下来就是刑事部的工作了?听说搜查一课那边已经在准备实施抓捕计划了呢,只不过途中似乎出了点事,犯人似乎是出了车祸,那这个案件也算是结束了吧,只是要是犯人就这样死去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啊。” “不,”松田阵平突然睁开了眼睛,“案件还没有结束,还有一名同伙没有被抓到。” 松田阵平记得这件事,关于炸弹犯的另一名同伙,他在第一周目的时候他就反复调查过,可监控翻来覆去,也只能够找出微乎其微的线索,完全能够用得上的地方。 虽然现在炸弹已经被拆除,但炸弹犯的同伙还在逃窜之中……虽然现在萩原研二相安无事,但是抓不到那个家伙,怎么说也不算是为hagi那家伙报仇了啊…… 松田阵平忍不住的“啧”了一声,他瞬间没有了继续休息的意愿,他准备推开车门,想要再去一课那边看看情况。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了格外的疲倦,明明已经睁开了眼睛,可上下眼皮却又突然在打架,一阵猛烈的困意向他袭来,使得他又坐回到了副驾驶上。 “松田队长,你没事吧?”旁边的小警察关心的问道,“要不要休息一下?是外面太吵了吗,那我把车窗关上?” 松田阵平想要摇头,可却莫名地使不出力气,他捏了捏鼻根,试图为自己提神。但提神并没有成功,似乎有一阵白光在他眼前划过,松田阵平也再支撑不住,最终还是阖上了眼睛。 可他又听见了身边小警察的声音: “松田队长?嗯?是在休息吗?明明是说要来萩原前辈这边来看看的,” “松田队长?”小警察似乎又摇了他几下,却不见松田阵平有任何反应,于是又嘀咕了一句,“看来是睡着了啊。不过想来也是,毕竟才刚刚拆除了一个炸弹。那,松田队长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小警察似乎是离开了警车,松田阵平有听见他的这句话,也有听见车门被拉开的声音,他想要回应对方,却怎么也做不到睁开眼睛,就连思考不再能够做到,思绪逐渐地被困意吞没。 不知道是睡着了以后时间流逝的速度在加快,还是松田阵平本来就没有睡太长时间,没有过去太久,松田阵平的意识正在逐渐的恢复,但他又觉得外边实在是太吵了一些。 他意图睁开眼,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又有一声巨响在他耳边炸开,轰隆隆的声音蔓延在了耳畔。 松田阵平猛然睁开了眼。 他终于成功的睁开了眼睛,可透过车窗他却又看见,公寓的高层,也就萩原研二拆弹的那一层,正往外冒着浓浓的白烟,还有还未消散的火花——那是爆炸发生的痕迹。 松田阵平的脑袋嗡得一下就炸开了,他抓起了手机,手机屏保的时间还停留在正午十二点整,可松田阵平却已无心去看,他直接按开通讯键,去拨打着萩原研二的电话,可是在漫长的“嘟”声过后,电话一直都没有被接通。 这让松田阵平意识到——萩原研二,果然是出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这么一点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不停地在拨打着萩原研二的电话,可结果却又是一如既往地无法接通。 “该死!”听着电话冰冷的提示音,松田阵平难得的骂了一声,他的指尖狠狠地掐入了手心,盯着那一如一周目时无法被拨通的电话。 据他离开萩原研二的时候才过去了多久,究竟又发生了什么,究竟又有什么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松田阵平不禁有些懊恼,他就不该、他就不应该离开萩原研二的,早知道会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离开萩原研二半步的! 而随着这个想法的落下,手机再次出现一阵白光,逐渐地将松田阵平给包裹住。 时间再一次地往前回溯,他回到了十二点以前。 第7章 “小阵平……” 松田阵平抬头,与萩原研二的目光直直地对上,幼驯染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眼底满是对自己的担忧。 而后松田阵平听见了萩原研二关心的声音:“小阵平,你真的不用去休息一下吗?”这是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关心话语,松田阵平毫不意外萩原研二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松田阵平也只是靠在墙上,目光不再从萩原研二身上移开,他摇了摇头:“没事,我不累。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这又是一个新的周目,与上一周目一样,他口气狂奔进了大楼,在炸弹爆炸的前七秒将炸弹成功拆除,再一次的救下了萩原研二。 第12章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与萩原研二说出任何有关自己经历的事,也拒绝了萩原研二是否需要休息的询问,无论萩原研二如何劝说,他也不肯离开萩原研二身边分毫。 他已经不敢离开萩原研二的身边了,他不知道在上一周目自己的目光未及之处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萩原研二又经历了一些什么才会再次死亡。 松田阵平只能凭借自己那时听见的爆炸声去猜,他猜是在他睡着了以后发生了些什么,他猜可能在公寓楼内还有第二个、甚至多个炸弹,他猜是因为如此萩原研二才会再次死亡。 他试图寻找着另一枚炸弹,可他的目光却又不敢离开萩原研二,他害怕自己的目光只要离开了萩原研二,萩原研二就会出事。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救下来的人,这可是他失而复得的幼驯染。 如果再次失去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真的会疯掉的。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矫情了,可这四年来的每一个梦到今日的梦境里,他无一不是想要去救下萩原研二,救下萩原研二,早就成为了他的执念,可他又怎么可能接受再次失去萩原研二? ——他接受不了,他想要彻彻底地救下萩原研二,他想要将那个窜逃的炸弹犯逮捕,完完全全地抹消萩原研二死亡的因果。 松田阵平沉默地看着萩原研二,而萩原研二的目光也时不时的在往松田阵平这边探来。 果然还是让hagi分了神啊…… 松田阵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己现在的精神状况可能的确有些糟糕,但也不该让hagi这样频繁的担心自己。 于是松田阵平走上前,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我和你们一起完成收尾的工作吧?看着你们工作自己却什么不做,怎么说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的。” 萩原研二问他:“你真的没有问题吗,小阵平?” 松田阵平摇头:“你还不了解我?我有那么脆弱吗,就拆个炸弹的功夫怎么可能会累着我?” 可是小阵平…… 萩原研二想说,你眼底的疲惫已经都快溢出来了啊,真的要一直勉强自己吗? “好啦,这边都检查完了是吧?那我和你去另一边看看吧。”松田阵平说着,就拉着萩原研二往高楼的另一边走去。 因为担忧着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也一直都没有挣扎,任凭松田阵平拉着他检查完剩下的地方。 但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找到,其他队员检查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看起来确实只有那一个炸弹呢。”萩原研二说。 “不应该啊。”松田阵平低下了头,他摸着下巴思考着,如果真的什么都没有的话,那刚刚第二次爆炸又是怎么一回事? “真的全部都检查完了吗?”松田阵平面色凝重,他思考着可能会被自己忽略掉的一切,“有没有可能在上一楼,或者是下一楼?” “这已经是在顶楼了啊,楼上也只有天台。天台其他人也检查过,没有藏东西可能性。”萩原研二轻轻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小阵平不要太焦虑了哦,既然我刚刚都没有出事,那现在也必不可能再出事了啦。” 可如果没有第二枚炸弹的话,萩原研二为什么会再次死亡? 松田阵平不太信,可机动组的检查结果也在说明,这栋公寓里,的确如犯人所说的那样,只有这一枚炸弹。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那时萩原研二的电话的确是无法再拨通,时间也因此而回溯,如果不是有另一枚炸弹的存在,那又是因为什么? 可是直到和萩原研二一起离开公寓,他甚至上了萩原研二的汽车,却还是没有找到第二枚炸弹的踪迹,公寓楼也没有响起第二声爆炸。 松田阵平有些不可思议,萩原研二没有出事那自然是极好的,可既然萩原研二没有出事,那他所听见的第二声爆炸又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时间也会因此而回溯到一开始的时候? “小阵平,”萩原研二的手再次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上,他轻声呼唤着松田阵平的名字,将松田阵平的思绪给唤了回来,“你看起来是真的很累,所以我认为小阵平应该去休息。” 松田阵平刚想反驳自己并没有事也不需要休息,但又听见了萩原研二接下来的话: “可是我记忆之中的小阵平,我了解的小阵平,明明不会这样一直逞强,就算总是说着一些口是心非的话,但也不会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做一回事。我三番五次的要求小阵平你去休息,可都被拒绝掉了,明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可却还是不停的强撑,不肯离开我的身边。” 松田阵平沉默了。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小阵平在担心我吗?”萩原研二问,“虽然我不清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小阵平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可是我应该是能够值得被小阵平信任吧。如果真的发生了些什么,那可以告诉我吗?我想要和小阵平一起解决这些。” “我……”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能向萩原研二说些什么? 说自己这四年的经历,说自己失去对方的痛苦,说自己不分昼夜的追查案件只是为了替萩原研二报仇? 是,将他一个人丢下的萩原研二是很过分,让他穿了四年黑西装的萩原研二是很混蛋。可那是萩原研二的错吗?可这一切都要怪罪在萩原研二身上吗? 第13章 炸弹是犯人引爆的,四年的黑西装是松田阵平自己的选择,为萩原研二报仇也是松田阵平自己的决定,萩原研二又有什么错? 松田阵平已经因此而痛苦了四年,而萩原研二又没有过错,这一周目的萩原研二甚至并未经历此事,他凭什么要分担这份痛苦? 那说这不知道为什么会开始的时间回溯,说这不知道该怎样才会结束的循环,说自己明明好不容易救下了萩原研二,可却又再一次的失去了萩原研二? 那他能够得到什么?得到萩原研二的心疼,得到萩原研二的愧疚,得到萩原研二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承诺吗? 还是那一句话,萩原研二没有过错,他凭什么要承担这些? 他并非是不信任萩原研二,他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在第一次救下萩原研二的时候,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思考,只是想要倾诉他的欣喜感,想要向人诉说他终于救下了萩原研二,更何况那时他甚至没有救下萩原研二的实际感,所以才会向萩原研二说出那句话。 可冷静下来以后松田阵平就后悔了,何况现在再次重来,他已经是第二次救下萩原研二了。 所以他又凭什么向萩原研二说这些,凭什么要让萩原研二承担这份痛苦? “小阵平是有着自己的顾虑吗?”萩原研二的声音再次将松田阵平的思绪,那双浅紫色的眼眸目光真挚地望着松田阵平,纯净到不含任何杂质,“是在担心会连累我,还是在考虑别的因素?如果不愿意说我自然不会强求,我尊重小阵平的一切选择。可是……” 萩原研二顿了顿,又道:“可我也是会担心小阵平的。就像你担心着我一样,我也一样会害怕小阵平你出事。” 跨过驾驶座与副驾驶中央的扶手,萩原研二的手伸了过来,他握住了松田阵平的一只手,语气十分郑重地道:“如果小阵平信任我的,如果小阵平愿意告诉我的话,还请允许让我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吗?” 萩原研二看着松田阵平:“小阵平,请相信我,好吗?” 松田阵平沉默着。 于是萩原研二又重复了一句:“小阵平?”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垂了垂眸。 萩原研二的确不该承担这份痛苦,可萩原研二也有着知情的权利。 一切因萩原研二而起,如果萩原研二想要知道这些,松田阵平又凭什么瞒着他呢? 松田阵平终于做出了决定,他抬起脑袋回望着萩原研二,随后低笑了一声:“虽然整件事情听起来很是荒谬,但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一切都全盘托出:“如果你想要知道,我都会告诉你的,hagi。” 松田阵平说:“救下你,是我唯一的愿望。” 只是松田阵平还未将一切娓娓道来,又有一阵白光在他眼前划过。 第8章 又是白光?! 再次看见那熟悉的白色光芒,松田阵平的瞳孔猛地一缩,甚至就连身体都忍不住开始颤动了起来。 在他眼前出现的这段白光甚至不是纯粹的白,也好像不是光,里面似乎还夹杂了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像时间,也像是经历,总之那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在里面闪动着,其速度快到只剩下了一团白色的光影,完全令松田阵平看不清楚。 但这一次的松田阵平自然不可能再忽略这个异常了,似乎就连萩原研二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他松开了拉住松田阵平的手,掌心逐渐向上移去,他似乎是想要去拍松田阵平的肩膀,想要去喊松田阵平的名字:“阵平……” 可是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手掌也未触及松田阵平,意外就已经在这时发生了。 松田阵平甚至都没有听见萩原研二那个熟悉又亲昵的后缀词,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过是眨了一下眼睛,萩原研二的声音就从他的身边消失了。 等再回过神来,他依旧坐在副驾驶上,可身边却并不是萩原研二,而是那名开着警车的后辈同事。 小警察这次的手里还紧握着方向盘,他踩下了刹车,目光朝松田阵平看来:“松田队长,我们已经到了。” 上个周目、还有上上个周目开始的时候,似乎都是这样的场景,都是在他还在警车上的时候。 松田阵平猛然意识到:时间再一次的回溯了。 循环并未结束,一个全新的周目开始了。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松田阵平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将hagi救下来了吗?hagi明明并未出事!萩原研二那家伙刚刚都还坐在他的身边,发挥着他那社交功底想要与自己谈心,明明时间应该继续走下去,怎么还会再一次的回溯?! 而且萩原研二明明没有死亡,明明没有爆炸的发生,明明自己快要将一切告知hagi——等等,不会就是因为自己想要告诉萩原研二自己的经历才导致的时间循环吧?! 松田阵平灵感一现,隐约觉得自己似乎是抓住了真相的一角。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完全将其证实,但既然时间恰好卡在哪里,那就是绝对不能够忽视掉的一点,这极有可能不是简单的巧合! 但容不得松田阵平继续思考下去,此刻他不能够有丝毫犹豫,毕竟无论他曾经救下萩原研二多少次,从新周目开始的一瞬,萩原研二的生命就已经和炸弹一起重新开始了倒计时。 第14章 所以松田阵平不容耽搁,他直接推开了车门,连说句简单的话语去回应驾驶座上的同事都来不及,就直莽莽地往公寓楼内冲去。 再来一次……既然再来一次的话…… 只要他不告诉萩原研二任何有关自己的经历,只要不提及这几个周目的循环,就可以真正地救下萩原研二,让循环彻底结束……对吧? …… 可松田阵平脸色难看的要命。 他坐在下一层的楼梯的一阶,面如死灰地看着上层楼梯口那正在往周围散开的滚滚白烟,楼上因为爆炸产生的热浪并未散去,松田阵平只是坐在下一楼都能够感受到一阵闷热。 所以说,这是第几周目了? 松田阵平盯着那浓厚的爆炸产物,在心里问着自己。 可是他以前没有算过,此刻也做不到立即答出来。 而记忆里的那一声声轰鸣爆炸,连回想都会令人感受到痛苦,更何况现在的松田阵平,就连思绪都已经成了一通乱麻,连平静下来都有些难以做到。 但回想起今日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倘若是发生在普通人身上,恐怕早已是情绪崩盘,彻底崩溃,松田阵平只是在久违的爆炸声响起以后靠着楼梯的墙坐下,都已经算是够稳定的存在。 松田阵平想,这简直是糟糕透了。 他本以为,在救下萩原研二以后循环还会再继续下去,是因为自己那时想要对萩原研二提起自己的经历。 这个猜测几乎没有漏洞,那时的松田阵平更是觉得那绝对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它甚至还可以逻辑自洽地圆上上周目会继续循环的原因,毕竟自己那时也的确说出了“自己在拼尽全力的去救萩原研二”这种话。 松田阵平甚至是在想,是不是世界、又或者其他类似的存在,在刻意阻止他说出这一切—— 毕竟时间回溯、循环救人的这种事听起来就格外地不符合科学与常理,他能够这样循环地去救下萩原研二就已经有违先例,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他还要去将这件事告知他人,自然惹起了人或物的不满。 所以在新的周目开始以后,松田阵平打算瞒下此事。 他再次重复前两个周目的操作,也一如前两个周目一样,成功救下了萩原研二。 他再次紧跟在萩原研二身边,寸步不离。 松田阵平尽量让自己面色与表情不那样糟糕,能不被萩原研二注意就尽量不被萩原研二注意到。 只是萩原研二毕竟是萩原研二,他毕竟是松田阵平他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幼驯染,他对松田阵平可谓是格外的了解,他形影不离地跟在萩原研二身边的操作就已经是足够的反常,能够引起萩原研二的注意来, 所以哪怕松田阵平一直都在努力的隐藏,萩原研二依然会细心地注意到松田阵平的疲惫和紧绷的神情。 但无论萩原研二怎样追问,不管萩原研二露出怎样的担忧神色,松田阵平都缄口不言,不敢透露一星半点。 他害怕自己哪怕只是开口说一句话,都会将自己与萩原研二送回到炸弹的倒计时内。 在和上一周目同步的时间内,循环的确没有发生。 那时的松田阵平只是半松了一口气,但整颗心依旧悬在刀尖上,不敢放松一刻。直到午夜12点的降临—— 不,12点甚至从未降临,11月8日从未来到。循环继续了,他再次回到了萩原研二死亡的前一刻。 他似乎是被困在了11月7日。 所以现在看来,自己那样的猜测根本就是错误的——不,也不一定是完全的错误,但就算自己的泄露是造就循环继续下去的原因,那也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罢了。 导致萩原研二死亡的爆炸是原因之一,而无法到达午夜12点、无法踏入的11月8日,是循环继续的结果,同样也是原因之一。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他怀疑两次他提到过与即将提及循环的周目之间,也许还开启了一个新的周目,他那时所听见的爆炸声并不是因为二次爆炸,而一个全新的周目而自己无所作为才导致的爆炸,那就是一开始害死萩原研二的那声爆炸。 循环一直都在继续……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暗骂了一句:所以,这该死的循环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不会就这样困在了萩原研二死亡的那一日吧? 可就算是如此,那也应当会有破解之法吧? 可救下萩原研二并不是结束循环的办法,松田阵平尝试了很多次,试过了很多办法,他甚至自己都有些算不清具体的次数,他从一定要救下萩原研二的坚决到最后的心灰意冷。 ……甚至于,在某一周目,他唯一一次没有成功拆掉那枚他本该已经拆的得心应手的炸弹,他和萩原研二一起死在了那场爆炸里。 ——可就连死亡都改变不了循环的继续,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死去,他会在将死的前一刻重新回到一切开始之前。 愈发循环,松田阵平就愈发感受到了精神上的疲累。 所以在这一周目,松田阵平的脚步慢了一下,没能赶在炸弹爆炸以前到达目的地。 所以他看见了白茫茫的浓烟,听到了久违的爆炸声,再一次地看见萩原研二死在了自己面前。可是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已经有些麻木了。 冷静下来,松田阵平。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心浮气躁可是大忌,如果自暴自弃的话,那就更不可能再去救下hagi了。 第15章 虽然不知道循环为什么没有在爆炸发生以后立刻继续,但这的确给了松田阵平一点喘息的时间。 松田阵平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逐渐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得要冷静地思考一番,去找出其中的破绽,去找出那个解决的办法。 会有那个办法的,他的精神也一定能够撑到找到那个办法的时刻的。 松田阵平想,此刻也坚信着这一点。 而且…… 松田阵平低下头,看向了自己手中紧握的手机,虽然按照自己第一周目的记忆来说,这个翻盖手机已经是老旧的款式,不过在萩原研二死去的这一年里,它还是流行的款式。但这个手机的款式包括手机本身都是不是松田阵平注意到的重点,松田阵平的目光看向的是…… 那个牢牢挂在翻盖手机上与他极其相似的小人玩偶。 可松田阵平记得,明明在这个时间点内,这个玩偶它不应该出现在手机上。 第9章 这个玩偶,本就不应该属于这个时间点,更不该在此时出现在松田阵平的眼前。 它分明是在四年后的11月6日才被松田阵平挂在手机上的,这期间可是隔着整整四年,这四年内它他都不应该会存在,又怎么会出现在四年前的11月7日呢? 松田阵平的目光停在了这个人形玩偶上,伸出的手捏住的不再是手机,而是提溜起了这个玩偶。 虽然提起一个和自己很像的玩偶的这一幕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松田阵平可不会顾及这些,毕竟最奇怪的,可就是这个玩偶。 玩偶脑袋上的墨镜还牢牢固定着,松田阵平本来只是随意地用手指扣了一下,可是却没能一口气地将这个墨镜给扣下来。 明明在“四年之后”第一次拿到玩偶的时候,他是能够很轻而易举的就将墨镜给取下的。 松田阵平才认真了一些,他添上了一点力气,才将墨镜从玩偶脑袋上取下,露出一双墨蓝的眼眸。 很好。 看着玩偶藏在墨镜下那个熟悉的豆豆眼,松田阵平基本上可以确认,这就是先前他亲手挂在手机的玩偶。 ——也只可能是他挂上去的那个玩偶。 “所以……”松田阵平提溜着玩偶的力气不禁加重了一些,他呢喃着,“这一切都是和你有关吗?” 当然,无论松田阵平用上多大的力气,玩偶也只是玩偶,他全身上下都是棉花,没有任何特殊机关,它不可能说话,也自然不可能回答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等了几秒得不到回答。 这其实在他的预想之内,他也知道就算玩偶真的是循环的罪魁祸首,也不可能会在这里回答他。 看来是不可能再到玩偶身上再找到其他线索了。 松田阵平捏了捏玩偶,心道。 算了,还是自己想想办法吧,这是发生在他身上的循环,想要结束这一切终归还是得要靠自己的。 松田阵平这样想。 于是他回忆着这些周目的经历,开始尝试分析着: 首先,他在11月6日那天收到了这个玩偶,于后一天的11月7日、也就是萩原研二忌日的当天在摩天轮上死亡——本来应该是如此的,但他却并没有死亡,而是进入了这个循环之中。 循环的一开始似乎是自己想要回到过去,救下萩原研二。 可他在第二周目的时候,也就是第一次循环的时候,并未成功救下萩原研二,他无法做到、无法救下萩原研二,毕竟那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就连让萩原研二逃走都来不及。 所以他那时在想,如果能回到再早一点的时候就好,松田阵平那时觉得只要能够再早一些就能够成功救下萩原研二。 于是紧接着,就是第二次循环开始,他回到了萩原研二刚刚接通他的电话的那个时刻。 可是那个时间依旧不够早,完全不足够让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撤离,而以萩原研二的性格,那家伙定然是最后一个撤离的,是来不及逃走的。 所以松田阵平试图让萩原研二拆除掉炸弹,而炸弹依旧没有被拆掉,依旧带走了萩原研二的生命。 但距离炸弹电源线被拆除就只差一点了,只要做出最后一步就能够来得及,如果萩原研二的动作能够再快一点,或者是交给松田阵平拆除,那是一定能够被拆掉的。 而后他在想……只要他能够救下萩原研二,他什么都愿意,哪怕是不停的循环在这个时间内…… 思绪到这里,松田阵平蓦然瞪大了眼睛。 对没错!那时的他只希望能再有一次机会,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愿望一旦真的实施起来会有多么的可怕! 他那时只想着要救下萩原研二,完全不顾及后果会是如何。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再次瞟向了那个和自己模样相似的玩偶。 如果这一切都和这个玩偶有关的话,那难不成这个玩偶是什么心想事成许愿树吗? 他说想要回到过去取救萩原研二结果就真的回到萩原研二死亡的前一段时间,他说自己想要救下萩原研二哪怕是陷入循环也在所不惜,结果还真的陷入了循环。 ……真不知道萩原研二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神奇的玩偶来送给他的。 虽然这样的解释很是合理,但是松田阵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第16章 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那个想法才令自己陷入循环里的,那他不是早就救下了萩原研二吗? 他甚至还不止在一个周目的救下了萩原研二,炸弹不止一次地被拆除,可循环为什么依旧会继续,他为什么依旧会被困在11月7日里? 可如果救下萩原研二并不是结束循环的办法,那到底要怎样才能够结束循环呢?萩原研二死亡,循环继续;萩原研二没死,循环也在继续,这完全不合理! 松田阵平试图逐字回忆自己当时说的那句话,会不会是因为他说的某一句话造成了某种歧义,才会导致循环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所以他那时的原话究竟是什么…… 他尝试回忆着,最后眉头一蹙,终于想起了自己那时说的到底是什么:“我当时说的是……” “哪怕是不停地循环在这个时间点内,我也是情愿的,只要我能够救下萩原研二,只要我能够阻止萩原研二的死亡,只要我能够让他不因这个爆炸而亡,只要如此就好……” 松田阵平轻声重复着当时的那句话。 可是自己的这句话又能够去玩什么文字游戏?又能有什么歧义? 难不成是因为他一开始是想要萩原研二拆除那枚炸弹吗……? 是,虽然在这些周目里,没有爆炸的那些炸弹都不是萩原研二亲手拆除的,可是就算是自己拆除也不违背救下萩原研二阻止爆炸发生的这一条啊,可别提自己不过只是拆掉了其中一条引线而已——虽然那是关键线路。 但是,萩原研二也没有因为这场爆炸而亡,他难道不算是救下了萩原研二,难道不算是阻止了萩原研二的死亡吗…… 等等—— 可是他真的彻底阻止了萩原研二的死亡吗,可是他真的成功救下了萩原研二吗? 松田阵平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确是阻止了爆炸的发生,但谁又能够保证未来萩原研二不会因为别的因素而死亡…… 毕竟,当初害死萩原研二的那个犯人还没有被抓捕到啊,就算他现在救下来萩原研二,日后萩原研二也可能会因为炸弹犯所设下的另一枚炸弹而亡。 该不会是日后这个不确定的因素,才会导致循环一遍遍继续的吧?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多个周目已经过去,但那两个犯人相关的案件、导致萩原研二死亡的案件,毕竟是松田阵平调查了四年的案件,他将那些信息记得清清楚楚,怎么着也是不会忘记案件相关的那些信息。 而且…… 其实如今现在这个时间点,松田阵平再怎么早的去给萩原研二打电话,萩原研二也依旧是来不及拆除炸弹——他当初给萩原研二打电话的时刻,就是萩原研二刚准备拆除炸弹的时候。 而作为拆弹警察,萩原研二自然是得等到楼内居民全部疏散完毕以后才能开始拆除炸弹,——他不可能置民众的生命不顾,就像松田阵平为了百万民众选择牺牲自己一样。 而且萩原研二拆除的那枚炸弹之所以会突然在那七秒爆炸,是因为那是被提前引爆的。 如果没有被提前引爆这一出,以萩原研二的能力,就算炸弹没有被暂停,也是能够在爆炸发生以前拆除炸弹的。 至于炸弹为什么会被提前引爆……不用想便能够得到答案,那自然是犯人的远程操控。只要能够阻止犯人操控炸弹,萩原研二就绝对不会因为爆炸而身亡。 松田阵平记得,根据当初刑事部给出的侧写,安装炸弹的犯人是有着两名的,也只有两名。其中一人在追捕中身亡,而另一人则是逍遥法外多年。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炸弹进入几秒倒计时的那个时间点,正好与那名犯人的死亡时间是吻合的。 最主要的是,警视厅在第四年收到的那封传真上写的那几句,更是能够令松田阵平确定,逃窜的那名犯人,是想要为死去同伙复仇。 所以松田阵平认为,炸弹会被引爆,是因为那名犯人的死亡。 尽管松田阵平觉得可笑,这些年来他也想要为萩原研二复仇,所以目标一直找出那个犯人。而炸弹犯所谓的报仇,并不是找当初抓捕同伙的警察,而是随机挑选一个警察将他骗上摩天轮,做出那个选择——何况当初那些实施抓捕的那些警察本来就无错。 当然,松田阵平也知道,那家伙还有的目的就是想要让警视厅失去公信力,如果松田阵平那时拆除炸弹,那他的这个目的可就达成了。 果然,想起这个害死hagi又害死自己的炸弹犯,还是会很生气啊。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 不过,既然是那名炸弹犯那样在意自己死去的同伙,不惜四年后主动交出线索也要为同伙报仇,那是不是只要不让那个犯人死亡,再将另一名犯人抓住,就能够算是彻底救下萩原研二了? ——当然,但不管是不是这样,松田阵平肯定是要抓住那个逃窜的另一个炸弹犯的。 他既然要为萩原研二复仇,自然不可能是放过这些害死萩原研二的元凶的,他是一定会将他们扭送进监狱,完成与萩原研二当初的承诺。 那就姑且先试一试吧。 松田阵平呢喃:“hagi,我一定会抓住他们,救下你,从而结束这一切的循环的。” 话音刚落,白光乍现,循环继续。 第17章 第10章 松田阵平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回溯的时间远远比先前都要早,他搭乘的警车现在甚至离公寓楼至少还有一半的距离。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心道:果然如此。 果然只要他希望时间能够早上一些,时间就能够往前推。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循环之中的这一点对于他还是比较友好的。 松田阵平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内,萩原研二那支小队应该还在疏散人群,还没有开始拆除炸弹。 如果萩原研二从现在就开始拆除炸弹,那也许是能够来得及的。但是萩原研二会赌吗?在人群完全没有疏散的情况下,他会去赌这么一手吗? 松田阵平不想逼萩原研二做出这种决定,所以这一周目,他并不准备去干涉炸弹的拆卸工作。他相信萩原研二的能力,他相信只要自己只要将一切祸患排除掉,萩原研二是能够自己解决所有的。 就算这一周目他没有成功,还有下一周目、下下周目,循环会一直继续下去,他终究是会让萩原研二有活下去的机会。 所以他现在要去做另一件事——找出那个炸弹犯。 松田阵平叫停了警车,他推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还不忘对驾驶座上的同事交待了一句:“你们先去萩原那边吧,我这边有点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 驾驶座上那位同事虽然奇怪明明是松田阵平提出要去找萩原研二,现在却突然不去了,但到底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的,松田队长。” 松田阵平下了车,11点的阳光正好落在他下车的地方。但松田阵平并不觉得它刺眼,他只是抬起脑袋,目光落在四周的建筑物上,确认着自己的方位。 他此刻正好在一个十字路口的附近,附近商场的led屏上正重复播报着早些时候的新闻,但依旧引得一些行人驻足观看。 松田阵平大概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个地方了,他甚至都不需要打开手机去划动导航,都能够知道自己应该要往哪里走。 ——从这里到达这起炸弹案犯人藏匿位置的那条路,松田阵平在一周目时曾走过无数遍。 他甚至知道自己就算是悠闲得踱步过去,花上的时间也不需要一个小时。用正常的速度去抄近路,也仅仅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开车虽然要绕上几条路,但也不需要一刻钟。 松田阵平对这条路简直是太熟悉了,行驶路径最远的车道,步行可以穿过的小道,甚至穿过这条路线以后可以供罪犯逃走的道路,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松田阵平掐着手心,半秒都未犹豫,直接往目的地跑去。 机动科在两个被安置了炸弹的位置进行着拆除工作,而搜查一课也未闲着,他们分析着犯人与他们联络时出现的讯号,知道了犯人的大概位置,现在正埋伏着等犯人自投罗网。 现在的松田阵平不仅知道这些,甚至连一课的警官现在埋伏在哪里都知道。 等到另一栋商场大楼下的公共电话亭出现在眼前时,松田阵平放缓了脚步,他知道,自己赶到了。 这边led屏播放的也是今日的新闻,不出意外,依旧是上午新闻的重播。 松田阵平扫了一眼,依稀听见是关于机动科正在拆除的这几个炸弹的报道。因为是重播,新闻里主持人的报道还是炸弹具体位置未被发现时的话语。 而松田阵平记得,正是因为这个重播的新闻,让两个犯人之中那个相对“心善”的犯人跑来公共电话亭给警方打电话,也就此遭到了一课刑警的追捕,犯人慌不择路,直直被迎面而来的一辆货车撞飞,当场死亡。 这也是炸弹会突然爆炸,带走萩原研二生命的原因。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沉着脸,有些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犯人。 论结果而言,他也算是害死萩原研二的罪魁祸首,但论其行为,虽然单就安装炸弹这一点,他也绝对称不上心善,可又偏偏又会因为担心警方没有炸弹,不惜将自己暴露出来也要去告知警方炸弹的具体位置…… 只能说是坏人,却又没有坏到彻底。 松田阵平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不过这点对于现在的情况没有什么影响,他倒也不纠结。 反正只要阻止那个炸弹犯死亡,也相当于是救下了萩原研二,倒也没必要纠结他究竟是善是恶。 不过……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好像引起了埋伏在这四周搜查一课警察的注意了呢。 松田阵平不动声色的扫了一下四周,只是看着那些伪装成路人但明显有些蠢蠢欲动的刑警们,他的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 可别告诉他,搜查一课的警察是将蓦然出现在这里的他当做是这起炸弹案的犯人了。 ……他看起来有那么像坏人吗? 松田阵平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是看起来很严肃的黑西装,但这也是中规中矩、十分常见的便装,怎么可能会让他看起来像是有黑手党的气质呢。 多半还是因为现在搜查一课的那些刑警们现在正处于高度戒备中,对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些草木皆兵,而自己又一脸阴沉的出现在埋伏点,自然就会被他们误解成犯人了。 松田阵平还是觉得自己得向他们打打招呼,解释一下自己的身份,别到时候抓捕犯人的时候,犯人不但按照原来的发展进程生死,还搞得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了。 第18章 松田阵平不喜欢自己拖别人后腿,当然也不希望别人拖自己的后腿。虽然失败了并不是不能循环,但松田阵平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一次就成功,能尽量少点循环就少一点。 ——虽然这多次循环过去,多一两次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规避掉内斗,是一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直接对着搜查一课的这群刑警们大声喊道“别开枪,我也是警察!”之类的云云,算算时间炸弹犯也已经就在这附近了,松田阵平还不至于用这么蠢的办法去打草惊蛇。 松田阵平在一众刑警里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找了一个看起来最好说话的警官走了过去。 那名警官站在报亭前,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个报纸,眼睛时不时的往周围看去,应该是在观察情况。 “你好,我想问一下——”松田阵平寻了个理由,上去拍了拍那名警官的肩,只是这个举动似乎将全身心都在紧绷的警官给吓了一跳。 那名警官打了一个激灵,猛地合上了报纸,反而还将松田阵平给吓了一跳。 看样子是个新人刑警啊,太紧张了吗?松田阵平察觉到了这一点,但也还是将没有说完的话吐了出来:“……我想问洗手间在哪?” “啊啊,洗手间啊,我记得我之前有路过的,我想想……” 那名警官将合起的报纸放下,左手摸了摸鼻子,眼神往右看,明显不是在思考洗手间的位置,垂在一边的右手甚至还在隐隐往腰间探去。 松田阵平好说歹说当了四年的警察,自然不可能忽视面前这名警察的动作。他嘴角一抽,忍不住想:他们居然真的以为他是犯人吗? 不过内斗是不可能内斗,松田阵平一把按住了他的手,免得警官真的掏出了武器打草惊蛇,他语速很快,声音很低地在警官面前说道:“不用担心,搜查一课的小林警官,我并不是敌人。” ——在一周目调查这个案件的时候,松田阵平和当时出警的这些警官打过很多次照面,所以他自然是认得他们的。 这句话一出口,小林警官的瞳孔猛地一缩,但明显还是不相信松田阵平的话,动作也有隐隐反抗松田阵平的趋势。 松田阵平知道他还不信,也不和他掰扯,直接掏出了警官证,亮在了那么警官的面前:“我是机动科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也是你的同事。” 见到警官证,小林警官这才有些相信了松田阵平,他仔细检查了一下证件,见不像是假的以后才松下一口气。 小林警官的耳麦里似乎是领队的警官在询问他松田阵平所说的身份是否属实,小林警官给出了肯定回答。 只是,回答完带队警官的话以后,小林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松田阵平,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松田阵平松开了他的手,收好了警官证,察觉小林警官那欲言又止的目光后,松田阵平还以为他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早就编好了理由顺口解释道: “是疑惑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的吗?其实我之前有在刑事部看见过你……” 小林警官却摇了摇头,打断了松田阵平:“不是。” “我姓大木,”小林警官——大木警官顶着松田阵平疑惑的目光开口,“小林警官是另一位。” 松田阵平:“……”哦莫。 他还以为自己认识这群刑警了呢,结果名字和人还是对错号了。 算了,问题不大。松田阵平摸了摸鼻子,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只是还没等大木警官询问松田阵平的来意,大木警官那边就传来了一阵骚动,寻声望去,只见有人从电话亭里冲出,而身后追捕他的那群人,正是刚刚还在待命的一课刑警们。 糟糕! 松田阵平惊觉不妙,按照这个犯人目前的逃跑方向,如果不停下脚步的话,肯定会和前面的大货车撞上的。 于是松田阵平不再和大木警官寒暄,他一步了当地冲了过去,还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犯人从机动车道给拽回了人行道上。 “喂我说,再继续冲下去的话,可是会没命的哦。”松田阵平提着犯人的衣领,冷酷地扯了扯嘴角。 只是他这句话的话音才刚落,远方的一栋高楼就猛然爆发了一道剧烈的声响,那声爆炸响彻云霄。 松田阵平一下子怔愣在了原地。 第11章 怔愣过后,松田阵平明显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 他看见了满目的火光将白日的云彩都染了色,看见了爆炸引发的浓厚白烟此时缓缓冒出正往空中飘去,也看见了最开始几个周目时所见的爆炸。 如果他没有辨认错方向的话,那栋高楼,正是萩原研二所在的公寓。当然,在这个时间点内爆炸的,也只有可能是带走萩原研二生命的那枚炸弹。 可是怎么会?!炸弹被引爆不就是因为这个犯人的死亡吗?! 他都已经拽住了这个犯人,将他拉回了安全的区域,保住了这家伙的性命,可炸弹怎么还会被引爆?! 虽然已经多次经历过萩原研二的死亡,可松田阵平还是忍不住地失了神,抓住犯人后衣领的手险些一松。还是搜查一课的警官围了上来,从松田阵平的手中接过了犯人,重新制服了他。 第19章 带队的警官不是松田阵平熟识的目暮警部,而是另一名警察。 那名警察刚刚从耳麦之中也听到了松田阵平和大木警官的对话,自然也是明白了松田阵平与他们是同事关系。 他向其他警官解释着松田阵平的身份,又向松田阵平打着招呼,应当想要感谢松田阵平的帮忙: “你是机动科的松田警官吧?非常感谢你刚刚的帮忙,不然嫌疑人出了事,事态可就要麻烦起来了。” 然而松田阵平却无视了他的话语。 这当然不是故意漠视,松田阵平此刻完全无心去听领队警官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边。在拎着衣领那只手解放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拿出了那个挂着娃娃的手机,疯狂拨打着萩原研二的电话。 “嘟嘟——”的声音在整个环境之中突然显得格外刺耳。 但无论松田阵平向萩原研二拨去多少通电话,结果依旧是重复的无人接通。——就像萩原研二死亡的那几个周目一样。 听着冰冷的女声一次又一次的从听筒中传来,松田阵平捏着手心,猛地冲到了被制服的犯人面前,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他蓦然提住了犯人前领。 一旁的一课警官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更没能来得及阻止他的动作。 此时松田阵平双眼通红,指甲隔着薄弱的衬衫衣领陷进了手心里,他用的力气大到出奇,现在更是厉声质问道: “我问你,你的另一名同伙是谁,现在在哪里?!” 松田阵平曾有两个猜测,一是炸弹的□□与炸弹犯的性命相连,死亡即触发;二是另一名同伙也在这附近,看见同伴死亡,亲手启动了□□。 但无论是哪种猜测,他都认为,炸弹被引爆,那都是与犯人的死亡息息相关。 第一周目的尸检结果让松田阵平排除了第一个可能性,而四年后的那封传真与摩天轮上的炸弹让他确认了第二种可能性。 可现在看来,四年后的传真上,那个摩天轮之上,那些装腔作势说要给友人报仇的话语,也不过是另一名炸弹犯为自己找来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罢了。 他并不是因为友人的死才会怨恨警方,只是纯粹的、出自自我地对警方采取的行动不满而已。 听到松田阵平的质问声,搜查一课的警官这才反应过来要将松田阵平和犯人拉开。 而且犯人也明显是被刚刚的爆炸声和松田阵平的怒气吓到了,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在颤抖。 领队的警察更是劝慰道:“松田警官,先冷静一下,审问肯定是要问的,但是别现在就对犯人动手。” “放心,我没打算对他动手。”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墨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被抓捕的犯人,他语气激烈地说,“我救了你的命,可我的朋友却死在刚刚的爆炸声里,他就死在你们亲手策划的爆炸里!你重情重义,想要替你的同伙隐瞒是吗?” 松田阵平“呵”了一声:“但你如今被捕,他却引爆了炸弹,你觉得他有管过你的死活吗?所以你还打算继续为他隐瞒下去吗。” 犯人沉默地不说话。 “你可要想清楚了,”松田阵平盯着他,“安置炸弹和安置炸弹并引起爆炸致人死亡是两种罪名,量刑的标准可不一样。” 松田阵平虽然说的是实话,可话语里的威胁性十足。他可不相信眼前的犯人不懂这两者的区别,在同伙被捕的情况下还擅作主张地引爆炸弹,明显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怒气,完全没有考虑过同伴的处境。 只要眼前这个炸弹犯不是蠢到极致的人,稍一掂量就能够懂得松田阵平话语里的意思。 犯人虽然会“愚善”到做出提醒警方这一行为,但明显也是懂得这句话的意思。他嘴唇微微颤抖着,但也还是交代出了同伙的姓名与藏身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松田阵平转身就走,往藏身处前去。 但追捕另一个犯人这也是搜查一课警察的工作,追捕炸弹犯的小队里面分出了一半的警察,也和松田阵平一起去了藏身地。 不过,犯人自然不可能待在原地等待警方的追捕,早在按下引爆键的那一刻,他就逃离了原地。 松田阵平他们现在过去,自然只能扑一个空。搜查一课的警察还是继续做着他们的追捕工作,他们调取附近的监控,寻找着犯人的逃跑路线。 唯有松田阵平站在原地,等待着循环的再次降临。 既然知道了犯人的藏匿处,那下一周目,只要在一切发生之前来到这里擒获犯人,使其无法按下引爆键,就能够救下萩原研二。 下一周目的行动已经在此时完完全全的被松田阵平规划了出来,松田阵平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对循环的因果没有猜错,下一周目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周目了。 可松田阵平等了好一会儿,循环都没有继续,一如上一周目一样。 松田阵平坐在附近的台阶上,时不时的看着时间,对着许久未踏入循环的自己陷入了迷茫。 虽然上一周目也耽搁了一些时间才重新进入循环,但耽搁的时间并不长,松田阵平也只是坐在楼梯口坐了几分钟罢了。 可现在起码有一刻钟的时间过去了,循环还是没有继续。 是因为自己现在不在公寓楼楼下吗?是因为自己没有目睹萩原研二的死亡吗?还是因为…… 第20章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机上,在看着那个挂在手机上的小人吊坠时,他突然愣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了一点: 这一周目,在爆炸发生的时候,他并没有和萩原研二处于通讯状态,他甚至都没有事先给萩原研二打过一次电话。 松田阵平记得,除了救济成功后但还是自动回溯的那几次,他不是待在萩原研二身边,就是和萩原研二打着电话,这还是在所有周目之中头一次的,与萩原研二相隔甚远。 而且这些周目来,引导他回档的,似乎都是那一通电话…… 该死! 松田阵平一拳砸在了地上,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溯,这该不会已经是最后一次循环了吧?! 应该结束循环的时候循环继续了下来,不该结束的时候反而还不循环了。 松田阵平有些懊恼,这么多次被迫的循环使他完全没有设想过会有这种情况,他下意识地认为,除非他做出正确选择,否则循环是会一直下去,完全没有想过会有突然被中断的可能性。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打电话给萩原研二让那家伙去拆除炸弹的! 他循环了那么多的周目就是为了救下萩原研二,可现在萩原研二没有救下来,那他这么多周目的存在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好像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就好像是有人在和他说:放弃吧,你救不下萩原研二。 但这怎么可能! 松田阵平紧紧地盯着手机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先沉下气来。 再等等,再等等看看,说不准循环又会继续了呢? 可是松田阵平又勉强等了一刻钟,循环依旧没有继续。 这使得松田阵平心里一凉:难不成这真的是最后一次循环了吗? 在过去的所有周目里,松田阵平没有比现在这一刻更加期盼循环能够继续下去,前几周目他都想着到底该如何结束循环,可这一周目里,他却希冀着循环的继续。 ——毕竟他没有救下萩原研二。 ——毕竟他的愿望只是,救下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扯了下嘴角,笑起来很是勉强。他低声呢喃:“这可真是……事与愿违啊。” 但他毕竟是松田阵平,他不可能一直这样颓废下去,一直被动的等待着循环。他想,倘若这真的是最后一周目,他真的没有救下萩原研二,他起码也要……完成与萩原研二的那个约定。 就算现在没有被动回档,就算没有机会能再救hagi,他起码也要抓住那个凶手,为hagi报仇,完成第一周目时他与萩原研二的承诺。 ——更何况,这一周目获取的线索,可比第一周目时多太多了。 第12章 再者说—— 虽然这是唯一一次萩原研二死后没有时间回溯的周目,但也许他还是会被困在11月7日里呢?说不准在今夜凌晨时分,时间又会重置呢? 即便想到会有这样一种的可能性,但松田阵平也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现在的时间没有回溯,那么他便可以利用这些多出来的去获取更多的信息与线索。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算是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准备给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打一个电话,虽然不打算直接参与此案的搜查,但也想要从搜查一课那边要到另一名犯人相关的资料。 这一周目的犯人存活下来被抓捕,得到的线索自然会比第一周目时查到那些要多。 虽然现在时间线的目暮警官与他并不熟络,但松田阵平好歹对目暮警官略有了解。 他们同为警察,如今又有萩原研二的事件作为原因,松田阵平虽非刑事部的警察,但依照目暮警官的性格,松田阵平确信目暮警官并不会拒绝他。 果然,松田阵平并未花费太多功夫劝说目暮警官。他在拨通目暮警官的电话以后迅速介绍了自己身份,之后更是开门见山的道:“目暮警部,被安置在市区内的两个炸弹的这件事,您应该是知道的吧?我想,案件情况应该是有被汇报进刑事部的吧?”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确实有被汇报过。” 松田阵平便直接提了要求:“我只是想要问问您,关于本案嫌疑人相关的资料,可以给我一份吗?” 而在听见松田阵平的要求后,目暮警官也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他虽然叹了口气,但也还是道:“我明白了,相关的资料我会传给你一份的。但是松田,你可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虽然这个时间线里,目暮警官并未与松田阵平共事过,但松田阵平刚刚救下嫌疑人——虽然已经实锤是安装炸弹的犯人,但在结案之前,还是得要称之为嫌疑人的。总之,松田阵平救下嫌疑人的举动也被带队的一课警察汇报了上去,让搜查一课的这位警部知晓了他的姓名。 而且松田阵平作为机动科的王牌之一,声名在外,目暮警官以前还是听过一些关于松田阵平的传闻的,虽然绝大多数传闻并不可信,但也还是能够让目暮警部了解一点松田阵平的脾气。 甚至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关系他也略有耳闻,所以松田阵平现在来找他要资料,想要知道是谁害死了萩原研二,这并不令目暮警官感到奇怪。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松田阵平,在刚刚搜查一课的抓捕行动中,犯人可就要出事了,事情也会变得更加糟糕。这使得目暮警官更不可能拒绝松田阵平了。 第21章 所以顺理成章的,松田阵平完全就没有在这件事上费多少功夫,就收到了另一名犯人的相关资料。 目暮警官发完资料又提了一嘴:“在现场的那些警官也都在继续探查这起案件,周围的监控他们都查了个遍,松田你放心,我们不会让犯人逃之夭夭的。” “只不过……”目暮警官顿了顿,但还是道,“虽然附近就有一栋商场,但是摄像头主要还是集中在商场那边,电话亭这里的并不多,都不连续的。而在这些断断续续的摄像头之中,监控并没有拍到犯人的同伙的逃跑路线。”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正常。他们既然敢将这边当做据点,自然在这边踩过点,逃走的时候特意绕开监控,这再正常不过了。” 目暮警官叹了口气,但他很快又拍了拍胸脯:“不过你放心,被逮捕的那名嫌疑人已经坐在审讯室了,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够得到另一名嫌疑人的下落了。” “嗯。不过我可以再麻烦目暮警部一件事吗?”松田阵平说,“可以再传给我一张监控布防图吗?非常感谢您。” 得到目暮警官肯定的回答以后,松田阵平挂断了电话,点开了目暮警官传过来的邮件。 邮件里正是这起案件犯人的电子版资料,除了已被捕的那一位,还在潜逃的另一位也被划了出来。 这些资料有些是被抓捕的犯人交待出来的,有些是一课警官从公民数据库之中调出来的。虽然是临时整理的资料,但能查出来的部分,也都标得清清楚楚。 只是在看见犯人资料上的照片时,松田阵平怔了一下,只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眼熟,但熟悉程度不深,就像是在很久以前随意一瞥里见到的路人之一。 但是他绝对有见过这个人!松田阵平心里有一种不合情理的自信,莫名认定在第一周目的时候,自己绝对有见过这名同伙。 但绝对不是出现在那些他彻夜查出的资料里——否则松田阵平一定会将这张脸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在什么时候呢?是在什么时候,他见过这张脸呢? 松田阵平感觉距离自己见过这张脸没有过去太久,不然他也不至于那样眼熟。循环所经历的这些周目可以暂时排除,毕竟这些周目中除了萩原研二和其他警察,他也没有见到过其他人。 那就是在他死亡的前夕,那就是在摩天轮爆炸的前不久。 松田阵平好像想了起来,是在踏上摩天轮的时候,是在佐藤美和子想要拉住他的那个时候。 那时他虽与佐藤美和子说着话,但目光却往围观的群众里瞥上了一眼,就是在那个时候,他看见了这张脸。 本来那只是松田阵平在人群之中的随意一瞥,他理应不会对这个人记忆深刻,但那时那个人的神情与模样看着有些奇怪,松田阵平也不由多看了他几眼,但那时更重要的是炸弹,所以松田阵平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啊,第一周目时犯人居然就离他那么近,他被犯人亲眼注视着死亡。 松田阵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想来也是,犯人往往会返回犯罪现场,凝视自己的犯罪成果,所以那时的这个炸弹犯出现在摩天轮下也并不奇怪。 就是可惜那时他没有发现更多的不对,没有意识那个人就是害死萩原研二的凶手,不然就可以提醒佐藤美和子和搜查一课其他的警察去注意一下那家伙了。 松田阵平垂了垂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点开一看,原来是目暮警官将监控的布防图发给了他。 目前松田阵平所在的这个地方,作为犯人特意挑好的藏匿地,自然是没有监控的,但周围的大路上,也都是有监控存在的。 但是按照目暮警官所说的那样,道路上布置的这些监控,没有一个有拍到犯人的身影,那么犯人,定然是走了没有安装监控的小路。 松田阵平对照着地图与监控图自己走了一会儿,还真的找到了一条摄像头拍不到的小路。 ——而且这里,他在第一周目调查监控的时候,也有发现过。 想必第一周目,犯人也是通过这条路逃走的。 但是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一路从繁华的商业区走进冷清的街道,如果想要全程不被监控拍到,那可要绕上好几个弯,走很远的路。 而且…… 松田阵平从小路的尽头穿出,看向了对面的街道大路以及路上的监控。 而且就算走到最后,走出了这个街道,还是会重新没入了监控的视野里。但是这里作为可能的逃跑路线,这边的监控搜查一课的警察也都有查过。 而在爆炸发生以后的所有时间内,监控里都没有出现同伙的身影。 是趁机换装所以才没有被辨认出来吗? 还是说……松田阵平回头看去,还是说犯人压根就没有走出过这条小路? 松田阵平又看了一眼地图,最后看着自己来时的小路,决定原路返回。 说不准在地图没有标明的地方、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还有着一条更加隐蔽的小路。 松田阵平一路观察着可能会被作为逃跑路线的地方,可是那些路数皆是一些死胡同,就算是翻墙也还是会翻到布满监控区域的大路,重新出现在监控视野里。 监控完全没有拍下犯人的身影,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点。 第22章 明明可这些大小道路里,就算有一段时间做到不进入监控的视野,可如果想要走出去,无论走哪一条路都不可能完全不被监控拍到。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松田阵平扯了扯唇。 说不准是犯人变装了,而那些调查监控的警官们没有辨认出来……虽然他觉得一课的警察还不至于这样废物,不至于就这样放过一个可疑人物,但监控毕竟不是他亲自去看的,出现如今这种情况什么事也都有可能。 所以,要不自己还是亲自调取监控去看一看吧。 只是刚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小路上虽然没有监控,但也是散落着店铺,而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这条小路里经营的一家店铺上—— 那是一家居酒屋,而松田阵平记得,自己以前来过这里。 ——以前,是指第一周目时。 第13章 那是萩原研二死后的不久。 具体过去了多久松田阵平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许是十天,许是半月,又或许是整整一个月。他记得那时日历早已被翻过了立冬那页,天气微凉,秋天已然过去,时有阵阵寒风拂过路人的面颊。 破天荒的,那一夜的松田阵平没有再守在监控面前。要知道工作一旦完成,下班时间一到,松田阵平便会要来监控室的钥匙,日复一日地寻找线索。 同事们皆为惊奇,有人鼓足了勇气上前,询问松田阵平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聚餐。可松田阵平也拒绝了他们的聚会邀请,他说,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等下次有机会了再说吧。 他说的事自然还是关于萩原研二的——他要亲自去犯人藏匿的那条街道上寻找线索。那是当初搜查一课追捕犯人的那一条街,也是另一名犯人藏身之处的附近,松田阵平选择在那里来回踱步。 明明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月有余,犯人在事发当时就早已逃跑,搜查一课也早已将那条街道翻了一个遍,也没有再找出任何线索。 所以松田阵平心里清楚,就算他那时过去走一趟,怕也只能落得一个无果而终。 松田阵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但他还是没有犹豫地来到了这里。也许是心里总有一个奢望,奢望自己能够快速找到线索,奢望自己能够为萩原研二报仇。 如果不亲自来看看,是不会失望的。 但线索自然是已经不可能再找到更多的了,松田阵平来得这一趟,注定会是无功而返。 不过在别的事宜上,他也倒算不上无功而返——这边已经是老城区了,建筑大多存在了几十年,多数都已经老旧,安置在这里的路灯也有了些故障,时灵时不灵,在松田阵平路过时不停地闪烁着灯光。 松田阵平看了眼,又看了眼黝黑的天色,还是决定去管这个闲事。他准备一个个地记下这些拥有故障的路灯,等日后再打电话过去找工作人员维修。 就这样,松田阵平一步步的顺着路灯往前走,最后停到了这家居酒屋面前。 这家居酒屋更加老旧,时代更加久远,别说屋外街角的监控,这家店铺就室内也没有安装监控。 松田阵平在查阅资料的时候,翻过了附近各店铺的所有资料,也有了解到这一点。 他就停在这家居酒屋面前,就像现在这样,驻足许久。可鬼使神差地,松田阵平推开了居酒屋的大门。 许是萩原研二的突然殉职使他心烦意燥,又许是因为多日的情绪得不到宣泄,积压成疾,松田阵平总觉得自己需要放纵一把——香烟也是一个放纵选择,这些天来自香烟的尼古丁总会使他再次想起萩原研二,使得他他更加郁闷烦躁。 ……小酌一杯,或许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松田阵平了解自己,他过来又不是为了品酒的,又怎么可能只会小酌一杯?烈酒一杯接着一杯的续上,醉意油然而生,酒精麻痹了大脑,也麻痹了松田阵平的思绪。 在喝得酩酊大醉时,松田阵平趴在了吧台上。醉酒的客人总是会倒在吧台上,所以居酒屋的店员也基本不会管,等到客人醒酒后自行离去,又或者朋友将其带离。 所以松田阵平就醉倒在了那里,无人在意。 但附近坐着的客人似乎也醉了酒,边喝边骂着什么,嘴里碎碎叨叨的正说着什么。 松田阵平一开始只觉得他吵,可隐隐约约地,松田阵平听见他似乎正在指责着谁: “那家伙……呵,死了就死了,他是死是活对我来说根本没那么重要,我才不管他的死活呢。” “他自己怯弱,又净做一些无用之事,被车撞死了也是他自己的命……这全都怪他自己,又与我有什么关系?他死了可都是他的问题,又怎能怪上我?是我要他生出菩萨心肠去告诉■■那东西藏在哪里的吗,这都是他自作主张……” 松田阵平听得眉头一皱,可那人的碎叨仍在继续。 “……都是他的错,这全都怪他和那群使用阴谋诡计的■■,还连累得我现在得要小心谨慎……这就算了,这就算了,偏偏,偏偏那些■■那些值钱的东西,都寄存在他的名下,他在■■前露了脸,死后又被查到身份,他名下的钱财现在被■■管控,我一旦一取我自己也要暴露……” “我现在不好过,也绝对不让那群家伙好过……得找个由头,得找个时间找个由头,报复回去……” 第23章 因为自己醉了酒,松田阵平听得并不真切,有些字眼因为说话者用了极小的声音,更是没落进他的耳朵里。 但松田阵平隐隐还是觉得不对劲,可是他又醉得厉害,只能勉强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见了说话人的嘴脸。 而且那人醉得也厉害,又好像只是酒后在随意说话,说完后又摇摇摆摆地往外走,最后离开了松田阵平的视野。 松田阵平那时因为那场爆炸案整日忙天忙地,喝了不少酒,头晕脑胀,所以醉后的他就算感觉那些话有些不对劲,可还是没有想太多,他又继续趴在了吧台上,沉沉地醉去。 而酒醒后,他更是头痛欲裂,也将酒后听见得这些话忘在了脑后。 如今重新站在了居酒屋面前,松田阵平认出了这里,也这才想起了这些来。 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松田阵平却觉得当时在居酒屋看见的那个人有些面熟,还有对方说的那些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找潜逃的犯人太过心急,松田阵平莫名感觉,那天在居酒屋见到的这个人,就是那名逃跑的犯人。 但那段记忆太过模糊,又是醉酒以后才发生的事,不乏有记错的可能性,现在松田阵平并不能够确定那个人是否就是按下爆炸按键的犯人。 松田阵平抬头看着这家居酒屋,最后给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打去了电话。 “目暮警部,你们那边是已经进入审讯的流程了吗?那能够帮我向嫌疑人问一个问题吗?”听见目暮警官肯定的回答以后,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居酒屋的招牌将点名念出来,“麻烦帮我问问他是否知道xx这家店铺?还有他的同伙,又是否来过这里?” 没过多久,目暮警官便有了回信:“嫌疑人的确知道这家店铺,他说这是他常去的居酒屋,经常的消遣地——店长是一位老人,人很好,允许赊账,他还有不少酒钱抵在那里没还。” “不过,”目暮警官说着,话锋一转,“另一名嫌疑人倒是从来都没有去过那边,最多只在他口中有听说过。松田你要是怀疑另一名嫌疑人藏身在这里的话,那可能性估计会很小,毕竟嫌疑人对这里并不熟悉。” “不一定。”松田阵平却摇了摇头,“既然是同伙常去的地方,对于嫌疑人来说,那就意味着可以信任,更何况这家居酒屋没有监控,白日里也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先生在看店,毫无威胁力,这也就意味着安全。” 松田阵平说:“警方如今在重点搜查他们的住所与其熟悉的地点。监控没有拍到犯人逃跑的身影,很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走。所以在慌不择路之下,嫌疑人还是有可能逃进这里。” “虽然不能保证,”松田阵平摇了摇头,“但可以一查。” 他说着,挂断了电话。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以后,他现在看着居酒屋的大门也不再犹豫。他走上前,推开了那家居酒屋的大门。 无论是居酒屋还是酒馆、酒吧,只要是这一类的地方,白日里的客人相对夜晚都会较少,等到了夜晚才会逐渐热闹起来。何况这里地处偏僻,往来的客人多半都是附近的住户,白日里更加没有多少客人。 但如果只是纯粹的客人少,那突然闯入的犯人绝对会令人留下记忆点,反而是人多的时候还能后混淆警方的视线。如果警方一家家地探查着店铺,很轻易地就能够发现犯人的存在。 除非…… 除非就像现在这样。 松田阵平推开了门,抬眸望向居酒屋内,却不见有任何客人。 只有在居酒屋中央的吧台的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似乎是这家店的店员。 明明外面的天气并不寒冷,还出了太阳。而且这还是在屋内,可那人又是带着针织帽,又是带着口罩,打扮得十分严实,全副武装地站在吧台边,有些惹眼也有些奇怪。 从松田阵平推开店门的第一刻起,他的目光就落在松田阵平的身上。 真不对劲。松田阵平想。 当初在他看到资料明明有提起过——这家居酒屋没有多少店员,基本上都是来兼职的年轻人。那位心善的店长先生念及寻常白天他们都有其他工作与学习,也只让他们在晚上上班。 而在白日人少的时候,只有头发花白已过半百的店长老先生留在店内看店。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绝对不是居酒屋的那位店长先生。 第14章 但如果他不是那名店长,那这个在吧台前的中年人,又会是谁? 松田阵平心里逐渐有了一个答案。 他背手掩上店门,目光落在了中年人身上,往前行走了几步,故作无意的问道:“白天的生意似乎有些惨淡啊,都没有看见其他客人的身影。” 中年男人有些含糊地哼了一声,声音听得并不真切。 松田阵平继续向前:“话说那位店长老先生呢,平时不都是他在看店吗?怎么今日没有看见他,是身体不适吗——” 话音未落,就有一枚子弹出壳,径直地往松田阵平的身位袭去。 好在松田阵平早有防备,从进门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清楚自己的警察身份估计是被认出来了,时刻不敢掉以轻心。 松田阵平怀疑,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引爆炸弹的犯人——不,不止是怀疑,是肯定。就算中年男人全服武装的掩盖自己的身形,可是他的那一张脸,是怎么都不可能再让松田阵平认错了。 第24章 松田阵平错过了两次将他逮捕的机会,这次怎么说也不可能再错过了。 而且中年男人也应当是认出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想,毕竟自己当时拽住嫌疑人的行为过于显眼,犯人既然能够引爆炸弹,自然也是看见了松田阵平的那一行为。时间也没有过去多久,他自然也不会忘记松田阵平这个人的面貌,何况松田阵平还是一身醒目的黑西装。 松田阵平清楚这一点,他心里明明白白的。所以他刚刚说那些话,也只是在试探性地拉近身距。 这家居酒屋原本的店长估计是被逃窜的犯人打晕了,犯人可能是想要在居酒屋内躲到警方彻底离开这里,又或者可能是想要伺机逃出,结果却与进来的松田阵平撞了个正着。 松田阵平从始至终都对中年人的一举一动十分警惕,所以在中年人开枪的那一刻,他就立马反应了过来,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发子弹。 他没有受伤,身位则是拉得更近。 松田阵平眼睛一挑:“看来你手上的违禁品不止是炸弹啊,就连枪械也有。”不过想来也是,都是能够私自制造出炸弹的人了,想要造出一把土枪,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松田阵平手里没有配枪,更没有其他武器,口袋最多也只有一把用来应急拆弹的小型剪刀,腰间更是什么都没有—— ……不对,还有一副手铐。 松田阵平摸到了腰间的手铐,不禁微微怔了一瞬,机动科的警察并不会随身携带手铐,只有刑事部的才会,自己的腰间现在却有着一副手铐……啧,不对劲的地方简直是越来越多了。 可松田阵平现在没有时间去细想这些,他半刻不敢分神,直直对上了犯人的自制土枪,思考着应对措施。 对方虽然占取了武器优势,但明显是个只会做不会用的技术人员,射出的子弹准头并不稳,松田躲倒是能躲得过。 如果能想办法把他的武器打落…… 松田阵平眼神一凛,心中瞬间有了计谋。刚刚拉近的距离完全成了优势,口袋里的剪刀也被他动作迅速的拿了出来,借以利用。 剪刀略微锋利,松田阵平的动作又快,犯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划过了犯人的手腕,留下了一道红痕,也惹得犯人吃痛一声,扣在土枪扳机上的手都松了一些。 剪刀虽不如匕首锋利,但此刻也能够发挥用场。 松田阵平又躲了一枪。犯人瞄准太差,近战完全是松田阵平的优势,土枪又比较笨重,松田阵平用剪刀做武器,逼得他的手抓不住枪,被松田阵平打落在地。 松田阵平手脚并用,直接借机朝犯人膝盖踹去,犯人被掀倒在地上,而松田阵平没有犹豫,拳头继续落在犯人的身上,使其毫无还手的功夫。 甚至在手铐反锁在犯人的手上时,松田阵平没忍住地又对着犯人的脸来了一拳。 这一拳可不是面对萩原研二时的玩笑,而是实打实地落在了犯人脸上,痛得犯人惊叫出声。 应该不止是一拳。松田阵平想。 这一拳替死去的萩原研二,这家伙害死了萩原研二,也害死了其他警察。 这一拳替四年后在摩天轮上身亡的自己,替无论如何只能做出那样选择,无法为hagi报仇的自己。 这一拳替民众,为那些就在炸弹附近、生命受到威胁却又浑然不知的民众…… 松田阵平用的力气极大,又打上了好几拳,那炸弹犯倒在地上嚷嚷着松田阵平身为警察却滥用私刑,是不合法的。 松田阵平则是冷笑一声:“私刑?只是制服罪犯时所需的必要手段而已。如果一个拳头都能够被称得上是私刑,那你可有想过,在你安置炸弹,敲诈警方,引爆炸弹害死无辜人员的时候,你是在违法犯罪呢?” 犯人明显不老实,还想要说得更多,松田阵平直接横了他一眼,而后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枪。松田阵平看了下构造,随口道:“你这把枪的构造还不错,只是可惜你不会用,不然也不会这样轻易就被我打倒了。” 松田阵平将枪里的子弹取出,以免枪械走火。他将手//枪在自己手中转了几圈,又看着明显不服气的犯人,他沉思半秒,忽而阴森地开口:“你说,我要是用你的这把枪对付你会怎么样?反正枪是你的,罪人也是你,走火、自保、反击,就算我真的用这把枪杀了你,可还是会有各样的理由供我选择的哦。” 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我可是真的会这样做的哦。”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这样做。 这只是他用来震慑犯人的话,毕竟就算现在把一课的警官叫过来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万一期间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那可就糟糕了。 而且松田阵平也绝不可能会这样做。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踏入循环是为了救萩原研二,而害死萩原研二的,正是这名犯人,也是他间接导致了松田阵平循环了这么多周目。 谈起恨意,松田阵平又怎么可能不恨这家伙?可是他刚刚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拳头也是毫无保留地随着情绪宣泄下去,他又亲手逮捕了这家伙,也算是兑现了与萩原研二的约定,松田阵平心里的怒火早就没有最开始那样深重,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虽然觉得炸弹犯死不足惜,可也不会真的杀了炸弹犯。 第25章 要是为一个人报仇的方式是杀死另一个人,那作为警察的他又和这些罪犯有什么区别? 最多嘴里说着这些话去吓唬一下炸弹犯,也算是了却心里的一个结。 松田阵平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还是很平稳的,起码他只是打了犯人几拳头,说了几句威胁话,又没有真的要杀死对方。 松田阵平想,起码自己没有辱没警察的名号,没成为一个混蛋警察。 而说完那句话以后,松田阵平便不顾犯人惨白的脸色,他叫来了搜查一课的警官,又给被犯人打晕在吧台的店长老先生叫了辆救护车,看着犯人被押上了警车,这才觉得自己心里吊着的那口气是真正地松了下来。 他想,抓住这家伙,可真是不容易啊。 搜查一课的警官问他要不要一起回警视厅,但松田阵平却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他把刚刚用来搏斗的小型剪刀交给搜查一课的警察,问:“这算是证物吗?需要交给你们不?” 搜查一课的警官点了点头,放入了证物袋:“按照规矩来说,是需要上交的,毕竟这也算是物证 但是如果……”那位警官顿了顿,“如果这是松田警官您重要的物品,既然是您的私人物品,我们争取会在调查之后返还给您……” “不用了,”松田阵平说,“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随便一家五金店都能够买得到。” 那把剪刀的确是松田阵平随便买的,是他担心出门在外遇到危机情况时没有携带工具箱,用来作为应急工具才随身携带的。 不过这种危机情况松田阵平也才遇到过三次,一次是警校时教降谷零拆除洗衣店内的炸弹,一次是现在被松田阵平当作了武器,剩下一次则是——四年后11月6日他们从萩原研二墓地回来时出现事故的那一次。 所以松田阵平是无所谓的。 搜查一课的警官点了点头:“明白了。”一课的警官踏出了脚步,可却又去而复返,回过头对松田阵平道:“松田警官,您很厉害。” 他说:“仅仅一小时多,您就为萩原警官报了仇亲手逮捕了犯人,您真的很厉害。” 搜查一课的警官是衷心的夸赞,但松田阵平却在听到这句话时敛下了眸: 厉害吗? 可是倘若不是因为循环,他根本就无法为萩原研二报仇;可就算是身处循环之中,他也没能救下萩原研二。 可他确实,在这一周目为萩原研二报了仇,兑现了与他的诺言。 松田阵平忽然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哪了,他抬起头,远方公寓楼的那方废墟格外的显眼。 那么,去告诉hagi吧。 去告诉他,自己完成了与他的承诺。 第15章 医院,某间单人病房内。 那位居酒屋的店长老先生被送往地正是这家医院,此刻就坐在病床上。他的腰间垫着柔软的枕头,被细心地做齐了防护措施,而他身边则是一位身着护士衣服的女士。 这一幕乍一看似乎十分正常。 可这名全身上下都是护士打扮的女生却又不像是一名普通的护士,从进门到现在,她就已经寻了一个好的理由,将病房的房门给关上了。 病房内只有他们二人,护士微垂下眸,站在老人身侧,与老人交谈着。 “琴酒那家伙可真是没用,居然让先生您进了医院。”护士开口便是一句抱怨,语气甚是不满,“他竟连将先生保护好都不会,简直是白白在先生您身边待上那么久。也怪我来迟了,不然先生也不用在警察面前演这出戏了。” “这是我的意思,莎朗。”老人抬起了手,搭在了女人的手上,“gin本来是想要动手的,但是被我叫止了,毕竟组织的据点突然多了一个一直徘徊在门前的男人,这事看着可就不简单。琴酒是得了我的吩咐,这才一直没有带着人出现的。” 女人“哼”了一声:“不管如何,琴酒没有保护好先生您,这是不争的事实。” “本来是想着一起试探一下的——还以为是其他组织的眼线,没想到居然会是个警察。”老人回想着松田阵平在居酒屋内的举止与言语,眯了眯眼睛:“身手不错,动作干净利落,威胁人的时候也知道找弱点,是个好苗子……就是可惜是个警察。” 女人也微眯起眸:“那个人……他确实看起来不像是警察。” “那里也算是暴露在警方面前了,”老人轻叩手指,“既然如此,那就弃用了吧,莎朗。还有那个警察……” “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如果能拉拢他最好……但要是不能为我们所用,那留着也是一个祸患。” 女人明白他的意思,先生的话说得十分清楚,这是要他们对松田阵平动手。如果能将那个警察发展成组织的眼线那自然是最好,不过那个警察今日一系列行为……怕是难。 那多半是要解决掉了…… 她正欲应下老人的这句话,可是话还未出口,一道钟响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耳畔。 这里是医院,附近没有钟楼,立在市区寂静的某个地方,可还是有一道钟响出现了。 嘀嗒,嘀嗒。 又有一道微弱到可以令人忽略的声音出现了。 时针似乎是在往前倒转着,女人完全没有将话能说出口,整个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所有一切连同二人的记忆一齐逆转,时间回到了一切未发生之前。 第26章 一切归于平静,蝴蝶掀起波澜就此被扼灭,不再存在任何痕迹。 …… 一分钟前。 松田阵平告别了搜查一课的警官们,一刻未曾停留地,他回到了那栋已经爆炸的公寓楼下。 从楼层高处泄出的那些白色浓烟已经散去,已经完全能够令人看出高楼如今的全貌。公寓的高层现在已经被爆炸夷为了废墟,残破不堪。 松田阵平想,这里已经不能住人了,重建更加麻烦,所以大概率要会被遗弃了——就像第一周目时那样,高楼被摧毁,这么一大片地方被房地产商改成了别的建筑。 不过就算是被改成了别的建筑,松田阵平在每次经过这里时也都还记得,这里是萩原研二的亡地。 公寓外面围上了一圈隔离线,那是在疏散民众时就已经围上的,现在还没有被撤下,反而被警察看得更牢实。 松田阵平就站在隔离线外,他没有冲进公寓,也没有再靠近一步,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那满目的遗骸。 最后,他拿起了手机,再一次拨打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手机依旧只有忙音响起,这是不可能被拨通的电话。松田阵平心知肚明。 可纵使这样,松田阵平也没有挂掉电话,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那片残破的大楼,轻声道:“hagi,这一次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但是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救下你。” 但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松田阵平想,就算是最后一次,但只要能够再来一次,回到一切未开始之前,他一定是能够救下萩原研二的。 心声刚出,手机上的挂件小人在这时又突然闪了一下。 松田阵平回过眸,再次看见了那一抹白色的光芒,随之而来的,是短时间内的意识模糊。 等到回过神时,他就站在一个被拆掉的炸弹前,身边的地上是沉重防护服。 他回到了更早的时候,回到了第一个炸弹才被拆除的时候。 松田阵平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又突然再次莫名回档了,也许回溯以前的那个时间点里,被他逮捕的犯人连被带到审讯室都来不及。 但这一次的时间回溯对松田阵平来说并不是坏事,更是恰好满足了他重来一次救下萩原研二的心愿。 他想,他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松田阵平的身边还有着好一些同事,似乎是在炸弹被解决后上前来帮他脱掉这层厚重的防护服的。 这很正常,毕竟这套防护服确实繁重,穿脱十分麻烦,必须要有人帮忙。 所以松田阵平没有去管他们,他只是对着同事们招了招手:“剩下的收尾麻烦你们来处理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离开了。” 同事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要去找萩原研二,没有人阻止他,只是有人在问他:“松田队长是要去找萩原队长吗?我们等会儿处理完不也是要去找萩原队长他们会合的吗,那要不还是一起走吧?” 然而松田阵平却只是甩了一下西装的衣摆,否认道:“不,我现在不找hagi。”他唇角微扬,对自己极其自信,“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他说着,又回头问道:“你们谁开了私车过来的?借我用一下,十二点后还你。” 松田阵平很顺利的拿到了一把车钥匙,他没有耽搁一点时间的,直接往目的地前去。只是之前一直站在松田阵平身边的一名同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有些疑惑地询问: “说起来,松田队长来之前,穿的是这一身吗?” “当然是这一身啊,”有人揽了揽他的肩,“松田队长期间可都是一直穿着防护服拆弹的,怎么可能有时间换衣服啊。是你记错了吧。” “是吗?”那名同事又小声嘀咕了几句,但也没当一回事,“说的也是,松田警官又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做到一秒换装呢。应该是我看花眼了吧。” 而松田阵平压根就没有听见他们的这一番对话,他踩下了油门,连导航都没看,一路向前奔驰。 手机被放置在挡风玻璃后旁,挂着小人玩偶的挂绳了垂下来,挂绳扯着玩偶,正一摇一摆地在手刹旁晃悠着。 手机界面是亮屏的,它停留在通话界面,只听见“嘟”的一声,对面人接通了这通电话。 “怎么了吗小阵平,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向我交待吗?”电话开了免提,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手机里露了出来。 “你们那边还在疏散人员吗?”得到萩原研二肯定的回答后,松田阵平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道,“等人群疏散完以后,你就立马开始拆除炸弹吧,越快越好,能在正午前拆完最好。” 他没有向萩原研二解释更多,他疑心自己一旦说得更多,就会被萩原研二发现端倪。萩原研二对于他的事向来上心,三言两语之下一旦又猜到了什么,说不准时间又会回溯,一切又得要重新来过。 松田阵平虽然不害怕怕回溯,大不了就重新再来过一次呗,但是他也希望能早点结束循环,早一次地,救下萩原研二。 给萩原研二打这一通电话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做一下备份。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明明上一周目的电话并没有被接通,但回溯还是莫名继续了。 ——就像被他忽视的那一周目时未被接通的电话。 第27章 松田阵平想,电话被拨通也许并不是必然的条件,但给萩原研二打一次电话应该就是条件之一。 电话是触发循环的关键,虽然松田阵平相信自己这一次一定能够成功解决所有,但万一还有哪里被忽略了,他又没有救下萩原研二,这通电话也算是一次存档备份,能够继续触发循环。 ——尽管回溯的时间往往在电话拨打之前。 但只要自己的判断没有失误的话,这一定就是最后一次循环了。毕竟上周目被松田阵平逮捕的犯人也是亲口承认了确实是他按下引爆按钮才导致炸弹爆炸的。 那么这一次,只要和搜查一课那边的警官合作一二,在保证犯人无法引爆炸弹的情况下将其逮捕…… 松田阵平的思绪转着,心里做下了决定。 他想,这一定会是最后一次循环了。 第16章 目的地到了。 和萩原研二的电话早已挂断,松田阵平踩下了刹车,将同事的车停在了商场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他走下车关上车门,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做。 犯人手里现在还拿着引爆器,不能贸然行动、打草惊蛇,一旦使用蛮力逮捕,惊动了犯人,使其再次按下引爆键,那么爆炸依旧会发生,萩原研二依旧会死亡。 所以,最优之解就是等待炸弹被拆除,保证萩原研二那一队警察的安全后再进行逮捕。 所以,他需要搜查一课的警察的帮忙,让他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松田阵平的目光扫过了商场巨大的led屏上,现在大屏上还播放着一些品牌方投放的广告,还没有到新闻重播的时间。 那个好心去提醒警方的犯人,正是因为看到了电视台重播的新闻才会跑去电话亭,也就此造就了一切悲剧的发生。 如果可以的话,这个新闻也最好不要在现在重播,就算警方没有在那时去追捕犯人,但万一有什么蝴蝶效应,犯人在离开电话亭时依旧出了事,炸弹估计也是会被引爆。 松田阵平想着,又往犯人藏身的方位瞄了一眼,但他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很好,犯人的确待在原位置。不过二人看起来与路人无异,如果不是松田阵平上一周目的经历,也不能做到立马就发现他们二人是犯人。 搜查一课早早地在这边蹲点,却又因为线索不够无法辨认出犯人究竟是谁,又具体在哪,所以一直没有动手。 直到中午那个重播的新闻,引得犯人自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他们才开始正式进行追捕行动。 所以现在必须要和一课的警官沟通好,在萩原研二拆完炸弹之前,不能发生一点意外。 不过这次松田阵平并没有去找上一周目的那位的大木警官——是大木还是小林来着,这两姓氏的意思太像,松田阵平有些记混了,但这不重要,总之松田阵平并没有去找他,而是去找了搜查一课这次带队的警察。 在带队警官怀疑的目光向他投来之前,松田阵平就神态自若地将警官证递到了带队警官的手上:“我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这是我的证件。” 带队警官低头匆匆看了一眼,确认警官证并非作假以后,将警官证还给了松田阵平,问道:“原来是机动科的松田警官啊,请问你有什么事?” 很好,成功与搜查一课的警察沟通上了。 松田阵平正色,回道:“在我处理完我那边的炸弹以后,我偶然得知了一个消息。虽然现在被安装的炸弹已经停止了计时,但犯人的手中还有着引爆器。” 搜查一课警官的脸色不由一变,随后点了点头:“想来也是,既然炸弹能够被他们暂停,那引爆自然也是能够的。” “我的同事——萩原警官那一队,正在疏散民众,还未拆除炸弹,”松田阵平继续说,“如果引爆器一旦被按下,那么被葬送的便是他们那一队所有警察的性命。为了他们的人身安全,还请诸位警官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午间的新闻也请不要重播上午的那一条,以免犯人心生警惕,等到炸弹被拆除,一整栋楼的人都安全以后,再对犯人进行逮捕。” “我明白你的意思,松田警官。”带队的警察却叹了口气,“只是我们得到的线索不够,只知道犯人如今藏身在此处,却不知具体方位,如果不趁此机会引出犯人,恐怕犯人就此会逃之夭夭……” 那名警察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说的对,相比此事,的确是机动科警察们的性命更为重要,我们也不能因此害了他们。” “不止是机动科警察的性命,”松田阵平纠正了他的话,“倘若炸弹爆炸时还有未能撤离的群众呢,我们得对民众的生命负责。” “麻烦通知电视台,将中午的新闻换成另一个吧。至于犯人所在的位置,”松田阵平的话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另一处,“我知道他们在哪——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 那名警察见松田阵平并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点了点头:“自然是信的。” 他向其他人吩咐道:“去联系一下电视台,就按松田警官说的去做。”说着,目光又看向了松田阵平:“那就麻烦松田警官带路了。” 还好一课的这名带队的警官是明事理,他倘若不信松田阵平,那松田阵平恐怕现在就要与他僵持下去,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起来。 第28章 如今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松田阵平向一课的警察们颔了颔首,将那名领队的警察带到了犯人所在的方位,低声道:“他们就在那里,等到炸弹被拆除以后就可以行动了。” 带队的那名警察还是会指挥的,他很快就指挥其他警察控制方位,逐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两名犯人控制在了里面。 松田阵平的眼皮却狠狠地一跳。 虽然搜查一课那些伪装成路人的警察都离犯人有着好一段,藏在暗处的其他警察,距离则是更远,不会被发现。但是这么多人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向他们靠近,恐怕会令犯人察觉一二。 不过带队的警察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撤下了其中一半的警察,改换成了其他本来藏在暗处的警察。 只是松田阵平还是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正午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松田阵平想,萩原研二那边应该已经疏散完群众了,现在估计正在拆除炸弹。 加上他刚刚那通电话的提醒,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再过不久,他应该就能够得到炸弹已经被拆除的讯息了。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会出现意外了,在离正午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变故发生了。 拥有引爆器的那名犯人、那个除上一周目一直逍遥法外的犯人突然往一课警察的方位看了一眼,似乎是发现了警察的盯梢。 连警察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一眼的意思,他就开始逃跑了,连同伴都没有提醒,往包围圈的一个漏洞跑去。 松田阵平的心狠狠地一跳,一直盯着犯人动作的他比搜查一课的警察反应还要快,立马就追了上去。 同伴愣在原地,很快就被附近的一课警察逮捕。而松田阵平追上了犯人,企图制服他。 犯人身上有枪,还有引爆的遥控器,松田阵平是知道这些的。不过松田阵平上一周目就已经和他打过一次了,只要避开这些,就能够制服犯人。 有上一周目的经验,就算是赤手空拳,松田阵平也应对得十分轻松,犯人很快被松田阵平撂倒在地,手//枪与遥控器也从他身上摔落在地。 松田阵平松下一口气,准备从自己身上拿出手铐,拷住犯人的双手,以绝后患。可是他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像上一周目从腰间摸出手铐来。 松田阵平不禁愣了一下。 如果自己带着手铐的话,那应该就放在腰间啊,明明在上一周目的时候,他就是从这里掏出手铐来的。 松田阵平拧起了眉,不懂为什么自己现在反而找不到手铐了。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可是不应该啊,自己记忆力还不至于这么差。 就这么愣神的一秒,倒地的犯人就伸出了手,颤颤巍巍的往前摸索去。松田阵平就站在他身侧,瞬间明白他的目的,瞳孔猛然一缩。 这家伙想要按下引爆键! 他必须要制止他的行为,绝不能让这家伙引爆炸弹! 脚是最快的方法,松田阵平踢开了遥控器,随后一脚踩在了犯人的手上,不让他的手再能往前移动分毫。 手被松田阵平踩住,预备的行动似乎是失败了。可是犯人却不知道为什么狂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猖狂,他另一只手撑着地,抬头看向了松田阵平。 他说:“很遗憾,你晚了一步,警官先生。我已经将炸弹引爆了。” 松田阵平脑袋嗡得一炸。 踩在犯人手上的脚移开了,松田阵平一把抓住犯人的衣领,毫不客气地将他给扯了起来。犯人本来还在笑,被松田阵平这样一扯,直接猛烈咳嗽了起来。 可就算如此,犯人依旧在说:“咳咳,怎么了吗?该不会是你们警察,还有人守在炸弹身边,然后‘砰’的一声被炸死了吧?” 松田阵平猛地给了他一拳。 “松田警官!冷静一下,松田警官!”一课警察连忙赶到,给犯人带上了手铐,赶忙将二人分开,生怕震怒的松田阵平又给犯人来了一拳。 “……如果hagi出事了,”松田阵平盯着犯人的脸,冷笑地扯着嘴角,“我死也要拉着你去陪葬。” 他可能真的是被循环逼疯了吧,明明是一名警察,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松田阵平在心里自嘲着。 他的手伸进了口袋,捏住了手机拿了出来。可手机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动静,玩偶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光芒。 又一次地没有立马开始循环吗……? 松田阵平盯住了手机上的玩偶。 说起来……这一次,他们是不是并没有听见爆炸的声音? 松田阵平的指腹移到了手机屏幕上,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电话铃声就十分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 萩原研二。 第17章 是萩原研二的电话。 看到手机上的备注名,松田阵平的瞳孔明显放大了一些,他似乎有些些震惊,还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尖触碰在了屏幕上。最终,他毫不犹豫地接通了萩原研二的这一个电话,并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甫一接通,萩原研二愉悦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出:“是我,萩原研二。我现在打电话过来,是为了给小阵平报一声平安。” 萩原研二说:“我这边的炸弹已经拆掉了,事情完美解决。小阵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第29章 太好了,他没有听错,炸弹确实没有爆炸。 真是太好了,这一次,炸弹被萩原研二拆掉了。 松田阵平此刻的心情就如同翻涌的海浪,激动与庆幸交织在了一起,激动那被拆除的炸弹,也庆幸萩原研二现在活了下来。 松田阵平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得以松懈,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成功了,总算是成功了。 他终于救下了萩原研二,这可真是太好了啊。 从每一周目开始就一直紧绷着心情的松田阵平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听见萩原研二的这句话,在场的所有警察也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本来还担心机动科那边的警察是不是真的被犯人给害死了,现在终于放心了下来。 而在现场欣喜的氛围之中,唯有被逮捕的犯人略微扫兴。在听到电话那边的话语,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松田阵平。 犯人的目光锁在了松田阵平身上,眼底充满了不甘:“拆掉了?这怎么可能?!”他朝松田阵平嘶吼着:“你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拆掉了炸弹?这绝对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撒谎,你们一定是在故意骗我,我明明已经按下了引爆键,炸弹肯定已经爆炸了,绝对把在场条子的性命都带走了!为什么它没有爆炸?!” 松田阵平冷冷地瞥了犯人一眼,随后扯了扯嘴角,唇边微微上扬,他说:“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可惜我们警察的工作效率,就是这样高效,让你失望了。” 松田阵平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理会犯人,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萩原研二身上。松田阵平又再次将免提键按了一下,手机置于耳畔,继续回道:“放心,我这边也一切顺利。我刚刚甚至帮搜查一课制定了抓捕方案,现在,我们已经将犯人抓捕归案。” “小阵平可真是厉害,不愧是小阵平呢!”萩原研二由衷地夸赞着,说了这么一句话,只是他说着,话锋一转,声音明显变低: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接到小阵平你的电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就一直隐隐有些不安,所以在疏散完群众后,确保他们已经撤离以后,我就立马加快了速度,争分夺秒地炸弹给拆除了。我刚刚也听到你那边的动静,应该是犯人在说话吧?听他话中的意思,他是不是按下了引爆键?” 萩原研二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胸脯,明显是松下了一口气。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地拆弹工作的他感慨道: “还好炸弹当时已经被拆掉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如果真的让炸弹爆炸了,那我可真是太对不起小阵平了,也对不起其他同事了。” 松田阵平想说,其实你已经在我面前炸了很多次了,也不差这么一次。 但这句话还是被松田阵平咽在了喉间,怎么都不可能再说出口,所以他也只是道:“幸好你拆掉了那枚炸弹。” 只是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松田阵平突然停顿了一下,片刻后,他又重新开了口:“你现在还在公寓那边吗?待着别动,我过去找你。” 现在庆祝成功还为时尚早,一旦事情未如松田阵平预期中发展,那结果无疑是令人失望至极。 回想起前些周目的经历,那无法到达的11月8日,所以在晚上12点之前,松田阵平还不敢断定自己是否真的救下了萩原研二。 尽管萩原研二现在还活着,但也只有度过了11月7日,循环没有再继续,他才算是彻底地救下了萩原研二。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松田阵平便直接同搜查一课的警察们打了一声招呼,而后朝公寓楼的方向扬长而去。 他的确再次成功救下萩原研二,在逮捕犯人的同时再一次的救下了萩原研二。 只是尽管这是前面周目从未达成的条件,但松田阵平仍然无法确定一切是否真的被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无法断定循环是否结束。 他还是得要接着观察下去,所以松田阵平还是一刻都不敢耽搁,尽快地往萩原研二身边赶去。 来到公寓楼的楼下并未花费太多时间,顺便将车钥匙还给了借他车的同事,重新抬头看着那栋楼。 那栋公寓楼完好如初,并未像前些周目那样变成一栋废墟。 公寓楼的隔离线还未扯下,被疏散的群众围在外围,正与身边的人窃窃私语。松田阵平听了一耳朵,也知道他们说的也是对刚刚事件的讨论。 不过他们对事情的真相一无所知,并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他们居住的公寓楼内被安装了炸弹,他们只是根据自己听到的传言,正在揣测着: “听说是这栋楼里来了个逃犯,警察正在追捕他?” “可能是吧,我刚才还从楼里被疏散出来。那名年轻的警官说,他们正在进行一项紧急调查,可能正是为了捉拿那个逃犯。” 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自己的猜测与见解,并不知道楼内被安装了炸弹。 不过想来也是……松田阵平想,这样的说辞才是正常的,倘若直接明说公寓楼内被安装了炸弹,引起了民众的恐慌,那才叫糟糕。 萩原研二此时已经和其他警察一起走到了楼下,脸上带着顺利解决一切以后的安心笑容,也很快就看见了站在隔离线前方的松田阵平。 他眉目弯起,朝松田阵平招了招手,一路小跑得朝松田阵平跑去。松田阵平也往前走了几步,在一边的装甲车旁停下。 第30章 萩原研二眼里带着笑,浅紫色的眼眸微微上挑:“小阵平居然这样关心我吗?我们还没有来得及下完楼,你就已经赶到了呢。” 松田阵平抱胸:“不要贫嘴。我本来就离你们不远,你们还有收尾工作,我的速度自然比你要快。” “毕竟是小阵平的速度嘛。”萩原研二笑了笑,说着目光又落在了松田阵平的身上,停留了几秒后,他又伸出手又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继续笑道: “小阵平什么时候换了新衣服?我记得我们出发前你穿得可不是这一件。不过这身不错,很帅气的,很适合小阵平。” 什么?! 听见萩原研二这样说,松田阵平总算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幽暗的黑西装,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一点不对劲到底是因为什么—— 四年前的11月7日,他穿得并不是这一身。松田阵平是在萩原研二死亡以后才换上的黑西装,也始终穿着这一身。 而这一身黑西装,也是四年后的今天,他殉职的时候身着的衣物。 见松田阵平发愣,萩原研二有些疑惑,关心道:“怎么了吗,小阵平?你没事吧?” “没事。”松田阵平回过神来,他看着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故作轻松的用玩笑的语气开口,“只是一想到如果炸弹真的在刚刚被犯人引爆,我这身黑西装可就要成为你的丧服了。” 萩原研二“哇”了一声,摇头道:“这可不行,要是让小阵平的新衣服变成丧服,那我可真是太罪过了。” 松田阵平说:“幸好你没事,所以这也只是一件普通的黑西装而已。” 不。 但松田阵平在心里想,这并不是一件普通的黑西装,这很有可能是从四年后跟着他一起回到过去的黑西装。 松田阵平又抬起头,看着萩原研二:“还有别的要解决的事吗?如果没有了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回警视厅?” “应该是没有了,”萩原研二回答,“不过我还是要去确认一下。小阵平去车上等我吧,我马上就回来。” 萩原研二说着,又风风火火地往同事那边走去。 松田阵平看着他的背影,手慢慢从身上松了下来。他的双手插进口袋里,果然没有从口袋之中摸到那把剪刀。 回溯的似乎只有时间,并不是他。 松田阵平垂了垂眸,但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地同事,他还是打算先到萩原研二的车里,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他迅速上了车,又再次在身上搜寻了一会儿,但依旧没有找到那些东西——没有手铐,没有剪刀,他上一周目拿出去且未收回的东西,根本就没有办法在这一周目内找到。 只是让松田阵平意外的是,他的衣服里面放着两份警官证。 就在他西装的内衬口袋里,松田阵平从那里摸出来了两份警官证。现在两份警官证现在都被松田阵平放在挡风玻璃后的下饰板前,摆在了松田阵平面前。 一个是他刚刚拿出来给搜查一课的警官过目了的那份证件,机动科□□处理班松田阵平;另一个则是—— 刑事部搜查一课松田阵平。 看到两份隶属于他却又截然不同的证件,松田阵平的瞳孔猛然一缩。 第18章 他有些愣神地看着这两份证件。 他是在四年以后的11月初才成功被调进搜查一课的,22岁的松田阵平是不可能拥有搜查一课的这份证件的。 反倒是26岁的松田阵平,手里才会同时拥有着两份证件。 他刚刚在给搜查一课的刑警过目证件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西装口袋里还有着另外一份证件,但这并不代表着第二份证件是突然出现的。 松田阵平隐约记得,四年后他出门的时候,身上确实揣着两份证件。他随身携带的本该是搜查一课的证件,可未被收回的机动科警官证也被他无意识地放在了西装口袋中。 只是在时间回到现在以后,在发觉自己回到了萩原研二死亡以前,他下意识地以为是时间回溯自己回到了22岁那年。 但现在看来,显然并不是这样。 无论是自己身上穿着的黑西装,还是手里的这两份截然不同的证件,无一不是在证明,他现在身上的所有的物件,都来自四年以后——他在摩天轮上殉职的那一刻所拥有的物品。 回溯的只有时间,没有他。他不是回到了22岁,他是带着身体直接从四年后来到了四年前。 他一直都是26岁的松田阵平。 是他的身体一直都在这条时间线中循环,是他的身体穿梭在时间之中。 用一句更通俗的话来讲,他其实是身穿,而不是魂穿。 而每一次循环,唯一不变的是他自己。 手铐来自26岁的松田阵平,来自已经成为刑事部警察的松田阵平。在上一周目之中,手铐已经被用在了犯人身上,没有取下,所以这一周目里他才会怎么找都找不出手铐。 剪刀也是,在上一周目内作为证物被搜查一课拿走了。 在新的循环开始的时候,这两件物品本就不在他身上,自然也不会跟着他进入循环。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低声呢喃,这样一想的话,他的思绪也便豁然开朗了,在循环之中产生的那些疑虑也得到了解释。 “小阵平。” 第31章 车门忽然被拉开了,萩原研二再一次地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视野之中。萩原研二的脸上依旧笑盈盈的,并不知道在这短暂的时间之内发生了些什么。 “我们现在就可以回警视厅啦。”萩原研二说。 松田阵平轻轻地“嗯”了一声。 萩原研二坐到了驾驶座上,他扣着安全带,自然也看见了被松田阵平放在车上的两份警官证。 “诶?这是搜查一课的证件吗?小阵平手里怎么会有两个证件啊?”萩原研二好奇地问了一句。 松田阵平目光微滞,而后不动声色地将证件收起,重新放回了口袋里。 他并不好向萩原研二解释自己为什么同时有着两份警官证,只能敷衍地找了一个借口:“我以前没和你说过吗?先前我的证件印错了一次,印成了刑事部那边的,后来又印了正确的证件。但这份错误的证件我忘记还回去了,所以今天又不小心被我给我带出来。” 萩原研二挠了挠脑袋:“小阵平好像确实没有和我说过。” 只是见松田阵平明显不想说这个,萩原研二也没有多问,他只是弯了弯眉眼,笑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萩原研二说着,又唉声叹了口气:“不过回去估计就要写述职报告了,特别是小阵平,你还去搜查一课那边去帮忙了,所以还得要将这件事给写进去。” “无所谓,”松田阵平扣上了安全带,“述职报告什么的交给你写就行。我相信你,hagi,你绝对可以一个人写完的。” 萩原研二睁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难不成小阵平就忍心看着我一个人完成这么大的工作量吗?” 松田阵平此刻心情颇好,勾了勾唇角,笑道:“述职报告什么的,对你来说不是小case吗?我相信hagi你的能力,绝对能够轻轻松松地就写完这些的。” 萩原研二嘀咕:“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小阵平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也很不公平啊。” “我也不会什么都不做的,”松田阵平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似乎是在安抚,“起码我会陪在你身边看着你完成这份工作,默默给你加油的。” “这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实际上小阵平不也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吗?”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迟疑了一下后又道,“不过也行吧,那就包在我身上了。毕竟小阵平看起来,可比我要累得多。” 松田阵平说会陪在萩原研二身边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他确实一直都待在萩原研二旁边,哪怕是在下班回到居住的公寓楼后也没有分开。 那间公寓是警视厅给他们安排的住处,虽然不是警察宿舍,在这栋公寓里也有着好一些警察——松田阵平认识的,又或不认识的,也都住在这边。 这栋公寓基本都是二居室,又因为两人是幼驯染,是关系很不错的挚友,上面便将他们两个人安排到了一起。 松田阵平对此无所谓,萩原研二更不会介意,所以两人就顺理成章地住在了一起。 幸好他们现在住在一起。松田阵平想,不然他还得要找个理由一直跟着萩原研二。 犯人已经被捕,虽然松田阵平觉得循环应该会就此结束,可不在11月8日到来之前,他是不可能放下心来的。 松田阵平撑着阳台的栏杆,看着夜空里的那弯月牙,心道。 “小阵平。”一罐啤酒赫然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眼前,罐身上还浮着一层水汽,是刚刚萩原研二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萩原研二将这罐啤酒递给了松田阵平:“都快十二点了,小阵平怎么还不睡啊?我正午的时候就觉得小阵平看起来很累,应该是需要休息的,可是小阵平直到现在都没有去休息分毫,真的不要紧吗?” 松田阵平拉开了啤酒的拉环,他笑了一声,而后喝了一口酒:“你一边劝我休息,一边给我递酒,到底是想让我睡觉还是不想让我睡啊?”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自己也开了一罐啤酒:“毕竟看小阵平的样子,很明显不会现在就去休息,那我只能陪着小阵平喝点酒了呗。” 松田阵平吐槽:“是你自己想喝吧。”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酒是小阵平你先喝的——虽然是我塞给你的,但怎么不算我陪着小阵平喝酒呢?” 松田阵平已经无力吐槽。 他又陪着萩原研二拉了一些没有营养的家常话,直到公寓楼附近的钟楼敲响了整点的钟声,他才止住了话题。 钟声很响,一共敲了十二下才止住。 “hagi。”松田阵平在钟声落毕以后开了口,他问萩原研二,“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钟响12下,凌晨十二点啊。”萩原研二有些奇怪,但也还是掏出手机又确认了一下时间,“11月8日凌晨,没有问题啊。” “11月8日。”松田阵平轻声念着这个时间,“挺好的,11月8日,这个时间点挺好的。” 终于来到11月8日了,循环总算是结束了。 他终于将hagi救下,不会再有别的差错了。 松田阵平将最后一点啤酒闷掉,易拉罐被他精准投入进垃圾桶内。而后松田阵平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现在已经很晚了,我去休息了。” 他向萩原研二道:“晚安,hagi。” 萩原研二虽奇怪松田阵平突然的转变,但也还是回道:“晚安,小阵平。” 第32章 许是这些循环了太多周目,松田阵平又是身穿,有些过于劳累,所以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松田阵平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梦中也不再拥有曾经多番出现的爆炸声,什么意外都未曾出现。 一夜好梦。 只是在梦境的最后,在一棵樱花树下,一只努努大小的人拖着一个印章,只是在拖拽的时候,努努似乎是被地上的樱花花瓣绊一下,摔在了地上,脸上的墨镜也被摔下。 但是努努对此毫不在意,他有些笨拙地爬起身,然后继续拽着印章,将其拖到了一本摊开的书上。 而摊开的书页上只有着四个字——萩原研二。 随后努努举着印章,有些吃力地往书上一盖,书页上瞬间多了一个恰如五瓣樱花的章印,正好落在萩原研二姓名的上方。 盖完印章以后,努努就站在书页上,却没有进行下一步的行动。直到书页上突然凭空多了一些东西—— 面值为百元的日元硬币,数量有十枚左右。 努努歪了歪脑袋,墨色的豆豆眼里似乎闪过了一分茫然,似乎在此刻充满了疑惑。不过这份困惑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他就点了点脑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然后开心地抱着这堆硬币离开了。 微风拂过,樱花树上的花瓣轻轻飘落,被风带去了更远的地方。这阵风不经意间又掠过树下的书卷,使得书页微微翻动。在那翻动的瞬间,书页上显现出一个崭新的名字—— 诸伏景光。 名字在偌大书页中显得空荡荡的,还没有被努努盖上印章。 第19章 那阵微风仿佛不仅仅在松田阵平的梦境中游走,更在他的意识深处激起了一阵嗡嗡的回响,如同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旋律,萦绕在他的思绪之中,却又使得松田阵平的大脑隐隐作痛。 松田阵平不自觉地紧锁眉头,微微蹙眉,但也总算是从梦境之中挣脱,意识回到了现实。 他带着一丝头痛捂住额头,缓缓从床上直起身来。 醒来后头痛便不再出现,似乎只是他睡梦之中产生的幻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反而还有些头晕。 松田阵平一把抓起了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他瞥了了一眼屏幕,只见手机上显示着这样的时间: 正午12点,11月8日。 很好,现在是11月8日,没有停留在那熟悉的11月7日上。时间似乎并未在他沉睡之际悄悄倒流或突飞猛进,一切都按照正常的节奏在流逝,循环似乎真的结束了。 只是这个时间点倒是微微让松田阵平有些惊讶:他居然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难怪,怪不得他一觉醒来后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原来是因为睡得太久了。松田阵平捂着额头,稍稍放空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了过来。 手里还捏着那个折叠手机。 松田阵平缓缓抬起了手,重新将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上。那个小人玩偶还安安稳稳地被挂着手机上,没有任何动静。 松田阵平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定睛看了好几眼,终于明白过来是哪里不对了——玩偶脸上的墨镜消失了。 是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不慎掉落了吗? 松田阵平皱着眉思索。他努力回想着自己上一次看见玩偶时是否有看见它脸上的墨镜,可是这些细节还没有回想起来,松田阵平却突然想起了昨夜的梦境。 虽然醒来后记得不太清楚,但梦里的努努也的确与他有着几分相似。而且在松田阵平能够想起来的那一部分,他记得努努还摔了一跤,正好摔掉了墨镜。 那个努努似乎正是他手机挂着的这个小人玩偶。 松田阵平:“……”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可是这个玩偶确实很奇怪。 在明白自己是以怎样的形式穿梭在这些时间点上以后,松田阵平便也没再怀疑小人玩偶有什么问题了。 他本来想着,既然自己回到过去是身穿而不是魂穿,那这个四年后才会出现的小人玩偶于现在就出现在他的手机上也不奇怪了。 就算依旧搞不明白时间为什么会回溯,也不懂自己又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落入循环里,但是松田阵平昨晚对玩偶的怀疑是消散了的。 松田阵平认为,他就像被他携带的两份警官证,就像昨日身上的那套黑西装,它就像它们那样,是被松田阵平带回到这个时间点的。 所以一切可能也并不和小人玩偶相关。 但是昨夜的那个梦境……松田阵平盯着玩偶没了墨镜的脸,心想:可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手机屏幕在这一刻微微一闪,吸引了松田阵平的注意。他扫了一眼,发现是一条新的短信提醒。不过当在点开短信应用后,松田阵平发现这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短信,并不重要。 松田阵平准备退出短信界面,但目光却在看见手机内那些短信记录的时候微微一滞。 记录里的联系人密密麻麻的几乎全是萩原研二,而最上面那条短信的时间则显示着四年后的时间点,发送的内容是—— “抱歉,hagi。我无法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是他第一周目时在摩天轮上发送的那一条。 松田阵平垂下了眸。 手机毕竟是从四年后跟着他回到四年前的,有着这些短信记录也无可厚非,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33章 而且现在他已经救下了萩原研二,抓住了两名炸弹犯,也算是履行了和萩原研二的约定。 萩原研二如今被救下,活的好好的,他自然也不会再去发送这些短信了。 属于萩原研二的电话号码不会再收到这些短信了。 松田阵平没有删除他发送的那些短信,直接退出了短信界面。他想,那就让这些短信作为第一周目存在的证明沉寂在时间里吧。 不过,好像还有一件事…… 说起来,今天好像并不是休息日吧……看着日历上赫然标注着的工作日字样,松田阵平不犹陷入了沉默。 他这一觉睡得太沉,直到十二点的现在才悠悠醒来,等同于完完全全地旷工了半天。 这可真是对不住啊,22岁的自己,回到这个时间段的第二天就让你旷工了。 松田阵平在心里毫无诚意对自己道着歉。 不过自己睡过头就算了,hagi怎么也没有来叫自己起床啊,更是直接让自己旷工半天,这可不像是hagi会做的事。 松田阵平捏了捏鼻根,让自己更清醒了一些,而后推开了卧室的门,准备等会儿要好好谴责一番萩原研二。 甫一推开卧室门,松田阵平就闻到了一股饭香,而萩原研二就站在大门前的鞋柜旁,应该是在换鞋,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塑料袋。 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萩原研二迅速抬起了脑袋,笑着和松田阵平打了一声招呼:“小阵平你醒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袋子往里走:“我给你带了早餐——好吧,目前这个时间应该称作午餐。不过现在饭菜有些凉了,我去厨房热一下,很快就能吃的。”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不叫我啊?”松田阵平打了一个哈欠,问道。 “我看小阵平昨天很累的模样,就没有打扰你睡觉。放心,我给你请了一天假,小阵平今天什么都不用管,就好好待在家里休息吧。”萩原研二随手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转身进了厨房,“小阵平就耐心等我一会儿啊,我很快就会好的。” “那可真是谢了。”松田阵平道了一句谢,他随机拉开了一把椅子,就这样在餐桌旁入座,等待着萩原研二的投喂。 萩原研二的手机就放在桌上。在松田阵平坐定以后,桌上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也随之亮起,显示出一条新的短信。 松田阵平本来是想去喊一下萩原研二,想要告知他有新的讯息,毕竟他向来尊重他人的隐私,本就不爱窥探他人的消息,就算那里放着的是萩原研二的手机,他也不会特意去窥探其内容。 只是手机亮起的光芒还是在无意识之中瞥进了他的眼中,而那声“hagi”还没有喊出口,就硬生生的被卡在了嗓子眼,什么声音都没法再发出,松田阵平瞬间噤了声。 只因萩原研二给发件人的备注是—— 小阵平。 这样亲昵的称呼,是萩原研二对他的昵称。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思议。 现在给萩原研二发送短信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他?他刚刚都没有触碰到自己的手机,根本就没有机会给萩原研二发送任何讯息! 难不成hagi那家伙给另一个人也备注成了小阵平?——这更不可能了,这是他们之间的昵称,萩原研二绝对不可能用这个昵称去称呼他人的。 鬼使神差地,松田阵平拿起了萩原研二的手机。那条短信挤在屏幕通知上,显示出来的一行之中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只是报出了当日的日期。 犹豫再三,松田阵平的手指在解锁界面来回地停留又离开,但最终也还是打开了萩原研二的手机,点开了那条短信: ——xx年11月8日,天气预报上显示的是晴,但我的心情是阴。 ——习惯真的是一个很可怖的事情,刚刚下意识地去喊你的名字,但好久都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反应过来你已经去世了。 第20章 这是在一切还没有被改变的时候,他在萩原研二殉职以后,向萩原研二的号码发送的短信。 松田阵平蓦然瞪大了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第一周目时的短信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松田阵平不可思议地盯着这些短信,在心里做着猜测:莫非是因为他的手机是跟着他一起未来一起回到过去的,所以手机上这些已经被发送的短信才会出现? 但不管这些短信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出现,此刻松田阵平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些短信绝对不能够让萩原研二知道! 那段时间早就已经过去,未来也已经在这个周目之中被改变了。 现在的萩原研二没有死,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松田阵平拿着萩原研二的手机,毫不犹豫地将这条短信给删除。 他在发送这些短信时从未想过萩原研二会有看到这些的一天,所以他说的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写了什么。 他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短信,也从来没指望有谁能够看见那些,现在被发到萩原研二的手机上,他自然也不希望萩原研二会看见这些,了解他这些年的痛苦—— 痛苦,大概吧。毕竟这些年的来的每一天,他无一不在想着要为萩原研二报仇。 失去萩原研二的痛苦,为萩原研二报仇的执念,但这些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他现在能够救下萩原研二就已经是幸运了,没必要反复提及过去的事情。 第34章 但是这些短信真的能够这样就被删除吗? 果然,在松田阵平删除这条短信的数十秒过后,第二条短信再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可能我总有一天会改变这个习惯的吧。但是会这样失去你,是我意料不到的事。 这是那一日,向萩原研二发送的第二条短信。 是了,他不止是向萩原研二发送过一条短信,他就算是删了这两条短信又如何?在未来的每一个时间点,萩原研二都有可能收到他第一周目时发送的短信。 难道就这样让萩原研二知道这一切,再引起那家伙不必要的愧疚? 他又不是为了要让萩原研二愧疚才回到现在救下萩原研二的,所以又为什么要让萩原研二知道这些呢?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刚有注意到,在第二条短信被发送到萩原研二都有可能手机上以后,放在一旁的自己手机上面的那个小人玩偶,眼睛也在这个时候突然亮了一下。 那么这些出现在萩原研二手机上点短信,是和它有关吗? 松田阵平不确定。 但昨日里的循环,好多都是和自己前一周目的想法与愿望有关。如果循环与时间回溯正是与这个玩偶有关,那这个东西,可以算是一个不太智能的许愿机了。 倘若这些短信也与这个玩偶有关,那他是否可以与玩偶商量,又或许愿,让其撤回这些短信呢? 说做就做,松田阵平当即就决定先试试,如果不行的话再去想想别的理由向萩原研二解释。 于是松田阵平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他看着小人玩偶,先是问了一句:“这些短信,是与你有关吗?” 全身构造只有棉花的玩偶自然不会回应,但松田阵平也不气馁,道:“打个商量呗,把这些短信——已经发送了的和还没来得及发送的这些短信撤回,别让hagi知道这些。” 玩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松田阵平耐心等着,大约数十秒过后,玩偶终于有了反应。 脸上没有了墨镜的遮挡,玩偶眼睛亮得十分明显,墨色的眼睛呈现出光晕,紧接着,在萩原研二手机上的那条短信消失了,似乎是真的被撤回了。 居然是真的与这个玩偶有关。 松田阵平隐约记得,在第一周目时的这个时间段,他似乎是向萩原研二发送了三条短信——第一个短信里一起发送的两条不算。 松田阵平耐着心的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第三条短信以后才放下了心来。 “好啦,菜热好了。”萩原研二端着盘子从厨房路走了出来,“是在同事推荐的餐馆里买的,绝对符合小阵平你的口味。不过毕竟是在凉了以后加热过一次,所以味道没有一开始那样好,小阵平可千万不要嫌弃。” 松田阵平对于食物并不挑剔,颔首道:“我无所谓,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可以。” “当然是能吃的东西啦!”萩原研二硕,他将餐盘放下,自然也看见了松田阵平拿着自己的手机,于是随口问了一句,“小阵平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短信界面早就被松田阵平退出,他按掉了手机屏幕,将萩原研二的手机放回了原处,然后随便搪塞了一句:“我的手机时间好像有些不准,似乎是昨天在和犯人对峙的时候摔坏了,刚刚拿你的手机对了一下时间。” 萩原研二似乎并没有没有多想,只是关心的又问了一句:“那现在手机不要紧吧?要是修不好的话我们就去买个新的吧,正好最近上了新款,到时候可以去看一看。” “没事,我刚刚在家已经把它修好了,不用去买新的。”松田阵平也将自己的手机反盖在了餐桌上,准备动用午餐。 玩偶被松田阵平这样一放,在桌布上弹了一下,瞬间就吸引走了萩原研二的目光。 “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萩原研二捏着松田阵平手机上的玩偶拿起了手机,“小阵平手机上的这个挂件,真的好像小阵平自己,怪可爱的。是搜查一课的哪位警官小姐送的,还是小阵平自己买的啊?” 听见萩原研二这个问题,松田阵平蓦地抬起了眼眸,墨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萩原研二,心神在那一刻陡然失去了平静。 他听见自己在问萩原研二:“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 “不是啊,”萩原研二挠了挠脑袋,看起来更疑惑了,“我可从来都没有给小阵平你送过这个玩偶啊?虽然最近有想过要不要现在就给小阵平挑选新年礼物,但我还没有开始准备。” 那你这新年礼物也挑得太早了吧。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松田阵平可能真的会吐槽这么一句,但他眼下的关注点在于萩原研二的这整句话—— 松田阵平问他:“你真的没有送给过这个玩偶?” 萩原研二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不会记错的,我绝对没有给小阵平送过这个,甚至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这个玩偶。” 这个玩偶居然不是萩原研二送的?! 松田阵平本来还想问萩原研二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样的神奇玩偶,可是没有想到萩原研二压根就不知道这个玩偶的存在。 hagi应该没有在撒谎。 虽然这个时间点内玩偶还没有送到自己的手上,但如果这个玩偶的确是hagi送的,那么hagi的反应应该也是“小阵平怎么会提前收到这个玩偶?”或“我的确有个一模一样的玩偶,但我还没来得及送给小阵平呢”才对。 第35章 而非是“从未送过玩偶”与“从未见过玩偶”。 就算萩原研二是想要送给自己一个惊喜,到现在他也没有必要隐瞒这一点,而且萩原研二眼里都疑惑不似作假。 所以,果然是有人假借hagi的名义,将玩偶送到他手中的吗? 松田阵平本来已经放松的内心忽地一重,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笑,道:“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吧,可能是其他人送的,被我记混了。” 萩原研二依旧有些疑惑,但见松田阵平不愿多说,他也没有再过多询问,只是和松田阵平吃完了午饭,又苦着一张脸匆匆道:“我没有给我自己请假,现在还得要赶回警视厅。我就先走了,小阵平好好休息!” 萩原研二走了,偌大的房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松田阵平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小人玩偶身上,轻声呢喃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是谁送过来的呢,又是被抱有怎样的目的送过来的?” 那个人为什么要假借萩原研二的名义将玩偶送给他呢? 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是萩原研二送来的东西,松田阵平绝对不会丢弃吗? 那目的呢,那么对方把这个玩偶送过来的目的呢? 目的是让松田阵平带着这个玩偶踏入循环吗?可这样对于对方来说又有什么利处呢? 想不通,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松田阵平敛了敛眸,最后还是先尝试与玩偶沟通。他再次拿起了玩偶,询问道:“那几次的时间回溯都是你的成果吗?” 玩偶没有任何反应。 松田阵平继续问题:“你能够听到我说话吗?那个梦也应该不止是梦吧,你是有自己的意识点,对吧?” 玩偶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松田阵平皱了皱眉,既然玩偶不是萩原研二送过来的,那他可就不敢随意地挂在手机上了—— 虽然确实它带着松田阵平回溯了时间,救下了萩原研二,但它毕竟来历不明,谁知道带着这个玩偶,还会不会有别的危险出现。 松田阵平正准备摘下这个玩偶,手机却突然振动了一下,一则新的讯息就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 【别摘下他。】 【时间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千万不要摘下他。否则你做的一切都会瓦解,萩原研二依旧会死。】 松田阵平瞬间点亮了屏幕,试图回复对方,想要询问更多,可他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做出回复—— 因为发件人是他自己。 第21章 无法回复,松田阵平完全无法回复。 发信人显示的是他自己的手机号码,所以他就算是成功地将短信发送出去了,收到的人也只会是他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是灵异事件吗?! 松田阵平心乱如麻。 如果发信人显示的只是匿名,那也都还能够理解,可能只是发信人出于某种理由想要隐瞒自己的身份,松田阵平甚至都能够给他找出好几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但发信人是他自己,他自己又是怎么做到给自己发送短信的呢? 难不成是这个玩偶? 松田阵平的视线又落在了玩偶身上,莫非是这个玩偶用他的手机给他自己发送了短信,难不成是玩偶在与他沟通? 松田阵平深吸了一口气,排除是灵异事件的可能性以后,是玩偶在给他发送短信可能性非常大。 于是他尝试继续与玩偶沟通:“……短信是你发的吗?是你在和我说话吗?” 松田阵平这句话的话音刚落,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收到了来自自己的第二条的短信。 【在寄件的谎言被拆穿以后,你现在断然已经不敢再信任努努了,但是请相信我,他是不会害你的。他是无辜的,要怪也只能怪那所谓的■■】 短信后面的两个字被和谐成了乱码。 松田阵平盯着短信沉默了许久,他想,他真的能够信任这个来历不明的短信吗——哪怕短信的发信人显示的是他自己。 【啧,发出去居然成了乱码。】 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有想到发送出去的那几句话会变成乱码,但很快,短信继续被发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你凭什么相信我说的话。但我保证,接下来你一定会信任我的。】 松田阵平静静地等待着短信的下一句话,心里疑惑万千,他此时还不明白对面的人为什么这样自信自己一定会相信他,他可不是好骗的白痴,这样离奇的东西,倘若没有充足的理由,他又这么可能那样轻易地相信他人? 可直到看见下一条短信,松田阵平终于明白为什么给他发送这些短信的人会如此自信地认为自己一定会相信他了。 因为他说—— 【因为我就是你。】 【你好,26岁的松田阵平,我是22岁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的思绪瞬间一片空白,脑内一阵空洞,他原本所有的猜测,在此刻都无法再继续思考下去,那些可能性被一股脑地击碎,他的思维也被完全打乱。 对啊……对啊……他是26岁的松田阵平啊…… 他是身穿,他不是灵魂被回溯到了这个时间点;他是身穿,他从始至终都是26岁的松田阵平,灵魂是,身体也是。 那么,既然如此,那22岁的松田阵平的呢?那么,22岁的他现在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