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 第1章 《前男友》作者:犬升【cp完结+番外】 文案: 写作前男友,读作狗男人 岑凯诺和韩千景分手四年以来一直没少黑他 两人再度重遇,岑凯诺正在公共厕所里一边放水一边给他开个人专场 岑凯诺(一脸不屑):“韩千景这狗男人着实不行,给脸不要脸,瘾大技术差!” 此时,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忽然站在了他身旁,对方没拿正眼去看他,只是漫不经心说了三个字:“继续编。” 男人解手完毕,提上拉链转身离开,留下岑凯诺站在原地看傻了眼 · 次日,岑凯诺和韩千景在过去的一段暧昧互动视频被有心人发到了网上,两人双双登上微博热搜 · 很久以后,岑凯诺才知道,当初的重逢和热搜,原来全都是他那个狗der前任一手策划的戏码 . 韩狗有一套自己的男友准则: 如何让前男友变成现男友?狗 前男友好像在生我的气,怎么办?继续狗 看见前男友跟别人搞暧昧该如何处理?反正狗就完事了 …… cp:假正经老狗der(韩千景)x头铁貌美小傻der(岑凯诺) 第1章 岑凯诺小时候有两个梦想,一个是成为足球明星,另一个是想当实力歌手。 可球技太渣,歌喉也烂,最后两个梦想都没沾上边,后来长大成为一名主播倒是意外中的意外。 这人倒霉起来,确实连喝口水都能塞牙缝。 他的直播间被封也就昨天的事儿,没犯什么原则性大错,一丁点鸡毛蒜皮的小纰漏,结果被几十个蹲点的对家水友集体举报,联手送了他一份停播48小时的处罚大礼。 停播事小,回头一看,没想到连礼物系统都被冻结了。 黑粉们巴不得岑凯诺赶紧凉,看见他直播间被拉闸,个个幸灾乐祸,彻夜狂欢,从平台的贴吧一路追骂到他微博上。 “当主播有几个是不挨骂的?尤其像你们这些播户外的,天天节奏大得要命,没有节奏别人都要生生给你们拉扯点儿节奏,你要是跟喷子较真你就输!解决节奏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你知道不?那就是别去回应,连个眼神都甭给他们。”傅辰拍拍岑凯诺的肩膀开解道。 他是这条道上的过来人,虽然早已经彻底退了圈,可每每看见自己的同行后辈遭遇困局,职业毛病忍不住又犯,不忘给对方指点一二。 “今儿出来玩,就不提那些晦气的事情了,想喝什么凯子你随便点,今晚的消费哥全给你免单。” 酒吧最近新开业,前来捧场的老熟人太多,傅辰刚和岑凯诺聊完,转身又忙着招呼其他人去。 “凯哥,我觉得辰哥说得真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那群带节奏的就特么是一群满嘴喷粪的傻逼!”助理梁嘉伟坐在边上,开着笔记本电脑,骂骂咧咧地用自己狐吧管理员的身份,将那些乱发帖的黑子全部封杀。 好歹也是个在直播圈摸爬滚打了六年的老油条,大风大浪是经历过的,又不是头一回被拉闸,真正让岑凯诺生气的点不是黑粉们的无脑狂喷,而是那些家伙频频在他面前提起某个名字。 岑凯诺的脸色明显不太好,他抡起一支啤酒猛吹了几口之后,对助理下达行动指令:“嘉伟,你到后台查一下直播间弹幕记录,看看谁又在恶意带节奏提那个狗der的名字,都给我禁言了,有粉丝牌的禁3天,没牌子的一律关他360天。” 可惜平台的禁言时长有上限,要不然直接来个永封,一了百了。 狗der是岑凯诺对他那位前任的代称,嘉伟成为岑凯诺的新助理这小半年里,多多少少从岑凯诺身边一些朋友那儿听说过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人叫韩千景,是岑凯诺以前的搭档,两人曾经在一起过,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而分了手。 大概是在半个月前,“韩千景”这个名字毫无预兆地登上了微博热搜前列。 事出必有因,一切源于国内某知名导演拍摄的一部关于穷途末路的练马师与落魄影星的爱情电影《一往无前》。 该片从筹备到拍摄期间,几乎没获得任何关注度,却在上映之后,口碑一路持续飙升,后来还斩获国内外多个电影奖项,可谓今年影视界当之无愧的一匹大黑马。 与电影一同火起来的,还有拍摄地繁星马场,以及男主角的原型,韩千景。 他是繁星马业集团的掌权者,也是国内晨曦留守儿童基金会的创始人,这些年一直保持着高调做生意,低调做慈善的行事作风。 有钱有颜,人帅心善,还有各路媒体给予的大量曝光,韩千景的火速蹿红在意料之中,不管这是不是其本人的意愿。 “凯哥,刚才有个工作室发邮件来说想找你做商务推广,报价在这儿,你看要不要接?” 岑凯诺明显没认真在听,他低着头,目光定了在手机屏幕上,一度有些走神。 嘉伟好奇凑前去瞅个两眼,发现韩千景的名字又跑上了微博首页。 觉察到嘉伟投来的视线,岑凯诺故意当着自家助理的面,踩上对方两脚:“有些人就是爱慕虚荣,千方百计博出位,又立人设又买热搜,还真当自己是个一线大明星呵。” 嘉伟头一回听岑凯诺主动提起韩千景这个人,自然不能错失这个吃瓜的机会,顺势追问:“凯哥,听辰哥说,你和韩千景以前是亲密无间的好搭档?” 第2章 岑凯诺被酒精熏得有些微上头,说起话来没啥顾忌:“是挺亲密无间的,姓韩的当初还爬过我的床,爬完床的第二天早上,他居然说自己喝醉酒啥也记不起来耍赖皮不认账,你说他狗不狗?而且他那狗德行不是一两天了,打我以前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那样!” 他酒喝多了,说着从座位上起来,往厕所的方向走,嘉伟立马跟上:“凯哥,那你俩究竟是怎么在一起的?” “怪我眼瞎呗,怨不得别人。”岑凯诺站在小便槽前,一边放水一边给他那位狗前任开起了个人专场。 “后来我真是越想越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跟那种给脸不要脸的家伙在一块了? “天天净知道在微博上操人设,你们都被他被骗了,只有我才看得清那家伙的真面目。 “他就一狗der,虚伪又做作,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器小活儿烂,瘾大技术差,还成天想当1,他配吗?” 他满脸不屑,骂得正起劲,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男人无声走了过来,站在岑凯诺旁边的小便槽前。 男人若无其事地听着岑凯诺在那骂话,等岑凯诺骂完了,安静下来以后,他才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继续编。” 潺潺的水流声伴随着那股低沉,熟悉的嗓音,沿着空气钻入岑凯诺的耳中,刹时激活了他脑海里封存了长达四年的回忆。 岑凯诺如遭雷劈,表情瞬间凝住,愣了半秒之后,他僵硬地偏过脑袋,往边上偷瞄了一眼。 男人没拿正眼看他,只露半边轮廓鲜明,五官俊逸的侧脸。 他用稀疏平常的目光盯着前方那堵米黄的瓷砖墙壁。 尿完以后,利索地提上裤裆拉链,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手冲刷干净,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岑凯诺傻了吧唧地站在原地,此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久久没能从刚才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凯哥,刚才那个就是你说的狗......韩千景对不对?!”嘉伟不太确定地问道。 岑凯诺没答话,不过从他那副惊诧的表情来看,答案已经一目了然。 憋了好一会,嘉伟忍不住,低声又补了一句:“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他那儿,他不小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晚回去以后,岑凯诺整夜没睡着。 从午夜两点一直躺倒次日上午十点,每当他眼睛一闭,思绪总会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在厕所里骂前男友坏话被对方碰了个正,这种情况搁谁身上都挺尴尬。 但是姓韩的绝对不会。 四年不见,那家伙还是原来的狗德行,往好听的说是心态平稳,直白一点就是不要脸。 岑凯诺窝在空调被里,一口一个“狗der”地骂着,手却不自觉地点开微博。 韩千景毫无疑问是最近的网络热点人物之一。 都说人红是非多,他倒要看看这个天天搞营销立人设的狗der到底什么时候翻车。 抱着吃瓜不嫌事儿大的八卦心态,岑凯诺在输入栏里打下「韩千景」三个字。 都还没摁下回车键搜索来着,底下立马自动弹出十几个关联词汇。 排在第一顺位的是#韩千景岑凯诺#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的岑凯诺登时懵了逼。 反反复复犹豫了大半天,他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指尖快速往屏幕上一戳,点入搜索广场。 早些时候,某千万粉的营销大v在微博上发起了一场名为#直男之间的友谊有多撩#的话题讨论。 不少男性网友自发po出自己与好哥们的互动合照,其中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被转了数万次,此时仍在不断攀升。 【#直男之间的友谊有多撩#韩千景#岑凯诺#都让一让!直男之间的纯洁友谊怎能少得了我们的韩狗和二凯!!!】 文字内容底下附上一段三四分钟的小视频。 没记错的话,那是六年前拍的。 那时的岑凯诺和韩千景才刚起步做户外,为了增加曝光,两人应银狐tv的邀请,到外地去参加官方举办的一档直播节目。 其中一个游戏环节要求两名组队搭档相互合作,摆出十种不重复的用身体夹乒乓球的姿势。 两位户外新人为了夺胜拼尽全力,摆弄起各种高难度动作。 临近收尾时,岑凯诺的腰压得太低,起来的那一刻失了重心,险些摔入泳池中,韩千景眼明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抱紧。 两人相当默契地给了对方一个wink,相视而笑。 事后,他们公会的运营特意将这一段剪辑了出来,看来看去老觉得还差点火候,又往里头塞进一首《撩一下》的bgm。 这段视频后来被发到了官方狐吧上,浏览量并不算多,很快就被其他更抓人眼球的八卦帖子给淹没。 韩狗和二凯这两个绰号,是以前直播间的水友给他们起的。 知道他们以前绰号和那段视频的人,显然在早期就已经开始看他们直播了。 六年前的自己和现在比起来,脸蛋稚嫩得多,身上总焕发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干劲和蓬勃朝气。 不是说如今年纪有多老,但六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人和事。 因为那条捆绑热搜,岑凯诺的微博一夜暴涨了不少关注。 私信,艾特,评论跟泄洪一般疯狂涌入。 cp粉纷纷尖叫着磕糖,水友们则忙着和那些闻风赶来的黑粉键盘激战三百回合。 第3章 岑凯诺和韩千景早就已经一拍两散各走各路,那么多年前的羞耻视频被人翻出来不说,还以惊人的速度大势扩散,这于他而言简直是妥妥的鞭尸。 他本就被失眠搞得有些偏头痛,这会越看越心烦,一气之下直接把微博给卸载了。 吃了点儿止痛药后,偏头痛稍微舒缓了一些,困意随之逐渐来袭。 眼皮一闭一睁,再次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下去。 外头隐约响起几声闷雷,好像快下雨的样子。 岑凯诺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抓紧时间到浴室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离开了住所。 听说户外版块的打野主播金年最近过来香山谈转工会的事情,岑凯诺跟傅辰以及任永轩事先商量好了晚上请他出来吃顿饭,顺道聚聚旧。 吃饭地点定在西城的一家东南亚菜馆。 时间算得一分不差,岑凯诺刚从外头跨入门槛,天上瞬间下起了滂沱大雨。 他来过这儿好几回,一进大厅直接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便熟门熟路地朝着二楼的包间走去。 傅辰,任永轩还有金年,都已经到了。 岑凯诺笑着走上去跟几位逐一打过招呼后,赔礼道:“不好意思,刚才路上有点儿堵车。” 他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忽然发现靠窗户边的位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目光在那人身上定住,对方恰恰在这时抬起眼眸,两人的视线瞬间交碰到了一块。 挂在岑凯诺眼皮上那双浓黑的睫毛猛然颤了颤。 操...... 狗前任怎么会在这儿?! 他转过头,给旁边的傅辰和任永轩投去不明所以的眼神。 任永轩小声解释道:“金爷前两天过来香山的时候,在机场碰见了老韩,他不清楚你俩以前的事情,所以把老韩喊过来跟咱一块吃饭。” 金爷是客人,纵使岑凯诺再不待见前男友,客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晚饭期间,岑凯诺和韩千景没有任何互动。 知晓两人过去关系的傅辰和任永轩看在眼里。 为了活跃现场气氛,于是带头聊起各自的近况。 岑凯诺和两位认识多年,又是同城,他们的事情自然都清楚。 金年曾跟自己做过不少节目,也是老朋友了,两人线上时有聊天。 至于姓韩的...... 自从那天决裂之后,岑凯诺便再没和这人有过半点联系。 后面的四年里,他们都在彼此的生活中彻底消失。 近日因为《一往无前》这部电影的大火,这个销声匿迹了四年的家伙毫无征兆地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 媒体曾对韩千景做过不少采访,然而除了一些拍摄相关的事情以外,韩千景没有对外透露过任何个人隐私。 岑凯诺趁着伸手夹菜的间隙,快速抬头,朝韩千景的方向匆匆扫上一眼。 对方此时正端着一碗热汤,递到嘴边吹了吹气,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 很赶巧地,金爷在这时问了一句:“老韩,你这几年怎么样来着?跟大家说一说呗。” 韩千景放下手中的汤碗,平淡道:“退播以后,我离开香山回去澳洲正式接手了家族的业务,这四年来除了工作出差以外,其余时间都呆在猎人谷打理马场。” “那最近怎么到国内来了?是为了配合电影做宣传推广吗?”傅辰问。 “繁星集团打算在内蒙古那边设立分部马场,这次主要是出于工作考虑,前来考察的。” 傅辰又问:“你打算在国内留多长时间来着?” “还不确定,但是暂时不会那么快离开。”韩千景瞟了一眼敲打在窗户上的雨水,随即将目光拉回到餐桌上。 大家边吃边聊,岑凯诺积极参与到每个人的话题中,却唯独不和韩千景搭话。 难得尽兴,晚饭过后,大伙儿提议转场子,到傅辰新开的酒吧喝两杯。 “老韩你一会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喝酒?”金年询问着韩千景的意见。 “我明天一早要过去香山马业协参加行业交流会议,今晚得回去准备一下,就不和大家继续下半场了,你们玩得开心些。” “行吧,你住哪个地方?”任永轩问,“等下我开车载你一程。” “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通知了助理让他过来接。” 后面的对话岑凯诺没往下听,嘉伟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跟他商量厂家广告合作的事情,岑凯诺拿起手机去了隔壁的休息间。 前后大概也就五分多钟,岑凯诺聊完电话再次回到包间,发现人都不在了。 任永轩发来信息说他们先走一步,让岑凯诺随后跟上。 从包间下到一楼的时候,岑凯诺看见韩千景正独自站在门口的屋檐下,估计是在等助理。 一身休闲服打扮的他,比起昨晚西装革履的派头,接地气了许多。 韩千景抽着烟,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从天空落下的雨滴。 就像刚才吃饭的时候那样,岑凯诺刻意跟对方拉开间距,站在离他三米远之外。 两人一直保持着安静,谁也没说话。 雨下得比之前还要大,丝毫没有消停的征兆。 岑凯诺的车子停在外面的停车棚处,从这边走过去大概三四十米距离,其实不算远。 但是在这种天气,哪怕是用跑的,过到停车棚那头铁定也得浑身湿透。 第4章 岑凯诺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任永轩发了条微信。 【岑凯诺】:雨下得那么大,你们是怎么到停车棚取车呀? 【任永轩】:东南亚菜馆隔壁的便利店就有雨伞卖 下雨天的便利店压根没人光顾,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收银台前,边看宫斗剧边磕瓜子。 岑凯诺在店里绕了两转还是没找到雨伞,只好走过去问老板:“请问雨伞在哪个货架?” “你来晚了一步,店里的雨伞刚刚全卖光了。”老板头也不抬地回答完,接着看剧。 岑凯诺有点犯愁。 走出便利店的时候,他想着实在不行,也只能冒雨飞奔了,大不了回家换个衣服再过去酒吧。 却见韩千景举着一把史努比图案的折叠雨伞,往这边走了过来,最后在岑凯诺跟前停下脚步。 两人面对面而站,跟前的男人用轻慢的语调,对他说:“让你蹭个伞。” 折叠雨伞太小,压根遮不住两个人,前往停车棚的那一路,岑凯诺不得不和身边的男人挨贴在一块。 短短的三四十米路程,让他感觉仿佛走了半个世纪。 抵达停车棚后,岑凯诺匆忙掏出车匙。 临上车前,他头也没回,快速跟韩千景说了句“谢谢”,转身打开车门,钻进了驾驶座里。 引擎刚一发动,副驾驶的车门突然打开,然后又关上。 岑凯诺猛地扭过头去,发现韩千景已经带着他那把史努比折叠伞,坐了进来。 岑凯诺:“???” 韩千景泰然自若地拉起后面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 岑凯诺:“???” “助理车技太渣,在路上追尾了,来不了接我。”他平静地解释道。 岑凯诺不是很乐意让他上车,轻轻撇嘴:“那你自己打车呀,这儿的地理位置又不偏。” 韩千景垂下眼皮,拍了拍肩上的雨水:“你不知道下雨天难打车吗?” 副驾驶有些逼仄,韩千景又开始自顾自地调整起座距和靠背角度,仍是一脸气定神闲:“你刚才蹭了我的伞,我蹭回你一趟车,这要求难道很过分吗?” “我才不要。”岑凯诺拒绝载客,他拿出手机,调出网约车界面,设置好起点以后,把手机递到狗前任面前,“今天算老子倒霉,加钱给你叫个豪华专车行了吧!” 韩千景接过手机,当着他的面,将打车软件卸载掉,然后点开内置导航,输入了一串地址,重新把手机交回给岑凯诺。 “东城区华兴街白云国际公寓6栋5号。”他报完家门,闭上眼睛,往椅背上一靠,“我先睡会,到了以后喊我一声。” 这是赖死不肯下车了呗...... 狗der比以前更不要脸了。 第3章 明明这车是自己的,结果自己却成了被动那个,就挺烦的, 岑凯诺倒是想赶人,可要把这姓韩的从车上拽下来不容易,打不过是真的,很久以前他就认清楚这个事实。 一路上,两人互不搭话,车内迷之安静的气氛让岑凯诺感到浑身不自在。 嘉伟的微信来得正是时候,他知道岑凯诺在开车,特意打的语音通话。 “凯哥,直播间已经恢复正常了,但分数过低,礼物系统目前还不能使用,要不要现在放一下直播回放养养分?” 岑凯诺简短回了句:“不用了,我这边直接开播吧。” 不能收礼物的直播,跟做公益活动没啥两样。 考虑到那个死皮赖脸坐的家伙坐在隔壁,岑凯诺觉得还是有必要亲自开播,以此缓解车内的尴尬氛围。 嘉伟那边事先帮忙改好了直播间标题,岑凯诺这会儿直接开播便是。 由于仍在开车途中,他把镜头切换成后置模式,对着眼前笔直的公路。 水友们收到主播的开播提醒后,纷纷涌入直播间,惯性先打卡,然后来一波弹幕。 岑凯诺顾着开车,没注意看弹幕,自顾自地跟大家说起话来:“欢迎来到公益慈善大使小凯的直播间,最近被平台公益了,所以暂时就不整什么活儿了,等把分数养回来再说。我随便播播,兄弟们将就着看哈!” “我刚吃过晚饭,跟金爷,辰哥还有老轩一块儿吃的。” “待会还有下半场呢,大家去辰哥新开的酒吧喝酒。” “在这里顺便帮辰哥的酒吧免费打个广告吧,名字叫「626bar」,用的是他曾经的直播房间号,就算辰哥现在退圈了,但他也一直记得那些陪他一路走来,支持过他的兄弟们。” “地址在大众点评上就能够找到,大家有空的话可以过去喝杯酒聊聊天,环境和服务都顶好,一会到现场以后我拍给你们看看。嘿~” 岑凯诺一边开车,一边自说自话,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瞟一眼旁边的韩千景。 他和这个人太久没见了,加之对方还是自己前男友,以至于岑凯诺当着对方的面做直播,竟有几分不习惯。 一直闭目养神的韩千景突然睁开双眼,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岑凯诺以为他要对自己干什么,顿时警惕起来。 顾着这头忽略了那头,他一下分了神,没留意前方的路况。 旁边的人不疾不徐地提醒他:“当心压线。” 好在岑凯诺反应迅速,及时把行车轨迹修正了回来。 车子行到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惯性瞄了一眼弹幕,发现直播间居然炸了。 第5章 花花绿绿的彩色弹幕飘满了整个手机屏幕,一条还没划过去,就被另一条新的给覆盖,层层叠加。 岑凯诺看的眼花缭乱,随机抽了几条一扫而过。 【在座都是金针菇】:哥没听错吧?刚才那个是不是韩狗的声音? 【在下苗人凤】:卧槽,我也听见了!我以为我错觉! 【飞机场驾驶员】:二凯你给爸爸老实交代,韩狗现在是不是就坐在你隔壁?! 【坦克驾驶员】:什么?韩狗回来了???爷苦苦等了四年,可算等到头了! 一群人在起哄,叫嚣着要主播开前置摄像头。 岑凯诺快被烦死了,他扭过头去,冲韩千景瞪了一眼,用口型对他说:「闭嘴!」 怎知旁边的男人这会又突然开口提醒了一句:“绿灯亮了还不走?” 岑凯诺添堵得很,不得不把直播间调成静音。 “韩千景!”他说话声音提了几个调,警告对方,“你能不能不要干扰别人做直播!”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而已。”韩千景举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信息。 “你要是再说一句话,就马上给我滚下车。” 韩千景没应他,只顾低头打字。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闭上眼睛歇息。 间隔了好一阵,岑凯诺见他没有别的动静之后,才重新把声音打开。 果不其然,屏幕上飘满了问号,水友们都在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岑凯诺在脑内过了一遍之后,给大家做出澄清:“我跟他早就散伙了,大家不要胡乱造谣行不?刚才说话那个是我在路边捡到的一名乘客,人家没带雨伞,我好心送他回去。” 水友们不死心,又嚷着要看一下路人长什么样子。 “人家不愿意出镜我也没办法,不说你们了,我还在开车呢,都给我安安静静地充当行车记录仪,再乱带节奏我就让房管干活了!” 之后的一路,岑凯诺横了心再也不看直播间弹幕。 目的地到了,雨也停了。 岑凯诺指了指外面,用口型催韩千景赶紧下车。 坐在旁边的男人二话不说,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长腿往外面一跨,利索地走出副驾驶。 岑凯诺轻吁了一口气,可算有惊无险隐瞒了过去。 不管水友们信不信,反正拍不到那狗男人,一切就全凭他一张嘴说了算。 前一秒他还沾沾自喜,没想到下一秒,狗der居然从车头绕了过去。 这一绕,直接就在直播间里露脸了。 从出镜到离开,仅两三秒的功夫,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失了控,几乎所有人都在统一刷「韩狗」两个字。 “韩狗der你给我站住!”岑凯诺气急败坏地走下车,大步追了过去,“你刚才是故意的对吧!” 韩千景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冲他轻轻眨了下眼,不明所以:“什么故意的?” “别在那装,你明知道我的手机摄像头一直对着车前方,为什么你下车之后还故意从前面绕过去?!” 他想了想,语气从容道:“那要不我重新再来一遍,绕后面下车?” 岑凯诺气得眯了眯眼,几度欲言又止。 偏头痛又开始发作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跟狗前任争吵,带着一肚子的闷气,转身离开。 “岑某某!”后方的男人喊了他一声。 熟悉的昵称让岑凯诺不由自主地做出了条件反射,他重新转了过去,极其自然地应了一句:“干嘛?!” 应完之后,才又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男人朝他跨出两步,将彼此的距离拉近一些。 一双漆黑,犀锐的眼睛停落在岑凯诺那张满是不悦的脸庞上。 打量了他半晌,韩千景才开口:“我器小活儿烂?” “我瘾大技术差?” “四年没见,越来越会睁眼说瞎话了。” 输什么也不能输气势,岑凯诺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要你管!” 这次他真的不想再搭理对方了,速速钻回到车上,掉了个头,油门一轰,立马撤离现场。 目送那台白色的488在夜色里逐渐远去,韩千景轻声念了句:“个小欠操。” 岑凯诺的车子刚离开不到半分钟,一台黑色的商务轿车朝公寓楼下驶来。 韩千景站在边上,往轿车驾驶座内看了一眼。 片刻后,助理阿paul一身雨水一身汗地从车子里走了下来,冲韩千景喊了一声“老板”。 随即,阿paul打开后车厢,指着堆放在里面的几大箱雨伞,向韩千景询问道:“这些雨伞您打算怎么处理?” 韩千景点了根烟,下巴微微一扬:“随便你,自己看着办。” 第4章 长期播户外加上自身的一些因素,致使岑凯诺养成了许多不良的生活习惯。 这四年来,他就没有几天是在凌晨两点以前躺下床睡觉的,每次醒来往往都是下午两三点钟。 这样的作息时间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姑且称得上是有规律。 今天下午他约了同城水友一起吃饭,比平时起的稍微早一些。 直播占据了岑凯诺很大生活篇幅,为了不错过任何相关信息,查看手机微信成了他每天睁眼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 和某厂家的商务合作已经敲定了下来,目前正在走合同流程;运营得知他下午要去水友聚会,千叮万嘱让他注意言辞,别让黑粉逮到举报的空子;另外还有若干未读的闲聊信息。 第6章 金年把韩千景拉入了户外主播群里,顺道@了全体成员。 和狗前任在同一个群里,这就挺没意思了。 岑凯诺郁闷地关闭了群聊之后,微信界面的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红的提示,他顺手点开。 是一则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栏里写着「岑某某」三个字。 这么多年来,会这样喊他的只有那么一个人,岑凯诺用不着多想,果断拒绝了对面的申请。 “老板,下午的交流会马上要开始了。”阿paul敲开了休息室的门,提醒道。 “马上。”韩千景简短地回答完,将手机放回口袋里,抄起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前往会议厅。 应合作方的邀请,他第一次参加国内的纯血马行业交流会。 说是交流,可在场的人员都自觉将说话的全机会留给了他,大家都希望从他身上学到一点什么。 譬如说,如何能够像繁星马场那样,成为业内名声大噪的顶级育马场。 无论处在哪个行业,要想攀上金字塔的顶端都不容易,这里头必然涉及到方方面面。 韩千景不吝于向广大同行分享自己的心得体会。 从早上到现在,除了短暂的午休以外,他那张嘴巴就没停下来过,直到喉咙干涸得实在撑不住了,他才拿起桌面上的矿泉水抿一小口,随后又继续说。 散会之后,不少人过来找韩千景合影,顺便趁着难得机会,向他一对一进行咨询。 应酬同行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韩千景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傍晚六点半。 收拾完桌面的资料以后,韩千景坐在沙发上闭了会儿眼,随后取出手机,在银狐tv的经常访问列表中,找到那个叫「户外小凯」的id。 岑凯诺在两小时前更新了一则个人动态。 「晚上请同城的兄弟们吃饭,记得七点在香山大厦旁边的cq烤肉店集合[墨镜]这次的聚会要求不高,只要有咱家的粉丝牌,不管多少级都能来!以及礼物系统已经恢复正常啦,各位兄弟快抓紧时间冲!」 “老板,香山马会的会长让我问一下你今晚有没有时间,他说这附近有家很出名的日料店,想约你去吃个晚饭。”阿paul手里捧着ipad,准备将一会的安排加入到韩千景的行程表中。 韩千景想也不想,立马拒绝:“不去。” “老板今晚有别的要事吗?”阿paul例行询问了一句。 “有,吃烤肉。” 岑凯诺原先只是跟烤肉店的老板预定了五六张桌子,没想到最后却几乎把整家烤肉店给包了下来。 不光香山本地水友,一些周边城市的水友为见他一面,也特意闻讯赶来。 这种小规模聚会,岑凯诺每年都举办个两三回,时间和地点视具体情况而定。 线上口嗨怪,线下自闭怪,这话说的是真没毛病。 往常天天在直播间里各种叫嚣的水友们,一到现场个个都瞬间变得素质起来。 又是“小凯你好”,又是“凯哥牛逼”,叫得怪他妈亲切。 岑凯诺从事直播生涯六年,积累下来不少粉丝。 可让他撞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的是,每次办聚会,他咋就没在现场见过几个女粉。 今天的情况也没有超出预料,又是妥妥的罗汉局。 失望了十秒钟左右,他又重新认清了现实,举起啤酒,一桌挨一桌地跟前来吃饭的兄弟们打招呼。 来都来了,自然少不了合影纪念。 “凯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有位水友在犹豫了很久之后,走到岑凯诺身边问道。 “没问题。”岑凯诺欣然答应下来,打开二维码让对方扫描。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一般都不会拒绝水友当面提出的请求。 刚通过完那位水友的验证,通知栏里马上又弹出一个新的好友添加请求。 岑凯诺板着面孔点了拒绝,没多会儿,对方又不依不挠地给他重新发了一遍申请。 验证栏里有一条备注信息:「我的雨伞落在你车上」 「留个地址,我给你寄过去」岑凯诺直接验证栏里回复,就是不通过他好友。 店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不少人开始喧哗起来。 岑凯诺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状况,赶紧抬起头,朝大伙儿叫喊的方向张望过去。 身高逼近一米九的韩千景在人群中尤为突出,只消一眼,岑凯诺的视线便彻底锁定在他身上。 韩千景刚从行业交流会现场赶过来,一身逼格尽显的高定西装与烤肉店的烟火气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单手插着裤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站在店的中央位置四周顾盼了一阵,最后与岑凯诺四目交接。 对水友来说,韩千景的突然现身毫无疑问是一个天大的惊喜,他将聚会的气氛拱到了另一个高潮。 只有岑凯诺的感受与众人截然相反,没有丁点儿喜,只有满满的惊。 他一个箭步飞冲到韩千景面前,幽幽地瞪了这狗der一眼,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微小声量,质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过来拿回我的雨伞。” “我车子拿去改了,雨伞留在车上,你要的话我过几天取了车再给你送过去。” “行。”韩千景点头。 岑凯诺等了半天,见他还不离开,忍不住催促道:“你怎么还不走?” 第7章 “我晚饭还没吃。” “今天是我的水友聚会,这家店已经被我包了场,没有你的位子,要吃晚饭到别处吃去。” 韩千景一言不发,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之后,把手机举到岑凯诺面前,让他自己看。 那页面岑凯诺再熟悉不过了,是银狐tv的用户后台。 粉丝勋章那一栏里,只有一个岑凯诺家的一级牌子,这一看就是临时办的卡。 以防岑凯诺不认账,韩千景提醒道:“有人之前说过,只要有粉丝牌,不管多少级都能来。” 这下子轮到岑凯诺不做声了。 来参加聚会的,有个别是从古早时期就开始看直播的老水友。 哪怕是当初在一起,或者是后来一拍两散,岑凯诺和韩千景都从未对外公开过两人的恋爱关系。 在老水友们的印象里,他两曾是最好的黄金搭档。 后来他们分家了,各走各路,大家众说纷纭,都在背地里悄悄打听原因,可到最后也没有人知道其中真相。 时间长了,很多东西逐渐被淡忘,旧人走了,新人又来,过去的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现场人多,岑凯诺不好在水友面前发作,也只能遂了那狗男人的意。 一顿饭而已,忍忍就完事了,他在心里头跟自己这么说。 原先坐在岑凯诺旁边的水友主动把座位让给韩千景,导致岑凯诺不得不挨着他坐。 就餐的人多了,桌子难免显得有狭小。 两人稍微一不留神,手肘便会碰到一块。 为了避免和狗前任产生过多的肢体接触,岑凯诺把左手放到了桌子下。 “凯哥,别光顾着喊我们吃,你也多吃点肉!” 同桌的几位水友不约而同地将刚烤好的五花肉放入岑凯诺的碗中。 岑凯诺默默看了一眼碗中那几块冒着滋滋黄油的五花肉,没有马上动筷子。 他其实不爱吃这个,兄弟们的热情让他难以拒绝,只好狠憋一口气,夹起一块五花肉塞入嘴里,胡乱嚼了两下,咕噜地往肚子里一吞。 才吃了一块他就已经受不了,不得不以上厕所为由,赶紧离开座位跑去漱口。 五分钟后,洗完嘴巴回来的岑凯诺,发现自己碗里的五花肉全都不翼而飞了。 就很奇怪。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着韩千景:“我碗里的肉呢?” “不知道。” “你真不知道?” “我没看见。” “我寻思怎么也不可能是兄弟们给偷吃的吧。” “那可能是被狗吃了吧。”他面不改色地回答完,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岑凯诺:??? 第5章 “景哥,我们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几名水友拿着手机走到韩千景那一桌询向他询问。 “可以。”韩千景放下手中的筷子,从座位上起来,跟他们一块拍照。 岑凯诺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也离开了座位,同其他兄弟到店门口抽烟去。 大伙儿随意闲聊,此时恰恰说到最近影圈大火的《一往无前》。 “小凯,你有看过那部电影吗?”有人问了岑凯诺一句。 “没有。”像他这种做户外的,每天举着手机播十来个小时,生活几乎全都献给了直播,本来就没多少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加之男主角的原型还是他那位狗前任,别指望他会去电影院支持票房。 又有人好奇:“凯哥,老韩这两天频频在你的直播间里出现,是不是意味着你俩准备重新搭档做节目啦?” “当然不是!”岑凯诺当即否认,不带半点含糊。 “这样啊,总感觉有点可惜呢,我其实还挺期待你俩能够复合来着。” 岑凯诺听见“复合”两个字,心中登时一惊,以为自己跟狗前任的关系暴露了:“你说什么......复合?” “打个比方而已,你们以前不是散伙了嘛,要是韩狗能够重新回归的话,你俩不就像是分了手的情侣再度复合吗?哈哈哈哈......” “......”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糟糕的比方。 脚下突然传来几声猫叫,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四五只猫。 这些猫都是在附近打流浪的,烤肉店老板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猫奴,经常给猫咪们投喂,久而久之,每天到了饭点,它们都会准时守候在烤肉店门口。 流浪猫见惯了店里来来往往的顾客,不怕生,有的还直接躺在门口的地毯上。 岑凯诺蹲下身子,轮流逗着旁边那几只流浪猫玩儿。 他注意到,其中有一只三花猫的长相较为独特。 它那双宝绿色的眼睛周围有一圈均匀的黑色,跟上了烟熏妆一样,特别好看,叫人第一眼便心生喜爱。 他以前也认识一只三花猫,跟眼前这只很像,也有着一模一样的烟熏眼。 “凯哥,喝汽水不?”有水友走过来,给他递了一支北冰洋。 “谢谢。”岑凯诺接过饮料,继续蹲着逗猫。 “对了凯哥,你和景哥他当初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对方问道。 岑凯诺笑了一声:“就偶然认识的呗,没啥好说的。” 六年前,20出头的岑凯诺用他为数不多的积蓄租下了位于香山老城区旧楼盘的一处小房屋。 算了算,他失业至今已有半个多月。 第8章 之前他上班的那家数码产品公司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老板还欠着他两个月的工资没发,岑凯诺东跑西跑给自己维权了半个月,最后钱没搞到,只拿了店里一堆卖不出去的手机零配件和一架无人航拍机作为遣散补偿。 生活他妈难了,偏偏还有苦不能说。 每次姥爷打电话来问他钱够不够花,明明穷得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他还硬着头皮编谎,非得说自己的日子过得快活滋润。 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可眼下哪儿顾得上忧愁,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寻找下一份工作。 他连后路都给自己想好了,要是在月底之前还没能找到新工作,大不了就豁出面子去路边摆摊呗。 仓促地吃过一包泡面作为午饭,岑凯诺准备拾掇一下出门去碰碰运气。 昨天夜晚晾晒的衣服应该已经干了,最近天气阴晴不定,以防突然下雨,准备换鞋出门的时候,他又折返了回去收衣服。 阳台的扶手栏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深蓝色的平角内裤,瞧那尺寸和牌子明显跟自己平时穿的截然不同。 岑凯诺纳闷地摸了摸下巴,盯着眼前这条陌生的内裤端详了半天,才敢确定这内裤是被大风从隔壁9栋刮过来的。 8栋和9栋离得很近,岑凯诺与隔壁这家住户中间仅相隔了一道平衡梁。 他之所以确定这条平角内裤的来源,皆因对方的阳台上此时还晾着几条款式一模一样的。 一条内裤而已,就不必特意把人家喊出来了。 他直接找来衣叉杆,将平角内裤挂上去,打算直接送回隔壁阳台。 够来够去,愣是差那么一点儿距离。 “请问隔壁有人吗?!” 等了一会都没有应答。 岑凯诺大声又问一遍:“隔壁有人吗?快出来认领你的内裤!” 依旧没有回话,不知对方是不在家还是咋的。 岑凯诺想了想,趿着拖鞋转身跑进房间里,没多会儿,他抱着一架无人机重新回到了阳台。 他蹲在地板上鼓捣了一阵,先拿衣架做了个钩子,再把钩子放在无人机上固定住,最后将那条平底内裤往上一挂。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岑凯诺开始操控无人机进行内裤归还任务。 他平时不常用这个,控制起来不是很熟练,机身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飞着,从8栋的七楼慢慢挪到了隔壁9栋七楼的阳台前。 透过传送到手机屏幕里的直播画面,可以清晰地看见隔壁屋里的一切。 客厅边上的那扇房门突然被打开,一名身穿t恤短裤的男生边打哈欠便从房间走出来客厅。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看似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岑凯诺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被人撞见,他有些紧张,一紧张,就乱了阵脚。 原本飞得好好的无人机,又失了平衡,开始颠来晃去。 这一晃荡,直接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无人航拍机上挂着一条自己穿过的内裤,难免会令人产生巨大的误会。 男生急速冲到阳台上,猛地伸手一抓,将无人机粗暴地拖拽进屋子里。 “啊!我的飞机!”岑凯诺大声惊呼,下一秒,手机便彻底黑了屏。 情况好像有点不妙,他赶紧丢下遥控器,跑去玄关换了双鞋子,抄上钥匙下楼去。 除了手机以外,这台无人机是他屋子里唯二值钱的家当,少说市价能卖个两三千,怎么着也得取回来才行。 摁下了门铃的那一刻,岑凯诺其实还没想好开场白,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略有些惴惴不安。 叮咚—— 摁一下没人来开,他便继续摁。 叮咚叮咚叮咚—— 紧闭的房门先是开出一道缝隙,隔了会儿,里头的人出来了。 韩千景的起床气一贯很重,他昨儿打游戏熬了一通宵,这会状态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他双手抱臂,半边身子倚在门框上,一脸黑沉地盯着跟前这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也不说话,就等着对方先开口。 “帅哥,刚才被你截获的那架无人机其实是我的……你看能不能把东西还我一下?”岑凯诺努力端出一张善意的笑脸。 对方回了他一句冷冷的“滚!”,然后转身要关门。 岑凯诺立马急眼了,赶紧伸手去掰住门边:“诶诶诶,你先别急着关门呀!咱两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明显对方也没打算要听他解释,不管怎么样,岑凯诺还是继续往下说:“我是隔壁8栋七楼的住户,你的内裤吹到我的阳台上了,我只是想把它还回去给你而已!”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谁知道你是不是拿无人机偷我内裤顺便还窥探我隐私。” “哥你真误会我了,我不是那种变态!” “是不是你自己心知肚明。” 隔着那扇门板,两个人一个在里面顶,一个在外面推,谁也不肯退让。 “啊!我的手指被夹到了,要断啦!”岑凯诺突然尖叫。 慌乱中,屋里的人也没看清楚状况,听他这么一喊,顿时信以为真,突然停了下来。 岑凯诺逮住机会,迅速从那道门缝钻了进去。 韩千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赶紧大步追上去。 “站住!”他一把揪住那小骗子的后衣领,拽着他就往门口的方向拖,“给我滚出去。” 第9章 岑凯诺死命地反抗着,想要挣脱。 病急乱投医,他当时一心只想要回自己的无人机,别的也没想太多,直接便拿脑袋去猛顶对方的肚子。 韩千景没料到他回来这一出,原地打了个趔趄,被岑凯诺一路推到了墙边。 他这下彻底被惹火了,抡起拳头对着岑凯诺的后脑勺就是一记狠敲。 “窃取内裤,偷拍隐私,你现在又增加了一条罪名,那就是私闯民宅。”韩千景一边说,一边将岑凯诺推出屋外,“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我面前,见一次,打一次!” 他说完,“砰”地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当个做好事不留名的热心邻里有错吗? 结果到头来惨遭误会不说,赔了财物还要挨揍,岑凯诺气了整整一下午,连晚饭都吃不下。 他从下午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隔壁的阳台上总算有了动静。 岑凯诺连拖鞋都来不及穿,急急忙地跑了出去。 “喂!”岑凯诺冲那个闲散地趴在阳台栏杆上抽烟的家伙喊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把无人机还给我?!” 对方继续抽烟,不理睬他。 岑凯诺摸了摸之前被打的后脑勺,有些委屈:“你要不要下那么重手,我这儿都起包了,怪疼的。” “活该。” 岑凯诺果然还是忍不下去了,一改方才的温和态度,气呼呼地冲他骂骂咧咧:“大恶人!暴力狂!狗der!抢我无人机,还把我打伤,我本来还要出去面试的,都是你,害我今天什么事都没做成!” 韩千景跟没听见似的,转身就走,临进屋前,特意给岑凯诺投去一记鄙视的眼神。 那夜岑凯诺是骂着韩千景入睡的,直到第二天睁开眼睛的前一秒,他还在含含糊糊地说着骂人的梦话。 房间的门隔音极差,外面的客厅一直传来稀稀嗖嗖的声音。 好一会儿之后,岑凯诺才清醒过来,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他首先想到的是屋里进贼了,可转念再想,这破间出租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好偷。 他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躲在边上张望。 贼没发现,倒是有一只三花色的小猫咪在用爪子兴奋地扒拉着茶几底下的塑料袋。 这就奇了个怪,屋子的大门一直紧锁着,小家伙是打哪儿来的? 岑凯诺蹲在地上,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只猫咪。 小家伙也就三两个月大,丁点儿都不怕人,岑凯诺伸手想要摸它,它还轻轻“咪呜”了一声,懂得乖乖地去配合。 岑凯诺拿着一根数据线,乐呵呵地逗它玩儿。 “哇,你的眼睛真漂亮,你是不是画了烟熏妆?” “话说你的头怎么那么大呀?” 为查清楚小家伙的来源,岑凯诺将猫咪抱在怀里,走出阳台检查了一边。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才发现隔壁那个狗der的阳台角落里躺着一个蓝色的猫厕所。 没猜错的话,这小猫应该是从阳台的缝隙钻出来,沿着两栋楼之间的拿到平衡梁,跑过来他这儿的。 岑凯诺低头看着窝在怀里的小家伙,拨了拨它的耳朵:“你说你咋那么调皮呢?你就不怕摔下楼去,我跟你说,以前我在宠物店见过一只从15楼摔下去的加菲,它后来下半身永久瘫痪了!” 猫咪估计也没听懂他在说啥,舒服地眯起眼睛,举着爪子自顾自地洗脸。 等到岑凯诺重新把头再抬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隔壁的阳台上站了个人。 “狗der!”岑凯诺几乎不过脑子,当着对方的面脱口而出。 韩千景手里端着一碗猫粮,此刻他的脸色不比昨天好多少。 “我的猫怎么会在你那里?”他质问道。 “这我怎么知道,你问你的猫啊。” “把它还回来。” “不给,”岑凯诺把猫受举在头顶上,摆出一脸嘚瑟的表情气呼他,“我就不给!” “除非你把无人机还我。” “你先把猫还回来。” “你先交无人机。” “你先交猫。” “凯哥,兄弟们说想要轮流跟你拍照,一会儿还要来个集体大合影。” “要拍照的兄弟快过来喂!” “大家先别急,没轮到你们的先回座位上吃东西!” 吵闹声中,远去的思绪重新回到当下。 岑凯诺轻轻拍了拍那只三花猫的脑袋,从地上站起来的一瞬间,他没由来地朝自己的就餐座位望了一眼。 其他兄弟都在,狗der却不知死哪儿去了。 第6章 “刚上洗手间去了,找我有事?”韩千景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岑凯诺吓一小跳,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从店里面走出来了。 “我又没问你去哪儿。”岑凯诺不以为意地喝着汽水。 “我也就随口一说。” 和水友们拍完照后,又跟大伙儿聊了会天,不知不觉快到十点了。 不少人第二天还要上班,也都陆陆续续回去休息。 韩千景接了个电话,没多久,一台黑色的埃尔法过来接他离开了。 走的时候,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跟岑凯诺作一声道别。 望着那台埃尔法消失在前方路口的拐角处,岑凯诺莫名间感到有点儿怅然若失。 “凯哥,”水友的呼唤很快分散了岑凯诺的注意力,“你的488停在哪儿?几个兄弟说想去看看车子。” 第10章 岑凯诺晃了晃手中的车匙,解释说:“488拿去改了,今天是开小白过来的,下次再看吧,会有机会的。” “小白”是直播间的兄弟们给岑凯诺那台缤智取的昵称。 车如其名,是白色的,除此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含义。 当年之所以做出买车这个决定,也是为了方便做户外直播的时候到处跑。 车子是岑凯诺和韩千景合伙买的,用的是他们直播赚来的第一笔大额工资。 因为是全款买的,当初去提车的时候,其实还差一些尾数,韩千景后来又另外拿出自己剩余不多的存款给补上了。 按照出资比例而言,韩千景无疑更多一些,但是最后他却将行驶证上的车主名字让给了岑凯诺。 后面的日子里,这台缤智陪伴岑凯诺跑了很多地方,见证了一批又一批人生过客的故事。 如今,岑凯诺从当初无名无姓的小主播跻身到了银狐户外版块的前列,小白也逐渐变成了老白。 在综合好几方面的因素考虑之后,岑凯诺最终决定让它退居二线。 晚上喝了点酒,不宜驾驶。 车子停在烤肉店后面的停车场里,岑凯诺过到去的时候,代驾小哥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回去的途中,岑凯诺坐在后座里玩手机,很多水友都在微信群或者银狐tv的狐吧里晒自己参加聚会的照片。 岑凯诺挑了几张自认为拍得比较帅的保存了下来,准备发朋友圈。 内容才编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来电中断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刚才那家烤肉店的老板。 今晚的同城聚会本该早已结束了,让岑凯诺没想到的是,在大家正式解散没多久,又有几个人倒回店里点了一桌子菜和几十瓶啤酒继续大吃大喝,完了以后拍拍屁股就走人,把所有的账全赖在岑凯诺头上。 后来有个水友倒回店里去还充电宝,结果被店家拦下来不让走了。 这件事情牵扯到别的水友以及自己的名声,若是处理得不好,影响肯定会进一步扩散。 挂线后,岑凯诺立马让代驾调了个头,以最快速度返回烤肉店。 他一心想着赶紧解救水友,刚一跨入店门,便心切地跟老板说:“老板,刚才被你扣下的那位兄弟呢?要不你先让他离开吧,这件事情我会负责到底的。” “他在那边。” 岑凯诺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望去,韩千景正淡定自若地坐在他们之前吃饭的那个座位上玩手机。 “……”如果知道被扣下来的人质是这家伙,他铁定不会十万火急地赶回来。 岑凯诺快步走了过去,开口说话之前,他扫了眼韩千景的手机屏幕,那家伙正在玩打豆豆,还挺有闲情。 “你又想搞什么?!” 韩千景暂停了游戏,把手机放到桌面上,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回去的时候忽然想起忘记还充电宝,所以倒回来,没想到成了人质。” 这家伙是什么样的为人,岑凯诺作为他的前任,自然再了解不过。 狗是真的狗,骚操作属实也多,可至少在人品上,韩千景绝无没任何值得诟病的地方。 这种触及道德底线恶劣行为,明显与狗der以往的骚操作不是同一类风格,直觉告诉岑凯诺这的确是一出意外。 派出所的警察在接到报案以后,第一时间赶来现场取证和录口供。 调查需要花点时间,事情只能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岑凯诺认真反思了一下,这次办聚会不看牌子等级,确实是他的的疏忽。 “老板,实在不好意思。”他郑重跟店家道歉,“给你们店里添麻烦了,刚才那几个吃霸王餐的赊了多少钱?我补回给你们。” 老板听后,摆摆手告诉他:“这个倒不用,我忘了跟你讲来着,这位韩先生在你过来之前已经替你把赊账垫付了。” 岑凯诺转过身去,沉默了十来秒,才向韩千景开口道:“你付了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韩千景点开微信界面,给他递了过去。 岑凯诺刚准备扫码,马上又停下了动作:“你这个是加好友的,换一个,我只要收款码就行。” “没有收款码,只有这个。”韩千景催促他,“司机还在外面等我,抓紧点儿。” 岑凯诺不情不愿地加了他好友,并第一时间给他添加了新备注——狗der。 “钱给你转过去了,接收一下。” 韩千景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的转账信息,却没有去点,接着说自己的:“以后聚会好歹控制一下粉丝牌等级门槛,不然但凡是只狗都能跑来蹭吃蹭喝。” 岑凯诺一脸问号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当他意识到韩千景已经转身往外面走的时候,赶紧追了上去。 “韩千景,你赶紧点收款呀。”岑凯诺催他,心道等他收了款就马上删好友。 韩千景没回答,他看了看路边,转过去问岑凯诺:“你的车呢?” “今天没开车。”岑凯诺隐瞒道,他不太想让对方看见小白,不久前给代驾发信息,当对方先把车开回去了。 韩千景朝停靠在旁边的那台埃尔法扬起下巴:“上车,送你一程。” “不用,我自己打车。” “岑凯诺,”韩千景盯着他,“你是怕我对你乱来不成?” “......”岑凯诺嘴巴上不说,内心确实有几分担忧。 第11章 “我不是器小活儿烂,瘾大技术差吗?我配当1吗?我哪有胆量对咱们凯哥乱来。” 这话说的,真不知道狗男人究竟是在骂自己,还是在嘲讽他来着。 以前只知道这家伙很狗,现在不仅是狗,连说话都变得阴阳怪气了。 第7章 从烤肉店回自己的住所大概三十来分钟的路程,岑凯诺上车后就没再跟韩千景说过话。 他时而低头看看手机,时而别过脸去看掠过窗外的街景。 车内放着节拍轻盈的爵士乐。 愉悦的曲子总能令人心弦放松,连续两天睡眠不足的岑凯诺这会有些倦意来袭,眼皮不受控制地缓缓垂下。 迷迷糊糊中,一股熟悉的香味钻入他的鼻腔,很淡,闻上去相当柔和。 和狗der以前经常用的那款柔顺剂味道一模一样。 岑凯诺是被代驾的来电给闹醒的。 他困顿地张开双眼,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刚准备开口说话,结果发现嘴角全是口水。 一只手伸到岑凯诺的面前,给他递了一张纸巾。 岑凯诺自然而然地接过纸巾,顺口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韩千景漫不经心地回道。 下一秒,他突然又来了句:“你睡觉时流口水的样子真丑。” 狗嘴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来,岑凯诺不跟狗der计较,幽幽地瞅了他一眼,头也不回直接下车走人。 他看似蛮不在乎,结果背过身去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立马绷不住了。 一想到自己刚才在狗前任面前丢了形象,岑凯诺恨不得往地底里钻。 上楼的时候,他不停地将嘴巴擦了又擦,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看了许久,嘟囔道:“有那么丑吗……”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同时,韩千景的微信恰好发了过来。 【狗der】:到了没 岑凯诺边输密码锁,边给他回复:「刚到」 就像以前一样,每次到家以后都要给对方报一声平安。 信息刚发出去,他才突然惊醒,正打算撤回,马上又收到一条新回复。 【狗der】:嗯 ——到了没? ——刚到 ——嗯 极其简单,又再自然不过的对话模式,他们以前曾进行过无数遍。 为避免让自己再一次坠入过去的回忆漩涡,岑凯诺赶紧着眼于另一件受事情。 【岑凯诺】:你怎么还不收款? 对面没回。 【岑凯诺】:快收款啊,收了之后咱两从此互不拖欠 那边还在装死不回。 【岑凯诺】:行吧,钱我已经打给你了,爱收不收 岑凯诺打定主意,要是到了明天下午,管那狗der收不收款,他都要把对方从好友列表里删除掉。 那条微信转账信息在韩千景的手机里原封不动地躺到了第二天。 吃过午饭,韩千景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行动便捷的日常服出门去。 早在回国之前,在香山设立繁星集团办事分处的决策就已经被定了下来。 办公室的装修在一个月前已经完工,剩下便是等待正式搬入了。 韩千景和阿paul正在整理书籍和文件,办公室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位浑身名牌,染着一头银发的墨镜男子大步跨了进来,冲着韩千景大声道:“喂狗韩,今晚一块吃饭去!” 韩千景闻声睨了对方一眼:“没空,没看见我正忙吗?” 何先笑嘻嘻地将墨镜一摘,大大咧咧地往旁边的皮沙发上一趟:“没事,我等你。” 韩千景懒得理他,继续干自己的事情。 倒是阿paul比较热情,主动给他递喝的:“先哥,咱这儿只准备了罐装咖啡,你看合适不?” 何先连连应好,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在办公室里四处游逛,顺便对韩千景的审美品头论足一番。 最后韩千景被他搞烦了:“你要么就帮忙干活,要么就赶紧滚,别在这碍手碍脚。” 何先随手拿起桌面上一支鸡毛掸子,装模作样地到处扫弄。 “对了,韩狗,跟你商量个事儿。” “有屁快放。” “是这样的,我有个在电视台工作的导演朋友说想邀请你去参加一档综艺……” “不去。”后面的话还没完,就被韩千景冷淡地打断了。 何先了解自己这位朋友的脾气,知道再多劝也是无果,便只好作罢。 虽然放弃了对韩千景的思想动员,何先仍心有不甘,他跟旁边的阿paul吐起了苦水:“瞧你们老板,每次都把大好的宣传机会白白推掉,你说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屎?” “……”这个问题阿paul感觉不好回答,“咳,比起这个,其实我比较好奇先哥你和老板他是怎么认识的?按理说,你们当编剧的,跟我们的行业完全不搭边呀。” 何先回忆了一下:“这个嘛,以前韩狗因为旅行经费不足,在香山留下来打工,我俩就是在打工的时候交上朋友的。” 那会的他还不像现在这么风光,是个连自己都难以养活的穷编剧。 也幸亏他在这条道路上坚持了下来,最后总算熬出了头。 《一往无前》是何先根据自己这位好友的亲身经历,创作的故事。 当初导演相中这个剧本的时候,曾多次向何先表示,希望能由韩千景本色出演男主角。 第12章 可事与愿违,不管何先还是导演亲自出面沟通,无论多少次,都被韩千景无情地拒绝掉。 因为这个事,何先没少数落过他。 “韩狗,你说你这人真是,啧啧……要是你当初答应去演那部电影,现在爆红的就是你而不是别人了。”何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表情,拿着手中的鸡毛掸子,往韩千景后背上戳来戳去。 韩千景转身一把将鸡毛掸子抢走:“我再说一遍,不帮忙干活就滚,你要自己有尊严地走出去还是我赶你出去?” 阿paul走来打圆场:“先哥,这儿有几个箱子,你过来帮我一块搬进杂物间里吧。” “话说这些是什么呀?”何先好奇地蹲下去,随手打开个箱子看一眼,里面是一批崭新的折叠伞。 边上还有几个类似的箱子,里头装的也都是一些五花八门的雨伞。 “卧槽,韩狗你买这么多雨伞干嘛呢?!” 韩千景正在看手机,压根没在听他说话。 阿paul悄悄给何先透露八卦:“前两天老板跟他以前那些主播朋友一起吃晚饭,结果回去的时候下起了雨,老板趁他那位前任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让我把隔壁便利店的雨伞全买光了。” 何先一听,立马给韩千景投以肃然起敬的目光:“韩狗,不愧是你,你果然对得起狗der这个尊称!” 韩千景当他的话耳边风。 何先跑过去接着追问:“我也好久没见小凯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老样子,还是那么欠操。”他回忆起昨天夜晚送岑凯诺回家的画面,“跟以前一样,睡相贼差,一边睡一边张开嘴巴流口水,跟个傻子一样。” 完了,又补多一个字:“丑。” “啧……你不是还喜欢人家吗?有你这样诋毁自己喜欢的人的吗?” 韩千景既不否认,也不避讳,淡淡然地说:“我喜欢他,跟我觉得他是个欠操的傻der有什么关系吗?” “行吧……”何先都不想说他什么了,问了个别的事儿,“你把小凯的微信推我一下,他以前那个号老早弃了,我想找他都联系不上。” “没有。” 何先不信:“阿paul都跟我说你俩见过几次面了,没他微信?你骗谁呢?!” 静默良久,韩千景才沉声开口:“小欠操刚把我拉黑了。” 第8章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韩千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聊天页面里那个冒着感叹号的红圈标志上。 他刚才本打算给岑凯诺捎个地址,让那小傻der把雨伞给寄过来,结果一摁发送,瞬间收到来自对方的拉黑提示。 其实也不怎么意外,毕竟挺符合小傻der一贯的行事作风。 “你们不是这两天才重新见上面吗?怎么转头就被人家给拉黑了?”何先很理所当然地把责任都归咎于眼前这家伙身上,“韩狗,你好好面壁反思一下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韩千景轻哼一声:“我倒也想知道。” 从昨晚到现在,算上刚才那条被拒收的信息,自己总共才发了三条微信。 韩千景关了微信,暂时不去纠结被拉黑的事情:“阿先,帮个忙。” 何先一听他说要自己帮忙,当即来了劲儿:“嚯~韩狗居然有事求我,真是稀奇了。” 他好奇凑过去问:“说吧,什么事情?能帮上的哥一定帮。” “转发一条微博。”韩千景把自己刚注册好的微博账号拿给他看。 “你有微博了?!”早在电影上映之前,何先曾建议过他开个微博,把握机会好好宣传一下自己,韩千景没听,敢情这家伙今天终于开窍了? 何先二话不说,马上关注了他,微博是新开的,还没设置头像,主页里一条内容都没有。 “不是要我帮忙转发吗?你微博一空二白呢。” “刚发了。” 何先刷新了一下主页,这回他确实看见韩千景的首条微博了,可除了简简单单一个句号以外,便啥也没了。 “啊?就这?”何先盯着那个句号,难以置信地眯了眯眼,他又反复刷新了好几遍,韩千景主页里还是只有那条只发了一个句号的微博。 “就这。”韩千景点头。 “大哥,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好歹你也发点儿有内容的东西啊,要不来个自拍吧,这样比较吸粉。” “不用,你就帮我转这条。” 何先不清楚韩千景打的什么主意,反正转发就完事了。 何先刚转完,电影官博和导演顺手点了个赞,随后又被几个营销号扩散了一波,短短的十来分钟时间里,韩千景蹭地一下涨了好几万粉。 岑凯诺把狗前任丢进黑名单便没再去理会微信。 今天因为要去取车,他起得比平时早,顺道趁此机会,带直播间的兄弟们开下眼界,看看其他的一些改装车。 这一播就是整整一下午,等到岑凯诺再进入微信的时候,好几个水友群都爆炸了。 不停有人@他,信息实在太多了,岑凯诺一下看不过来,他随便挑了个群点开。 一进去就看见好几个人都在提韩狗,狗der又怎么了? 直觉告诉岑凯诺情况有些不对劲,他指尖快速地往上滑动,翻看之前的群聊记录。 不知是哪个水友把韩千景的微博转发到了群里,还特意把岑凯诺艾特出来。 第13章 @岑凯诺,二凯快看,韩狗发微博了! 狗der发微博关他屁事,岑凯诺满心鄙夷,却还是控制不住右手点了进去。 韩千景在下午的时候发了两条微信,第一条是莫名其妙的句号,第二条是一张照片。 微博本来就是个交流分享的平台,发发照片很正常,只是这照片里的人看着咋有点眼熟? 岑凯诺点开大图一看,顿时整个人愣住。 照片中的他正坐在埃尔法的车后座里呼呼大睡,明摆着就是狗der昨晚偷拍的。 不光是糟糕的角度和摄影技术让人忍无可忍,底下的评论也一言难尽。 【点开这条微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韩哥发自拍了】 【哈哈哈哈,这小哥哥是谁啊?他睡觉的样子好搞笑[笑哭]】 【男朋友???[doge]】 【是前夫[doge]】 【卧槽,二凯你啥时候又瞒着我们偷偷去跟狗韩约会了???】 【大家好,我来简单介绍一下,照片上那个傻der是韩狗的前夫,欢迎大家来银狐tv给“户外小凯”直播间点个关注[哈士奇]】 岑凯诺气呼呼地戳进底下的聊天选项,立马给韩千景发去私信。 【户外小凯】:韩狗der 【户外小凯】:自己有照片不发非要爆我照干嘛?你有病是吧?! 【户外小凯】:赶紧给我删掉 【户外小凯】:别给老子装死,赶紧滚出来[微笑] 私信发出不到一分钟,狗der果然来了回复。 【韩千景】:可以删,先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户外小凯】:想得美 【韩千景】:嗯,那不删 隔着手机屏幕岑凯诺都能想象得到那狗der一脸淡定的欠揍表情。 岑凯诺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决定对狗der采取点儿实质性的行动。 他果断退出了原来的微博账号,切换到另一个小号。 这个号他不怎么用,当初注册的初衷只是以备不时之需。 登上小号之后,岑凯诺第一时间修改名字,将原先那串系统默认的id改为「狗韩一生黑」。 通过微博搜索进入到韩千景的主页,岑凯诺正式化身战斗黑粉,开始在评论区里暴躁发话。 【狗韩一生黑】:偷拍人家照片,还发到微博上,你经过小凯本人同意了吗?好没素质一狗男人[鄙视] 【狗韩一生黑】:狗韩最近没少上热搜吧,立人设买营销花了多少钱?蹭热度居然还蹭到小凯头上你可要点脸吧[微笑] 【狗韩一生黑】:拜托评论区里的人都醒醒吧,他就一过气主播,以为成了电影男主角的原型很了不起是吗?还真当自己是顶流大明星了[呕吐] 【狗韩一生黑】:狗韩我劝你谨言慎行,别逼我爆你以前的黑历史,我手上大把关于你的核弹[龇牙][微笑] 评论一发出去,岑凯诺立马招来粉丝们的回怼。 【看你这id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评论区里蹭热度找尼玛的画面呢】 【你是啥货色?还爆别人核弹,自己恐怕也没少干龌龊事,为黑而黑估计是掐了不少烂钱吧[大便]】 【人家发小凯的照片,你咋知道小凯没同意?人家小凯本人都没做声,啥时候轮到你个傻逼在这跳脚了】 岑凯诺将怼他的网友一律拉黑处理,在接连发了十来条战斗评论之后,他发现韩千景的微博更新了。 狗der把之前那段上热搜的视频转发到了自己的主页上,并且艾特了岑凯诺。 「这是我以前做直播时的搭档@户外小凯,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下个银狐tv搜同名关注一下他」 最令人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近期韩千景一直是网络热议人物之一,岑凯诺始终小心翼翼避开与他相关的一切话题,就是不希望自己跟这个人牵扯太多。 这下倒好,被狗der提了这么一嘴,所有人都知道他两以前是认识的了。 岑凯诺点开私信,之间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户外小凯】:呸,谁要你帮忙打广告了? 等了一会,没有回复,他又继续给对面发信息。 【户外小凯】:是不是我放你出黑名单你就删微博? 狗der还是不回复。 岑凯诺默默打开微信设置,从通讯黑名单里找到了韩千景…… 十秒后,他给韩千景发去一条新的微信。 【岑凯诺】:删微博 狗der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狗der】:岑凯诺 【狗der】:下次要是再拉黑我或者删我微信,我就发这个 【狗der】:[照片] 岑凯诺点开一看,妈的,又是一张偷拍照,而且比之前微博那张丑多了,照片中的他,张开嘴巴流口水的样子跟个脑残似的。 【狗der】:我手机里有不少库存,到时候可以凑个18宫格 【狗der】:顺带给你家水友们提供一批新的表情包素材 【岑凯诺】:韩千景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微笑] 【狗der】:我是狗男人,得对得起你给我编排的人设 【狗der】:狗男人不要脸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岑凯诺】:??? 第9章 「晦气[微笑]」 岑凯诺刚用大号发了这么一条微博,眨眼功夫,评论区里便聚集了一群前来吃瓜的水友。 谁也不晓得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一句“晦气”,后面再跟个嘲讽的微笑表情,足以说明一些事情。 第14章 水友们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柴剑。 柴剑与岑凯诺同为银狐户外版块的主播,这两人年纪相仿,同样都以城市类直播为主打,难免会有一些竞争。 公平的竞争能够促进良性循环,岑凯诺对此并不介意。 曾几何时,他两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直到某一天,柴剑在背地里,通过造谣和诋毁等卑劣手段,把岑凯诺直播间的两位总榜大哥给偷走了。 两位主播的关系自此恶化,后来又发生了一些零零星星的矛盾,如今不光是主播,就连两个直播间的水友彻底变成了敌对关系。 这会儿,水友们几乎都将矛头指向了这位对家。 【什么?柴贱又作妖了?】 【哪里有柴贱,哪里就有我这个柴黑,柴贱今天凉了吗?】 【不用怕,韩狗现在回来了,可以跟二凯合力对抗敌人了】 【呼唤韩狗@韩千景,你前夫被人欺负了,还不快来帮忙】 岑凯诺和柴剑互为对家这件事儿,是户外版块众所周知的,不过这次的始作俑者还真不是对家。 而此时,那个晦气的源头在水友们齐心协力的召唤下,跑到岑凯诺的微博里给他点了个赞。 引人误会的事情恐怕又要增加了。 岑凯诺很想把他微博给拉黑,可又老惦记着狗男人会爆自己的丑照,思前想后,最终还是打消了念头。 晦气也只能认了。 烦心的事情不止这么一件,眼下最令他犯愁的是银狐的年度盛典快到来了,而他的比赛资金目前还没有着落。 今天他过来公会总部这边,就是为了跟负责人商量打比赛的事情。 “戴总,您看这次的年度赛,公司能帮我上多少?”岑凯诺也不废话,直奔主题询问道。 戴鹏没有马上应答,他面露难色地从座椅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好一阵。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才缓慢地开口:“小凯啊,不瞒你说,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不是特别好,所以在支出方面可能要稍微收紧一点。” 岑凯诺沉默,没记错的话,戴鹏上个礼拜才提了一辆迈凯伦,那车子这会儿就停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里。 他原本还对全站前十抱有一丝小小的希望来着,如今听戴鹏这说话口吻,那点儿希望都变得不切实际了。 年度前十是没指望了,岑凯诺还是尽量为自己争取一下别的:“那分区赛呢?以咱们公会的实力,再怎么也能保我进个分区前五吧?” 戴鹏拍拍他的肩膀:“你是我们公司的签约主播,年度肯定会帮你上的,至于上多少嘛……嗯,但你也知道现在公会之间竞争很大,咱们到时候再看情况,再看情况。” 从戴鹏的办公室走出来那一刻,岑凯诺打定了主意,等年底的合同期满,立马解约走人。 他运气一直都不怎么好,之前所在的公会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了,后来被戴鹏画饼忽悠,签了现在的公司。 原本给出的承诺,到头来是一个都没有兑现。 “我早就跟你说了,只有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的东西才能作数,饼画得再大又不能填饱肚子,有个屁用。”晚上岑凯诺约了欧亦一块吃饭,对方一个劲地训话他,“合约到期以后赶紧走吧,明年给自己找个靠谱一点的公会,别再乱听信空头支票。” 欧亦是岑凯诺以前的运营,且一当就是四年,后来他们的公会倒闭了,大家各寻出路。 岑凯诺选择了继续呆在这一行,欧亦则跑去做起了生意,短短的两年下来,竟混出了不小名堂。 比起换公会一事,岑凯诺觉得,自己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得应对即将到来的年度赛。 他的目标一直都是全站前十,理由很简单,有了名次,就有资源,有热度,有各种推广以及更多的商务合作机会。 大部分人活在世上,都是为了赚钱而劳碌奔波,他也不例外。 “小凯,年度你打算怎么着?”欧亦拿起酒杯跟他对碰了一下,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公会那边不能指望太多了,直播间的大哥和兄弟们答应了到时会尽力帮我冲一冲,另外我自己也拿点钱出来上分,应该勉强能够挤入分区前五,全站排名什么的就算了。” “需要哥借你点儿不?” “行了,不用替我操心,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够解决。” 欧亦突然想起什么,一拍桌子:“老韩不是回来了么,你要是缺钱的话,可以问他借呀,他要是出手,别说年度前十,我看拿个顺位第一也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提起这个人,岑凯诺就没有好脸色:“我俩早就散伙了,跟他不熟。” “怎么就不熟了?前两天他还在微博上特意圈了你,帮你直播间做宣传来着。” 岑凯诺不说话,欧亦又道:“我就挺好奇的,你说你和老韩会不会再续前缘呢?” “不可能!”岑凯诺的反应有些激动,杯子里的啤酒都給让他摇晃出来了,“我跟那狗der的感情在当初分手的时候就断得一干二净,谁特么要跟一只狗再续前缘。” 这才刚聊起狗男人,手机里马上就收到了来自狗男人的微信骚扰。 岑凯诺点开聊天页,不耐烦地快速扫了一眼。 【狗der】:有空没 无聊至极的开场白。 【岑凯诺】:没空,很忙 第15章 【狗der】:左手在忙还是右手在忙? 【岑凯诺】:…… 【岑凯诺】:你有话就说,别问什么有没有空的废话 【狗der】:雨伞收到了 【岑凯诺】:哦 【狗der】:给你回了个礼 【岑凯诺】:回什么礼? 对面突然没了下文。 岑凯诺等了许久,当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的时候,他如条件反射一般,立马解锁查看。 当看见信息来源显示的是嘉伟的名字时,他的内心蓦地感到有些空落。 跟往常一样,嘉伟例行跟岑凯诺汇报了一下当天的工作情况。 说完工作的事情,嘉伟又告诉岑凯诺,自己在下午替他签收了一个快递包裹,寄件人是韩千景。 他想起了之前狗der说给自己回了个礼。 所以到底是回了啥玩意儿? 岑凯诺一直寻思着那个神秘的快递包裹。 晚饭结束后,他先让代驾师傅绕了个路,载自己回去办公室一趟。 这个钟点大家都已经下班了,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前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四方形的快递包裹,岑凯诺拿起旁边的一把剪刀,三两下地划开封口胶布,从里面取出一个蓝色的包装盒。 盒子有些沉,岑凯诺又好奇又费解,当他掀开盒盖一看,登时怔了怔。 里面居然是一捆……钢丝线?! 岑凯诺思索了很久,愣是没想明白韩千景给自己这种东西用意何在。 哪怕是追溯起从前那些往事,钢丝线也从未在自己的回忆里出现过。 岑凯诺拿出手机,在某匿名八卦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寻求帮助。 标题为:分手四年的前任给我寄了一捆钢丝线,这意味着什么? 各路网友纷纷提出自己的猜疑。 【都已经分手四年了,突然送这种莫名其妙的玩意儿干嘛?一种警告或者威胁?】 【同意ls,可能是想警告你,让你小心点?】 【lz可能真的要留个心眼了,最近新闻已经报道了好几起被前任或者前夫恶意报复的事件,好恐怖】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网友把事情越描越黑,说前任是想用钢丝线捆绑他,将他勒死之类。 岑凯诺不知不觉被带偏了节奏。 夜已深,韩千景给客户回完最后一封电子邮件之后,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他伸了个懒腰,离开办公桌,准备去洗澡睡觉。 搁在桌面的手机突然来了信息,韩千景看了一眼备注后,把手机拿了起来。 【傻der】: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微笑] 韩千景被他整得有些莫名其妙。 【韩千景】:你到底想说什么 【傻der】:呵 【傻der】:人在做,天在看 【傻der】:奉劝你不要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韩千景】:…… 第10章 回到香山的这段时间,韩千景每天不是忙着筹备办事分处的工作,就是参加各种业内会议和专题讲座。 马业协会的会长正在台上跟大家讲述关于香山市赛马产业的未来发展规划,韩千景坐在台下,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张便签纸,折了一只千纸鹤。 他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还在想着昨天晚上岑凯诺给自己发的那几条神经兮兮的短信。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人在做,天在看 ——奉劝你不要在违法犯罪的边缘疯狂试探 所以他到底是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韩千景又从桌面上抽了一张便签,唰唰唰地写了一行字,给坐在自己身旁的阿paul递过去。 「你帮我寄件的时候,有发现那个云台出了什么问题吗?」 阿paul看完小纸条,回了一句:「没问题啊」 韩千景想起坐岑凯诺的车回去的时候,刚一上车,自己便注意到放在驾驶座边上的那部手机云台。 岑凯诺估计也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把东西丢到椅背的杂物袋子里。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韩千景还是立马认出那是自己以前送给他的礼物。 算来也有五年多的时间了,器械的身上蹭下了不少刮痕,手柄和中轴旋钮连接的地方似乎已经出现了断裂,主人却依然把它带在身边,甚至还找来透明胶布,在断裂的地方反复缠绕了好几周。 事后,韩千景上网搜了一下,发现当年的那款云台早已经停产了。 为了寻找一模一样的现货,他花了一番功夫。 直到自己的手机里收到快件签收成功的信息提醒为止,一切似乎都挺顺利。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韩千景又问:「一个云台怎么就跟违法犯罪扯上关系了?」 阿paul回道:「啊?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韩千景在纸上乱写乱画一通,然后字迹潦草道:「我也不懂他的意思」 岑凯诺再回到办公室是次日下午。 一进门,便看见策划阿胖满头大汗地在四处翻找东西。 “嘉伟,你真的没看见吗?昨天下班的时候我明明放茶几上来着。” 嘉伟坐在电脑桌前专注地剪视频,头也不回:“除了咱们几个,办公室平时都没其他人进来,你再找找看呗。” “阿胖,怎么啦?”岑凯诺走过去问道,“丢了什么东西吗?” 第16章 “是这样的凯哥,我之前不是老说我家阳台那个升降晾衣架有问题嘛,所以这几天特意上网买了一捆钢丝线,打算自己重新改装一下。昨天下班我走得比较急,忘了拿,结果今天回来就发现桌面上的快递失踪了,嗐!” 岑凯诺一时错愕:“那困钢丝线……是你买的?” 回想起来,他昨晚回工作室的时候,确实没仔细看上面的寄件信息,只见桌子上放了个包裹,便理所当然以为是自己的。 岑凯诺四处寻找了一阵,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茶几底下竟还有一个未拆封的包裹。 他这次不敢疏忽,认认真真核对了一下快递单上的信息,确定寄件人那一栏上写的是韩千景的名字以后,才找来剪刀,重新开箱。 透明的塑料泡泡膜底下,是一部崭新的手机云台,跟他五年多以前用的那个款式一模一样。 这下年为了做直播,他换了不少手机,却唯独将这个云台一直留在身边。 后来有一次去爬山,中途出了点小意外,他一不当心,把整个直播间甩了出去。 再次找回来的时候,手机报废了,云台的手柄也摔到难以修复的程度。 自那以后,他线上线下问过很多商家,都没能买到那款云台。 阿胖好奇凑了过来:“嚯!凯哥,这款云台你找了很久了,这下终于买到啦?!恭喜哇!” 岑凯诺捧着快递箱子,默默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盯着韩千景的聊天界面,发了好一会儿呆之后,戳开下面的打字框。 ——昨天的信息你当没看见? 不行,删掉。 ——昨天的信息发错了 删掉,重来。 ——咳,谢谢 还是不行,删掉。 删来该去,编辑了好几回。 可无论他怎么修改,内容都不尽满意。 最后,他决定放弃了。 准备关掉微信的时候,岑凯诺不当心碰到了韩千景的头像。 「我拍了拍狗der的肩膀,叫了声爹」 擦……这尼玛! 岑凯诺赶紧将刚才误点的拍一拍撤了回来。 下一秒,对面给他发来了信息。 【狗der】:乖 ……这下真的无地自容了。 第11章 “韩先生,前面有家本地特色菜馆挺不错的,要不午饭咱们就在那儿吃?”会长指了指商场四楼尽头的那家门店。 韩千景把手机收回口袋里,点头:“好啊。” 午饭时间,又逢周末,出来逛街吃饭的人自然比平时多。 不少店员为了拉拢生意,都纷纷跑出来发传单打广告。 一位身穿蓝色制服的小伙子来到韩千景跟前,给他递去一张宣传单:“哥,要不要学德语?咱们德语社就在前面,欢迎随时过来咨询。” 韩千景停住了脚步,他循着小伙子手指的方向望去,思忖了两秒钟,说:“那里以前是一家蒙古语培训班。” “对啊,挺久以前的事儿了,蒙古语受众太小啦,他们生意一直不怎么好,后来店铺转让给我们老板了,改为德语中心。” “这样……”韩千景低声叨念着。 他以前就在这楼上的电商工作室当兼职平模,每次上下班都看见一个穿着蒙古服的小傻der在那到处给人发传单。 传单发出去了不少,可报名学蒙古语的却寥寥无几,倒是引来不少路人跑去跟他合影。 韩千景为了避开与岑凯诺正面相逢,每次上下班都会刻意绕远路,从另一头的电梯上去。 跟往常一样,一到下班点,他便准时换衣走人。 下到一楼的时候,韩千景摸了摸口袋,才记起自己的手机还放在何先的书包里,只好原路折回。 他走得急,忘了绕路,电梯刚一抵达四楼,便看见何先被那傻der给拦住了去路。 “帅哥,要不要报名学蒙古语?咱们最近在搞季度大促销,店里所有的课程买一送一,特别划算!”岑凯诺捧着手上的一沓宣传单,凑到何先身旁,一边卖课一边卖惨,“我这段时间的业绩一直不太好,这个月要是再完成不了任务的话,恐怕连房租也交不起了,唉……” 韩千景快步走上前去,将何先手里的宣传单抽了出来,还回去给岑凯诺:“他不报名,你找别的客户开发去。” 韩千景说完,也不管岑凯诺那满脸不爽的表情,拽着何先的衣服要把他拉走。 何先那小子居然不干:“走那么急干嘛,我还没跟小弟弟聊完呢,小弟弟的口音不像是香山本地人,你哪儿的呀?” “我是内蒙人,老家住在海拉尔,不过一直都在这边读书。”岑凯诺一点也不忌讳,坦率地向他道出自己的事情,“这家蒙古语教学社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开的,最近我在这帮忙打工。” “哦哦,原来如此。我是个编剧,就是负责给电影公司写故事的。” 韩千景忍不住插话:“你就吹吧,一个要靠其他兼职来维持生计的不知名编剧。” “你懂什么。”何先懒得理他,继续跟岑凯诺聊天,“我其实一直都想写一个以草原为舞台的故事,不过目前还在取材中,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把你写进我的著作里。” 岑凯诺把他的画饼当成了真,笑呵呵地拍手:“好啊好啊!要不咱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要是想报课程或者取材,都可以来问我。” 第17章 韩千景:“……” “走,一起吃饭去。”何先装完了逼,转身搂着好友的脖子往电梯口的方向走。 “我手机呢?”韩千景没忘记自己回来找何先的目的。 当他拿到手机,惯例点开微信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名叫「小凯爱吃肉」的陌生人。 “这是谁?”韩千景低声纳闷道。 “我手机没电了,刚才是用你手机加的小弟弟微信,回头你把他的名片推给我一下。” “不要拿我的手机乱加好友。”韩千景一边叨絮,一边点开对方的朋友圈进行视奸。 这个叫小凯的家伙给人的感觉就是个话唠子,一天起码得发七八条朋友圈,就连下楼去倒个垃圾这种屁大点儿事都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 韩千景刷了几条之后便没再往下看。 从朋友圈退出来的时候,小凯发来了一条新信息:你真的不要买课吗?[可怜] 韩千景作弄心突然大起,逗他:喊一声哥哥来听听,没准我会考虑考虑 对面好一阵没有回复。 韩千景以为对方生气了,他也没在意,将手机搁桌子上,开始吃饭。 又过了一阵,屏幕亮起了提示,小凯给他发来了一条语音信息。 韩千景直接开着扬声器模式点开语音收听。 那头的人用乖巧软乎的声音,低低地唤了一声:“哥哥~” 正在跟服务员交谈的何先转过头去,好奇地问他:“你在跟谁说话?” 韩千景不动声色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你听错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取出耳机。 蓝牙连上之后,他又重新点开刚才那条语音,反复听了七八遍,期间他又喝了几口水。 “韩狗,你这又在干嘛?” “听歌。” 何先“哦”了一声,又提醒他一遍:“记得把小凯的微信推给我。” 晚饭过后,韩千景又被何先以学习剧本创作为由,拉去电影院看了两部爱情片。 乘车回到小区的时候,已是深夜十二点多。 这个时间段,周围几乎没什么路人,唯独小区外面那家24小时便利店仍开着。 岑凯诺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泡面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正寻思着到底是将泡面端上楼吃,还是吃完再上去。 他忽然把头抬起,视线不偏不倚地跟站在五六米外的韩千景碰到了一块。 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之后,又一声不吭地将目光挪到了别处。 “汪!”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厚重的狗吠。 岑凯诺刚一转身,一只没栓绳子的棕色的巨型贵宾正朝他这边飞冲过来。 不等岑凯诺做出回避,那只巨贵已经直立起两条后腿,整个扑到他身上。 岑凯诺顿时失了重心,手上的泡面没端稳,全洒了出来。 狗被热水烫得发出呜呜呜的惨叫声。 随后,一名气喘吁吁的中年女子跑了过来。 看见自家爱犬身上全是泡面,女子瞬间大怒,指着岑凯诺的鼻子不由分说地大骂:“你有没有搞错?!到底怎么走路的?这么热的开水洒在我家狗身上,你是不是有病啊!” 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岑凯诺挺委屈的,不服气地反驳:“阿姨,是你的狗自己冲撞过来的,我躲它都来不及,你怎么就颠倒是非黑白说成是我的错了?” “那现在我的狗被烫伤了是不是事实?你就回答我,狗是不是被你泡泡面的开水给烫伤的?”那女的就一泼妇,逮住一个歪理就不饶人了,“反正这医药费你必须得出!” 这么一闹,便利店老板和小区值班的保安也都闻声赶了过来。 岑凯诺不想跟她理论,刚准备转身离开,结果被那女的拽住,对方开始撒泼哭闹:“就是这个人!他故意拿开水泼我家的狗,把它给烫伤,为了不影响他人,我都已经把遛狗时间改成大半夜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来害我的狗!你是人渣吗?!” “遛狗不栓绳子,你还占理了?”站在旁边目睹了事情全过程的韩千景,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遛狗不栓绳,狗出了事,狗主人就他妈该受着呗!你要是不服气,那就直接报警处理。这小区和店门口到处都有摄像头,谁对谁错让警察来做判断,看看到时是谁赔医药费给谁。”他说罢,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利索地打开免提,拨打110。 那泼妇见碰到了一个不好招惹的,嚣张的气焰立马压了下去,知趣地闭上嘴巴啥也没说,带着狗快速掉头离开,溜得比风还快。 挂了电话,韩千景感觉胳膊忽然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岑凯诺抿了抿嘴唇,不好意思地开口,对他说了声:“谢谢……” 韩千景扫了他一眼,目光停落在岑凯诺的右手手背上,刚才泡面洒出来的时候,不仅烫到了狗,他自己的手也被烫红了一块。 安静了片刻,韩千景扬了扬下巴,说:“上楼去,我那有药。” “你怎么会有烫伤药膏?”岑凯诺坐在沙发上,把烫伤的手背伸到韩千景面前,给他做检查。 “之前的住户留下的。”韩千景说着,用面前蘸上清亮的药膏,均匀涂抹在岑凯诺的手背上。 烫伤的面积不大,程度也不算严重,还好。 那只调皮的小三花猫还记得岑凯诺,打着呼噜走到他脚边,用脑袋去蹭他。 第18章 岑凯诺摸了它两下,跟韩千景解释道:“上次的事情真的是误会,我没有偷你内裤……” 韩千景“嗯”了一声。 岑凯诺想不到该说什么,于是问他:“你那么晚才回来?” “跟朋友在外面玩。” “哦。” “你呢?” “什么?”岑凯诺没明白他在问什么。 “那么晚还出来买泡面?” 岑凯诺撇撇嘴:“晚上肚子饿得睡不着,所以下来吃宵夜。” 到头来宵夜也没吃上,还憋了一肚子闷气,这会他的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 岑凯诺挠挠头,有些难为情。 韩千景上完药之后,把东西收拾好,随口问了句:“我冰箱里有饺子,要不要吃?” 岑凯诺鼓了鼓腮帮,支吾了一会之后,轻声说:“要。” 韩千景站起身子,径直往厨房里走。 半小时后,他将做好的东西端到餐桌上,对坐在客厅的岑凯诺唤道:“过来吃。” 岑凯诺乖乖地点着头,快步来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眼前摆着一碟热气腾腾的饺子,另外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 岑凯诺眨了眨眼睛,他拿筷子指了指那碗炸酱面,有些意外,又有些不太确定:“这个也是给我的吗?” “吃得完吗?”韩千景问他。 “吃得完,你要收我钱吗?” 真不知道这傻der到底在想什么,韩千景嘴角一哂,催促道:“赶紧吃,吃完我好送客睡觉。” 第12章 一碟饺子和一碗炸酱面下肚后,岑凯诺又蹭了一罐柠檬茶。 吃了人家的东西,填饱了肚皮心满意足,总该得做点什么,岑凯诺开始自动自觉帮忙收拾碗筷。 “东西放着吧。”韩千景抄起桌面上的饮料易拉罐,像投篮一样,轻松一抛,稳稳当当地丢进客厅的垃圾桶里。 “谢谢药膏……” “嗯。” “还有你的饺子和炸酱面。” “嗯。” “还有柠檬茶。” 正在玩手机的韩千景把头抬了起来:“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岑凯诺想了想,该谢的好像都谢完了,于是说:“那我先回去了。” 韩千景退出游戏,从椅子上站起来送客。 来到玄关的时候,岑凯诺放缓了脚步。 他琢磨了几秒后,终于拿定主意,向韩千景询问:“要不……咱们加个微信?” “不用了。”话刚说出口,便立马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为了掩饰内心那一丢丢失望,岑凯诺装作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换上鞋子,快步跨出大门。 “哥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奇怪的呼喊,声音有那么几分耳熟。 岑凯诺停住脚步,回过头去张望。 韩千景拿着手机,指尖轻轻往屏幕上触碰一下,刚才的语音又重新放了一遍。 “哥哥~” 他笑着,将手机举在半空,朝岑凯诺扬了几下:“早就加过了。” 说完便直接把门给关上。 隔了几秒,聊天页面传来了新消息。 【小凯爱吃肉】:这个微信是你的? 韩千景点了几下,把他的备注修改为「傻der」,然后回了他一个句号。 【傻der】:靠!你套路我! 【韩千景】:朋友手机没电,临时借用我的手机 【傻der】:哦 【傻der】:那你要不要学蒙古语?最近店里搞优惠,所有课程买一送一,特别划算 【傻der】:或者你可以先报个体验班,100块钱有四节课哦 啧,又开始了。 【韩千景】:那就再喊两声哥哥来听听 【傻der】:[微笑] 自那以后,韩千景隔三差五便会收到岑凯诺的信息,内容大多都是向他洗脑卖课。 报名学外语这种事儿,在韩千景看来,倒不是说钱多钱少的问题,关键这蒙古语他就算学了也压根用不上,属实是没那个必要。 不卖课的时候,岑凯诺也会跟他聊聊天,基本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譬如今天午饭吃什么,回家的路上有只狗在路中央拉屎,到商场买东西的时候看见一对基佬情侣在吵架,诸如此类。 时间长了,两人便也逐渐熟络起来。 小傻der人挺好,每次隔壁阿姨给他捎吃的,他总忘不了分一点给韩千景,顺道上他家去撸个猫。 明明自己也没啥钱,每次过来还非要给猫买点儿罐头和零食。 “哇塞,才两天不见,胖嘟嘟咋又变重了?!”岑凯诺边说,边把猫从磅秤上抱下来。 “本来没那么重,是你老喂它乱七八糟的东西。”韩千景将他手中那包猫零食抽走,丢进猫粮储存箱里,“还有,它叫嘟嘟,不要随便乱改名字。” 岑凯诺冲他皱了皱鼻子,盘腿坐在沙发上,拿起梳子给猫咪整理毛发。 “咋不洗脑了?”韩千景觉得他今天有些反常。 岑凯诺不乐意了,反驳道:“什么洗脑,说的真难听,我那是正常的卖课。” “没差。”韩千景不以为然。 “你少瞧不起人,我跟你说,我最近在筹备一个大项目!” 瞧那小子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韩千景忍不住笑了,随口问道:“什么项目来着?” 第19章 “想知道?嘿嘿,你求我呀~” “爱说不说。” 对方好像并不是很想知道的样子,岑凯诺为了给自己找回点面子,只好假装勉为其难:“好啦好啦,见你那么好奇,姑且告诉你吧。” 韩千景:“……” “最近不是出了很多直播平台吗,这种娱乐方式没准会成为未来的主流,所以我打算朝这个方向发展。” “所以你想搞直播?” 岑凯诺点头:“我有个大学学长就是做这个的,他是游戏主播,现在已经从兼职变成全职了。下个礼拜六我们大学校庆,我打算在那天开启我的直播首秀。” 他说着,把手机里下载好的直播app拿给韩千景看,id是昨天新注册的,名字叫做「户外小凯」,属性一目了然。 “播户外?”韩千景原以为他是打算去当游戏主播。 “嗯,我想过了,现在大把电竞选手转型当主播,我在游戏这块其实也没啥竞争力,倒不如尝试走一下别的路线。” 见韩千景不答话,岑凯诺握着嘟嘟的爪子,往他胳膊上轻轻挠了一下:“你到时要不要跟我一块去?” “你们大学校庆,我去凑什么热闹。” “你真的不要去?”岑凯诺又问了他一遍。 韩千景眼皮轻轻一掀:“你很想我去?” 主要是一个人的话,太无聊又有些尴尬,岑凯诺想拉个人陪自己。 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对方的面明说。 “一起去嘛。”他用央求的眼神盯着韩千景。 “我的腿好像有点累。” 岑凯诺挪了挪屁股,主动凑过去帮他揉捏:“这力道可以不?” “可以再用力点。” “好……”岑凯诺努努嘴,加重了手劲,“去不去?” “喊一声来听听。” “……”岑凯诺知道他是故意的,于是也装傻,“喊什么?” 韩千景不说话。 憋了好一阵,岑凯诺才郁闷地开口,冲他喊道:“哥哥。” “不对,”韩千景纠正道,“得喊‘千景哥哥’。” 得寸进尺! 岑凯诺哼了哼,抬眼瞅着他,虽然不乐呵,但还是照他说的,拉长着嗓子喊了一声:“千景哥哥。“ “嗯。” 校庆当天,岑凯诺特意把自己拾掇了一番。 “你看我这发型怎样?帅不帅?”他将无人机抱在怀里,兴奋地在操场的人群中穿来穿去。 “装。”韩千景伸手在他的头发上撩拨一下,故意弄乱他的发型。 岑凯诺瞪他一眼,因为还有正事要干,暂时先不跟他计较。 岑凯诺找了块空地,将无人机设置好以后,打开直播间测试了一下,确认信号没什么问题,便正式开播。 说是播户外,可毕竟是初来报到的新手,才刚刚起步,到底也没找到一个具体的方向与定位,反正就瞎几把播呗。 岑凯诺一新主播,还是野生的,没有公会的扶持,刚开播直播间就那几十热度,唯一的一个观众还是官方的机器人,就挺凄凉的。 直播间好不容易总算进来了几个活人,岑凯诺整个人瞬间雀跃了起来,就算人家不跟他讲话,他也一个劲儿吧啦吧啦地说个没完。 “校长现在正在台上致辞,快讲完了,一会我带大家参观一下学校其他地方哈。” 空荡荡的直播间里,突然飘来了一条弹幕:无人机的距离太远,都看不清楚演讲台了 岑凯诺马上应话:“稍等稍等,我这就把镜头拉近一点!” 他急急忙开始调整高度,让无人机往操场讲台的方向靠近。 算上上回给韩千景还内裤,岑凯诺这也才第二次操纵无人机。 他控制得不太好,镜头总是在摇摆。 “诶,怎么这样子,我明明是要去左边来着……” “你那个是向右旋转的按钮,不是平移按钮。”站在旁边的韩千景终于受不了他的烂技术,一把从他手里夺过遥控手柄,“让我来。” “我可以自己完成。”好歹是自己的直播首秀,岑凯诺把这个看得比谁都重,任何事情都必须亲力亲为,哪怕操控技术再渣,他也不愿意假手于人。 “就你那破技术,一边凉快去。” “我就不,你快把东西还我!” 岑凯诺伸手要去拿回手柄,韩千景不给,两人争执了起来,无人机逐渐开始失去控制。 校长已经致辞完毕,在校友们的踊跃鼓掌声中,转身往台下走去。 台阶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旁边有人喊了一句:“小心!” 校长闻声转过头去张望,一架黑色的无人机“嗖”地一下从上方划了过去。 只觉头顶顿时一阵凉意,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假发已经被挂在了无人机上,渐飞渐远…… 突如其来的意外引起了台底下一片骚动,有人惊讶,有人笑喷。 “我diu!这是谁干的好事?!” “怎么回事?校长居然是地中海???” “我的天,校长以后还怎么见人呀!!!” 事情一发不可收,岑凯诺急眼了:“韩狗der!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韩千景懒散地瞟他一眼,慢悠悠回道:“也有你的功劳。” “你!你赶紧把校长的假发还回去啊!”他一心急,便忍不住去拉扯韩千景的衣服。 第20章 韩千景倒是挺淡定:“掀都掀了,还想还回去?你是嫌校长现在不够丢脸吗?” 岑凯诺将手柄丢开,顿在地上捂着脑袋,嘴里不停地叨念:“完了完了……我的直播生涯完蛋了……” “韩先生心情看上去很不错,是遇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吗?”吃饭的时候,会长向坐在对面的韩千景询问道。 “没。”他收起嘴角的弧度,“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第13章 眼看还有5天就到月底了,岑凯诺算了算,自己这个月还差二十多万的流水任务没有完成,除此之外,他还要为年度比赛的事情做筹备,最近压力着实挺大。 一直以来,“百级主播不赚钱”都是户外主播之间相互调侃的一个梗。 别的百级主播赚不赚钱岑凯诺不清楚,反正他是真的不怎么赚钱。 前段时间他接了某汽车品牌的合作推广,厂商那边支付了17万的推广费,最终他到手也就一万块钱,剩余的16万全进了平台的口袋里。 平时直播间收的那些礼物,他也只拿4成,扣掉税款以后,那边还得给工作室的助理和策划出工资,另外每次做节目也得花钱。 这还没完,当初为了整活,他愣是咬牙给自己买了台488,车子是贷款买的,去掉115万的首付,每个月他还得还6万块的车贷,一直持续三年。 总而言之,方方面面都得开销,真的够呛。 “做人呀,有时候总得主动一点,平日里多跟总榜大哥们聊聊天,拉拢一下关系,这流水不久蹭蹭地上去了嘛。”张宏在电话里说个没完,他是岑凯诺现今的运营,除了说话嗓门大一点,老让岑凯诺的耳朵受罪以外,别的没什么毛病。 “月初那会儿不是有个富婆说要给你开超帝来着,唉,你当初要是肯答应人家出来见面吃个饭,这个月的流水任务早就完成了,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焦头烂额吗?可惜了。” “可惜个屁,她给我开超帝的代价是要支配我的生活,那我跟被人包养的鸭子有啥区别,这我真没法忍。” “好歹你是个男的,怎么着你也不亏啊。” “行了吧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了,不说这个。”张宏这次给他打电话,主要是想说另一个事儿,“韩千景最近挺火的,你跟他以前不是一起直播过很长时间吗,前几天我还看见他出现在你直播间里,你看你俩有没有机会重新建立合作关系?这样对你的直播绝对有利无弊……” “不可能。”话还没说完,立马就被岑凯诺一口否决,“我找谁做搭档也不会找他,没别的事情我先挂了,这边准备开播来着。” 岑凯诺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刚刚结束的通话纪录,若有所思。 这些年来,跟他一块搭档做过节目的主播多得数不过来,有一点他始终不可否认,哪怕节目效果再好,他都难以找回当年自己跟韩千景一起做直播的那种感觉。 黑下去的屏幕突然又亮了起来,岑凯诺顺手点开了微信群发来的艾特信息。 不止一个水友群的人在传话,说韩千景开播了,不少人还相当贴心地分享了直播间链接。 岑凯诺怔了数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点入了那个链接地址。 这是韩千景退圈四年后的首度复播,收到开播通知的老水友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微博微信各种大肆宣传。 老粉新粉蜂拥而至,还有不少户外同行以及前来吃瓜顺便取材的八卦主播,一时间,直播间内热闹非凡。 【菊部地区有血】:卧槽,只要活得够久,我就能等到韩狗重新开播的这一天! 【我会倒立撸牛子】:韩狗回来了,爷的青春也回来了!!! 【香山老湿人】:隐退四年,狗哥的人气依旧不减当年,刚开播贵宾席直接就一万打底,牛还是我狗哥牛 大家都在刷屏,直播间几乎要被各种五彩缤纷的弹幕撑破了。 相比起水友们的激动,韩千景倒是一脸平静,觉不出他有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 狗男人一开播就在那装逼,他穿个鸡毛的西装呢。 岑凯诺一脸鄙夷,继续捧着手机蹲在沙发上窥屏。 各种各样的礼物和弹幕在屏幕上飘个不停,面对大家的热情,韩千景礼貌道了句谢谢。 “今天只是心血来潮,上来随意播一下而已,我早就不是主播了,大家不必破费。” 他话刚完,马上又弹出来几条新的礼物播报信息。 【大展宏图】赠送给主播[飞机]x2 【大展宏图】赠送给主播[火箭]x2 看见那熟悉的id时,岑凯诺当即一愣。 那不是张宏的运营公号么?他跑来狗男人这直播间里刷礼物作甚? 【大展宏图】:韩哥好,我是小凯的运营 【大展宏图】:多得韩哥的人气带携,小凯最近的关注度也上涨了不少 【大展宏图】:小凯他说没空,让我过来帮忙给你刷几个火箭捧捧场子 岑凯诺:“???” 干!这话他可没说过啊!亏那家伙说得出来。 自己当主播也挺长时间了,岑凯诺大抵明白自家运营的用意,但也不能在狗男人面前这样来架他呀。 偏偏这种时候他还不能跳出来当众澄清,否则暴露了自己一直隐身窥屏的踪迹。 张宏点到即止,刷完礼物便匿了。 第21章 四年不见,水友们积攒的问题实在太多了,每个人都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打在公屏上,希望能够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弹幕太多自然是看不过来的,也只能随即挑着看。 【银狐搜查官】:狗哥跟二凯还有机会复合,呸……还有机会合伙做节目吗? “这个不一定,还是看情况吧,反正这事儿我说了不算。” 【黄图一哥】:你俩要是重新搭档的话,节目效果和人气一定爆炸 “黄图哥言重了,小凯现在都混成百级主播了,我这荒废多年的四十级过气主播,哪儿能给他带去什么人气。” “没准到时还要被某些人说我蹭小凯热度,这就不好了,人家小凯那么多粉丝,怎么会瞧得上我那点儿流量。” 岑凯诺:“……” 【职业品茶师】:韩狗你劝劝二凯吧,让他以后办水友聚会好歹设置一下门槛,别再闹出像上次那种吃霸王餐的事情了,心也是够大的,我们当水友的都替他心累 “这也许就是凯哥的格局吧,别人学不来。” 去他的,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狗男人那股阴阳怪气的说话味儿。 【两蛋一心】:所以后来这事是怎么解决的? “我垫付了,他后来把钱还我,不过第二天他把我的微信给拉黑了,我也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可能人家觉得我不配。” 这狗der说话阴阳怪气就算了,还故意在直播间里带他节奏,岑凯诺简直忍无可忍,即刻点开微信,给狗男人发去质问。 【岑凯诺】:韩狗der,你是不是除了消费我以外就什么都不会了? 【岑凯诺】:我这不早就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吗?! 【岑凯诺】:你在那说个der呢! 很快,对面便来了回复。 【狗der】:所以你拉黑我这件事情就不存在了吗? 【岑凯诺】:…… 【狗der】:还有,我记得你是个公爵 【狗der】:下次进来前男友的直播间可以光明正大点儿,别隐身 【狗der】:这样显得你对我好像还余情未了 【岑凯诺】:…… 第14章 “这件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张宏问道。 岑凯诺点头:“中介那边我已经找好了,对方目前正在帮我联系看房的客户。” 今天他约张宏出来吃饭,主要还是为了商量年度赛的事情。 张宏就挺不解的:“我说小凯,以前每次打年度的时候,你都是量力而行,这次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拼了?” “以前竞争没那么大,现在户外不光竞争大,流水合同的压力也大,这一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年度要是不拼尽全力我真就死路一条了。”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确实也是这个理。 岑凯诺是铁了心要拿户外分区的名次,既然公会不肯替他上,那他就东拼西凑自己上呗,大不了就把房子给卖掉。 他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无论是环境,物业管理还是地段,都很不错,若不是因为当年屋里曾发生过两起命案,他也没法用全款低价买下条件这么好的房子。 或许是因为“凶宅”这个原因,如今准备转卖出去的时候,心里似乎也没感觉到有多可惜。 晚饭过后,两人各自回家。 刚走出店门口的时候,岑凯诺突然想起自己的车钥匙落在了吃饭的餐桌上,又掉头往回走。 他步伐有些匆忙,一边走,一边埋头想着直播的事情,稍不留神,与旁边一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碰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岑凯诺重新把头抬了起来,当他看清楚男人那张面孔的瞬间,嘴角的微笑倏地僵住。 安静了半晌,岑凯诺用干硬的声音,喊了对方一声:“爸……” 晚上九点来,韩千景收到何先发来的微信时,正从办公室返回住所的路上。 【何先】:哈哈,韩狗你也有今天了 一条没头没尾的信息,不知想要表达些什么。 韩千景扫了一眼直接关掉,连回都懒得回。 隔了阵子,等不到韩千景回复的何先,又给他发来了第二条微信。 【何先】:韩狗快看看你的头顶,你变绿了! 【韩千景】:少卖关子,你有屁赶紧放 【何先】:我刚才跟朋友到香山酒店吃饭,在大堂看见你前男友跟一个陌生男人在一块! 【何先】:那男的长得很帅,就是年纪大了点 【何先】:后来你猜怎么着? 【韩千景】:…… 【何先】:他们俩到前台开了个房间,然后乘电梯上楼去了! 韩千景随即拨通了对方的号码,那边几乎是秒接。 “韩狗,就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 韩千景不跟他废话,上来便问:“几楼几号房?” “这我哪儿知道,我们是去吃饭的,当时那种情况我也不好上去跟小凯打招呼,只是隔得远远的看见他们并肩走进了电梯里,话说我还是头一回见小凯的表情那么严肃,总感觉他看上去好像有什么心事来着——” 韩千景不等他讲完,直接挂了线。 “paul”他朝正在开车的助理唤道,“不回住所,载我过去香山酒店。” 阿paul点头应了一声“好”,开始在gps中重新设置路线。 重新回到微信界面后,韩千景给那个备注是「傻der」的家伙发了条信息:人在哪儿? 第22章 微信没回,语音通话也没有接听,全然不晓得那头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韩千景扭过头去,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的街道,不停地将手机转来转去,这是他每当遇到烦躁情绪时的一个习惯性动作。 手机突然颤动了两下,同时弹出来一条来自银狐tv的开播提醒。 他没有多想,直接点开直播间。 画面里,岑凯诺正独自坐在吧台前喝酒。 从他身后的背景来看,应该是在傅辰的酒吧里。 韩千景不觉得何先会认错人,可这家伙怎么又从酒店跑到酒吧里去了? 算了,不管怎样,还是先过去了再说。 “不去香山酒店,去626酒吧。”韩千景又更改了目的地。 阿paul不清楚自家老板今天是怎么回事,跟善变的女人似的一时一个样儿。 尽管内心好奇得很,他嘴巴上却只能回答:“好的。” 从南区开车到626bar需要四十多分钟,韩千景跨入酒吧门口的时候,岑凯诺正摇摇晃晃地冲到中央舞台上,抢过乐队主唱手中的麦克风,高声唱起了严重跑掉的《好汉歌》。 瞧那模样,不用想都知道是喝高了。 韩千景赶在傅辰前面,先一步跨上了舞台,拉住岑凯诺的手腕,把人给带了下来。 “老韩,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呢。”傅辰走过来,帮他一块将醉醺醺的岑凯诺搬到卡座里。 “刚好路过,进来看看。”韩千景的视线往岑凯诺身上一扫,“这家伙今晚上一个人过来的?” 傅辰点头:“对啊,他一进店就直接问酒保要了几瓶威士忌,坐在那一个劲地猛喝。” 想了想,傅辰又补充说:“小凯他平时不会这样闷头喝酒把自己灌醉的,估计是碰到了什么特别烦心的事情吧。” “这家伙给辰哥你添了不少麻烦,接下来交给我处理吧。” 把岑凯诺交给韩千景,傅辰显然并不担心,他什么也没过问,转身便去忙活。 韩千景替岑凯诺将他放在吧台上的手机给取了回来。 直播一直没关,岑凯诺刚才跑上台去唱歌的丑态全让水友们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公屏上全被「丢人」两个字给占据了。 韩千景举着直播间,对大伙儿说:“兄弟们忍一忍,这傻der喝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先下播了。” “谁说我喝多了?!”躺在沙发里的岑凯诺突然坐了起来,“刚才是谁在说我坏话?我都听见了!” 韩千景睨他一眼,没答话。 “韩千景!”岑凯诺毫无预兆地大喊一声他的名字,“你自己就是狗der,还好意思骂我傻der,神经病。” 韩千景面不改色,问道:“说完了没?说完就跟你直播间的兄弟们说声再见,赶紧下播。” “下什么下,今天都还没割韭菜呢!等我割上一波韭菜再下播!” 啧,醉成这样儿还心心念念要割韭菜,也是没谁了。 水友们的反应跟韩千景想象的差不多,大家都在纷纷吐槽。 【人在广东嫖到失联】:??? 【小黄车质检员】:喝醉了都不忘割我们韭菜,真尼玛敬业 【全针教小骚猪】:银狐好员工,感动枯了,今年十大要是没你我去众筹把银狐总部炸了 【撸尽天下不平路】:今天丢人tv,明天道歉tv,二凯你等着吧,明天醒来看到直播间录屏有你后悔 岑凯诺打了个酒嗝,说起话来有点舌头打结:“嘉伟在直播间吗?到后台去帮我弄一个抽奖吧。” “这家伙醉了,别理他。”韩千景准备关播,岑凯诺立马伸手去抢直播间,可没够着。 “我怎么就醉了?!我们内蒙人喝酒千杯不倒!”岑凯诺不服气地扯着嗓门乱嚷。 韩千景:“……” 上一秒还在闹腾,下一秒岑凯诺忽然安静了下来,端端正正地挺直腰板坐在沙发上。 “哥哥,我来帮你捏捏腿吧~” 不等韩千景应话,他的两只爪子已经摸到了韩千景的大腿上,然后开始重一下轻一下地揉捏。 “你看这个力道舒服不?”小傻der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着他,“我姥爷平时就是这样给我姥姥捏腿的,嘿嘿。” 捏着捏着,小傻der的爪子从韩千景腿侧,逐渐挪到了…… 韩千景的表情瞬间凝住。 这他妈哪里是在捏腿,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捏枪! 直播还没下,为了不让直播间的水友察觉出异样,韩千景把镜头的角度抬高一些。 借着酒吧音乐的掩盖,他凑到那小子耳边,低声道:“岑某某,你捏哪儿呢?!” “这不给你捏腿嘛。” 韩千景半眯起双眼,用带有警告的口吻,对他说:“别闹,快放手。” 岑凯诺跟没听见似的,继续手上的动作。 韩千景又警告了一遍:“放手。” “好心帮你按摩你还不高兴,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岑凯诺嘟囔着,气鼓鼓地撒了手,把脸别到一边独自生起了闷气。 第15章 把岑凯诺从酒吧带回自己的住所楼下花费了一番功夫。 等阿paul把车子停靠好之后,韩千景拽了拽岑凯诺的胳膊:“快下来。” “怎么?到家啦?”岑凯诺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韩千景不说话,直接把那个赖在车子里的家伙给扛了下来。 第23章 阿paul见状,想伸手去帮他一把,却被韩千景给打住:“你先回去休息,明天等我电话。” “回去?我也要回去。”岑凯诺喃喃道,被扛在肩上怪不舒服的,他挣扎着要回到地面。 韩千景拗不过他,只好把这傻der重新放了下来,然后拉起他的手,带着他往公寓里走。 前面还差几步路就到电梯口了,岑凯诺不知怎么的,又突然止住了脚步,死活不肯朝前挪多一步。 韩千景回过头去看他:“岑某某,你又怎么了?” “韩狗der,你会不会关心别人?没看见我现在都累得快都不动了吗?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狗男人真的不行啊。” 韩千景:“……”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喝醉酒的岑凯诺在韩千景眼睛,永远都是又作又欠操。 “你就继续折腾。”韩千景卷起衬衫的衣袖,站在岑凯诺面前,半蹲下身子,等着那小欠操上来。 岑凯诺重重一扑,整个人伏在韩千景后背上,惯性作用力有些过大,差点儿没把韩千景扑倒。 “坐好别乱动,不然扔你下去。”韩千景背着身后那个又沉又重的小傻der,抬腿迈入电梯。 深夜时分,公寓楼里没什么住户出入,电梯轿厢里出奇的安静。 岑凯诺突然大手一挥,又开始了:“我们内蒙人喝酒不喝啤的,只喝白的!” 都说内蒙人喝酒贼厉害,在韩千景眼里,岑凯诺的酒量简直就是个笑话。 想来应付这个醉酒的小欠操也不是头一回了,韩千景淡定地回他一句:“知道了,内蒙人之耻。” “不对!我老家在海拉尔,我是海拉尔的!”岑凯诺纠正他的说法。 韩千景也重新纠正道:“海拉尔之耻。” 岑凯诺抬起手,往韩千景的后脑勺上用力敲了一下。 “你给我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韩千景转过去瞥了他一眼。 “韩狗der,你就不能给老子走快一点儿。” 这还在电梯里来着,走个屁啊。 韩千景也没法跟一个喝醉酒的家伙解释,耸了耸肩,说:“不能,因为你重。” “我不重。”岑凯诺不高兴地反驳。 “你不光重,你还沉。” 岑凯诺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韩狗der,你以为那个时候我跟你上床我很爽啊?你少自恋,我告诉你,我全都是演给你看的,狗男人你不要不识抬举,狗男人……” 他一口一个狗男人地骂着,韩千景全当做耳边风,进屋以后,直接把人带进房间里休息。 手机恰恰在这时响了起来,韩千景看了一眼,是澳洲马场那边打来的,他把岑凯诺放到床上,拿着手机去了隔壁书房接听。 大概也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韩千景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家伙已经没了踪影,怕不是又跑去哪里作了。 很快,韩千景便在厨房里找到了那个小欠操。 冰箱柜门正敞开着,岑凯诺坐在地板上,手里抱着一盒蛋糕在那啃啊啃,吃得满嘴都是奶油。 一双笔直的长腿出现在眼前,在岑凯诺的注视下,韩千景慢慢蹲下身子,与他相互打量。 两人谁也没说话,岑凯诺继续吃自己的。 韩千景举起手机,把摄像头对着跟前的人,将他的酒后罪证保存了下来。 面前忽然递过来一块蛋糕,韩千景抬起眼睛,安静地看着对面的小傻der。 “你咋不吃呀?”小傻der见他一动不动的,又把手里的蛋糕往前凑近一些。 韩千景什么也没说,就着他刚才吃过的地方,张嘴咬了一口。 岑凯诺这下才算满意了,低头接着吃。 韩千景在旁边的灶台上抽了一张纸巾,往岑凯诺那张沾满奶油的脸上拭擦了几下:“岑某某,一会吃够了就赶紧回房间睡觉,知道没?” 也不晓得那小傻der听没听进去,韩千景从地上站了起来,转身走到消毒柜前取杯子,给他冲泡一杯蜂蜜水解解酒气。 等他把蜂蜜水冲好的时候,那小傻der又不见了。 啧…… “岑某某!”韩千景举着蜂蜜水,从厨房里出来找人。 岑凯诺就在客厅里,此时他正背对着韩千景的方向,站在茶几前。 “岑某某,”韩千景又唤了一声,“在那干嘛?” 他边说边走上前去,绕到岑凯诺跟前看了一眼,小欠操又作出了新高度,拉下裤链,正准备在他平时喝水的杯子里尿尿。 真是服了这个祖宗。 “干……”韩千景低低骂了一声,匆忙放下手中的蜂蜜水,拖着小欠操以最快速度前往厕所。 “岑凯诺,你这是干啥啥不行,捣乱第一名,就不能给我安生点儿。” 韩千景将他带到了马桶前,见他踉踉跄跄地站着,一副随时要跌倒的样子,以防万一,韩千景还是留了下来。 “哎你碰我弟弟干嘛呀?!”岑凯诺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摆脱身后的人。 韩千景将他桎梏在怀里,不让乱动,低声道:“帮你扶着,赶紧尿,尿完回去睡觉。” 两人维持着这个一前一后的姿势,站立了三四分钟。 马桶里却始终都没一点儿动静。 “怎么还不尿?” “尿不出来……”岑凯诺好像被欺负了似的,委委屈屈,“你把手拿开呀,不然我尿不出来。” 第24章 “那你自己扶好。”韩千景撒了手。 很快,马桶便传来了一阵细细的水流声。 韩千景从身后抱着岑凯诺。 等待的期间有些无聊,他低头看着怀里人后颈,不自觉地将鼻子凑上去嗅了嗅,轻轻触碰一下。 呼吸喷在脖颈后面,有些麻痒,岑凯诺忍不住哼唧了一声,缩了缩脖子。 韩千景看得有些怔神,喉结一上一下地动了动,圈在岑凯诺腰间上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一些。 重新让岑凯诺安安分分躺回床上,已经是凌晨三点。 确认那小欠操不会再爬起来耍酒疯之后,韩千景才算卸下了包袱。 他转过身去,刚要离开房间,只听见床上的人呢喃了一句:“我不去相亲……” 韩千景下意识地蹙紧眉头,重新回到床前:“谁让你去相亲?” “反正我不去相亲……”岑凯诺砸了砸嘴巴,继续呼呼大睡。 韩千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静默地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他和这个小傻der认识六年,时间不算很长,但也不短,可有时候,他其实对这个小傻der并不是那么的了解。 一觉无梦睡到大天亮,岑凯诺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周围的一切都相当陌生。 他支着身子,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迅速回忆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情。 酒喝多了真是误事,这一断片就死活想不起来了。 岑凯诺掀开被子准备下床,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灰色睡衣。 他四下张望,在枕边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几个水友群的信息已经累计有上万条了,各种艾特数不过来。 直觉告诉岑凯诺不是什么好事。 没办法,他硬着头皮点开了其中一个群。 【@户外小凯,快来好好回味一下你昨天的所作所为】 【@户外小凯,知道你酒喝多了想不起来,这里有录屏,拿去不谢[墨镜]】 【@户外小凯,快过来,给爷爪巴】 岑凯诺咽了咽垂沫,点开了视频,他看见视频中的自己正在给韩千景捏腿,嘴里时不时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醉话。 下一个视频,他脱了鞋坐在酒吧的卡座里,然后在那闻自己的脚。 再下一个,他冲到酒吧的舞台上唱着跑掉的《好汉歌》 后面还有很多,他不敢再点开看了。 喝酒果然误事,这下他的所有颜面全丢光了,嗐! 房间外面传来一阵碗碟碰撞的声响,当岑凯诺打开房门走出客厅。 韩千景此时正坐在餐桌前,边喝着新鲜冲泡的咖啡,边看手机新闻。 岑凯诺登时一愣,他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好像还有比在水友面前颜面丢光更让自己无地自容的事情。 他径直走到韩千景跟前,开口便问:“我怎么在这儿?” “是你自己要跟我回家。”韩千景淡淡地回答。 岑凯诺心中咯噔了一下:“那……后来了?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 “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岑凯诺:“……” 韩千景的目光依旧盯在手机屏幕上,没去看岑凯诺:“大家都是成年人,既然喝醉了酒,就该为自己的错误行为买单。 气氛忽然陷入了迷之沉默。 韩千景继续喝咖啡看新闻,岑凯诺站在原地寻思良久之后,转身走进了房间。 再次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换回了之前的衣服。 “韩狗der,昨晚的事情我也认了,是我自己喝多了,不怪别人。” “所以呢?你打算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我就当我点了一只烤鸭,吃得还算不错。” 烤鸭…… 韩千景将手上的东西往餐桌上一搁,冲着岑凯诺摊开了手掌。 “干嘛?”岑凯诺不明所以。 “既然吃得不错,那就付钱吧。” “......行!你等着!”他拿出手机,用力点着屏幕操作了一通。 “钱给你转过去了,咱两不拖不欠,就这样。”说完,他走到门口处换上鞋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岑凯诺走出大门的同时,韩千景也收到了他的微信转账,上面的备注是「嫖资!!!」 【傻der】:[转账]2988元 好一个2988,还真当他是做茶老弟了。 韩千景被他给逗笑了,索性来了个顺水推舟,给他回了一句:「谢谢老板」 他转过去,看了一眼放在玻璃橱柜里那盒新买的,没拆封的安全套。 凝神片刻之后,他打开微博,发了一则更新:「等待清零」 第16章 有些细节当时没有认真去想,从韩千景的公寓回到家中以后,岑凯诺才恍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事情遗漏了。 按理说,自己和狗前任干过那档子事情,身上总会留下一点儿事后的痕迹,可刚才洗澡的时候,他压根察觉不少身体有任何异常,没道理呀。 岑凯诺首先排除了自己当1的可能,他以前在清醒的状态下,都没攻下过狗男人,昨晚喝得大醉酩酊那就更不可能。 难道因为自己平时使用道具解决生理需求,后面习惯了,所以察觉不出来? 话说到底怎么才能确定自己醉酒后跟别人发生过关系? 岑凯诺想破脑袋也没钻研出来,只好通过网络搜索寻求答案。 第25章 手机浏览器一启动,直接跳转到app自带的资讯首页。 大数据时代,没有人能够藏得住隐私,程序针对岑凯诺最近的上网数据进行分析,自动给他推送了韩千景的相关信息。 看见韩千景的名字出现在网页上的一刹那,岑凯诺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上网的最初目的。 好奇之下,他的手指轻轻一点,落在了写有韩千景名字的标题链接上。 岑凯诺以前曾听韩千景提过他家的一些事,知道他们是家族式的育马企业,在圈内具有颇高的知名度。 这是一篇关于繁星集团的报道。 繁星马场是世界顶级的育马场之一,他们的客户群体相当广泛,囊括各界明星,政要人物,乃至阿拉伯皇室成员。 四年前,这家育马场曾遭遇过一场灭顶之灾。 一次小小的电闸短路引起了储物仓失火,当工作人员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了马房那边。 尽管员工们第一时间赶过去马房,将所有闸门的打开,让马匹逃生,可仍旧晚了一步,许多马因为肺部吸入过量浓烟而奄奄一息。 马是一种天生性格胆小的动物,哪怕一丁半点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它们的恐惧与不安。 在营救马匹的过程中,繁星马场的场主韩迅被一匹受惊的马撞倒在地上,受伤倒地之后又接连遭遇数次踩踏,最终不幸遇难。 纯血马育马场的经营模式主要依靠育种和拍卖作为收入来源,那次的火灾直接导致繁星马场失去了超过三分之二的马匹,其中不少还是身价高昂的种公马,总损失高达数百亿元。 当岑凯诺的目光扫到那场重大事故的发生日期时,他心中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他和韩千景还没分手,可自己却从未听韩千景提起过这件事情。 退出网页以后,岑凯诺点开韩千景的微信主页。 他顺势扫了一眼对方的微信id,马上便识别出这个号韩千景以前使用的不是同一个。 这是他和韩千景重加好友之后,第一次查看对方的朋友圈。 平日里,韩千景只发布一些关于马匹拍卖与血统咨询的信息,除此之外,没有分享过任何日常。 狗前任仿佛是在窥视他的大脑,岑凯诺刚这么想来着,下一秒,对方的朋友圈便更新一条日常动态。 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蓝色马克杯照片,从画质和角度来看,好像是随手拍的。 这杯有几分眼熟,岑凯诺想起来,他在韩千景住所的茶几上见过。 这条动态的内容只有三个字:「开光杯」 岑凯诺反复读了几次,没搞懂是什么意思。 狗男人属实有点莫名其妙。 到最后岑凯诺没搞清楚自己那天到底和韩千景睡没睡过。 不管怎样,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就好像,他俩曾经在一起过,也已经成为了历史。 既然没法回去,那就只能继续向前走。 午饭的时候,张宏打电话来联系岑凯诺,跟他商量关于官方活动的事情。 最近银狐tv准备组织户外版块的主播参加一项关爱留守儿童的公益活动。 活动以自愿报名为原则,并不强求主播们一定要参加,张宏作为公会的运营,自然得向岑凯诺知会一声。 岑凯诺对这种回馈社会的公益活动没有异议,参与一下也无妨,只是他有个事情必须明确:“柴剑他有报名吗?如果那家伙去的话,那我就不去了。” “他这个礼拜都在西安那边做别的节目,不会跟你碰头的。” “那就好,回头你把活动行程表发我一下吧,我准备准备。” 公益直播活动定在下个礼拜一,为期两天。 公益期间,直播间收到的所有打赏,平台将全数捐出。 除了岑凯诺,不少户外大主播都自发参加这次的活动,包括任永轩,金年等人也都来了。 活动当天,根据事前通知,所有人统一在香山旅行社门口集合。 除了主播以外,还有银狐户外分公司的一些工作人员,为显得更有组织性,大家都整齐划一地穿上官方派发的t恤衫。 从香山前往隔壁的临云县大概四个半小时的车程,清早出发,大概中午时分便可到达目的地。 领队清点完人数的同时,大巴车也踩着点停靠在了旅行社门口。 车门打开,当看见韩千景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从大巴里走下来的时候,岑凯诺顿时有些错愕。 银狐户外分部的负责人走上前去跟韩千景握手打招呼,给大家介绍道:“老韩以前是咱们银狐tv户外主播,一些老主播肯定都认识他,不过这次他是作为晨曦留守儿童基金会的创始人身份跟咱们一同参加公益直播。” 上车以后大家各自找座位坐下。 岑凯诺为了回避韩千景,拉着任永远陪自己一块儿坐。 韩千景倒无所谓,他独自走到大巴的后排,随意找了个位子,然后戴上耳机,闭目休息。 临云县虽算不上偏远山村,但许多年轻人口都选择外出务工,留守儿童的比例非常高。 短短的两天时间肯定是顾及不了方方面面的事情。 本次的直播活动主要是在校园里进行,其次会有选择性的到部分留守儿童家中进行探访交流。 主播们将通过自己的镜头,向观众们真实的展示出孩子们的现状,并呼吁大家一起关注留守儿童的问题。 第26章 活动进展得相当顺利,不少当地的水友也都自发前来加入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闻讯前来的电视台记者。 留守儿童固然是一个不可忽略,且引人深思的社会问题,与此同时,记者也想趁此机会,做一辑关于主播行业的话题采访。 虽然面对过镜头无数次,可头一回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岑凯诺不可避免显得有些拘谨。 “我们都是提前录制的,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的话,可以随时重来。不用太严肃,你就像平时直播那样跟我聊聊天就好。”记者是一名与岑凯诺年纪差不多大的女生,她说话条理清晰,身上有种能够令人心情平缓的亲和力。 岑凯诺的适应能力很强,很快便习惯了这种采访模式,开始主动向对方介绍起自己的事情。 记者将麦克风递到他面前,问道:“现在网络通讯那么发达,只要有台能够上网的智能手机,人人都能成为主播,在你看来,你觉得做直播容易吗?” “如果只是闹着玩的话,确实谁都可以去当主播,但倘若想要依靠直播赚钱,这条路子其实并不好走。” 关于这一类的问题,曾经也有很多人问过他。 主播这条路子确实不好走。 当初他和韩千景因为误打误撞,在校庆典礼上用无人机把校长的假发给掀掉那段视频,被众多校友拍了下来放到网络上,的确引起过一阵轰动。 岑凯诺的直播间也因此涨了不少关注。 然而短暂的人气如同过境的飓风,来的快,去的也快。 归根到底,户外直播若是没有吸引人的看点,谁会买单。 虽然自己已经从一名野生主播晋级成为签约主播,可除了一纸协议之外,并没有发生任何实际性的改变,每天开播的热度还是那可怜的几百,好的时候撑死也就几千。 鉴于岑凯诺是新人,欧亦时常会给予他一些适当的指导,并建议他应该多观摩一下某些体量大的户外主播,学一学人家是怎么整活的。 为了留出更多时间做直播,岑凯诺毅然辞掉了之前在蒙语学习班的工作,甚至还拉上韩千景陪自己一块。 “你真打算这样一直搞下去?”韩千景相当怀疑地盯着那个蹲在地上鼓捣自拍杆的傻der。 从他开播至今都快两个月了,直播间的状况是越来越拉,每天的收益有时连个位数都达不到。 播户外是需要开销的,当主播的收入连成本支出都抵不上的时候,这就很不靠谱了。 直播这玩意儿,做得好那是赚钱,要是做不好则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很现实的一个事情。 “做人贵在坚持,我这才播了两个月而已,哪能那么轻易就放弃。” “问题咱现在连饭钱都赚不到,这样下去迟早得饿死。”韩千景说的是“咱”,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发什么神经,明知道这傻der是乱冲乱撞,却还是辞掉自己的兼职陪他一块乱来。 “你别老是打击我呀!就不能说点鼓励的话。”岑凯诺扭过头去瞪他一眼,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韩千景伸手拍拍他的脑袋,用毫无感情色彩的语气说了一句:“加油。” 清清冷冷的直播间突然涌入了大批人,岑凯诺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闪亮的弹幕高调的飘了出来。 对方的id叫傅辰,岑凯诺早就久仰大名。 傅辰是户外版块乃至整个银狐tv的一哥,但凡手机里下了银狐tv的人,就算不看户外,也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 没想到今天他的直播间竟然走了个大狗屎运,被一哥前来查房了。 岑凯诺有点受宠若惊,他还在寻思着该怎么开口跟对方打招呼,傅辰已先一步发话。 【傅辰】:这是新来的户外主播? 【傅辰】:你有什么才艺不?趁着今天人多,给大家展示展示 岑凯诺挠头想了一会:“唱歌算是才艺吗?我好像也没有什么特长,要不给辰哥你唱支歌吧?” 【傅辰】:光是给我唱欠点儿意思 【傅辰】:要不这样吧,我看你身后是个全民健身广场,你到广场中央当着路人的面唱一首歌,我给你刷火箭 岑凯诺来银狐两个月,平时别说火箭,他连超过五十块钱的礼物都没收到过。 这会一听傅辰说要给自己刷火箭,立马来了精神。 他扯了扯韩千景的衣服,兴奋将傅辰刚才那条弹幕指给他看:“一哥来查房了!他说只要我们在大家面前唱歌,就给咱刷火箭!” “他说的是你,没有我们。”韩千景纠正岑凯诺的说法。 “那有什么关系,不就唱个歌而已,你还害羞不成?做户外就必须得放开点!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岑凯诺说得头头是道,也不管韩千景答没答应,拉起他的手就往广场的正中央走去。 瞧见那小傻der兴致勃勃的样子,韩千景轻轻叹气,丢脸就丢脸吧,豁出去了。 岑凯诺打开手机,从音乐播放器里选了一首林子祥的《十分十二寸》。 两个人的音感其实都不怎么好,不是跑调就是忘词,却还如此不自量力地挑战这种高难度的歌,真不怕惹人笑话。 跟着傅辰一通过来直播间的兄弟们忍不住纷纷吐槽。 【停机场】:我去,唱成这样还敢播,服气 【我是哆啦b梦】:最过分的是他们周围还真有观众在听! 第27章 【一身正气的lsp】:旁边居然还有妹子给他们鼓掌,过分了! 【香山金针菇】:脸长得好看很了不起吗! 两位户外新人路人的围观以及网友的骂骂咧咧声中,断断续续地把歌从头唱到了尾。 傅辰说到做到,豪爽地给他两一人射了一发火箭。 晚上回去的时候,岑凯诺还在回味着那两发火箭,时不时地捂着嘴角在那偷笑。 他打开主播后台,美滋滋地查看着直播间的收益:“哇塞!今天不光收了火箭,还有飞机和其他礼物!这绝对是开播两个月以来收益最好的一次。” 韩千景却不以为然:“扣掉分成也就剩下几百块钱,还不够交一个月的房租。” 他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还有多久才能回到住所。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都在亏本做直播,为了剩下那几块公交车钱,韩千景和岑凯诺每次回去都是用走的。 这些日子天天往外面跑,岑凯诺脚底都快麻木了,他有些撑不住,老是走走停停,步调愈发缓慢。 “再不抓紧时间,回去就快凌晨两点了。”韩千景在前面催促道,他自己其实也很累,盼着早点到家回床上歇息。 平时总是叽里呱啦说个没完的傻der突然变得安静了。 韩千景起初没在意,过了一阵之后,他喊了岑凯诺一声,没听见回应。 韩千景转过身去张望,那小傻der此时正蹲在路边,低着头,用手拨弄着鞋带。 “岑某某!”韩千景不得不重新倒回去,“你又怎么了?” “我好累啊……” “我也累,难道累就不用回去了吗?” “所以我想到个好办法!”岑凯诺捧着脸蛋,抬起头去与韩千景对望,“咱们可以轮流背对方,一人背一段路,这样就可以换着休息啦。” 韩千景扬起眉头:”好啊,你先背我。“ “……可是我真的好累。” 韩千景:“……” 岑凯诺拉着他的裤子,可怜巴巴地瞅着他:“你先背嘛,就十分钟,完了换我来背你,我岑凯诺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韩千景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吃软的这一套,只要岑凯诺露出那种表情,他就没了辙。 他伸手往岑凯诺额头上一敲,转过身去,蹲了下来。 岑凯诺乐呵呵地往他后背上一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说好了十分钟,时间一到马上给我下来。“ “知道啦。”岑凯诺笑眯眯地晃着两条腿。 空气中飘来一股食物的香味,前方不远处有个卖鸡蛋灌饼的小摊。 岑凯诺晚饭没吃饱,嗅到好吃的肚子马上叽里咕噜地作响。 他轻轻戳了戳韩千景的肩膀,问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来着?” “没钱。” 岑凯诺“切”了一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韩千景没理他。 来到摊位前面的时候,韩千景停下了脚步,从裤兜里掏出剩余的零钱递给老板。 “岑凯诺” “岑某某” “把脸抬起来。” “干嘛呀?!”岑凯诺睁开眼睛正要抱怨,面前递上来了一份热乎乎的加料鸡蛋灌饼。 刚才还是皱巴巴的脸蛋,立马笑逐颜开。 他弯着眼眸,接过老板的鸡蛋灌饼,张嘴咬了一大口。 “好吃么?”韩千景背着身后的小傻der,继续往回走。 “好吃!你也来尝一尝。”岑凯诺把鸡蛋灌饼递到韩千景的嘴边,喂了他一口,然后自己吃一口,接着又喂他一口。 “咱两好穷啊,只能吃得起路边的鸡蛋灌饼。” “瞧不起鸡蛋灌饼是吗?!” “韩狗der”岑凯诺在他耳边吃吃地发笑,“等我以后好起来了,换我请你,到时请你去五星级酒店吃大餐。” “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从我身上下去。” 背上的人突然就不说话了。 “岑凯诺,别在那装。” 还是没有应答。 只听见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韩千景扭过头去看他一眼,小傻der伏在自己的肩膀上纹丝不动,看样子是真的累得昏睡过去了。 说好的轮流背对方,到最后还是他一个人承担了所有。 “都欠着,以后还。”他低声说。 第17章 往事回忆过多,未免会令人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那个时候的他们,虽然物质生活不怎么宽裕,但总是过得很开心。 一切既然都已经成为了过去,那就不应该再为此耗费心神。 岑凯诺趁着自己尚未完全沉溺在某种难言的情绪之前,赶紧抽离了出来。 记者采访完岑凯诺以后,又与下一位主播继续对话。 由于公益活动的时间仅有短短的两天,为了向镜头前的观众们展示尽可能多的内容,官方的运营将行程表安排得相当满。 岑凯诺从早上一路直播到夜晚,吃过晚饭回到旅馆已是九点多钟。 忙活了一整天,他着实累得有些撑不住,匆匆到浴室里冲了个澡之后,便上床准备休息。 临睡前,他看了眼直播间,跟大伙儿知会一声。 “兄弟们,今儿实在太累了,所以晚上没什么内容可播的,我这就去睡了,你们看ok不?” 一水儿人表示理解,并在弹幕里打下了「ok」 第28章 “因为这两天不是都在做公益嘛,礼物能收多少算多少,所以我今明两天48小时不关播,一会儿我去睡觉,大家爱看就看,不想看的话可以别的直播间打发时间去,另外睡觉内容已经向超管那边报过备了,黑子们可以省点儿心别再蹲点举报了。” 跟兄弟们道过晚安,岑凯诺把手机搁桌面上,打着哈欠扑到上床。 身体一躺,眼睛一闭,没两分钟便直接睡死了过去。 直播间的镜头正对着床那边的方向,岑凯诺睡觉时候的一举一动,尽被看在眼里。 直播间水友直男居多,大老爷们儿睡觉,也没啥好看的。 大伙儿原地解散,有的转战其他直播间,也有部分人继续呆在直播间里聊天。 【前往幼儿园的大卡车】:留下来的都是真爱粉吧[机智] 【糯糯的吹箫童子】:没准还有基佬粉 【穷哥们就要白嫖】:@糯糯的吹箫童子瞧你这id,严重怀疑你就是那个基佬粉[捂脸] 【18cm征服你】:大家快看,二凯露点了 岑凯诺穿的是件宽大的居家背心,稍稍一个不无意识的翻身动作,便轻易袒露出胸前的点。 这种小事儿自然没什么看头,可水友们就是爱调侃,纷纷说要截图发给群里的基佬粉看。 【绿是一种颜色不要怕】:已截图和录屏 【陪二凯去品茶】:没想到二凯那里是红褐色的,啧啧 【纯纯洁洁互撸娃】:这种黄色的灯光下你也能看得出来?厉害 【韩狗今天开播了吗】:等等,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敲二凯的房门 起初水友们以为是自己错觉,隔了五六秒后,房间外面的敲门声明显变得越来越大。 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终于把睡梦中的岑凯诺给闹醒了。 他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 “谁啊?”他朝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没人回答。 外头安静了一阵之后,又开始继续敲门。 岑凯诺烦躁地穿上拖鞋,跑过去从门上的猫眼里瞅了一眼,憋不住骂了一声“靠!” 他火气冲冲地把门打开,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浓重鼻音,冲着眼前那狗男人大声道:“韩狗der!一直敲别人的房门你神经病啊?!” 韩千景轻垂着眼皮,在岑凯诺右胸半露的那枚红点上扫了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挪开,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借个数据线充一下电。” 狗男人就为了这个理由跑过来敲了半天的门扰他清梦? 岑凯诺瞪他:“你就不会问其他人借啊?!” “其他人到外头吃夜宵去了,还没回来。”韩千景说完又重复了一遍,“我没带数据线,借你的用一下。” 岑凯诺才不想借给他,直接了当地拒绝道:“我那数据线不方便外借。” “没关系,我在你这里充满了再回去也行。” 狗男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径直往岑凯诺的房间里走,拿起岑凯诺放在桌面上的数据线,厚着脸皮往沙发上一坐,开始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岑凯诺:“???” 沙发的位置在床的隔壁,手机镜头里是看得一清二楚,岑凯诺不用想都知道又有口嗨怪要在直播间里带节奏了。 他现在就挺懊恼的,一来没法当着水友的面赶人,二来以狗男人那德行,让他继续呆在自己房间里,保不准又会狗出别的新花样,反正横竖都不让他安生睡觉就是了呗。 韩千景盯着手机,金年在半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新语音信息,他把语音转换成为文字。 【金年】:不是说晚上请我们吃宵夜来着?大伙儿都到店里了,老韩你咋还没来? 韩千景回复道:「有些头疼,我不去了,你们多吃点儿」 随后给对方转去两千块的宵夜钱。 信息发送出去以后,韩千景把头抬了起来,发现岑凯诺此时还站在门口那里皱着一张脸。 无意间,韩千景的目光瞟到放在床头柜上那支喝了一半的香蕉牛奶。 他盯着香蕉牛奶,淡淡地说:“又喝这个,就不怕拉肚子。” 岑凯诺嘟囔道:“我爱喝啥喝啥,你管那么多。” 这才刚嘴硬完,马上就应了狗男人那张乌鸦嘴,开始闹肚子了。 他打以前就这样,对奶制品特别不耐受,偏偏又老爱喝香蕉牛奶,每次喝完几乎总得拉肚子,这回也不例外。 岑凯诺捂着肚子,急急忙地冲进了厕所。 一坐下马桶,他便立即拿出手机点入自己的直播间观察狗男人的动向。 狗男人正一边看手机一边打字,不知道在搞什么。 过了一阵子,狗男人接了个电话,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离开了镜头。 直播间这会儿弹幕都活跃了起来,口嗨怪们又开始了。 【白莲协会会长】:二凯才进厕所没多久,韩狗也一同消失在镜头里了,我仿佛知道了什么东西 【撸到天荒地老】:一个男人大半夜的跑去敲另一个男人房门,真的只是借数据线那么简单吗?韩狗怕不是想……嘻嘻嘻 【我是你品不起的茶】:二凯和老韩在一起这件事儿,爸爸我允了 【胯下快枪手】:那两人估计正在厕所里进行某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色眯眯] 谁踏马跟那个狗男人不可言说了? 这群家伙真是够了,岑凯诺开始在直播间里反击。 第29章 【户外小凯】: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啥玩意儿 【户外小凯】:老子一清二白得很,就你们思想肮脏污秽,tui! 【户外小凯】:一天天的就知道诋毁我,败光我的形象,我没有女粉归根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这群家伙害的 【户外小凯】: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看直播,你们都是单身狗吧 【天朝第一渣】:??? 【香山梁朝伟】:??? 【二凯我孙砸】:你一单身六年的狗好意思说我们是单身狗?tui 【户外小凯】:谁说我没谈过恋爱,爸爸我床单都不知滚过多少回了,你们当时怕不是还在玩手冲呢!tui 【5秒真男人】:使劲吹吧你,爷从你直播就开始看你,这些年里你要是有谈恋爱,我们会不知道? 【一直口嗨一直爽】:啧啧,你们就不能给凯哥点儿面子,好歹装一装相信他吧 【鸡度山伯爵】:好的,我先装为敬,所以你们后来咋分了? 【户外小凯】:你凯哥我腻味了,把那家伙给甩了呗 岑凯诺盯着自己刚才发出去的那句话,有些失神。 他有意无意地撒了个谎。 因为当初,他才是被甩的那一个。 第18章 对于韩千景回到香山这件事情,岑凯诺其实一直都不明白。 他不喜欢这样,不喜欢看见已经分手四年的前任重新出现在自己眼前,可有些事情,他越是刻意回避,结果却越是适得其反。 为期两天的户外公益直播在各界热心水友的大力支持下圆满落幕。 活动结束以后,银狐团队和主播们没有立马动身返回香山。 按照行程表上的规划,接下来他们将一并前往新越市进行银狐tv组织的“户外一家亲”团建。 户外直播本身就不好做,官方组织团建的目的就是为了促进户外主播之间的感情,希望大家能够团结起来,一同将户外版块做得更好。 官方的出发点固然是好的,可有些户外主播之间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恩怨,并不是一次两次的团建活动就能轻易冰释的。 正如岑凯诺和柴剑这两人,他们双方都门儿清,自知彼此不可能再成为朋友,因此每回碰到这种官方活动,只要其中一人到场,另外一人必不出席。 官方的团建活动不是经常都有,难得能把那么多户外大主播集合到一块,自然是要借此机会好好整活。 岑凯诺和几位主播早已事先打好了商量,决定徒步前往新越市。 直播节目以比赛的形式进行,先通过抽签形式决定各自的起跑点,每个人的起跑点远近不一,抽签结果如何全靠人品。 为了保证节目时长,比赛过程禁止搭便车,除此之外可选择步行或其他方式前往目的地。 官方特意针对这次节目,制作了一个类似大富翁模式的转轮盘小程序,里头包含各种奖励和惩罚机制,具体的细节将在节目过程中陆续揭晓。 本次徒步直播总共有六名主播参加,金年,任永轩以及老蔡这几位,都是与岑凯诺认识颇久的老朋友了。 此外还有一位新晋百级主播皮蛋,以及户外区唯一的百级女主播小璇,岑凯诺和这两位的关系谈不上很熟,但也曾到对方的直播间刷过礼物。 像这种节目,主播们通常都会邀请多一名嘉宾与自己做搭档,相互之间有个照应的同时,也可以整一下节目效果。 考虑到自家水友的男性比例过重,大多数情况下,出席节目的嘉宾一般都是异性,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正是这个理。 岑凯诺约的那位女嘉宾名叫淼淼,挺漂亮活泼的一东北小姑娘。 两人以前在朋友的派对上认识,后来一起做过不少节目,可以说是岑凯诺直播间的常驻女嘉宾了。 一大早,节目策划建了个临时微信群,把大家都拉入群里,然后发了一张路线图以及相关的比赛规则,让他们先熟知一下。 岑凯诺大致扫了一眼,这规则上面写着是七个小组总共14个人参加,他数来数去,总感觉有些不对。 【小凯】:@策划我们一共有六位主播和六位嘉宾,不是12人吗?哪儿来的14人? 【策划】:@韩千景@paul还有临时加入的老韩和他的助理 【小凯】:??? 【小凯】:怎么回事? 【金年】:昨晚吃饭的时候我们几个跟老韩开玩笑,问他要不要一块参加这次的徒步节目,没想到他居然真就答应下来了 【策划】:嗯,就是这样 【小凯】:哦 而后,岑凯诺又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表情,随即关掉群聊带上行李下楼集合。 从这边的县城过去新越市大概只需要三四个小时的车程,换作徒步的话,估计得花上2—3天时间。 抽签完成之后,大家把行李统一交由各自跟车的工作人员负责搬运,便正式出发。 每队比赛人员的出发点都不一样,队与对之间暂时不会有碰面的机会。 岑凯诺用直播间里水友们给的任务资金,向路人大爷购买了一辆破旧自行车。 一路上,他负责骑车,淼淼帮他拿着直播间,坐在后座上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说淼淼,咱俩好像也有大半年时间没见面了吧?直播间的兄弟们老提起你,都说想你来着。” 第30章 “真的吗?”听见岑凯诺说大家都挂记着她,淼淼说话语调明显提高了不少,听得出来挺开心的。 “因为我之前谈恋爱了呀,不过上个礼拜已经跟他分手咯。”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关于淼淼恋爱的事情,岑凯诺从身边一些朋友那里听过一下,但具体细节并不知晓。 于是好奇问道:“怎么就分手了啊?” “当时答应跟他交往的时候只是凭着一时的感觉而已,但真正相处下来之后,我们才都发现对方并不那么适合自己。 “他的很多事情我其实并不清楚,他也不愿意跟我说,我不喜欢这样。 “而我这边呢,也有我自己的一些毛病……反正我俩这样的性格是没法长久走下去的。” 正在赶路的岑凯诺听见身后的人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说:“下一个会更好。” “那可不一定。”淼淼笑着戳戳他的后背,“小凯,你跟韩千景当初是怎么分了的?” 岑凯诺突然有些紧张:“啊?什么分手不分手的,莫名其妙……” “我没说分手啊,我意思是你俩当初是怎么拆伙的。”淼淼解释道,“我认识你比较晚,不过经常听你们家水友提起韩千景,所以挺好奇的。” “就……各自的追求不一样了呗,所以各走各路。”岑凯诺含糊地说道。 “对了,你有看过《一往无前》这部电影吗?听说那位编剧是韩千景的好友,当初就是以他作为原型创作的这个故事。” “我天天忙着直播,哪儿有时间去看电影。”岑凯诺搬出直播作为借口,他经常听别人说起这片子,听得多了,免不了产生一些好奇,“内容是说什么的?” 淼淼给他讲了个梗概,电影的主线围绕着一名失去家业的男主展开。 他曾是世界顶级育马场的后继者,同时也是一名出色的练马师,却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而改写了人生轨迹。 火灾夺走了男主的亲人和爱马,而那些侥幸从火场中躲过一劫的马匹,不少也都身负重伤。 因为资金链断裂,马场负债累累,男主不得不做出沉痛的抉择,让兽医对那些康复几率渺茫的马儿逐一进行安乐死。 就在他的人生陷入绝境的时候,他开始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当他准备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之际,遇到了片中的女主角,一名事业受挫,跟自己拥有同等绝望的过气影星…… 这是一个关于梦想与爱情,相互扶持与救赎的故事,从前期的悲情基调到后期的感人情节,无一不精准地戳中观众的泪点。 淼淼滔滔不绝地接着说:“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我眼睛都哭肿了,话说之前我还特意看过访谈,编剧说电影里面男主身上所的事情,有90%以上都是韩千景的亲身经历。” 繁星马场的那场火灾,岑凯诺此前确实在新闻报道中看过。 那么…… “男主轻生的事情……也是真实改编?”岑凯诺不确定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编剧没说得那么具体,小凯你不是跟韩千景挺熟的吗?我以为你会知道这些。” 曾经是挺熟的,只是后来……不怎么熟了。 后面的一段路里,岑凯诺一直不怎么说话,淼淼以为他是骑累了,便也安静下来自个儿看风景。 前方20米处就是官方节目组的打卡站点,两名穿着绿色小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向他两招手。 除了工作人员以外,韩千景和阿paul也已经抵达了。 按照游戏规定,他们必须两组成员共同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内容由小程序的随机轮盘决定。 “你们四个谁来转轮盘 ?”签到人员询问。 “让淼淼来吧,女士优先。”岑凯诺说,其他人没有异议。 淼淼打开小程序,随意点了一下抛掷键钮,轮盘开始不停转动,数十秒后,指针的最终选项出来了。 “2队与7队互换搭档12小时。”工作人员大声朗读出来。 岑凯诺一下愣住,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赶紧说:“懂了!阿paul和淼淼互换。” “哦,好啊。”阿paul刚应完,韩千景悄无声息地用余光睨他一眼。 阿paul马上又改口道:“还是让我老板来决定吧……” 韩千景二话不说,迈开脚步,站到了岑凯诺那辆破自行车旁边,自顾自地向岑凯诺询问:“我载你还是你载我?” 岑凯诺:“……” 他算了算时间,现在才下午三点,淼淼最晚也要午夜才对调回来,唉,这姑娘手气真不咋的。 想不到出来做个直播节目也要被迫和狗男人捆绑在一块,岑凯诺就挺郁闷。 他没有坐那自行车,韩千景见他不上车,便推着车跟他一块儿走。 岑凯诺举着直播间,独自跟水友们说话,故意忽略隔壁的人。 韩千景瞟了一眼岑凯诺手上那款云台,不是自己之前给他寄的那个,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仿佛在思考什么。 岑凯诺一心盼望着早点解开捆绑,眼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重新开启轮盘,并成功抽取到「心想事成」的抵消选项。 但策划规定,开启轮盘的条件是需要水友在直播间里给主播刷火箭。 “有哪位爸爸愿意替我刷个火箭,让我再转一次轮盘?拜托了爸爸们!”岑凯诺端着一张苦瓜脸央求道。 第31章 水友们的给出的答复也高度一致。 【赚钱给二凯送礼物】:没有,滚 【陪二凯到退狐】:没有,滚 【银狐lsp】:没有,滚 “不是说赚钱给我刷礼物,陪我到退狐的吗?说的和做的完全相反,你们还是人不是?!”岑凯诺哼声怼道。 满是彩色弹幕的直播间突然蹿出了两发红彤彤的大火箭,正在看直播的傅辰用他的小号给岑凯诺开启了轮盘。 【加我头像进军演艺圈】:小凯和老韩一人转一次吧 岑凯诺眉开眼笑地谢过傅辰,赶紧打开小程序,正要点下去的时候,忽然又停住了动作。 他把手机递过去给韩千景:“一人一发,你先来。” 话还没完,韩千景便已经点了下去。 轮盘开始启动,转了数圈之后,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当轮盘定住的那一刻,岑凯诺屏住呼吸,循着指针的方向看了过去——「原地停留20分钟」 “尼玛......” 狗男人这手气可太臭了。 岑凯诺瞅了眼直播间,果不其然,这群可恶的臭弟弟一个个的都在幸灾乐祸。 “就你这臭手气也是没谁了。”岑凯诺一脸鄙夷,“辰哥用他的血汗钱给我们刷了两发火箭,你对得起他的礼物吗?” 韩千景不以为然地挑眉:“那你来试试。” “等着吧,我的手气可比你好不知多少倍。” 岑凯诺果断点下转盘启动键钮。 很快,结果出来了,指针落在——「原地停留30分钟」 方才还胸有成竹的岑凯诺登时傻了眼,直播间这会都笑拉了,屏幕上全是一水儿没营养的“哈哈哈哈哈”。 “就你这臭手气也是没谁了。”韩千景用平淡的声调,将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辰哥用他的血汗钱给我们刷了两发火箭,你对得起他的礼物吗?” 原地逗留的两人蹲在路边的树荫底下,漫无目的地消磨着漫长的50分钟。 岑凯诺打开微信,无聊地刷起了朋友圈。 顶端第一条的备注人写着「岑文熙」三个字,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岑文熙发了一张蓝色的领带照片,并写道:「提前给老爸准备的生日礼物,用我实习领取的第一份工资买的,继续努力」 父亲岑魏在底下点了个赞,并留言:「谢谢儿子的心意,爸爸为你感到骄傲」 看完那条更新之后,岑凯诺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默默从朋友圈退了出来。 刚回到微信首页,马上便收到了弟弟岑文熙发来的信息。 【岑文熙】:哥,爸后天生日,你有空回北京一起陪他过生日吗? 岑文熙用的是“回”字,岑凯诺不由流露出几分苦笑。 有家才能称之为“回”,然而他的家并不在那里。 他想起了自己前些天的事情。 那晚他在饭店里偶遇前来香山考察的父亲,之后他被岑魏叫到了酒店里谈话,父子两因此又闹了点儿不愉快。 岑魏其实一直以来都很反感他做直播,这次过来香山,岑魏不光针对这个事情对他训话,还开始催促他赶紧把人生大事提上日程。 岑凯诺今年26岁,在岑魏看来,这个年纪属实不小了。 他让岑凯诺抓紧时间谈个对象,并且要给他介绍自己一些官场同僚的女儿。 岑凯诺自然不乐意,想也没想当场拒绝了父亲的相亲要求。 那晚上他心情特别差,所以才会独自跑到酒吧里喝闷酒,所以他才会把自己灌得烂醉如泥。 岑凯诺不愿再去回想,他给岑文熙回复道:「这几天我在做直播节目,可能去不了,你帮我转告他一声吧」 信息发出去以后,他便收关掉了微信,再也不看手机。 即便如此,他的心依旧相当烦乱,脑子里仍然不受控制地想着岑文熙那条朋友圈,以及父亲的留言。 岑凯诺拍拍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坡底下的小溪流走去,天气太热了,脑袋也有些昏乎,他要洗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 身后好像一直有脚步声,岑凯诺扭头看过去,有些不耐烦:“你跟过来干什么?” 韩千景蛮不在乎:“这里是你买下的?” 岑凯诺瞪他一眼,不想再理会,继续往坡下走。 下坡路滑,石头也多,他心不在焉,脚下一不留神,往后滑了一跤。 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本能地将他牢牢牵住。 “走路都不认真,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头上方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 岑凯诺咬了咬嘴唇,沉默不语。 他表现得很安静,对韩千景没有半点反驳。 韩千景知道他有心事,但终究猜不透他因什么而沮丧。 从以前就那样,岑凯诺不愿意告诉他的事情,他永远没法从对方嘴里撬出个答案来。 不问也罢了,他凑到岑凯诺耳边,沉声道:“当心点儿。” 很多情侣总是说,因不了解而走到了一起,却又因太了解而分开。 在韩千景看来,他眼前的人,或许正是因为不了解,所以才导致最终的分离。 即使他们曾经是关系亲密的情侣,可他依然对这个人了解得太少了。 第19章 因为两次的原地停留惩罚,导致岑凯诺和韩千景的进度大大落后于其他人,夜幕降临的时候,两人距离休息点还有很远一段路。 第32章 大晚上的赶夜路存在一定危险,索性找了桥底下的地儿,搭个帐篷住上一晚,等到明天一早醒来再启程。 晚上八点多,岑凯诺,韩千景,以及跟车的两名工作人员在小河边生了一堆篝火,随便煮了个泡面作为晚饭。 有几名家住附近的水友,在看了直播之后,特意开车赶过来,给岑凯诺他们送水和送吃的。 由于进度落后太多,换搭档的事情估计也要推迟到第二天。 这就意味着,岑凯诺今晚上不得不和自己那位狗前任在一个帐篷里过夜。 他是挺不乐意的,可夏天野外的蚊子巨多,帐篷也就那么一个,再无奈也只能将就着呗。 帐篷的空间不大,两个男人一人占据一边,基本就没有空余的位置了。 临睡前,岑凯诺拿衣服拼出了一条三八线,对韩千景予以警告:“这边是我的,你别过界。” 韩千景低头看了一眼:“你小学生么?还搞三八线这一套。” “反正你不许过界。”岑凯诺说完,关掉手电筒,背过身去躺了下来。 黑夜中,他能够清晰地听见旁边的人的平稳呼吸。 尽管很累,但他始终没能入睡。 每当想起躺在旁边那个人是自己的前男友,岑凯诺总是忍不住有些神经绷紧。 一直侧躺着也怪难受,每次他想要翻身,却又担心动作太大,惊动到边上的人,只能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慢慢挪动,搞得跟做贼似的。 眼睛闭闭合合一直熬到了下半夜,好不容易睡着的时候,帐篷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硬生生把岑凯诺的睡意一扫而光。 岑凯诺瞬间坐了起来,黑暗中,他又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大喊“救命!” 这声音很耳熟,是那位名叫李俊的银狐工作人员。 追寻着声音的方向,岑凯诺和韩千景打着手电赶到了河边。 却看见李俊一脸痛苦,浑身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阿杰,李俊他怎么回事?”韩千景朝旁边另一名银狐员工问道。 任杰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慌张地喘息着说自己刚才和李俊下车去小便,来到河边一堆草丛处的时候,李俊不当心踩到了躲在草丛里的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腿已经被咬了一口。 韩千景第一时间给李俊的伤口进行紧急处理。 完了以后,他从周围找来一根长棍,到李俊刚才被咬的那堆草丛里搜寻了一番。 那条蛇还没走远,搜寻它的行踪以后,韩千景给蛇拍了几张照片。 从蛇的相貌以及身上的纹路判断,应该是蝰科的蝮蛇属。 李俊的精神状态明显变得越来越差,看来确实是被毒蛇咬的。 这种关乎人们的事情谁也不敢怠慢,哪怕是大半夜,也必须立马驱车前往市区的医院救治。 距离这儿最近的是香山,一路上,任杰和岑凯诺轮流开车,韩千景坐在后座照看被蛇咬伤的李俊。 “尽量保持呼吸平稳,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韩千景冷静地安慰道。 李俊虽然害怕,可还是点头表示明白。 正在开车的任杰从倒后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韩哥,你处理起这种事情好像很熟练的样子。” 韩千景“嗯”了一声:“马场里有时会碰到这样的突发状况,我自己以前也被毒蛇咬过,因此多少学习了一些相关的救治知识。” 为缓解车内的沉重气氛,韩千景顺便给在座的人科普了一下被蛇咬后的正确处理方法。 医生根据韩千景提供的照片,确认了蛇的品种之后,第一时间给李俊注射抗蛇毒血清,并做了伤口消毒。 目前情况基本是稳定下来,以防万一,仍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任杰正在下楼给同事办理住院手续,韩千景上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见岑凯诺正坐在病房外面的座椅上打起了瞌睡。 那颗脑袋时而前倾,时而后仰,感觉随时要从脖子上掉下来了。 韩千景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岑凯诺的方向,把他打瞌睡的傻der模样录了下来。 “凯哥!韩哥!”任杰拿着一沓刚打印的缴费单和病历单从电梯口那头走了过来。 岑凯诺突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啊?什么事什么事!” “李俊的家里人现在正赶过来医院,另外策划考虑到咱们这边的特殊状况,让咱们先别回去了。”任杰转告道,他将公司的车钥匙交给岑凯诺,“我等公司的人过来以后再走,凯哥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车子回头再还也行。” 他们是半夜进的医院,再次从医院走出来的时候,漆黑的天空换成了万里碧蓝。 岑凯诺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八点钟。 “送你会白云国际公寓对不?”岑凯诺坐进驾驶座里,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问道。 “不回那里,我回办公室。”韩千景说。 岑凯诺言简意赅:“报地址。” “西风广场。” 路上没人说话,车内播放着市电台的早间新闻,韩千景拿着手机在刷微博。 十来分钟后,岑凯诺把车子停靠在路边,等着韩千景下车,怎知那家伙还在看手机。 岑凯诺催促他:“到了你还不下车?” 韩千景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把注意力拉回到手机屏幕上:“不是这里。” 第33章 “???”岑凯诺蹙了蹙眉,“你自己说的西风广场,这儿就是。” “那应该是我记错地儿了,办公室在大兴广场才对。” 大兴广场和西风广场,一个在最南边一个在最北边,明明就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连名字都不存在相似之处,这特么也能搞得错? “韩狗der你存心耍我对不对?!” “我只是不认路,”韩千景肩膀轻轻耸了一下,“离开这儿太久了,市容市貌改变了不少,不认路很奇怪吗?” 岑凯诺打着方向盘掉了个头,他半眯起双眼,给旁边的狗男人一记瞪视:“这次要是再记错地方你赶紧给我滚下车。” 八点多钟,正值上班高峰期,市区里堵车堵得厉害。 原本仅要二十分钟的车程被生生拉长了一倍时间。 车子行驶到大兴广场停下来的时候,岑凯诺突然喊了他一声:“喂,韩狗der。” “听着呢。” 沉默了一阵之后,岑凯诺才开口:“你就不能把之前偷拍我睡觉的丑照给删掉吗?” “可以。”韩千景解开了安全带,利索地走了下车。 “哪天一起再吃烤鸭的话,我让你亲自删。”他说完,砰地把车门关上,转身便走了。 没多会儿,他收到了来自岑凯诺的信息轰炸。 【傻der】:狗der! 【傻der】:狗渣! 【傻der】:狗贼! 【傻der】:[大便][大便][大便] 【傻der】:你是不是以为当初我跟你上床很爽? 【傻der】:老子还不是怕伤你自尊,特意演给你看的 【傻der】:狗男人[微笑] 这傻der,清醒时咋跟喝醉酒时竟然都在说着一样的话。 新的消息不断涌入,小傻der还在继续轰炸他,韩千景也没回,由对面发泄个够。 他没有上去办公室,这会儿心情不错,在楼下转悠了一圈之后,走进便利店买了包烟,付款时顺手打了个网约车。 下单不到一分钟,司机就立马从隔壁的大街开了过来。 “师傅,一会在前面的小路口那儿拐进去,走河涌那条小道不用等红绿灯,能够省下很多时间。”从高架桥下来之后,韩千景叮嘱道。 “好咧。”师父笑呵应道,跟他搭起话来,“我开网约车两年多了,都不知道竟然还这条捷径,哈哈,帅哥你挺熟悉路况的呀。” 韩千景点头,淡然道:“还行,这座城市百分之九十的路我都熟悉。” 第20章 岑凯诺这边的比赛进程因为李俊意外受伤的事情而取消掉。 在香山短暂地歇息了一天调整好状态,他便直接过去团建地点与大伙儿们集合。 “小凯,老韩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看见岑凯诺只身一人赶过来时,老蔡顺嘴问了句。 “这次是官方签约主播的团建活动,他又不是签约主播,来凑什么热闹。” 岑凯诺的语气里似乎掺夹着对韩千景的不满,老蔡好奇道:“你俩是吵架了吗?” “没有啊……”岑凯诺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转身上楼放东西去。 晚饭时间,大家热热闹闹地围坐在度假别墅庭院的篝火堆前吃烧烤,喝啤酒,随心畅聊。 在的座各位都是户外主播,天南地北聊了一圈之后,内容自然而然地又绕回到了直播上面。 还有一个月不到就是每年一度的银狐盛典,大家都把重心放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年度赛上。 任永轩当着直播间和几位同行的面首先放话:“我的目标很明确,全站前十必须拿下。” 他是户外版块一哥,每个月的流水有目共睹,这话显然不是夸夸其谈。 “小凯你有什么计划不?” 当岑凯诺被大家问起自己的年度打算时,他如实交代自己的实况:“公会拉了,我也拉了,能进个分区前五就不错啦。” 他根据以往的数据估算了一下,今年的全站前十起码得2000万打底,没这个数谁也甭想玩,任永轩资金充不充足不清楚,反正自己是铁定没戏的。 “实在不够钱的话,你可以问老韩借点儿啊。”金年毫不忌讳地说,“你俩认识那么久,关系又那么好,他肯定会帮你的。”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是怎么看出来他俩关系好了? 岑凯诺有些郁闷。 金年这么一提,其他人也都把话题转移到了韩千景身上。 任永轩点头:“的确,如果老韩出手的话,小凯年度前十应该会十拿九稳。” “韩哥他底子那么雄厚?他家不是开马场而已吗?”皮蛋费解道。 “开马场而已?那你也太小瞧他了。”金年摇头笑了,“任何行业一旦做到了头部,盈利空间可能是你想象不到的庞大,就纯血马繁育这块吧,他家随便一匹种公马配种费最少都是六位数美元起步。” 皮蛋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之前看过一些采访报道,另外他家那匹名叫「云天海」的种公马那才叫牛逼,光一次的配种费就将近400万人民币,而且还不承诺一定受孕。”金年调侃道,“咱们拼尽全力都未必能挤得进的年度十大,也就是他家种马打几次炮的事儿。” 岑凯诺坐在边上安静吃自己的,并不想就狗前任的事情多加讨论。 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之前找的那位房地产中介给他发来了信息。 第34章 对方在微信里说有人看中了他的那家房子,问价格能不能再便宜点儿,毕竟出过命案的房子不太吉利。 他这都已经是接近成本价在出售了,再便宜还不得亏死。 岑凯诺微微蹙眉,简单回了句考虑一下,重新把手机收了起来。 “怎么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蔡给他递去一支新开的啤酒。 “一些琐碎事情罢了。”岑凯诺接过他的啤酒,灌了一大口。 “难得今晚那么尽兴,烦心事儿暂时就别想了,一块来玩游戏呗。” 不知是谁率先提议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后面大家也都表示ok。 游戏虽然十分老套,可眼前这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灯,不管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总能从刁钻的角度搞出各种新花样。 这才刚开始而已,岑凯诺便首先败下阵来。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自选一个吧。” 这帮逼笑得一个比一个贼,依他们那德行,岑凯诺知道自己无论挑着哪个,对方都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他稍微琢磨了一下。 真心话就免了,万一牵扯到那个狗der的话,可就不好回答了。 “我选大冒险吧。”保险起见,岑凯诺选了后者。 “成,你现在给老韩打个电话,跟他表个白好了。”这个大冒险是老蔡提出的。 “???”岑凯诺一下子怔了,千算万算,愣是没料到这一卦。 金年很快便反驳:“表白个毛线,可拉倒吧,人家一听就知道是假的,还不如让二凯问老韩借钱来得实际一点。” 皮蛋跟着附和:“对对对,这个可以有。” “你就这么跟老韩说吧,”金年寻思了一会,“就说你缺钱打年度,问他借个2000万。” “2000万……是不是有点多了?”岑凯诺眨了眨眼。 “玩游戏而已,又不是真的借。”老蔡不以为意,“你要是玩不起咱也不会勉强啦,按照游戏规则,你给咱兄弟几个一人刷一发超火就完事了。” 也只能认栽了。 岑凯诺默默掏出手机,然后默默点开韩千景的微信聊天界面。 犹豫了两三秒,才点开语音通话的键钮。 金年等人不约而同地举着直播间看热闹。 通话发起没多久,对面很快便接了。 “什么事?”韩千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岑凯诺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他迅速切换成免提模式,朝旁边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韩狗der,你吃了没?” “正在吃,你呢?” “我……我吃过了,刚回房间准备休息。”他瞎编道。 双方都安静了下来,那边的人似乎是在等着岑凯诺说话。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是赶紧速战速决吧。 岑凯诺开口道:“那啥,有个事想找你商量一下,下个月就要打年度了,我最近手头不太宽裕,你看能不能借我点儿?” “多少钱?” “2……2000万。” “岑凯诺,”只听见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张嘴就是2000万,你把我当凯子是不?” 岑凯诺不高兴地撇嘴:“我只是管你借,又不是要你非借我不可,不借就算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借?钱晚点充值到你银狐id里。”听狗男人那轻松的说话语气,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行,那就这样吧。” “先别急着挂。”对面喊住他,“我也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那你快说吧。”岑凯诺努力按捺着不耐烦的情绪。 “那晚咱两都喝多了,床上是欠了点节制,不过大家都成年人,有的事儿毕竟也是你情我愿。对了,你的腰和那里还好吗?” 岑凯诺登时一阵懵逼。 两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那狗der给带了节奏,直播间这会儿已经彻底爆炸,气得岑凯诺快骂娘了。 【床上嗯嗯啊床下你谁啊】:韩狗在说什么??? 【二凯不火天理难容】:卧槽!二凯和韩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驾龄n年老司机】:那晚到底指的是哪一晚? 【佛系炮王】:卧槽!这信息量好像有点多! 【韩狗他爸】:二凯你跟韩狗到底干了些什么?!都踏马给我如实招来! 【坦克收割机给主播点了个赞】 【天选老处男给主播点了个赞】 【胖逼二五仔给主播点了个赞】 花多眼乱的弹幕里头,夹杂着一条白色的,极不起眼弹幕。 【韩千景给主播点了个赞】 第21章 韩千景这一波节奏可带得不小,从他嘴里若无其事说出来的那么几句话,直接就把岑凯诺拱上了次日的主播八卦头条。 银狐tv有很多不同类型的版块,唯独八卦主播不在任何分类行列里。 他们没有自己的节目内容,每天开播只会坐在电脑跟前,到别家主播的直播间里刮搜各种八卦,接收水友们的私信爆料,事后将得到的这些素材进行一番博人眼球的文字加工,发布到自己的微博及微信公众号上,以这种方式来换取流量恰烂钱。 八卦这玩意儿,既不带脑子,也没啥营养,但偏偏迎合了吃瓜网友们的口味。 众人吃瓜无非就是图个乐子,至于当中有几分虚实,也只能由他们自行判断。 第35章 那些八卦主播平时遇上一点儿芝麻绿豆的屁事都能写成红色加粗标题的大新闻,今儿赶上这么一出好戏,都巴不得添油加醋把事情给锤死,一个个都在标题上费足了心思。 「前户外男主播爆出超级核弹:与岑凯诺酒后乱x!」 「户外s级主播二凯玩真心话大冒险意外翻车,公开出柜!」 「“那晚咱两都喝多了,床上是欠了点节制”!韩狗亲自证实自己与二凯“兄弟情深”!」 就尼玛离谱了。 岑凯诺在银狐tv算不上大人物,可好歹在户外区也是道得出姓名的。 平时偶尔上上八卦也就罢,这回被狗男人的骚操作摆了一道,是真没法忍。 他揣着一肚子气,把那些污蔑自己和狗男人有一腿的八卦文章全部举报了一遍。 岑凯诺的几个微信水友群,从昨天到现在就一直没消停过。 不少错过了直播的兄弟也都从其他人那儿补了课,得知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什么?哥一天不看直播就已经跟不上进度了?我去……】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啊现在?二凯和韩狗真在一起了???】 【如果二凯是女主播,这会儿估计不少人要删牌子了退狐了】 【你们说的那些本直男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二凯和韩狗到底是谁上谁下[滑稽]】 【二凯那家伙能日得了狗吗?他一看就是被狗日的那个[抠鼻]】 【神他妈被狗日了,哈哈哈哈!】 一直窥屏的岑凯诺终于憋不住,暴躁地跳出来反驳:你他丫才被狗日了!tuituitui! 微信群里好歹都是通过身份验证的老水友,大家即使口嗨也有个底线。 微博可就不一样了。 不少基佬在八卦号那里得知岑凯诺的事情之后,纷纷披上小号给岑凯诺发送各种骚扰私信。 有约炮的,也有晒鸟的。 岑凯诺起先不知道,顺手点开排在第一位的那条私信。 进去措不及防就是一张辣眼睛的“金针菇”。 【诺诺你能不能帮我鉴定一下我这是粗大还是粗长[害羞]】 岑凯诺火冒三丈地甩了条语音出去:我鉴你老母,给老子死远点! 骂完便直接将对面拉黑,然后发了一条耐人寻味的微博声明。 【户外小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爷也是服了[微笑] 发完更新后,他马上切换到小号,给自己的微博点了个赞,并抢占了沙发。 【狗韩一生黑】:小凯加油!!!造谣狗不得好死[龇牙] 留言完毕后顺手刷新一下首页,结果发现狗男人在刚刚也更了一条微博。 言简意赅八个字——清者自清,问心无愧。 去他妈的问心无愧! 造谣狗不知悔改,还反过来以清者自居,简直欺人太甚。 岑凯诺黑着面孔,到网上找了一张韩千景的正面照,用美图秀秀给那狗男人p成了地中海,然后继续在韩千景的评论区里找存在感。 【狗韩一生黑】:@韩千景狗韩快来看我的新头像[太开心] 【狗韩一生黑】:谁想要的话尽管拿去不谢[亲亲] 【狗韩一生黑】:[照片.jpg] 【狗韩一生黑】:过气主播就别在那碰瓷小凯给自己找画面了,你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微笑] 【狗韩一生黑】:你这样造谣小凯,你的良心过意得去吗?哦,差点忘了你叫韩狗!狗哪有良心可言? 【狗韩一生黑】:真替小凯感到心疼,摊上你这么个狗玩意儿 岑凯诺一个劲地在评论区里怼他,韩千景却始终没吱声。 按理说,在别人微博底下作妖到这种地步,早该被对方拉黑了。 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点反常。 他没骂过瘾,还打算接着骂,微博突然弹出了一条私信通知。 【韩千景】:岑凯诺,玩够了吗? 【狗韩一生黑】:狗韩我看你是精神错乱得不轻啊,谁特么是岑凯诺了?![疑问] 【韩千景】:…… 【狗韩一生黑】:狗韩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拉黑我,老子就去买它一百个号跟你死磕到底 【狗韩一生黑】:让你招惹我们凯哥[太开心] 【韩千景】:随便你 【韩千景】:只是想告知你一声,点开个人主页,可以在微博相册里查看过去的头像更换历史 这话说得有点莫名其妙,岑凯诺没搞明白对方想要跟自己表达些什么。 揣着几分纳闷,他点进去自己的头像相册里。 从建号至今,他总共只换了三次头像。 今天之前,他一直都是用那张顺手从微博找的宠物猫照片做头像。 这没什么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第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微失真,可能是当时摁下快门手抖的缘故,但依然能够看清对方那张俊气的睡颜。 画面中,韩千景裸着上半身,安稳地闭着双目,侧躺在床上。 没记错时间的话,那应该是在六年前,岑凯诺趁他熟睡的时候偷拍的,地点还是在韩千景的卧室里。 试问一个黑粉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如此私密的照片? 这下大意了…… 岑凯诺有些晃神,一时没想到自己应该如何拆招才好。 不过狗男人也没再给他发私信了。 隔了阵子,当岑凯诺再次刷新首页时,却发现狗男人在几秒钟前,发了一则相当具有内涵味道的微博——爱到深处自然黑。 第36章 第22章 韩千景带节奏的事情从八卦公众号的头条晋升到了微博热搜。 也不晓得到底是谁干的,这让岑凯诺很烦。 韩千景这家伙虽跟明星毫不沾边,可受电影的影响,亦是最近颇有话题度的一号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不知情的网友们多半都会以为是岑凯诺故意蹭他热度而买的热搜,包括他家运营也是这么想的。 “别人不信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不信?”岑凯诺本就心情不好,说着说着有些来气,“我蹭谁热度也不可能蹭他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天天为打年度的事情操碎了心,哪儿有那个闲钱买热搜?!” “不是你不是你。”张宏附和地安慰道,“白嫖了一次热搜,顺道还给直播间做了一波宣传,其实这不挺好的嘛。” “好个屁!”岑凯诺满心满眼皆是鄙夷,这种晦气热搜不要也罢。 早知道狗男人当时在直播间阴险地窥屏,他情愿给别人刷超火也绝不履行这个大冒险。 拜狗男人所赐,网友们都对那家伙当初在电话里说的事情信以为真了,也包括他家运营。 为此,张宏后来特意打听了一下,方才得知这两人从前确实有过一段交往关系。 自家主播的性取向和恋爱史什么的都与他无关,作为运营,张宏只看重一样东西,那就是流水。 他查看过岑凯诺近段时间的后台数据,发现一个挺有趣的事情,每次只要韩千景在直播间里露面,那个时间段的人气值和弹幕量便会瞬间翻个两三倍,与此同时,给岑凯诺办粉丝牌以及刷礼物的人数也会相应地提升不少。 如此一来,张宏便总结出了一道公式:韩千景=节目效果=人气=流水 所以站在张宏的角度,他主观意愿自然是希望岑凯诺能够与韩千景再度合作的。 鉴于岑凯诺和韩千景两人过往的一些复杂关系,张宏也不好对岑凯诺进行游说,想来想去,唯有装作漫不经意地从旁边点了他一句:“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 午饭过后,两人结束短暂的会面,分道扬镳。 房地产中介那边打电话给岑凯诺,说帮他联系到了一位有意愿购买的客户,三方约好下午两点钟一块看房。 岑凯诺时间掐得刚刚好,这头才把车子开回小区停放好,那头中介便发来信息说已经到了他家楼下。 “稍等,我马上到。”岑凯诺刚给对方发完语音,马上又有一条新的微信传了进来。 备注名称是“狗der”。 拉黑不了狗男人,难道还躲不起吗?tui! 岑凯诺直接就当做没看见,熄了屏幕,将手机揣回兜里。 买家对房屋和周边环境,以及价格都相当满意,办事也很爽快,当场便签下了买卖合同,并表示会在周末之前把尾款支付完毕。 岑凯诺把中介小哥拉到边上,悄悄问道:“我这边大概多久能够结算?” 小哥回答:“咱们公司都是统一在每月20号给客户打款的,现在都已经月底了,所以最快也要等到下个月。” 这,有点晚啊。 岑凯诺两道眉毛微微朝中间聚拢,他跟对方商量道:“能不能稍微提前一点儿?我等着这笔钱急用。” 中介小哥也只是一届打工的,终究做不了主,只好说:“这样吧,我回去尽量帮你向老总申请一下,但能不能行还得看情况哦。” 倘若这笔钱不能年度比赛之前打到他银行账户上的话,那这房子也就卖得毫无意义了。 岑凯诺无声叹一口气,又开始发愁了。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嘉伟打来的电话,这个钟点不太常见。 岑凯诺刚把手机举到耳边,还没开口,那边的人兴奋大喊:“凯哥!” 岑凯诺不得不将手机拿远一些,他很是费解:“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凯哥,韩哥他果然没跟你开玩笑!刚才我登你的号管理后台的时候,发现你账户里多了2000万银狐币!20000万!真的!”嘉伟估计是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笔钱,说话的时候分贝都拉高了,甚至有些破音,听上去怪滑稽的。 岑凯诺将信将疑地点开手机里的银狐tv,进入个人主页查了一下账户余额。 个,十,百,千…… 他来回数了五六遍,确实是八位数没错。 万,其中只有那22万多的零头数是他自己的。 岑凯诺盯着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愕然了许久,直到系统冒出来一则微信消息提示。 自从被韩千景带了节奏之后,岑凯诺就一直没搭理过他,这会儿积累了很多条未读,前后横跨了好几天。 岑凯诺按照时间顺序,从前往后看。 【狗der】:岑凯诺 【狗der】:岑某某 【狗der】:不回复? 【狗der】:真生气了? [对方已取消语音通话] [对方已取消语音通话] 【狗der】:不生气行不行? 【狗der】:给你道个歉? [对方已取消语音通话] 【狗der】:[截图] 截图的界面很眼熟,岑凯诺点开一看,是银狐平台的充值成功通知。 【狗der】:数额比较大,所以进账晚了一点 最新的几条是语音信息,岑凯诺瞅一眼旁边的中介小哥和买家,把手机贴到耳边,切换成了听筒模式。 第37章 “年度我帮你打,钱不用还我了。” “钱已经充值到你的账户里,不够的话到时再给你充。” “岑某某” “不生气了行不?” 或许是因为哄人的关系,他说话的嗓音比平日要低沉,如同当年他每次都会在自己发脾气的时候,把嘴唇凑近自己的耳鬓,低声厮磨一番。 岑凯诺的心房微微抖了一下,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垂沫,开始打字。 【岑凯诺】:谁要你的钱 信息才发出去,便马上有了回应。 【狗der】:嗯 【狗der】:你没要,是我强迫你收的 对方在主动给他递台阶。 岑凯诺挺矛盾的,一方面,他不太想领狗男人的情,另一方面,他不能否认,自己实在太渴望拿这个年度前十了。 既然是主动递过来的台阶,那就勉为其难地接一下吧,但岑凯诺有自己坚持。 【岑凯诺】:钱是我借的,会慢慢还给你 【狗der】:借钱要收利息,我可不平白无故借你 【岑凯诺】:利息……怎么算? 韩千景看着聊天界面的对话,正思忖着该如何回复。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阿姨转身走出来问道:“韩先生,今天的脆肉鲩可新鲜呢,你想吃红烧还是清蒸的?” 韩千景想了想,摁着语音键说了一句:“今晚做饭阿姨请假了,要不,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顿饭?” 信息发送出去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阿姨说:“今晚不开饭了,我出去吃。” 第23章 吃饭地点是韩千景临时选的,一家人气颇旺的火锅店。 他对饮食这方面不怎么挑剔,只是看见不少网友在评论里说那火锅店附近的路况比较复杂,便果断选中了这家店。 岑凯诺把车子开到韩千景楼下时,对方已经站在路边等候着。 韩千景举着手机,冲那台白色的488轻轻一挥,迈开步伐走了过去。 “你自己不是有车吗?非得让我过来接。”岑凯诺等人坐进副驾驶之后,哼声抱怨道。 “我不认路。”韩千景泰然自若地系着安全带,“香山还是你比较熟。” 这话倒没说错,岑凯诺天天开着直播到处跑,从大马路到小街小巷,整座香山就没有他不认识的地儿。 接完狗男人,前往火锅店的路上不巧又撞上下班高峰期,堵了那么一堵,两人抵达火锅店的时候,店里早已满座。 前台服务员给了他们一个号,让两人到旁边的候餐区先坐一会儿。 岑凯诺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票,前面竟然还有五十几桌在排队。 然后他又悄悄扭头看一眼坐在旁边的韩千景,那家伙正在大众点评上浏览着这家店的餐单,刚张开嘴巴准备说话的岑凯诺马上又,默默打消了换地方的念头。 等待就餐的过程相当无聊,岑凯诺有些口渴,想到隔壁街的奶茶店买喝的。 但他没有马上行动,坐在椅子上琢磨了两三分钟之后,岑凯诺才站起身子,转过去问韩千景:“我去买喝的,要喝点什么?” 韩千景此时正在讲电话,他的神情看上去相当专注,连岑凯诺的问话也没听见。 岑凯诺见他无暇搭理自己,也不多说,双手插着裤兜独自离去。 周末跑来这种闹市中心就是不好,连点杯奶茶都要排队。 听说店里最近推出了一款南瓜味的奶茶,岑凯诺很想尝试一下,却又担心踩雷,始终没拿定主意。 他想得太过入神,丝毫没有察觉到靠近自己旁边的那抹身影。 “帮我点一杯冰拿铁。” 韩千景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吓了岑凯诺一小跳。 两人此时仅相差一两公分便要挨上了,这样近的距离让岑凯诺感到很不自在。 岑凯诺冲他做了个驱赶的摆手动作:“狗里狗气,别靠过来,你站我旁边把我的行情都给影响了。” “冰拿铁不加糖。”韩千景说完,转身找了一处角落的空位自个儿等去。 这都还没拉开椅子坐下来着,马上便有两个高挑漂亮的妹子跑到韩千景面前跟他搭讪。 隔得有点远,岑凯诺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其中一个妹子看韩千景的目光,有股难以描述的灼热,只见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脸上带着几分羞赧,似乎是在向韩千景讨要联系方式。 打以前起就是这样,那家伙的身边总是少不了各种男男女女的追求者。 眼前的画面让岑凯诺心中莫名升起了几分郁闷。 “帅哥,你要喝什么?”轮到岑凯诺点单的时候,收银台的店员问道。 岑凯诺没有马上下单,他对店员说:“麻烦借我一支油性笔。” 十多分钟后,正在看邮件的韩千景忽然听见一个“啪嗒”的声响。 等他再抬头一看,跟前的桌面上摆放这一杯饮料。 “冰拿铁,不加糖。”岑凯诺用机械的声音说道。 装有冰拿铁的那个白色的杯子上,被人用黑色加粗的油性笔写着“狗der”,后面还加了一串长长的感叹号,仿佛是在向他进行某种示威。 韩千景二话不说,拿手机对准眼前那杯拿铁,拍了张照片,随后才将拿铁递到嘴边,就着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饮了一口。 本打算买完喝的就回火锅店来着,结果外头却突然降雨,雨势越来越大,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消停,大家这会儿都在奶茶店里歇脚。 第38章 岑凯诺吸溜着奶茶,一直埋头看手机。 “岑某某”韩千景喊他一声。 岑凯诺不回话。 只听见韩千景哧声一笑:“刚才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岑凯诺嚼着嘴里的珍珠,故意装傻。 韩千景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我从来不加陌生人的微信。”他这话明显是在向岑凯诺解释刚才被女生搭讪的事情。 “你加不加别人微信,跟我有什么关系。”岑凯诺假装不在意,不过他的心情比之前好了不少,还在水友群里抢红包。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那么无聊,几毛钱一个的红包逐个逐个地发。 岑凯诺手速快,一口气抢了十多个,妥妥地引起了公愤。 大伙儿集体跳出来围攻他,打字不足以表达愤怒,有人甚至还发了语音。 “平时割我们韭菜恨得一逼咱也忍了,现在连几毛钱的红包也要跟兄弟们抢,岑凯诺你还是不是人?!” 岑凯诺笑嘻嘻地回复说:“爷就是这么牛逼!嘿嘿~” 坐在一旁的韩千景往他手机上扫了一眼,淡淡道:“手速那么快,看来你这几年都是单身。” 狗嘴巴里就是说不出好话来! 岑凯诺不服反驳:“你才单身,倒追我的美女帅哥多了去了,这几年我自己都记不起来自己谈过多少个,爽过多少次了。” 韩千景轻轻一掀眼皮:“下雨天你最好说实话。” “你爱信不信!” 也是邪门,他话才刚说完,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巨大的雷鸣。 岑凯诺整个人颤了颤,为了不让狗男人察觉出端倪,他佯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双手捧起奶茶,继续吸溜吸溜。 雷阵雨来去匆匆,天空很快又回复平静。 从隔壁街回到火锅店的没多久,两人便被叫到了号。 店里客人很多,服务员上完茶水以后转身又去忙别的事情,临走之前提醒道:“咱店里现在都是自助点餐模式,两位可以拿手机扫一下桌面右下角的二维码哈。” “要吃什么自己点,反正也是我请。”岑凯诺说着,把手机递过去给韩千景。 韩千景接过手机,往下划拉浏览着菜单,连十秒钟都还没看够,手机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了机。 “你手机没电了还好意思说请别人吃饭?” “我这就去借充电宝行了吧?!”岑凯诺白他一眼,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身离开。 快走到前台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手机没电扫不了充电宝,不得已,又倒了回来。 “……借你的手机扫个充电宝?”这回有求于人,岑凯诺说话语气都变得轻柔了。 “已经下好单了,请客留到下次吧。”韩千景指了指餐桌对面的空位,示意岑凯诺重新坐下。 岑凯诺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可又拿不出证据。 但来都来了,饭总该是得吃的。 挑食是岑凯诺从小到大的坏毛病,他以前不爱吃青菜,现在依旧不爱吃。 韩千景见他只夹肉食,抓了一把生菜放入锅中:“待会把这个也吃了。” “我才不要。”岑凯诺断然拒绝,都分手八百年了,狗男人凭什么还事事都管着自己。 他理直气壮地冲坐在对面的男人瞪了一眼,对方的眼神忽然一沉,岑凯诺默默收回了目光。 “牛羊吃草,它们身体里吸收了维生素,我吃它们的肉,不就等于把绿色植物也一起吃了。”他很努力地掰扯着歪理。 韩千景气笑,想了想还是算了,随他的便吧。 岑凯诺不光不爱吃蔬菜,也不爱吃鱼,捞东西的时候不当心,把偷偷躲藏在肉里的几块鱼片一同装进了碗里。 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假思索地把鱼片夹到了韩千景的碗里,动作相当自然,从前他总是这么做,每当碰到不爱吃的东西,便会把它们夹给韩千景,让他负责消灭掉。 这么多年了,他不光没改掉挑食的坏毛病,就连和前任相处的旧习也难以根除。 当察觉到自己的行为不对劲之后,岑凯诺想要把鱼片重新夹回来,韩千景却默不作声地拿起筷子,习以为然地将鱼片放入了嘴里。 一切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发生。 就好像,他们仍是交往中的恋人一般。 岑凯诺盯着眼前的那张脸,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韩千景忽然抬起了头,两人的目光对视上。 岑凯诺赶紧挪开了视线,为转移注意力,他向韩千景质问起之前在直播中故意带节奏的事情:“你明知我当时在直播,为什么还要带我节奏?!这事我跟你没完!” “我只是想给你制造一点节目效果而已。”韩千景把刚才下过的生菜夹了出来,放入自己碗里。 岑凯诺气呼呼的:“别把造谣污蔑和节目效果混为一谈!” “我说的‘那晚’又没有指定是哪一晚,五年前的那一晚是,六年前的那一晚也算是,这话有毛病吗?” 岑凯诺:“???” 搁在桌面的手机传来助理的新消息,韩千景点开微信查看。 【paul】:老板,这是上次和上上次微博热搜的账单,你看一下数额有没有误 韩千景随意扫了一眼,便直接确认了。 回完信息打算退出微信的时候,他忽又想起了什么,把微信头像换成了刚才岑凯诺给自己买的那杯“狗der”冰拿铁。 第39章 第24章 火锅吃到一半,岑凯诺突然被群里的水友各种艾特,据他以往的经验判断,通常这种情况准没好事。 点进去一开,果然如此。 岑凯诺顺着水友发的链接跳转到韩千景的微博,那家伙在一刻钟前更新了一张火锅的照片。 他没写内容,但照片一发出去,很快引来了各路热心人士的解读。 【这家店的火锅很好吃!我之前去过,但每次都要排很久的队】 【重点不是火锅,你们看见照片对面那人的胳膊没?不知韩狗是跟谁在一块吃火锅[狗头]】 【这一看就是男人的胳膊,还有那件t恤衫是不是有点眼熟?某户外男主播好像也有一件[狗头]】 【二凯今天说了他有事不开播,我没别的意思啦,大家慢慢体会[狗头]】 【破案了】 【破案了】 【破案了】 微博的评论截图被八卦水友发到了微信群里,大家吃瓜吃得不亦乐乎。 【所以逆子真的跟韩狗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反正清者自清[滑稽]】 【造谣狗不得好死[滑稽]】 【你们胆敢内涵我凯哥?割韭菜警告!】 本来一张照片也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但前提是韩千景如果不在直播间里带节奏的话。 前几天的节奏都还没消停来着,狗男人这会儿又开始犯狗,再次误导了一大批人。 岑凯诺气得磨牙:“韩狗der,你刚才发那条微博什么意思?!” “随手拍个照,跟网友分享一下日常,有问题吗?”韩千景用食指轻轻敲着手机屏幕。 “你没看见底下评论区里乌烟瘴气?快把那照片删了。”岑凯诺催促他。 “一张照片而已,你就那么在意?” 岑凯诺微微一愣,他听出了对方话里头的意思——不就是一张照片,咱两不都已经分手了吗?你又何须那么紧张?你那么介怀,是不是说明你心里还很在乎我? 他顿时有些语塞。 想来其实也没毛病,韩狗der除了随手在微博上po了张照片以外,也没说别的。 他要是真出来解释,没准还会被人说是企图掩饰,可倘若不解释,又会被人当做是默认。 反正两头都不好办呗。 岑凯诺没好气地瞅他一眼,埋头吃自己的。 看在狗男人借他2000万打比赛的份上,这口气姑且忍了。 晚上回到家中,岑凯诺开始打包行李。 房子已经正式出售了,等到周末买家把尾款结清了以后准备过来重新装修,他只有两三天的时间清理东西。 新的住处已经找好了,当初傅辰听说岑凯诺要租房子的时候,二话没说把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腾出来借给他。 岑凯诺之前看过一下,环境物业各种面无可挑剔,关键还是在黄金地段。 他相当满意,只是傅辰出于兄弟情面,本就没打算要他房租,这让岑凯诺万分过意不去,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傅辰终于松口,同意让他支付市价一半的租金。 “明天?可以啊,你直接过来酒吧找我就是了,到时我给你物业的门卡。”傅辰刚和岑凯诺聊完电话,转身便看见韩千景跨入酒吧门槛。 “老韩!”他收起手机,冲韩千景招了招手,“过来这边坐!想喝什么随意,给你免单。” “辰哥,你老是这样给客人免单,酒吧迟早得亏死。”韩千景随便管酒保要了一瓶芝华士。 傅辰大大咧咧笑道:“没事,都哥们儿,这酒吧也就开着玩玩,图个乐子而已。” 两人边喝边聊,话题不知不觉扯到了马身上。 “刚好老韩你今天在这,有个事情我想找你商量一下。” “哦?什么事?” “其实跟我没太大关系,是我爸的问题。” 傅辰他爹是个马痴,甚至还专门在郊区建造了一所牧场,养了几匹纯血马和阿拉伯马,最近牧场里有两匹马染了病,几乎把市里所有的兽医都请遍了,也没查出具体病因,看着心爱的马儿日渐消瘦,他爹可都快愁死了。 韩千景听完,点头:“给马治病这一块,最好还是交给专业的马兽医比较好,我认识中国马会的几名优秀专家,可以让他们帮忙看看,不过对方现在都在外省。” 傅辰一听有希望,赶紧道:“没关系没关系,咱可以花钱请他们过来,费用什么的我爸会支付,反正只要能够治好他的马,价钱不在话下。” 他刚接收完韩千景的微信名片推送,岑凯诺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傅辰没啥顾虑,直接当着韩千景的面,接听了。 “喂小凯,怎么啦?” “啊?明天没空?” “诶,没事!后天就后天呗,你来之前给我个电话哈,回见。” 挂线后,傅辰笑笑指了指手机:“小凯的电话。” “哦。”韩千景把酒瓶举到嘴边,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他找你什么事?” “年度不是快到了吗?他们公会的老板是个老抠门,压根就没打算帮他上,他为了筹钱,所以把现在的房子给卖了。” 韩千景眉头轻轻蹙起,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这事儿他头一回知道。 傅辰接着说:“我看他最近在找地方住,所以就把我名下的一套公寓租了给他。他现在住的那间房子其实条件也很好,我记得大概是在两年前才买的,当时水友聚会的时候,有个哥们说他亲戚小区那里有一家凶宅,闹过两次命案来着,一次自杀,一次他杀,后来那房子就一直空着,价格降了好几次也没人敢要,但便宜是真的便宜,小凯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入手的,不过神鬼妖怪这种东西嘛,信则有不信则无,哈哈。” 第40章 因为工作室临时出了点乱子,岑凯诺隔了一天,才通知搬家公司过来运动东西。 两年住下来,这屋子里积攒了不少杂物,也好,趁着搬家的机会,该扔扔,该丢丢, 嘉伟和阿胖得知岑凯诺要搬家,也跑来一块儿帮忙。 “凯哥,这个棉花留着有什么用?不扔掉吗?”嘉伟看着岑凯诺将那杆带枝头的棉花从花瓶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拿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有些纳闷。 “嗯……先不扔。”岑凯诺一手拿着棉花棒,一手提着行李,跟搬家公司的人一道下楼。 到达新住所的时候,岑凯诺发现客厅里头有个银色的拉杆箱,那并不是他的物品。 难道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岑凯诺四周环顾了一下,洗手间的那扇门是关着的,约莫过了半分钟之后,里面传来一阵水龙头开水的声音。 很快,紧闭的门被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狗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岑凯诺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诧:“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韩千景走到茶几边上,抽了一张纸巾,低头拭擦着手上的水渍,然后漫不经心地开口:“家里厕所的马桶堵塞了,把屋子的木地板全部浸坏,最近得重新装修。” 他言下之意是:因为装修,我没地方住,所以不得不过来这里暂住。 这套公寓虽然是傅辰租给自己的,但既然狗男人能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不就说明那家伙也从傅辰那里拿到了物业的门卡? 岑凯诺一脸问号。 城市的另一侧,白云国际公寓25楼2号房,阿paul此时正站在椅子上,捏着鼻子,无奈地望着屋里的一地粪水。 前来修理马桶的师父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劲儿地冲他唠叨抱怨:“你是这儿的屋主?” “咳,不是,屋主暂时不在……” “这屋里住的都是什么人啊?!他到底有没有常识?袜子,香蕉皮,鱼骨,鸡腿儿,什么垃圾都往马桶里扔,连内裤都有!我真特么服了,这次通渠费用真是收便宜你们了。” “不好意思,辛苦师傅您了,要不我再给您加点儿……” 好不容易把通渠师傅送走,阿pual叹了叹气,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寻思着应该先联系清洁公司还是装修公司。 第25章 【岑凯诺】:辰哥,韩千景那边……是咋回事呀? 岑凯诺想来想去,还是决定给傅辰发个信息问一问状况。 【傅辰】:是这样的,老韩家里的马桶堵塞了,把他的屋子的地板都给弄得一塌糊涂,他不是知道我有几套房子在收租嘛,所以昨天打电话来问我有没有空房出租 【傅辰】:我想来想去,也就剩下你现在那一套公寓了,所以让他过去暂住几天,他当时找我找得比较急,所以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傅辰】: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那我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 岑凯诺本就是寄人篱下,人家只收他一般租金已经够厚道了,这会让他也没啥立场去挑三拣四。 【岑凯诺】:没事,反正这屋子挺大的,房间也够 主动提出要过来这边入住的人是韩千景,鉴于韩千景和岑凯诺以前的关系,他这么做的意图傅辰多少有些理解。 给岑凯诺发完信息之后,傅辰想了想,又点开韩千景的聊天界面。 【傅辰】:老韩,你这样真的没关系吗?不怕小凯他…… 【傅辰】:其实你可以到我家里先住着,我家大把房间 【老韩】:不必麻烦了,我已经把东西搬过来了 【傅辰】:老韩啊,话说,你跟小凯现在到底是什么个状况来着? 韩千景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可输入了半天,也没说话。 傅辰猜想这个问题可能是让他感到困扰了,于是跟他说:算了,你就当我没问吧。 韩千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傅辰倒数第二句话那里。 走了一会儿神之后,他才把微信关掉。 岑凯诺自认倒霉,也不晓得狗男人住到什么时候才走,不管怎样,他可不吃亏,抢先一步占据了最大的那件卧室。 韩千景看在眼里,啥也没说,等到岑凯诺挑好房间以后,他才慢悠悠地带着行李箱走进另一间空卧室。 他轻装而来,不像岑凯诺,东西一箱又一箱。 岑凯诺刚从玄关那头过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包的密不透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跟人差不多高,貌似很重的样子,岑凯诺拖拽着那玩意儿往房间里走,弄得满头大汗。 韩千景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 岑凯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我自己来。”他才不需要狗男人的帮忙。 门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笑声,有人大喊一声:“韩狗!” 何先见大门敞开着,便直接走了进来。 “韩狗,你家怎么被粪水给淹了?哈哈哈哈!乐死我了!”他笑得没心没肺。 韩千景侧着目光瞟他一眼:“你怎么会来这儿?” “阿paul告诉我地址的。”何先向来不跟韩千景客气,自个儿四处参观,“韩狗,哪个房间是你的?” 他边说,便往卧室里走,刚准备跨进去,恰好跟里头走出来的人碰上了面。 “小凯!好久不见!”何先比岑凯诺先一步反应过来,张开臂膀给他来了个大拥抱,“哥想死你了。” 第41章 这是相隔四年之后,岑凯诺头一回见到何先。 久违的重逢让两人一度感到喜悦,站在卧室门口兴奋地聊起彼此的近况。 “小凯,你住在这儿?” “对啊,今天才刚搬过来,很多东西都还没弄好呢。” 何先这人说话不怎么经大脑,张嘴便来一句:“嚯!想不到你和韩狗又同居了!” 的确,这不是他们头一回同居,上一次是在六年前。 户外直播已经进行了小半年,因为先前被傅辰查房的缘故,不少用户都知道了这对新人组合。 直播间的关注量从当初的个位数增长到了四五万,这个基数其实并不多,但对于刚起步,没有任何扶持的小主播而言,也算是及格吧。 尽管流水相比之前有所提升,可还是很拉。 岑凯诺坚信自己和韩千景是未来的户外双杰,不少水友都开玩笑地调侃,说他们是户外双拉。 为了做直播,两人几乎都是拼尽了全力,只要能稍微挤出一点空隙,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开播。 每天早出晚归,时间长了,岑凯诺便经常跑到韩千景家里留宿。 理由很简单,因为相比起爬楼梯,乘坐电梯更省力气。 他们小区里都是十几年前不带电梯的旧楼,近两年不少高层住户都在向小区物业反映加装电梯的事情,岑凯诺之前听房东说,他住的那栋楼也有提议过,但好像有几户反对,意见没能完全统一,最后不了了之。 “住7楼好不方便哦。”岑凯诺趴在桌子上跟何先诉苦道,“每天回来爬楼梯都快累死了,哪像韩狗der,他们那里就有电梯。” 何先在小弟弟的发旋上戳了两下,给他出主意:“这还不简单,你搬到他那里,跟他合租呗,这样你就不用每天爬上爬下累成狗,而且还能省去一半的租金,一举两得。” 岑凯诺一听,觉得有道理,暗暗记在了心上。 第二天吃中午饭的时候,韩千景跟往常一样,敦促着岑凯诺让他多吃点青菜。 岑凯诺难得不耍赖皮,乖乖地把最不爱吃的青菜咽下肚子里。 他偷偷往韩千景那边瞄两眼,苦思冥想了好一阵子,才开口:“韩狗der” “干嘛?” “要不……我把我现在的房子退了,搬到你那边?” 正准备夹菜的韩千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咳咳……我只是觉得,两个人住在一起有个照应。” “你只是嫌爬楼梯麻烦而已。” 岑凯诺撅了撅嘴巴:“是又怎样,反正你那里有多余的卧室,空着也是空着,我搬进去住还可以给你省一半的租金,水电和煤气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平摊,有什么不好。” 韩千景没说话,岑凯诺担心他不答应,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小声说:“平时有空我还可以陪胖嘟嘟玩,帮你铲屎。” “不要乱起名字,它叫嘟嘟。”韩千景不厌其烦地纠正他。 “所以呢?”岑凯诺扬起一张脸蛋,眼巴巴地望着他。 韩千景把自己饭盒里的青菜全部夹到岑凯诺碗中:“吃完这些,一会跟你回去收拾东西。” 岑凯诺搬进韩千景屋里的那天恰好是冬至,为了庆祝新居入伙和冬至的到来,两人叫上何先一块出去吃饭。 三个人坐在大排档一边吃火锅,一边喝着最便宜的啤酒。 何先举着酒杯:“冬至快乐!来,为咱们各自的理想干一杯!“ “我要做大做强,成为户外版块的标杆!”岑凯诺率先说道。 “我要成为金牌编剧!让自己的作品在影视圈留下一席之位!” 当轮到韩千景的时候,他却安静了下来。 想做的事情么,他也不知道。 “咋不说话呀?”岑凯诺歪头看着他,“你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 “好像没有。” “咱两是好搭档,你要是真的想不到目标,我把我的理想分你一半,这样不就好啦!” 韩千景“嗯”了一声,笑着举起酒杯:“那就和岑凯诺一起,成为户外标杆。” 天色黑了,气温也明显下降,周围起了风。 冷风呼哧呼哧地吹刮着,岑凯诺冻得缩了缩脖子,猛地吸了一下鼻涕,又接着吃。 “别光顾着吃肉,吃点青菜。”韩千景对他说。 “青菜好难吃,我不要……” 韩千景往锅里放了一把青菜便起身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他换了个位置,默不作声地坐在岑凯诺的右侧。 这个方位,刚好挡住了风口。 岑凯诺神经粗大,丝毫没有察觉,但是坐在边上的何先却收在眼里。 何先挪了挪屁股,往韩千景身旁靠过去,捏着嗓子装起了柔弱:“千景哥哥,我也好冷哦,帮我挡挡风嘛~” 韩千景压根懒得看他:“要点脸好吧。” 何先呸了一句:“双标你最行。” 第26章 白天搬了一天的家,晚上吃完火锅回来之后,岑凯诺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啊!累死我了……”他伸着懒腰,进屋连鞋子都来不及换,整个人扑倒在沙发上。 虽然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但他还是想先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再钻进暖烘烘的被子里一觉睡到大天亮。 岑凯诺一个鲤鱼打挺重新翻起身来,赶紧蹦跶着奔去房间收拾东西。 第42章 等他抱着衣服和毛巾出来的时候,浴室早已被韩千景捷足先登。 “韩狗der你这人怎么这样,早不洗晚不洗,非要在别人洗澡的时候跟人家抢。”岑凯诺拍了拍浴室的门,咕哝着发了几句牢骚。 “那是你自己动作太慢了。”里头传来韩千景的一声低笑,随后是哗啦哗啦的淋浴声,那家伙一边洗澡,一边拿手机放起了歌来。 岑凯诺跺了跺脚,叨叨絮絮地抱起嘟嘟,回到沙发上继续咸鱼躺。 “你家铲屎官就爱欺负人。”他对着猫咪自言自语。 嘟嘟打着呼噜,舒服地眯起了双眼,趴在他的肚皮上不停地揉踩。 韩千景从浴室出来时候,沙发上的小傻der已经睡了过去。 他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拿起搁在茶几上的那根羽毛逗猫棒,凑到岑凯诺的鼻子上轻轻地撩拨着。 岑凯诺睡得正香,始终没有任何感觉。 在一旁的嘟嘟瞅见逗猫棒,兴致马上便来了,它一个跃起,扑了过去。 韩千景突然一惊,赶紧在嘟嘟的爪子触及岑凯诺的脸蛋之前,快速把猫咪抓住。 岑凯诺听见动静,立马清醒了过来。 “韩狗der,你在干嘛?”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一手握逗猫棒,一手托着猫咪的韩千景。 韩千景把猫和逗猫棒都放下:“到你了,还不快去洗。” 岑凯诺瞄了瞄墙上的挂钟,韩千景居然在浴室里呆了二十多分钟。 “韩狗der你到底洗什么洗那么久?!” 韩千景假装没听见,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由于刚洗完澡的缘故,此刻浴室里依旧一片雾气,相比外头暖上好几度。 岑凯诺暗自窃喜,感觉自己歪打正着捡了便宜。 之后的每天晚上,他都会特意瞄准时间,等韩千景洗完澡之后,浴室稍微暖和起来了,自己才进去洗。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夏天来临之前,等到下一个冬天将至,便又再做一次循环。 后来两人从搭档变成了情侣,再变成陌路人,相隔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岑凯诺才在某一天突然茅塞顿开,原来那都是韩千景当初有意而为之。 岑凯诺盯着那扇紧闭的浴室大门,重新收起了往昔的回忆。 何先原本说晚上要请吃饭的,不想临时接到导演的紧急电话,被喊去讨论新剧本的事情,说好的吃饭不得不改到下次。 墙上的挂钟已过六点,岑凯诺从午饭到现在一直忙着搬家的事情,丁点儿东西都没下过肚,这会稍微闲了下来,胃终于受不了,开始叽里咕噜抗议。 新住处没有吃的,他也懒得出去,随便点了份快餐外卖。 等待送餐的期间,他回到房里继续拾掇一下。 地板上有好几个纸箱,里面都是装的一些衣服和个人用品,除此之外,房间的角落还竖着一个很大的包裹。 那包裹约莫一米七几,拆开层层包装,里面竟是一个假人。 假人这一词其实不太准确,应该叫sexdoll才对。 这款sexdoll是他一个水友送的生日礼物,据说要2万多块钱,而且还有个洋气的名字,叫做emily。 从做工上来讲,无论是逼真度还是质量,emily都挺不错,当然重量也特沉。 这礼物岑凯诺收了快两年了,却并不怎么用,主要原因还是玩具的设计不太合理,下面倘若对不上某个精准的的角度,着实很难进去。 好歹也是水友送的东西,无论是转手或者送人都不太合适,所以即便用不上,岑凯诺也一直把这个sexdoll留着。 门铃响起,外卖小哥已经到了。 岑凯诺匆匆把sexdoll塞进衣柜之后,快步跑了出去。 等他取完外卖转身回到屋里时,刚洗完澡的韩千景恰好也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身披一件薄薄的黑色睡袍,睡袍的上身半敞开着,裸露出三分之一的胸肌。 除此之外,能够清晰地看见那紧贴在布料下的流畅且绷紧的肌肉线条。 与六年前相比,他的身材变得更加结实了,估摸是这些年来在马场干体力活锻炼出来的。 他刚洗过头,湿漉漉的刘海随意地垂落在额前,微微遮挡着眼帘,发末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 刚出浴的韩千景自带一股说不出的欲感,令人肖想连篇。 仿佛是感受到了某人朝自己这边投射过来的视线,韩千景将刘海拨到脑后,抬头望向坐在饭厅里的岑凯诺。 岑凯诺立马撤回了视线,低下头去,忙着拆自己的外卖。 韩千景的脚步声从浴室门口转移到了卧室里,岑凯诺这才重新抬起头来。 他愣愣地盯着韩千景的刚才站过的地方,脑子里一直回放着刚才狗男人的出浴画面,任凭他怎么驱赶,也挥之不去。 岑凯诺把手伸到自己的腹部,偷偷摸了摸,一点儿腹肌都感受不到,和狗男人差远了。 这让他有些气馁,无处发泄的他把气都撒在了一次性筷子上,“啪哒”一声,筷子被狠狠地折成了两段。 又有人在外面摁响了门铃,不知道是谁。 岑凯诺没有马上回应,他坐在座位上,任外面的人等了好一阵,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子,走出去开门。 “谁呀?”他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门一开,迎面而来有个熟悉的声音,唤了他一声:“诺诺!” 第43章 岑凯诺心中顿了顿,再次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他的脸上写满了意外。 “姥爷,姥姥,你们……咋就来了呀?” 早在好几天前,岑凯诺他姥爷牟德曾在电话里说过打算要来香山这边看他,考虑到即将搬家的缘故,岑凯诺提前把新地址给了牟德,只是他并没有想到,老人家竟然也学年轻人玩起了千里送惊喜那一套,不事先打个招呼就从海拉尔直接飞了过来。 未等孙子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牟德和庄艾玉已经走进屋内四处打量起来。 “这阳台光线充足,又宽敞又通风,不错。”老爷子点评道,他对这新环境还挺满意,“诺诺啊,这儿比你以前住的地方好多了,之前你那房子我一进去就瘆得慌,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种闹过人命的屋子再便宜也不能要,多不吉利,还是卖掉的好。” “行了行了,孙子这不已经把那房子给卖了吗,你还在唠叨。”庄艾玉往丈夫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走,去孙子房间看看。” 两老离开阳台的时候,韩千景恰恰从卧室里头出来。 他本打算到客厅倒杯水喝,前方突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他还没搞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就被那小傻der一把重新拉进了卧室。 岑凯诺手忙脚乱地关门上锁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方位,错误地把韩千景带到了自己的卧室里。 外面的脚步声正朝这边靠近,已经来不及出去了。 岑凯诺四下顾盼,他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拉开,对韩千景说:“你……能不能进来躲一躲?” 韩千景挑了挑眉:“给我一个理由。” 岑凯诺嘴巴张张合合,支吾了半天,愣是说不出口。 门把被人从外面拧了几下,牟德奇怪道:“咦?这门怎么锁上了?” 韩千景听出了来人的声音,问他:“你姥爷来捉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隔了半晌,紧锁的房门才终于打开。 一个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岑凯诺笑嘻嘻地望着老人家,解释道:“房间太乱,不好意思让你们看见,刚才特意收拾了一下。” 老人家也不清楚他房间之前是什么模样,只在心中小小纳闷了一下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注重形象了。 牟德的重心马上又放回到孙子的生活习惯上:““你这孩子呀,别老是经常点那些外卖,外面的东西吃多了可没营养,平时稍微勤快一点,自己下一下厨房,做顿简单的饭菜也要不了多少时间。” 岑凯诺挠挠头,赶紧应道好好好,随即又转移话题:“姥爷,姥姥,晚饭还没吃对吧?走,我带你们出去吃,这附近有一家专门吃羊肉的馆子……” 姥爷一听不乐意了:“吃什么羊肉,好不容易从内蒙过来一趟,当然要吃粤菜。” “没问题,想吃什么都行。”岑凯诺附和道,把两老从房间里哄了出去,又以换衣服为由,转身把门关上。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岑凯诺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忽地想起自己之前藏在衣柜里的emily,方才松懈的表情骤然一僵,连呼吸都不由屏住了。 里面的男人此时已经从衣柜里跨了出来,他打趣地观察着那个身穿性感兔女郎服饰的sexdoll,而后转向岑凯诺:“原来你喜欢这种款式的。” 这可太尴尬了…… 尽管丢脸,但怎么也不能输了气势,岑凯诺理直气壮地炫耀说:“国外纯手工打造,2万多块钱,贵着呢!” “是么?”韩千景漫不经心地回过头去,那娃娃身上又扫了几眼,“好用吗?” “不知多爽!”岑凯诺嘴硬道,“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爱怎么玩怎么玩,比真人靠谱多了。” “确实比你那些‘记不起来自己谈过多少个’的对象靠谱。”韩千景不动声色地戳破他之前说过的谎言。 岑凯诺担心自己在狗der面前说多错多,只好及时住了嘴:“不跟你说,待会我跟我姥爷姥姥他们出去吃饭,你等我们离开以后再离开房间。” 他说着,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衬衫和休闲裤,直接在韩千景面前换上。 身后的男人双手抱臂,靠在旁边的衣柜上,扬起下巴欣赏着眼前的画面。 “你姥爷和姥姥我以前见过,难道你把咱以前的事情跟他们说了?” “怎么可能!”岑凯诺把裤子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狗男人眼皮底下换衣服,这把亏了。 他现在赶时间,没空跟韩千景扯那么多:“反正你别出去让他们看见。” 岑凯诺说完,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准备离开房间之前又停下了脚步,对韩千景警告道:“我在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24小时密切监视,别想着趁我不在的时候乱翻我的东西。” 针孔摄像头的说法自然是他凭空捏造的,只是为了吓唬一下狗男人而已。 等电梯的时候,岑凯诺一直心不在焉,直到姥爷和姥姥站在电梯里喊他第二遍,他才回过神来。 “哦,这就来!”岑凯诺快步跨入轿厢。 “等一下。”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外面有人突然喊道。 两分钟前还穿着睡袍的韩千景,再次出现在岑凯诺眼前的时候,已经换了一套新衣服。 岑凯诺整个人定住,眼睛瞪得又大又圆,他浑身上下的神经都处于绷紧状态,似乎在提防着什么。 第44章 韩千景的目光在岑凯诺身上停留了半秒便撤走。 随后,他像个普通的住户一样,安静地走进电梯里,向其他人轻轻点一下头。 牟德在旁边端详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年轻人有那么几分眼熟。 思索片刻,他才决定开口询问:“你是小韩?” 岑凯诺浑身一震,事情此刻正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起来。 “牟爷爷,庄奶奶,晚上好,想不到爷爷您还记得我。”韩千景直接略过岑凯诺那张黑黑的脸庞,跟老人家打了声招呼。 不光是牟德,庄艾玉看见眼前的小伙子也有几分意外:“真的是小韩?好久不见你了呀,你怎么也会在这儿?” “我和岑凯诺现在是室友。” 当室友一词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岑凯诺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人贼不要脸。 老爷欣慰地点点头,不知为何,韩千景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感慨和关切。 “小韩,你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吧?” “挺好的,牟爷爷怎么这样问?”韩千景拿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岑凯诺。 岑凯诺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面对着电梯的墙壁,一副随时想要把脑袋撞上去的架势。 “你们俩当年直播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一拍两散了呢,我那会儿也挺纳闷,后来听咱诺诺说你得了不治之症,回老家养病去了,这么多年不见你,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呢,别胡说八道。”庄艾玉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孩子这不好好的嘛。” 无处可躲的岑凯诺将嘴巴紧紧地抿成了一道直线,目光烦躁第在狭小的电梯厢里四处张望着,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狗男人在身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岑凯诺感到相当刺耳,好像是专门笑给他听的。 “谢谢爷爷奶奶关心,我早已经痊愈了,现在身体健康的很。” “那就好那就好。”牟德喃喃道,“哦对了,既然你们现在又成了室友,刚才我怎么没在屋子里看见你?” “我上楼顶做运动去了,毕竟身体健康才是本钱,我可不想再得一次不治之症。”韩千景刻意将最后四个字等语调加重。 岑凯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岑凯诺以为自己总算找到一点事情做了,结果拿出一看,却是隔壁那个狗男人发来的微信。 【狗der】:不治之症? 【岑凯诺】:…… 【狗der】:先是器小活儿烂,瘾大技术差,然后是不治之症,往下是不是轮到不孕不育登场了? 【岑凯诺】:…… 【狗der】:说说看,除了这些以外,你还给我编排了什么人设?我好配合你演一演 【岑凯诺】:…… 【狗der】:看来这些年我被黑得挺透彻 【岑凯诺】:…… 第28章 不知内情的两位老人家因为韩千景的病情好转而满心喜悦,非说要邀请他一块去吃饭。 后来被韩千景以有公事要办为由,委婉地谢绝了。 “不是约了导演谈事情吗?”韩千景拿酒杯轻轻磕了磕桌面,闷闷地问道。 何先这边也郁闷:“嗐,别提了,烦死。” 这两人今晚上不约而同地约了对方出来喝酒消愁。 何先这会儿一个劲地向好友吐槽自己的新工作,最近他又接了个剧本,投资方一方面看重他的编剧能力,另一方面又苛刻地要求他务必在三个月的时间之内完成创作,价钱开得不低,可到底也难赚啊。 “我本来就还有别的商务合作在身,现在平均每天至少要写一万多的文字内容,简直要人命,我是编剧,又不是网文灌水写手,想我保值的同时还指望我高产,我容易么?!” 韩千景默默喝酒,安静地听着,却不作声。 何先隐约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轻轻推一下他的肩膀:“韩狗,你今天怎么回事?怪怪的。”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何先盲猜道:“是小凯的事情对不对?” 韩千景依旧不说话,但当他听见岑凯诺的名字时,明显流露出几分困扰的神色。 何先一瞧,便知道自己妥妥地猜对了。 “你们俩又怎么啦?”他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可韩千景却没有要讲的意思:“说你也不懂。” “是是是,我不懂,你要是真的懂,现在也不至于跑出来喝闷酒。”何先白他一眼,“我都从阿paul那里听说了,是你故意把厕所给搞坏的,韩狗你可真牛逼!为了强行同居,归你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 韩千景也怼他:“我这是凭实力同居,影响了你个人利益还是怎么的?你有什么好不满的?” 神他妈凭实力同居。 “狗果然还是你最狗。”何先冲他做了个承让的手势,“在下佩服的五体投地!所以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当初你俩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分手的?” 韩千景将杯里最后一口酒咽下喉咙,静默了片刻,他才轻声说:“比较复杂。” 凌晨三点多钟,韩千景才从外头回到住所。 进门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架,岑凯诺已经回来了。 他的卧室大门紧闭着,里面没开灯,可能是已经睡了。 韩千景洗了把脸,也回了房间。 第45章 他随意解开几颗衬衫扣子,张开双臂往后一躺,懒懒地瘫在床上。 黑暗中,韩千景摸出手机,从相册里头翻出了一张照片,那是6年前拍的。 冬至的那天,岑凯诺正式和他一块同居,两人搬完东西以后到楼下的便利店里买喝的。 岑凯诺坐在椅子上,他穿着一件熊猫连帽毛衣,手上还戴着一对毛茸茸的连指手套,看上去相当乖巧。 韩千景趁他没注意的时候,打开手机摄像头,偷拍了一张侧面照。 抓拍的那一瞬,他正捂着一杯热巧克力,鼓着腮帮呼呼地吹着气,韩千景当时没有来地产生出一股想要张嘴往那张脸蛋咬一口的荒唐念头,要是真的咬下去,那口感一定很软乎。 往左边划过去,还有一张,是在酒店里拍的。 岑凯诺盘着腿,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地鼓捣着手上的云台,他的一双眼眸弯成月牙,笑得心满意足。 那是他们第一次到外地去做节目。 当初的许愿好像还是有用的,心诚则灵,在熬了小半年之后,终于让岑凯诺和韩千景碰到了一个不错的机遇。 银狐平台为了挖掘更多优秀的户外主播,特意举办了一个户外新秀活动。 只要开播时长不满一年,并且等级在40以下的户外主播,都可以通过工会报名参加这档节目。 所以当欧亦跟他们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临出发之前,欧亦还叮嘱他们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想办法给观众留个深刻的印象。 至于要怎么去把握,那就得看他们自己了。 节目的地点定在三亚,预计大概一个礼拜左右,结果抵达三亚的第一天,两人就闹了点不愉快。 理由是因为韩千景一时疏忽,把岑凯诺的自拍杆遗忘在了吃饭的地方,等到两人发现再倒回去取的时候,东西已经被人拿走了。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度假村,找遍了周围也搜到有卖自拍杆的地方。 岑凯诺因为这件事而对韩千景有些气恼。 虽然一根自拍杆不值多少钱,却是直播必不可少的辅助物品,在岑凯诺的眼里,自拍杆和手机一样,都是吃饭工具。 把自己的吃饭工具弄丢,这让岑凯诺觉得,韩千景似乎并没有把直播,以及这次的官方活动当一回事。 “拿手举着手机又累又不方便,都是你太过粗心才把东西搞丢的。”回到酒店的时候,岑凯诺又冲他抱怨。 同一个事儿被反复拎出来说了好几遍,韩千景明显听得不耐烦了:“这几天直播我负责拿手机,这样行了吧?” 有错在先的人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岑凯诺也生气了:“你发什么脾气,我有说错吗?” “怎么就发脾气了?这附近不都全跑遍了吗?买不到自拍杆我也没办法,都说了不用你来拿直播间,不明白你有什么好埋怨的。” “行,我不说你了,除了节目以外,没啥必要的话咱俩谁也别跟谁说话。”岑凯诺往床上一躺,背过身去拿被子蒙住脑袋,不想再理睬他。 一阵声响之后,房门开了又关上,房间这会儿彻底静了下来。 岑凯诺扭过头去张望,韩千景已经离开了房间。 韩千景走的时候,没有告诉岑凯诺要去干嘛,他从下午到晚上一直没回来过。 起初岑凯诺觉得对方是在耍性子,存心气呼自己。 一直等到下半夜,旁边的那张床还是空着,岑凯诺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思前想后,他还是觉得先放下两人之间的矛盾,给那家伙发个信息。 半个小时过后,韩千景依然没有回复,岑凯诺又拨通了他的电话,结果是关机状态。 他确实因为自拍杆的事情生韩千景的气,但他并不希望那家伙出事。 岑凯诺跑去检查了一下韩千景的行李,那家伙下午出门的时候只带了房卡和手机,他在这里人生路不熟的,该不会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么一想,他突然感到有些慌。 大概是被害妄想症的缘故,他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各种意外画面。 岑凯诺急得连衣服鞋子都没来得换,一身裤衩背心,踩着拖鞋急急忙忙要往外跑。 房门刚一打开,他大步往前一跨,恰恰跟眼前的人撞到了一块。 岑凯诺当即失了重心,快要摔下去的时候,韩千景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人稳住。 “大半夜的出门去干什么?” 看见韩千景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跟前,心中的忧虑总算卸了下来,岑凯诺瞅着他,训话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从下午到现在才回来,打你电话你不接,发你信息又不回。你干嘛去了?” “出去买东西。”韩千景把一袋东西递到岑凯诺跟前。 “这是什么?” “你自己打开看。” 岑凯诺从袋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拆开包装,是一款手机云台。 韩千景摸了摸鼻梁,好一会,才开口:“我之前不是把你的自拍杆搞丢了吗?今下午我到市区里逛了一转,给你买了这个,店员说这是目前最新款式的手机云台,这下可别再冲我埋怨了。”他往岑凯诺乱糟糟的头发上抚了抚。 “给我买的?”岑凯诺举着手上的东西,一脸喜出望外。 看见小傻der脸上泛起的笑容,韩千景觉得,自己从下午跑到现在,也算是值回本了。 第46章 六年之后的今天,他重新回到了香山,那天晚上,当他在车上看见那个云台的时候,才知道,那小傻der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一用便是六年。 第29章 “诺诺,你问问小韩什么时候有空?”中午到外面喝茶的时候,牟德又向孙子提起韩千景,“你姥姥和我都说想请那孩子吃顿饭,好歹人家以前可照顾了你不少。” 岑凯诺点头,前脚刚答应下来,后脚又故意扯着借口:“不过他平时工作特别忙,也不一定腾得出空来。” 他不想继续再聊韩千景,说完就立马另起话题:“姥爷,您跟姥姥这次打算在香山呆多久?” “你小姨她让我们在这多住一阵子,不过我说看情况,反正想呆就呆,不想呆了就走呗。” 姥爷说完,姥姥这会让又问道:“你爸最近有跟你联系吗?” 岑凯诺想起前段时间和岑魏过来香山找自己谈话的事情,心中一怔。 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装作无事发生:“没有啊。” 姥姥之所以突然问起这个,也是事出有因。 从事官场工作的岑魏由于面子工程以及自身的偏见等原因,一直以来都看不起主播这种靠别人的“施舍”来吃饭的“乞讨”行业。 岑凯诺当主播的这些年里,岑魏不止一次要求儿子辞掉直播,到北京入职自己给他安排的“体面”工作。 为此,岑魏骂过不少,手也动过了,岑凯诺就是不愿遂他的意,这种对峙到直到现在仍在继续着。 岑魏前段时间又找上了牟德和庄艾玉,并直言说希望两位能给外孙予以正确的引导。 牟德对这位前女婿本就积攒了许多不满,庄艾玉今天这么一提,兴致都败光了。 “吃得好好的咋突然又说他,扫兴。”牟德冷哼道,将碗往桌面上一搁,“去了北京很了不起撒?谋了个一官半职就真以为自己能登天了!当主播有啥丢脸的?他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咱提正确引导?瞎几把扯吧!” 牟德越说越气,连脏话都出来了,庄艾玉怕他血压飙升,忙给他喂一口茶,拍拍后背把气抚顺一下。 岑凯诺扮出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埋头吃自己的。 午饭过后原本说要带姥爷和姥姥到周边逛一逛,结果刚从茶楼走出来就碰上一场强降雨。 把老人家送回小姨那之后,岑凯诺独自回了公寓。 换完鞋子他便匆匆进入房间,把门一关,坐在电脑前,打开摄像头,正式开播。 只有进入直播状态,他才能让自己无暇去为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伤神。 现在才下午一点,收到开播通知的水友都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一进直播间纷纷开始调侃。 【全针教小贱人】:二凯今天受啥刺激了?居然下午就开播 【幸福像菊花儿一样】:毕竟年度快到了,要争分夺秒割韭菜[滑稽] 【日出的美好】:擦,爸爸我刚想午睡,龟儿砸居然跟我说他开播了? 大伙儿在那阴阳怪气地刷屏,岑凯诺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也怼回去:“我平时播得晚,老是被你们吐槽,现在我早点儿开播,还被你们吐槽,反正我横竖都要被槽就得了呗。” “下雨天在室内没啥播,今天就打打游戏吧。”岑凯诺摩拳擦掌地点开了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他一直是个爱打游戏的人,不过平日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直播上,很多游戏买了也没空闲玩。 下雨天就是这点好,能够名正言顺地留在家中直播。 当然纯打游戏似乎欠了点意思,就算是在家对着电脑直播,岑凯诺也一刻不停地在为直播的节目效果做各种考虑。 “一个人打游戏太无聊了,要不点个陪玩吧?给你们找个人美声甜的小姐姐怎样?” 突然有个水友发了句:「老看小姐姐莫得新意,我想看老板点你当陪玩」 起先是一个人发,后来其他人看见了,也都跟着附和。 岑凯诺很顺应民心地在某平台注册了个陪玩号,并在一些水友的引荐下,摸进了大公会。 为了提高效率,公会管理员在系统自动匹配的同时,也根据客户的下单需求,手动分派着任务。 从休息室回到办公桌前的时候,韩千景惯例查看了一下手机信息。 通知栏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开播提示,韩千景没有多想,直接点开。 一进直播间,就听见那小傻der抓狂的喊叫声:“啊啊啊!一个小时快过去了,为什么还没有人点我?!是我长得不够帅还是我的声音不好听?!” 十分钟后,韩千景坐在电脑前,用新注册的账号,戳了陪玩频道的管理员。 管理员一副热情的待客口吻询问道:【你好小哥哥,想要什么样的陪玩呢?咱们是全服最大的陪玩公会,什么类型都可以满足你哦~】 韩千景想了想,问:你们这里哪个比较戏多? 【请问你是要男陪玩还是女陪玩?】 韩千景刚打下“随意”二字,想了想,又删掉,改为:男的。 【好的,请稍等~】 五分钟后,管理员根据韩千景的要求,给他发去了一个名单。 韩千景没有细看,闭眼挑了三个就直接付款。 他嫌记名字太麻烦,为了省事,好友备注上都是用的数字代称,分别是:1号、2号、3号。 第47章 加完好友之后,韩千景把三个陪玩都拉到一个群里。 【1号】:老板好 【2号】:老板好 【3号】:老板好 韩千景单刀直入:想赚别的外快吗?按时收费,价格是你们当陪玩的10倍,如果表现优秀,可以再翻一番。 虽然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但天上不会有掉下来的馅饼,几个陪玩听完都心存疑虑。 【2号】:老板,咱们卖艺不卖身哈 韩千景:不用你们卖身。 【1号】:那老板想要我们做什么呢? 韩千景:听说你们几个戏多,一会儿陪我飙下戏。 接着,他又补充一句:先收钱后办事。 【3号】:好的老板!你想要我们做什么,请尽管吩咐,一定为您鞠躬尽瘁! 【2号】:请问老板,我们要怎么配合您演戏? 韩千景打了一个字:舔。 【1号】:老板方便解释一下吗? 韩千景:别的不用干,你们只管负责舔我。 寂寞单机中的岑凯诺突然听见一声清脆的信息提醒。 频道管理员来了新消息:【新人在吗?这里有个单子你接不接?对方没要求,技术差无所谓,只要是个人就行】 盼到脖子都长了,总算等到一个单子,岑凯诺不多犹豫,管他是人狗都连连点头答应:“接接接,我马上来!” 【这是对方的id,你加他好友的时候记得写一下备注】 管理员把对方信息发了过来,那个人的id名叫:犬系男友。 第30章 确认接单之后,岑凯诺第一时间添加了对方的id。 好友申请刚提交完就秒通过。 ——老板好呀! 初次见面打声招呼是惯例,完了再给老板发去一个平易近人的可爱表情,促进一下感情。 对面回了个“好”字,直接把岑凯诺拉入群聊。 群里总共五个人,其中有四个是这位“犬系男友”找来的陪玩。 一次点上四个,还挺阔绰。 除岑凯诺以外,其他陪玩貌似都是老熟人,游戏之前,大伙儿让他做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 岑凯诺像往常做直播一样,落落大方地开口:“我叫小凯,是新来的陪玩,什么游戏都会那么一点,但什么都不精通,所以待会要是拖累了大家,恳请兄弟们嘴下留情哈。” 【犬系男友】:没事 1号立马跟随脚步:“老板不在意这些,咱们也不在意,再说,谁还不是从新手过来的嘛。” 人都凑齐之后,便正式开始。 这款冒险动作游戏岑凯诺此前玩过几回,基本操作都知道,就是技术比较菜。 游戏中,玩家们必须通过组队的形式一块完成各种任务挑战。 为了更好地相互配合,队友们都会在游戏里进行语音交流。 但岑凯诺发现,他们这位老板至始至终都没开过麦,一直都是以打字的形式跟大家沟通。 好奇之下,他问了句:“老板怎么不说话呀?是不方便开麦吗?” 2号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老板他平时不爱讲话,习惯了打字,但是他喜欢听咱们在游戏里唠嗑,这样气氛比较热闹,所以你有事没事就多跟大家聊聊天。” “你是新人,按照咱们这儿的惯例,新人要给大家唱一支歌儿。”在2号的带动下,1号和3号也跟他一块鼓起了掌。 还有这种规矩?岑凯诺头一回当陪玩,啥也不清楚,别人说什么他都傻乎乎地全盘相信了。 岑凯诺唱歌很烂是直播间里公认的事实,偏偏本人却一直以来都对自己有股迷之自信,他当场献唱了一段经典的《香水有毒》。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本想唱出歌词里隐忍苦痛情感,结果才刚唱了两句,就已经有些提不过气来了。 岑凯诺愣是扯着嗓门大声往下唱。 “不该嗅到她的美! “擦掉一切陪你睡!” 这一开口,不光破了音,还直接把直播间的贵宾唱走了三千人。 正在看直播的水友忍无可忍,疯狂刷屏叫骂。 【二凯天天装13】:孙砸赶紧给爷闭嘴! 【lsp所见略同】:奶奶的,快别唱了行吗!你一开口,贵宾都跑3000了,太真实了[佩服] 【学前班老司机】:超管人呢?都不干活的吗? 【韩狗的冈本001】:医院院长亲自开着救护车来接二凯了,还带了三个专家组[微笑] 岑凯诺对水友的弹幕置若罔闻,相当没有自知之明地向自己雇主询问道:“老板老板~我唱得怎样?” 【犬系男友】:还不错。 此话一出,满屏问号。 3号陪玩也忍不住小声吐槽:“老板他听力是不是不太好?” 1号站出来反驳:“每个人喜好不一样,你怎能以自己的审美度别人的审美?” “就是!”2号和1号站在同一阵线,“既然是老板点的陪玩,这歌当然是为老板而唱的,老板觉得好听才最重要。” “你们两个就硬舔吧。”3号开始演起了忠装反戏码,和两位舔狗拌嘴互怼。 浑然不知自己被几个戏精团团包围了的岑凯诺,为了维护老板的面子,他决定自觉跳出来转移话题:“大家都是来玩游戏的,就别为了这种小事情纠结啦,话说几位前辈也是第一次接犬老板的单子吗?” 第48章 “哪里,老板是咱们这儿的老客户,经常光顾我们,每次出手可大方了。” 岑凯诺听完2号的话,出于好奇想看看这位金主的资料,结果点开个人信息页面,却发现这是一个在半个钟前才注册的新id。 他傻der惯了,憨憨地戳破对方的谎言:“咦?老板的号不是今天才注册的吗?” 机智的1号及时将2号的bug补上:“老板他之前就是因为出手太阔绰,所以被人给惦记上了,经常收到很多骚扰私信,所以迫不得已才换了新号。” 话刚说完,1号那头传来一阵手机铃声,他没啥顾忌,直接开着麦克风接听了电话。 “喂宝宝,怎么啦?” “现在不行,我暂时走不开,咱换个时间好不好?我明天再陪你?” “我怎么就故意冷落你了?刚才接了新的单子,人家钱都打过来了,我总不能出尔反尔吧?” “每次咱都为了这个吵架有意思吗?我就是靠这个吃饭的,相互理解一下就那么难吗?” 听那对话,估计是和对象在聊天。 这通对话最后以吵架收场,挂线之后,1号仍在小声抱怨:“啧,说她两句还挂线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给脸色我看……” 其他人都不知该如何插话的时候,老板主动问道:跟女朋友吵架了? “可不是,每次都为了这种事情吵架,我都厌烦了。”1号果然戏多,这会已经开始口若悬河,苦不堪言地捏造起了自己和那位臆想对象的种种情感纠葛。 【犬系男友】:还是先把女朋友哄回来吧,我这边不要紧的 “都不知哄过多少回了,不哄了!”1号断然拒绝,“哄她还不如哄我老板,老板性格随和,脾气又好,还经常照顾我的业务给我加单,老板咱们继续玩儿,不用理她。” “卧槽,这你都能舔回来……” “那能叫舔吗?服务老板是咱们陪玩的分内职责。”2号立马义正言辞地反驳3号。 反驳完以后,他自己也开始舔上了:“老板,今年的杨梅季又到了,咱家乡的仙居杨梅可好吃呢,我寄你几箱尝一尝,顺便给你捎两瓶我爸亲手酿的药材酒,补肾壮阳特有效,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给亲朋戚友做做人情。” 【犬系男友】:不用那么客气了 “一点小心意而已,什么客气不客气的,老板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回头你给我发下地址,我马上给你快递过去。” 【犬系男友】:那就先谢谢了 【犬系男友】:这样吧,我再给你追加1000个小时 岑凯诺憋不住,嘴巴脱口而出吐了一句:“卧槽!” 他麻溜地点开计算器,根据2号陪玩的时价计算了一下总费用,瞬间感慨万分:“动不动就1000个小时,你们陪玩界的老板这么壕的吗?” “也是看人啦。”3号解释说,“犬老板的话,确实比较壕无人性,之前他随便玩个手游,氪金就氪了80多万。” “老板上礼拜才提了一台库里南,一个破手游算什么,简直不够看。”2号舔狗强行给自己加戏,“老板你如果看上我了记得私下跟我说一声,我可男可女,可1可0,只要你一个电话,我愿意为你随时空降。” 万万没想到陪玩界居然也如此拼…… 直播间的兄弟们开始七嘴八舌地给岑凯诺出起了主意。 【我住隔壁我姓王】:二凯,你还不学着点儿,以后嘴巴甜一点,哄好大哥才是硬道理,懂? 【活生生的死胖子】:这么好的机会还不动手?赶紧把这帝皇苗子引过来,库里南都买得起,给你开个超帝小意思 心中的道德底线不允许岑凯诺做出像对家那样的偷大哥行为。 他小小声对直播间说:“偷家不太好吧……” 【银狐土特产】:胡说!他们是陪玩,你是主播,两个圈子互不相干,这怎能算偷家呢 【二凯是我儿子】:嗐,说得好像你真能偷到一样,兄弟们不过就是想看个节目效果罢了[吃瓜] 岑凯诺还没拿好主意,老板这边便抛出了新话题。 【犬系男友】:话说你们干这一行多久了? 1、2、3号都是经验丰富的全职陪玩,真正的菜逼也就只有岑凯诺一个。 “咳咳……”为了摘掉自己的菜逼标签,岑凯诺很努力地解释道,“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是兼职,今天才头一回接单。” 【犬系男友】:哦?那你的正职是什么? “我是一名主播呀。” 【犬系男友】:什么类型的主播? “我是播户外的,犬哥你平时看直播吗?” 【犬系男友】:不看 “哦……” 【犬系男友】:你在哪个平台播? 虽然老板不看直播,但貌似对自己的职业挺感兴趣,岑凯诺一瞧有戏,赶紧乘胜追击:“在银狐tv,全网最大的直播平台,犬哥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进入网站直接搜‘户外小凯’,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我~” 【犬系男友】:有空去看看 打开了聊天匣子,自然要积极拉拢一下关系:“犬哥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呀?” 韩千景在游戏界面随机一扫,注意力恰好落在废墟角落那本《梦的解析》上。 于是将计就计,在对话框中敲下四个字:心理研究。 “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感觉好厉害,不过你有那么多时间打游戏吗?” 第49章 韩千景一本正经地胡编瞎造: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为了研究某些特定人士的心理行为,以便开展接下来的工作 “哦哦,不是很明白,反正牛逼glass就完事了!” 韩千景暂时离开电脑,打开手机微博,撰写了一则仅自己可见的内容—— 《凯子心理学》 研究对象,c某,内蒙古属,香山亚种 钓凯子第一步,如果正常方法行不通,不妨尝试用另一个身份接近目标,放松目标的警惕 第31章 同居的日子比岑凯诺想象中稍好一些。 韩千景的日常很有规律,早上七点起床,收拾完毕以后便过去办公室,一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回来。 有时候需要应酬同行,回到住所会更晚一些。 这样的作息时间恰好跟昼伏夜出的岑凯诺反道而行,两人在同一屋檐下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 播六休一是岑凯诺给自己制定的工作时间表,平日里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都会按照这个时间表进行直播。 周三是惯例的休息日,难得有一天的放松时间,岑凯诺通常选择待在家中慵懒地度过。 睡觉睡到自然醒,打打游戏,刷刷视频,一天很快就耗了过去。 外面的天色由明转暗,一整天都没吃东西的岑凯诺终于饿得忍不住,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把昨天冰箱里没吃完的几块比萨拿出来重新热一热。 食物隔了一夜不太新鲜,刚吃下肚没多久,岑凯诺就一脸痛苦地捂着肚子往厕所里冲。 进去之前还不忘带上手机,方便打游戏。 完事以后,岑凯诺下意识地伸手去架子上拿纸巾,够了好几次都没够着,扭头一看,才发现纸巾用完了。 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好几次,那会儿他一个人住,没啥顾忌,每次都是直接提上裤子飞奔到客厅里,取完纸巾赶紧又跑回厕所。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开门声,岑凯诺才重新意识到自己目前正与狗男人同居的事实。 他侧着耳朵,仔细打听起外面的动静。 韩千景的脚步声从玄关转移到了卧室,很快又从卧室走出来,去了客厅,之后就一直没走动过。 这下咋整,困在厕所里出不去了……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岑凯诺迫不得已,唯有拿出手机,硬着头皮给客厅里的某人发信息求助。 点开微信聊天界面的时候,他顿时又不晓得该如何开口,想了半天,最后发去一行省略号。 【岑凯诺】:…… 【狗der】:…… 【岑凯诺】:…… 【狗der】:有话你直接说吧 【岑凯诺】:厕所的纸巾用完了…… 【岑凯诺】:可不可帮忙递一下? 一分钟后,厕所的门被敲响。 岑凯诺探过身去开了一道细细的缝。 外面的人给他递来半包便携面巾纸,说:“屋里只剩下这个。” 当初搬家的时候,岑凯诺只把一些衣物和必备品带了过来,如今才想起除了纸巾之外,其他日用品也得重新添置一下。 从厕所出来以后,他迅速回房换了一身衣服,打算跑一趟超市。 来到玄关准备换鞋,坐在沙发上的韩千景问他一句:“去哪儿?” “超市。”岑凯诺言简意赅地回答。 韩千景听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玄关,也开始换鞋。 岑凯诺:“?” 韩千景漫不经意地将柜面上的门卡收入口袋里,说:“洗面奶和须后水用完了,一块去。” 岑凯诺:“……” 超市距离住处很近,步行过去顶多七八分钟。 这个距离完全用不着开车,可是两人走在路上没话可说,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早知如此,出门的时候就该把耳机给带上,岑凯诺只好左顾右盼,假装一边走路一边忙碌地看风景。 晚上八点左右是超市客流的高峰时段。 每天的这个时候,熟食区的很多商品便陆续开始打折,为了招揽更多顾客前来选购,商场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在那积极地吆喝。 这种方法相当有效,没多会儿,熟食区周围便围满了人。 隔远望去,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以外,更有不少年轻人。 他们大多是独居的打工族,身上还穿着办公制服,刚从一天的繁忙工作中解脱,下班经过超市的途中,顺便买点儿便宜的打折食品回去当晚饭。 人群中,有两名穿着房地产公司的西装,背着双肩包,约莫二十出头的男生。 他们并肩站在一块,其中一位男生举着两份便当,有些拿不定主意应该选哪一款。 他的搭档抬起头,不知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两人彼此交换了眼神,双双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或许是那一记眼神,又或许是他们脸上的笑容,触发了岑凯诺的某些记忆。 过去他和韩千景由于经济拮据,总是想方设法地节省各种开支。 每天晚上跑去附近的超市蹲点,和大爷大妈一块抢打折熟食已是常态。 时间久了,周围的大爷大妈们都眼熟这两小伙子了,每次看见岑凯诺和韩千景,甚至还打趣地调侃一番,说他们跟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小夫妻”一样。 除此之外,每个月的中旬,超市还会搞一次促销活动,很多散装的小零食任意装满一袋只需十块钱。 第50章 为了用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多的东西,岑凯诺总是很努力地将自封塑料袋塞满。 他不懂技巧,为了图多,每次都靠暴力硬塞,把塑料袋弄破了好几回,逗得旁边的大妈和超市员工哈哈大笑。 岑凯诺见自己被笑话了,怪不好意思的,皱着脸蛋转过去叫韩千景赶紧过来忙自己一把。 韩千景听完之后,依旧站在一旁,单手举着直播间,笑着对他说:“你自己想办法啊。” “我要生气了,”岑凯诺瞪他,一双乌黑的眼睛又大又圆,“你要是不帮我,回去我就不分给你吃!” “小两口吵什么呢,真是。”这时候,经验丰富的热心街坊和超市员工便会主动凑前来搭把手,一起帮岑凯诺装他的零食。 从前的很多事情都令人难以忘怀,可即便追忆得再多,也终究无法回去。 岑凯诺将目光从那两位男生身上撤离,推着购物车,转身前往二楼的日用品区域。 纸巾、牙膏、洗头水、沐浴露…… 他把放入购物车的东西逐一从备忘录上删掉。 经过护肤品区的时候,岑凯诺放缓脚步。 他想了想,然后扭过头去,问走在后面的韩千景:“你不是要买洗面奶和须后水?” 韩千景双手插着口袋,往货架上瞟了一眼:“没合适的,不买了。” 逛了一圈超市,到前台准备买单的时候,岑凯诺特意盘点了一下购物车里的商品,姓韩的居然一样东西都没买,不知他到底跟来干什么的。 “小凯!”突然有人喊了岑凯诺一声。 一名hiphop打扮的小伙子招着手,笑嘻嘻朝他们这边走来。 这人是同城的水友,今天来超市里买东西,碰巧撞见了岑凯诺。 “好巧啊,你和韩哥一块来买东西?” “没,”岑凯诺矢口否认,“只是刚好遇见而已。” 站在一旁的韩千景看了他一眼,不作声。 “我看你直播两年了,今天总算见上你一面,咱两合张影吧?”水友询问道。 “可以啊。” 岑凯诺忙着跟水友自拍,没注意其他事情。 快门即将摁下的时候,韩千景抬手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取了一罐口香糖,然后不经意地碰了一下隔壁那排安全套。 其中一盒安全套歪了个身,“啪”的掉入了购物车中。 完成一连串“漫不经心”的动作之后,他神色自若地把购物车推过去让收银员结账。 第32章 “刚才结账总共多少钱?我转账给你。”回到住所的时候,岑凯诺想韩千景询问道。 “不急。”韩千景嚼着新买的口香糖,“跟之前的借款一块记上,以后再还。” 反正横竖也是欠着,岑凯诺也就不勉强了。 他站在餐桌前,一边清点,一边把买回来的东西逐样逐样从购物袋中拿去来。 日用品、零食、饮料…… 等一下,这是什么? 岑凯诺摸出了一个蓝色长盒包装的东西。 他的第一反应是纳闷,自己的购物清单里貌似没出现过这种商品吧。 当他把盒子的正面翻过来,看见上面印着“超薄”两个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登时一黑。 岑凯诺转身看向坐在客厅里的韩千景,狗男人正悠哉地玩着手机。 他大步走了过去,将那盒安全套往茶几上一扔:问道:“这是你买的?” 韩千景抬起眼皮,往茶几上轻轻一瞟,从容地开口:“奇怪,之前好像没在购物车里看见过这个。” 狗男人不光脸皮厚,还最擅长睁眼说瞎话,岑凯诺自然不会相信他的说辞。 瞧丫那副假正经的表情,真叫人看了就来气。 “见没见过你自己心中有数。”岑凯诺冷声说。 “你不信?”狗男人脸不红心不跳,视线从放在玻璃茶几的那盒安全套,一点一点移动至岑凯诺的脸庞上。 “那你觉得,我买了,是要跟谁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沉沉的声音通过空气的传递,爬进岑凯诺的耳朵,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的听觉神经。 “你爱跟谁用跟谁用,关我屁事。”岑凯诺故意甩他一记白眼,匆匆走回了房间,关门上锁,把外面的狗男人彻底隔绝。 物理上的隔绝是做到了,可精神上的隔绝却没卵用。 岑凯诺现在满脑子依然是那盒蓝色的超薄安全套,还有狗男人刚才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死活撵不跑。 他在床上滚来滚去,最后一个挺身,又重新坐了起来。 转移注意力的最好方法就是努力寻点别的事情做,换一换心境。 往常不开播的时候,岑凯诺惯例都会跑去自己的狐吧里闲逛。 狐吧是主播与水友之间的交流区,银狐tv的每位主播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狐吧。 像岑凯诺这种体量做得比较大的主播,他的狐吧每天都跟过节似的,热闹哄哄。 平日里,水友们不光会在狐吧分享自己的日常生活,还会把岑凯诺以前直播的一些录屏和截图发出来。 通常大家都会专挑那种岑凯诺出糗的、丑不拉几的直播录况来发,还嫌不过瘾,再p一堆恶搞表情包,动态静态应有尽有,反正怎么毁形象怎么来。 看上去像是在黑岑凯诺,其实都是大家用以表达对主播的喜爱的一种反向方式。 第51章 刚才在超市里偶遇岑凯诺的水友,在合完影之后马上把照片传到了狐吧里。 【看直播两年了,终于见到小凯本人,合影留个纪念】 岑凯诺顺手点了个赞,然后往下拉拽,查看留言。 大家的关注点似乎都不在岑凯诺本人身上,因为,他们注意到了站在背景板里的韩千景。 事实上,韩千景的脸并没有入镜,只露了脖子以下的部位。 但熟悉韩千景的老水友们,对他的身材和穿衣风格都有一定的了解,只看一眼便认出本人。 【二凯后面那个人是韩狗吧?】 【是韩狗没跑了,虽然没看到脸,但哥绝对不会认错的】 【两人一起逛超市,是不是说明了一些问题呢?[滑稽]】 【劝在座的各位没有依据请不要瞎说,凯哥的造谣警告马上要来了[滑稽]】 那位发帖的水友在评论区里统一回复道:靠,这你们也看得出来?服!二凯貌似说他跟老韩也是刚好在超市里遇见的。 刚回复完,紧接着就有人发了一张韩千景微博的截图。 那是他在一个小时前的更新,除了一张购物车照片以外,还写了一句话:到超市随便买点东西。 不得不说水友们就是牛逼,连上网都不忘带上放大镜,很快大家便从那张照片中挖掘出了各种不起眼的细节。 【大家注意细节,韩狗推的那辆购物车里装了奶茶味的乐事薯片和大窑嘉宾汽水】 【对,韩狗从来不吃奇葩口味的薯片,也不爱喝嘉宾,这不明摆着就是二凯买的】 【在超市里碰巧遇见倒是没啥,但一般都是各买各的,不会共用一辆购物车吧?】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凯哥在说谎吗?小心造谣警告!】 【注意细节,看这里!】 有人特意在购物车右下角的位置圈了个红色的标记。 被圈入框中的,正是那盒印有“超薄”两个大字的蓝色安全套。 【这款tt我用过,感觉不错,最近网上搞活动,首单半价包邮】 【好家伙!这玩意儿是谁买的?二凯还是韩狗?】 【谁买的又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他们两人用[滑稽]】 【我当初就说了吧,这两人绝对有问题!】 随着聊天的深入,楼层的走向越来越歪,水友们已经从岑凯诺和韩千景谁上谁下继而讨论到两人何时结婚摆酒席了。 虽然大家也只是口嗨开开玩笑而已,但这样的玩笑可没法让岑凯诺笑得出来。 他打开微博,火速切换小号,一秒变身暴躁黑粉,在韩千景的微博评论区里开启了喷子模式。 【狗韩一生黑】:狗男人又开始了整幺蛾子了[大便] 【狗韩一生黑】:你tm一天不搞这些骚操作会死吗?! 【狗韩一生黑】:一而再三地散布谣言误导大众,心机狗果然阴险恶毒[龇牙] 【狗韩一生黑】:狗韩给爷使劲爬!!! 【狗韩一生黑】:别说给小凯提鞋,你连给他舔脚都不配~[可爱] 一鼓作气发了十多条骂话之后,岑凯诺还是觉得不解气。 他冲出房间,跑出去准备找韩千景对质。 客厅里空空如也,那盒安全套还在茶几上搁着,姓韩的此时已经回房去了。 岑凯诺从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找来透明胶带和剪刀。 鼓捣了一番之后,他把那盒安全套粘贴到韩千景房间的门板上,并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狗男人”三个字。 搞定之后,他得意洋洋地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正琢磨着要不要发一条仅韩狗der一人可见的朋友圈故意挑衅一下。 突然,肚子又开始闹腾起来。 “唔……”岑凯诺弯着腰身,撒腿往厕所狂奔。 他刚进厕所没多久,便听见韩千景的房门打开了。 然后外面传来“刺啦刺啦”撕扯胶带的声音。 岑凯诺忍不住一阵嘚瑟,正为自己反将一军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他突然整个人怔住,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刚才进厕所的时候忘记带纸巾了! 迫不得已,岑凯诺再次忍辱负重地拿出了手机。 【岑凯诺】:…… 【狗der】:…… 【岑凯诺】:……再帮忙递个纸巾? 几秒后,对方发来了一条语音。 他用带点儿慵懒和阴阳怪气的口吻,说:“我连舔脚都不配,哪里配给凯哥递厕纸。” 【岑凯诺】:…… 第33章 “老板,这是设计师昨天发来的公寓装修方案,你看一下选哪个吧。”上午,阿paul拿着打印出来的几张绘制图纸,摆放在韩千景桌面上。 韩千景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手机备忘录,阿paul偷偷瞄了一眼,看见备忘录里写着“凯子心理学”几个字。 他有点好奇,不知道老板这是要干嘛。 “随便。”韩千景压根没去看旁边那些装修方案,他只对阿paul说,“你自己看着办就好,装修的事情不用再来问我。” “好……”阿pual说完,重新收起图纸。 他没有马上离开韩千景的办公室,反复思量了一番之后,他才决定开口:“老板,原定的工作计划已经被搁置好一段时间了,前两天奕哥他才打电话来向我询问,你看是不是该把计划重新提上日程了?” 第52章 作为员工,阿paul也不想用这种监督的语气开催促自己老板,但他们回到国内至今,已经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荒废了不少日子。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时候奕哥问起,我实在不好交代啊。”阿paul希望韩千景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他要是再问起你我的近况,你实话实说也无妨。”韩千景完全不在意,“人不能老是想着工作,得恰当地给自己一些休息时间。” 换作以前在澳洲的时候,韩千景绝对不会说出这种松懈的的话。 阿paul当了韩千景的助理快三年了,不难察觉,自己这位老板自从回到国内之后,跟换了个人似的。 比如说,在来中国之前,他从不知道老板曾经是个主播;也从不知道老板曾经有过一位同性恋人;更不知道,他们那向来严肃认真的老板竟然会有那么狗的一面…… 这段时间以来,老板一门心思全放在他那位前任身上。 想要追回前任这个倒也不难理解,关键老板一次又一次的极限骚操作着实让自己大跌眼镜。 事实上,原计划中并没有涉及要在香山设立办事分处的内容,这一决定是韩千景回到国内以后临时提出的。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本应该直接从澳洲飞往内蒙古才对,毕竟当初提出要在内蒙古设置育马场分部的,同样也是韩千景。 育马处于整条赛马产业链的最上游,马场一直以来都相当讲究地理位置。 就像日本的北海道,澳洲的猎人谷,英国的纽马基特,美国的莱克星顿,这几个世界顶级的育马之地都拥有特定的纬度。 内蒙古确实有着天独厚的丰富牧区资源,不过阿paul还是想不明白。 在国外已经发展得相当成熟的赛马产业链,却由于国内的一些政策和国情的约束,而无法完全展开。 综上原因,中国显然不是繁星集团的主要市场,为什么要费那么多功夫跑来开拓业务呢?况且开拓的结果十有八九会是投入大于收益。 直到最近,阿paul似乎重新有了一些眉目。 什么开拓国内业务都是虚的,一切不过是他们老板用来破镜重圆的烟雾弹罢了。 为什么要在香山设立办事处?因为前任住在这里。 为什么要在内蒙古创建分部?因为那是前任的老家。 如此一来,无论前任往哪儿跑,韩千景都能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下来。 阿paul看着眼前的韩千景,心道狗就算了,为什么这人还能够狗得如此一本正经? 韩千景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从办公桌站了起来,他问阿paul:“你的车钥匙在哪儿?” “老板你要出去?” “嗯,”韩千景点头,低头理了理衣襟,“中午约了人吃饭。” “不用我载你过去吗?”阿paul虽然这么问道,可已经把车钥匙递到了韩千景手中。 “不用了,今天我自己开车。” 中午十二点半,市区某私房菜馆的包厢内,韩千景将冲泡好的两杯普洱茶分别递给牟德和庄艾玉面前。 “爷爷,奶奶,实在不好意思,前段时间都在处理工作的事情,比较忙,直到今天才抽出一点空子请两位老人家吃顿便饭。” “哪里哪里,年轻人当然是以事业为重。”牟德打以前起就很欣赏这位小伙子。 但他并没又想到,过去那么多年,韩千景居然还一直保存着他们的联系方式。 因此,当他上午接到这通陌生来电的时候,确实有点儿意外。 “小韩,辛苦你了,还要你亲自开车过来接我们。”牟德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几年不见,比以前更加成熟,稳重了, “不辛苦,应该的。” “对了,诺诺他怎么没跟你一块过来呀?”庄艾玉问道。 韩千景解释:“他上午要过去银狐户外公司开会,所以没空过来,让咱们自己搞定。” “这样啊。” 三人边吃边聊,韩千景时不时拿起餐桌上的公筷,给两位老人家轮流夹菜:“爷爷,奶奶,这个卤汁黑豆腐是店里的招牌菜之一,来尝一尝吧。” “好好好,都自己人,客气什么。”牟德笑得双眼眯成了两道小缝,“小韩可太懂事了,咱家诺诺能认识到你这么个好朋友,真是他走运了。” “爷爷您过奖了,小凯他那么孝顺,也是您和庄奶奶的福气。” 牟德心里高兴,嘴巴上却假装抱怨:“哪里的话,那孩子天天光顾着搞他的直播,都好久没回老家看看了。” “年轻人当然是以事业为重,爷爷您刚刚才把这话挂在嘴边呢。” 庄艾玉乐呵:“哈哈,想不到小韩你还挺护着他嘛。” “他是我……好哥们,必须的。”韩千景见两位老人的茶水快喝完了,马上站起来帮忙添加。 庄艾玉又问:“对了,小韩,当年诺诺说你得了重病,到底是什么病来着?” “其实只是普通的小病,当初我不知道,又转了好几家医院检查,才发现原来是第一位医生误诊了。” “没事那就好。”牟德说,“既然这样,那怎么不回来继续跟诺诺做直播了?” “因为那时候家里恰好出了一些状况,没办法,只好回去。”韩千景用平静的口吻,把当年家里的事故如实告诉了两位老人家,非常顺畅地博取到了一番同情。 第53章 之后,他又说:“这次我回来,主要是为了开拓国内的一些业务,初步打算是把马场选址定在呼伦贝尔。” 牟德一听韩千景要去呼伦贝尔,用力一拍大腿:“那不是咱们家乡么!这个我熟!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我们俩跟你一块。” 庄艾玉附议:“现在这个季节过去最合适了,小韩之前没来过内蒙,趁这次机会带他好好玩一玩。” “爷爷奶奶的好意我心领了,您俩好不容易过来香山一趟,我不想给两位添麻烦,到时去到那边,我找业内的朋友就是。” “那不行,你是诺诺的好哥们,咱孙子以前受过你不少照顾,咱内蒙人热情好客,必须得尽地主之谊。”牟德不容推辞,甚至有些强势,“你啥时候过去?” “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月底出发,我下午先把酒店预定好来。” “订什么酒店,住我们家里就是,你到时可以和诺诺睡一个房间。” “他也回去吗?” 牟德理所当然道:“不回也得回,不然算什么好朋友。” 韩千景想了想,平静地点头:“有道理。” 第34章 密切关注韩千景的微博发言,是岑凯诺每天必做的事情之一。 这么做的目的并非出于对狗前任的关心,而是为了时刻提防着,以免狗前任又趁机整一些出其不意的骚操作。 今天银狐户外公司召集了同城以及周边城市的一批户外主播开会,共同商讨户外版块的未来发展战略。 每个直播平台都有不同的分区,银狐tv也一样。 游戏区毫无疑问是最受欢迎且经久不衰的频道;娱乐区中,像颜值、舞蹈以及二次元这样的版块虽然观众不多,却是土豪常驻之地,流水往往高得惊人。 而户外区,顾名思义,直播的地点当然要在室外进行。至于要去哪儿播,播些什么,节目要怎么策划,邀请哪位嘉宾,如何在控制成本支出的同时赚取最大的收益,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认真思量。 相较于其他版块,户外不光节目难做,而且节奏还大得要死。 听说近期又有一位户外主播因为节奏过大,最终导致局面失控而被永封了,开会的时候,平台的运营再三向在座的主播们强调遵守平台规则的重要性。 岑凯诺坐在后排,单手托腮,兴致缺缺地听着运营的讲话。 他以前也因为各种事情被封过直播间,短到几个小时,长到一个礼拜,都试过。 旁边的任永轩凑过来,小声问他一句:“如果哪天你被永封了,到时你打算怎样?” “那我或许会转去幕后当策划或者运营吧。”岑凯诺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道。 任永轩挺好奇:“为什么?” “怎么说呢?”岑凯诺想了想,“好歹我直播做了那么久,我可以用自己过去那些经验去帮一帮新人们。” 直播是他做的时间最长的一份工作,也是他坚持了最久的一件事情,既然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那么远,那干脆就一直坚持下去吧,哪怕是换过另一种方式也可以。 情绪来了,突然有些感概,岑凯诺打开微博,发表了一条即时心情:哪天不当主播了,就转去做幕后吧。 微博发出去以后,很快,他收到了一堆点赞,其中就包括韩千景的id。 岑凯诺的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那个id,戳进去他的主页。 韩千景在二十分钟前发了一则更新:整理行李,未来将要出差一段时间。 照片是在韩千景的房间里拍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整理了一半,除了衣物,还有电动牙刷,剃须刀等个人日用品。 韩狗der要出差? 那可太棒了! 虽然不知道他会去多久,只要一想到可以暂时告别那个狗男人,岑凯诺心里头就不由偷乐。 他心情不错,想要借此庆祝一下,于是给嘉伟发了条微信,说要请工作室的大家吃晚饭。 信息刚发出去,姥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岑凯诺拱着后背,从多媒体室的后门悄悄溜出去。 “喂,诺诺,在干吗呢?”姥爷在电话那头笑呵呵地问道,听着心情貌似不错。 “分公司召集户外主播们开会,怎么啦?” “是这样的,我和你姥姥打算29号回内蒙。” “啊?!”29号,岂不是下个礼拜二。岑凯诺问:“你们才来这没多久而已,咋那么快就急着回去了?” “这不是听小韩说要准备到呼伦贝尔那边进行工作考察嘛。” 岑凯诺有些懵逼:“您怎么知道的?” 姥爷解释:“刚才吃午饭的时候他跟我们说的。” “???”岑凯诺更懵了,“他为什么会和你们一块吃午饭?” “这不是重点,我给你打电话,主要是问问你有什么计划。” “什么什么计划?”岑凯诺不明白他的意思。 “说的就是小韩来内蒙考察一事。” “他去考察,关我什么事?莫名其妙。” 怎知牟德在电话那头就是一通训话:“啧啧,我说你这孩子,咋就那么不懂事呢?” 岑凯诺云里雾里的:“不是……我又怎么了?姥爷您把话说清楚点儿呀……” “他是你的好朋友,也就是咱家的客人,来了内蒙,咱自然要好好招待他!”牟德毋庸置疑地说,“这几天记得把行李收拾好,到时候你也跟我们一块儿回去。” 第54章 “为什么我也要回去?!” “好朋友难得去你家乡做客,你却不亲自接待,这合适么?你要是不回,那就是给咱内蒙人丢脸。” 这让他怎么选? 若是听从姥爷的话回去,岂不是得天天充当狗前任的地陪? 如果不回,那万一狗男人在两位老人家面前乱说话,又或者整些别的骚操作,后果可能更难以想象。 五分钟后,阿伟给岑凯诺回了信息。 【嘉伟】:好的,去哪里吃?我跟其他人说一声 前一刻的高兴劲儿早已烟消云散,岑凯诺板起面孔,重重地敲着屏幕:心情不好,不吃了,改下次! 【嘉伟】:好…… 给嘉伟发完信息,岑凯诺立马去找韩千景质问。 【岑凯诺】: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干嘛私联我姥爷姥姥?! 【狗der】:没吃饱,肚子饿,所以才请他们出来一块儿吃饭 【岑凯诺】:…… 【狗der】:本来想叫上你的,不过看群聊说你们今天要去开会 【狗der】:反正过几天也有机会,你姥爷说到时候还要叫上他们那边的家族成员,这样更加热闹一些 “……”岑凯诺已经打不动字了,他拳头硬了。 《凯子心理学》 钓凯子第二步,切忌急躁,曲线救国也是办法之一,可以考虑从凯子的家人着手。 发完仅自己可见的微博之后,韩千景又回到微信界面,小傻der之后没再发信息过来了。 阿paul进来递文件的时候,顺便问他:“老板,是确定29号飞海拉尔吗?我一会就去订机票和酒店。” 韩千景来了一句:“你订你的。” “什么?”阿paul纳闷。 “你订你的机票和酒店,不用管我,我这边自己搞定。” 这……阿paul还能怎样?赶紧应“好”呗。 回内蒙这件事情,岑凯诺一直没跟水友们透露。 直到29号上午,他在航空柜台办理完登机牌之后,才临时改了直播间的标题——今天回内蒙,到家之后看情况开播。 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岑凯诺扭头瞅了瞅隔壁。 韩千景正和牟德还有庄艾玉在聊天,临行前,他给老人家买了很多香山特产,东西太多装不下,又特意买了个新的行李箱来托运。 牟德碰了碰孙子的胳膊肘,然后朝韩千景的方向扬扬下巴:“你看看人家。” “你们想要什么,我平时直接快递寄过去不就行了。”岑凯诺偷偷在心中鄙夷了一声“虚伪”,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改完直播间标题,他又在微博上更了一条同样的内容。 底下一群人整齐划一地在刷“好家伙”三个字。 岑凯诺想来想去,愣是没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他看见一位水友发出来的截图。 就在一分钟前,狗男人也改了直播间标题,并更新了微博——风里雨里,海拉尔等你。 第35章 虽然身份证上登记的民族是汉族,但岑凯诺一直都认为自己是纯正的内蒙古人。 海拉尔是他母亲的娘家,也是他的出生地。 还没懂事的时候,岑凯诺的母亲就离开了。 身边的大人们都说她是因为见义勇为而牺牲的,那会儿岑凯诺还小,等他真正明白牺牲一词的含义时,已是很久之后。 当年母亲离开没多久,父亲也因为工作的关系,被调去了北京。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岑凯诺都是和姥爷还有姥姥一块儿生活的。 正是这样的缘故,致使他打小对这个地方有着浓烈,且独特的感情。 最近香山的天气一直不太稳定,早上的时候还下了一阵暴雨,还好没有延误起飞。 四人上午出发,中途经停沈阳,最后在下午三点多抵达东山机场。 距离岑凯诺上一次回呼盟是在三年前,这座城市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改变,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家里。 去年姥爷把屋子彻底翻新了一遍,屋内大大小小的家具只要能换,全换了新的。 岑凯诺以前住的小卧室和隔壁储物间被打通,合并成为大卧室,睡了多年的单人床也被换成了双人床。 习惯了以前的旧格局,翻新后的房子反倒让岑凯诺有些不习惯了。 “这不是都为了你这孩子。”姥爷说。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岑凯诺指着自己,很是费解。 “你姥姥说哪天等你处对象,把姑娘带回家里来,那必须得给她留个好印象。”说到这个话题,牟德自然是要唠叨他几句,“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和你姥姥不是非要催你成家,但如果遇到合适的话,你得主动点儿,把握住机会。” 岑凯诺一如既往,嘴巴上连连应和,不管怎样,先应付过去再说。 旁边的韩千景突然插话:“爷爷奶奶真是太有心了。” 岑凯诺感觉这句话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 牟德笑着向韩千景询问:“小韩啊,年轻人的审美咱也不是很懂,你觉得这间卧室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吗?” “不用改了,我很喜欢。” “???”岑凯诺总算察觉到哪儿不妥了,那家伙好像是把自己代入了某个角色。 庄艾玉喊牟德出去帮忙整理东西,牟德离开后,卧室只剩下岑凯诺和韩千景两人。 第55章 家里不是没有客房,但自去年翻新过后,原本的客房由于一直没人用,如今变成了半个储物间,闲置用品从地板一路占据到了床上,一时半会儿腾不出空位来。 跟上次做节目的时候在野外露营一样,岑凯诺打开行李箱,拿衣服在床上砌了一道三八线。 他指着三八线,对韩千景说:“晚上睡觉你不许过界。” 韩千景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下,伸手摁了摁软软的床单:“还以为你会让我睡地板。” 岑凯诺被一语惊醒,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你晚上打地铺。”他改口道。 韩千景选择性地忽略掉这句话,双手枕着后脑勺,整个人躺了下来,闭眼歇息。 岑凯诺决定不和狗男人计较,他默默转身出了房间。 牟德见他往屋外走,赶紧问道:“你要去哪儿?” “肚子好饿,出去吃点东西,您跟姥姥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别去了,你舅舅他订了座位,晚上大伙儿一块吃饭,差不多得过去跟他们会合了。” 岑凯诺母亲这边的家族枝叶繁茂,光是三代以内的近亲就一百多人。 就不说逢年过节了,哪怕平时是谁过个小生日,都能把亲戚们从四面八方召集过来一块敲锣打鼓地庆祝。 岑凯诺之所以能长成现在这种活泼外向的性格,也跟这种家族相处模式息息相关。 缺少了父母陪伴的童年纵然可惜,但岑凯诺的成长过程中从来不缺热闹,这或许是生活对他的另一种弥补。 当初牟德只是在电话里和自家兄弟简单地提了一嘴岑凯诺要带他哥们一起回来的事,后来消息又在家族群里被扩散开,所有人都知道了。 若是一般家族的亲戚们,知道了也就知道了,可他们家族不光是要知道,而且还要集体行动起来。 比如说,为不远千里而来的客人准备接风宴。 韩千景粗略估算了一下,眼前这几围台加起来少说有三四十人。 关于吃饭的事情,虽然此前曾听牟德说过,但他并没想到会是这种阵仗,人数比预想的多太多了。 “实在不好意思,给大家添麻烦了。” “哪里的话。”岑凯诺的舅舅豪爽地给他倒酒,“小凯的朋友自然就是咱们的客人,千万别那么客气!” 果然是一个家族的,连说话的语气都和牟德一模一样。 “噗——” 韩千景听见旁边的声音,扭过头去,发现岑凯诺捂着嘴巴在那偷笑,一双漆黑的眼睛时不时地透出几分俏皮和使坏。 韩千景仍在纳闷着那小傻der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的时候,岑凯诺的舅舅大声说:“来!咱们干一杯!” 他低头一看,150ml的玻璃杯子里已经被倒了满满一杯白酒。 韩千景二话没说,端起酒杯,和对方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送至嘴边。 这就是岑凯诺最想看到的画面。 要说他们家族热情好客,那是真的不假,贼能喝也是真的不假,而且从来都只喝白的。 他倒要看看狗前任今天怎么离开这张餐桌,嘿嘿。 岑凯诺幸灾乐祸地想盯着韩千景,巴不得他赶紧出洋相。 为了装逼,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切,得了吧你!”坐在隔壁的表姐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将那杯白酒夺走,往他手里塞了一支嘉宾,“你早就被大家从喝酒名单上除名了,老老实实喝你的嘉宾去。” “你侮辱谁呢?!”在家族人面前,岑凯诺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情感,不高兴了就直接把情绪挂脸上。 表姐懒得跟岑凯诺争论,伸手往他肩膀上一搭,凑过去小声问道:“你跟他到底谁上谁下?” “你是想问我俩谁的年纪更大是吗?”岑凯诺假装听不懂他的意思。 “你以为能骗得过其他人,就能骗得过我?打刚才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一眼看出你跟他关系不太正常,话说你俩啥时候在一次的?” “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在那瞎猜,我说了,没有!”岑凯诺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 她就料到自己这个表弟会死鸭子嘴硬,也不追问了:“行行行,有没有你自己门儿清。” 韩千景自问酒量还算可以,但像现在这样一大群人轮番上阵跟他干杯,哪怕酒量再好也招架不住,照这么个喝法,早晚得喝趴下。 内蒙人喝酒的凶悍程度,他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韩千景都快记不起来自己手上端的是第几杯酒来着,虽然意识还在,但他已经感觉到一些醉酒的前兆,头脑有些飘飘然了。 牟德似乎已经觉察到这一点,他拍了拍韩千景的胳膊,示意韩千景把酒杯放下:“小韩,可别勉强自己,喝不了就算了,我跟大伙儿说一声。” “没事……”韩千景说话的声音明显有些含糊,“我就喝最后一杯。” 他转过身子,突然拽住岑凯诺的手腕,拉着他一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喂,你干嘛?!”岑凯诺被他这么一拉,整个人都是懵的。 “快放开我……”他甩了甩韩千景的手,对方拉得太紧了,岑凯诺甩了几次也没能成功。 韩千景踉跄地歪了一下身子,但很快,他又重新站直了。 只见他单手举起喝剩半杯的白酒,朝大家做了个致敬的动作。 第56章 他明显有些醉意,歇了一会之后,才断断续续地开口道:“我和岑凯诺一起……敬在座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一杯……喝完这杯酒……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第36章 “???”谁跟谁是一家人?岑凯诺被韩千景一番肆无忌惮的敬酒言论唬得一愣一愣。 坐在隔壁的表姐乐死了,赶紧拿出手机,把眼前这千载难逢的一幕录下来。 一边录视频,她一边冲岑凯诺露出了传说中的“姨母笑”。 众目睽睽之下,岑凯诺也只能朝她干瞪眼了。 所幸除了表姐以外,其他亲戚似乎并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在长辈们看来,韩千景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为:一世人两兄弟,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 这么理解起来,好像也没毛病。 不管亲戚们有没有误解,反正岑凯诺是不敢让狗男人在这儿继续待下去了。 原本他还想看韩千景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现在搞不好连会自己都搭进去,怕了怕了。 事到如今,岑凯诺不得不对这个狗男人出手相助。 “这家伙喝多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大家继续,我先带他出去醒醒酒哈。” 韩千景刚准备将剩下的半杯酒灌下肚里,立马被岑凯诺给抢走了:“喝不死你!” 岑凯诺把玻璃杯往桌面上一磕,把韩千景拖出了包间。 饭店的门口停靠了不少出租车,岑凯诺随便挑了一辆,上车后,他向司机报了附近一家酒店的名字。 虽谈不上大醉酩酊,但韩狗der现在明显意识不太清醒,今晚是绝不能让他留在家中过夜,想来想去,岑凯诺觉得,把这家伙扔去酒店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不过如果到时回去,姥爷问起韩千景的去向,该怎么解释? 唉,不管了,到时再找借口吧。 “去酒店干嘛?”韩千景听见岑凯诺跟自己的对话,问道,“你要开房?” 岑凯诺把头转向窗外,不理睬他。 隔了一阵,岑凯诺听见旁边的人在说话。 刚开始他以为是韩千景喝高了,在那自言自语,没在意。 后来越听感觉越不对路。 “下午到海拉尔了……” “嗯,刚吃过晚饭……” “现在在车上,准备去酒店……” “你们猜我跟谁在一块儿?” 岑凯诺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扭头一看。 干!这狗der居然开播了,还拿手机对着自己这边! 岑凯诺一瞬多余的念头头没有,整个人扑了过去,将韩千景的手机抢走,火速把直播给关掉。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岑凯诺突然闯入镜头,紧接着又搞了这么一出先露脸,后关播的操作,把水友们全搞懵了。 黑色的直播间屏幕上打满了问号。 岑凯诺顾不得直播间那头,厉声向他质问:“你又想搞什么?!” 韩千景肩膀轻轻一耸:“无聊,跟大家聊会儿天。” 他伸过手去,想把手机拿回来,以防万一,岑凯诺不肯给:“从现在起,你的手机暂时由我来保管。” 韩千景盯着眼前的人,他一副淡然的表情,什么也没说,往座背上一靠,闭上了双眼。 开房的钱是岑凯诺自掏腰包的,按照他的计划,是把狗男人扔到酒店之后便一走了之。 不过实施的过程中有点累人。 光是把韩千景从出租车上拽下来就耗费了不少功夫,等到岑凯诺把房开好,转过身去找人的时候,却发现人没了。 “你好,我丢了东西。”略带含糊的说话声从隔壁前台传入岑凯诺的耳中。 找了半天,狗男人原来就站在自己隔壁。 “您好,先生,请问您弄丢的是什么?在酒店哪个地方弄丢的?”前台的工作人员礼貌地询问道。 韩千景一脸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后,说:“他叫岑凯诺,是个傻der。” “你管谁叫傻der?!”可以的话,岑凯诺想现在就把这家伙丢下一走了之,恰好在这时候,韩千景的手机响了。 岑凯诺从兜里拿出手机,看了眼备注,是韩千景的助理阿paul打来的。 岑凯诺替他接了,开口便表明身份,然后直奔重点:“你老板他喝醉了,现在在xx酒店,你过来一下吧。” 阿paul由于搞错了目的地,去了满洲里,这会儿还在前往海拉尔的路上。 根据阿paul目前报的定位,岑凯诺估计他赶过来起码还要二十多分钟。 在那之前,还是只能劳驾他把韩千景带回房间。 这家伙貌似是真的喝多了,刚一躺下床,就闭眼不省人事。 岑凯诺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被狗男人从饭店折腾到现在,脸上身上全是汗水,黏糊糊的怪不舒服,临走前,他进浴室洗了一把脸,顺便上个厕所。 沥沥的水声落在马桶里,不断地溅起小小的水花。 尿到一半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还是阿paul打来的。 “喂?”岑凯诺歪起脖子,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接听。 “凯哥,刚才忘记问你来着,老板的楼层和房间号是多少呀?” 岑凯诺正回忆着房间号,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理应躺床上睡过去的韩千景不知怎么又醒了过来,岑凯诺被他的突然闯入吓一大跳,赶紧尿完,匆匆提上裤链。 第57章 一时间,他完全忘了要和阿paul说些什么。 站在浴室门口的男人径直朝他走了过来,没等岑凯诺做出反应,韩千景已经快速把他的手机给抢走,随心一抛,丢进了马桶里。 韩千景朝前又跨了一步,把自己和岑凯诺的距离拉到最近。 “糯糯……”他垂着眼眸,轻声唤道。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这个昵称的瞬间,岑凯诺整颗心倏然一软,差点儿就失去了防守。 这是韩千景对他的专属昵称。 以前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经常这么喊他的。 岑凯诺盯着对面的洗手台,一句话不说。 “糯糯”韩千景又喊了他一声,然后拉过岑凯诺的手,“今晚好像喝多了,我想上厕所,你能不能帮帮我?” 他边说,便将岑凯诺的手挪到自己的裤子拉链处。 岑凯诺浑身猛地一抖,迅速把手抽了出来:“韩千景你神经病啊?!” “你上次喝醉酒,站不稳,上厕所的时候也是我扶着你。”韩千景冷静地说。 停顿了片刻,又补上一句:“我还帮你扶鸟。” “所以,你应该礼尚往来一次。” 神他妈礼尚往来…… 岑凯诺沉着面孔转身就要离开浴室。 一对臂膀从身后拢了过来,将他抱入怀中 岑凯诺怔在原地,数秒后,他才回过神来,使劲推了推从后面抱住自己的人:“放开!” 韩千景依旧一动不动,死死地搂住他。 “快放开我!”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岑凯诺感到有些烦躁。 “就一下。”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让我抱一下下就好……” 那语气,仿佛是在向怀里的人发出一种恳求。 “……”临到嘴边的斥责,愣是说不出来了。 喉咙不知不觉变得有些干涸,岑凯诺咽了咽垂沫,定在了原来那块瓷砖地板上。 隔着衣服布料,他仍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人的心跳声和灼热的体温。 他抿着嘴唇,一声不吭,鼻子却蓦地有些发酸。 第37章 不过是短短的几秒,却让岑凯诺感觉时间被拉上了数倍,过得相当漫长。 他没有拒绝韩千景,一直站在原处,等待着那个拥抱的结束。 韩千景缓缓地松开了手,他没再跟岑凯诺说话,转身走出了浴室。 岑凯诺往后倒退了几步,直到韩千景离开之后,刚才那股紧张的心情才终于有了几丝放松。 他感觉自己双腿有些无力,于是把身体靠在后面那扇阻隔玻璃门上,慢慢地滑落下来,最后,整个人坐在了地板上。 外面似乎一直没有动静。 许久之后,岑凯诺才悄悄把头从浴室里探出来张望,才发现韩千景已经重新躺回到了床上。 寻思了半秒,岑凯诺放轻脚步,悄悄走了过去,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 直觉告诉他,对方应该不会再突然醒过来了。 床头灯映照着韩千景那张熟睡的脸庞。 和过去相比,年少时候的那股意气风发已经彻底退却,他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练过后的成熟。 岑凯诺凝视着眼前的人,久久失神。 无论是韩千景,还是自己,他们重逢至今,谁也不曾提过当年分手的事情。 两人似乎都在刻意回避。 直到这一刻,岑凯诺才重新意识到,原来过去,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放下就放下的。 韩千景的手机被他自己丢马桶里了,岑凯诺没法联系上阿paul。 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办法。 通过韩千景的微博关注,岑凯诺顺利找到了阿paul的微博,并给对方发去信息,不知对方什么时候能看见。 等待回复期间,岑凯诺随手刷新了一下首页。 微博可太令人膈应了,又在首页里给用户名强塞各种相关的广告推荐。 根据岑凯诺平时的关键词搜索数据,微博给他推送了一条关于手机云台的宣传广告,和韩千景之前送他的是同一个牌子。 “你昨晚是干嘛去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韩千景见岑凯诺顶着一堆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前一晚上收到韩千景的礼物,岑凯诺显然兴奋过头了,为了研究那把云台的各种功能,他几乎一夜没睡,现在严重缺觉。 今天的节目快要开始了,岑凯诺懒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点儿冲劲都没有。 脸颊突然被冰凉的东西冻了一下,岑凯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把这个喝了。”韩千景将刚买的罐装咖啡放在他面前。 “好累啊,你能不能帮我开一下?”岑凯诺眨了眨眼皮。 累得连开个易拉罐都没力气?这小子分明就是懒。 韩千景扬起眉毛:“直接送到你嘴边喂你喝可好?” “好啊。”岑凯诺扬起下巴,张开嘴巴,等着他把咖啡喂过来。 官方节目组的人这会开始集结了:“大家都到齐了吗?准备好了就到外面的游泳池边上,咱们要开始咯!” 刚才还怠惰懒散的岑凯诺,突然跟拧紧了发条似的,以最快速度把咖啡喝得一干二净,赶紧跑出去集合。 因为要参加游戏,主播们不方便拿手机,大家都把直播间暂时交由他人代播。 岑凯诺把手机交给工作人员之前,再三叮嘱道:“千万要看好它哦,别让云台给磕碰着了。” 第58章 “行了。”韩千景轻轻揪了揪他的后衣领,“不就是个高端一点的自拍杆而已,瞧把你嘚瑟的。” “你送我的礼物,必须得好好珍惜!”岑凯诺脱口道。 韩千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不过为了装酷,他还是让自己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主播们两人一组,通过抽签选择游戏内容。 在游戏中取得的分数,会累计到比赛的总成绩中。 为了丰富节目的看点,每组成员抽到的游戏内容都不重复。 岑凯诺和韩千景则是通过双方配合,用身体摆出十种不同的姿势夹住乒乓球。 旁边围观的主播纷纷帮忙出主意。 “用胸夹住!” “用屁股夹住!” “用嘴巴夹住也行!” 策划说,动作难度越大,拿到的分数也会越高。 岑凯诺一心想要夺胜,直接豁出去了。 虽说大家都是男生,可是…… 当他低头,看着那颗被夹在自己和韩千景胯间的橙色乒乓球时,岑凯诺的脸上竟流露出几分不好意思。 “稳住。”只听见韩千景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道,“最后一把了。” 岑凯诺没试过和他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从认识韩千景至今,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夸他长得帅,现在那张帅脸在自己眼前被放大,岑凯诺发现,他真的没法在从这眉眼鼻唇上揪出任何缺点。 岑凯诺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摆完最后一个动作,准备起来的时候,他一下子没站稳,身体的重心有些偏。 为了调整平衡,他下意识地往右边游泳池的方向倾斜。 韩千景朝前大步一跨,赶在那小傻der即将摔下水里的前一刻,火速抱住他的腰,把人给捞住了。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发出尖叫,调侃着眼前这充满浓浓基情味儿的画面。 岑凯诺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向以往那样,和韩千景交换了一个胜利的wink。 一个礼拜过得很快,节目的最后一天是自由活动,大家一块聚餐聊天。 这次的三亚之旅收获不小,直播间涨了一批关注,同时也结实了一群同行朋友。 节目完了以后,有的人直接回去,有的选择留下来多待几天,趁着聚会时间,大家都在相互交换联系方式,毕竟都是户外主播,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合作。 “小凯,咱两加个微信吧。”一名男生端着碟子坐过来跟岑凯诺搭话。 男生的名字叫晓白,也是一起前来参加官方节目的户外新主播,年纪和岑凯诺差不多。 这次的活动中,众多户外主播里,只有他跟岑凯诺以及韩千景是来自香山的,因此玩得比较投缘。 加完岑凯诺好友,晓白转过去看韩千景一眼,问:“韩哥,你微信是多少?” 韩千景没说什么,只是轻点一下头,拿出手机,让他自己扫二维码。 午饭后,几位主播说想到周围逛逛,临走前买点儿手信什么的。 岑凯诺接连几天没休息好,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回房间睡午觉。 “真的不去?”韩千景问他。 “去了也没钱买啊。”岑凯诺闷闷地说,敢情他不是不想去,主要还是受经济所限。 其实欧亦昨晚上给韩千景转了两千块钱,说是给他们这次三亚旅程的补贴。 韩千景还没来得及想告诉岑凯诺,可看那小傻der哈欠连天,一脸困乏的模样,最后也没跟他说。 “那你先睡觉,我跟大家到外头走走。”韩千景说,等买完东西回来之后再给他一个惊喜吧。 大家都有各自的安排,岑凯诺回房以后往床上一倒,眼睛一闭,没多会儿便打起了呼噜。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被旁边一些动静给弄醒了。 他侧躺在床上,面对墙壁的方向,看不见身后的人是谁,但他能感觉得到有个硬硬的东西,在不停地顶着自己的大腿根。 因为穿的是短裤,那种磨蹭肌肤的触感特别明显。 情况十分不对劲,岑凯诺整个人一惊,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正要翻身跑下床,却突然被后面的人一把桎梏,牵制住了行动。 “小凯,别怕……”是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这声音的主人岑凯诺认识,他叫叶平,是这次官方活动的总策划。 他和叶平这个人并不熟悉,这次来三亚参加活动两人才第一次见,这几天来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恐怕都还不超过十句。 岑凯诺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这家伙,但眼下有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那就是他正遭到了对方的猥亵。 这几天都是住在度假别墅里,本以为周围都是自己人,不需要过于提防,所以午睡的时候岑凯诺才没有刻意锁门,此刻的突发状况让他猝不及防 惊慌中,岑凯诺开始胡乱挣扎:“你走开,我不喜欢男人!” “没事的,你可以先尝试着玩一玩儿,男人跟男人做那种事情其实也很爽,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教教你。”叶平自顾自地说着,伸手就往岑凯诺裤裆里摸。 岑凯诺被他吓得不轻,为了自保,管他三七二十一,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就往叶平脑门上砸。 虽然没砸中,但对方在躲避的时候,松开了手,岑凯诺连鞋子都来不及穿,立即撒腿往房间外面跑。 大伙儿都出门去了,还没回来,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安静得出奇。 第59章 叶平气急败坏地追了出来,他指着岑凯诺,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老子找你那是看得起你,现在给你一次机会,站在我面前给我好好道歉!” “谁要跟一个猥亵他人的死变态道歉。”岑凯诺也吓唬他,“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播,把你的所作所为展示给大家看!” 叶平大笑出声:“你播啊,有本事你就播,说得那么响亮,你他妈有证据吗?” 对象显然不怕他,甚至还以自己官方工作人员的身份,进一步威胁道:“你如果还想继续留在这里直播,劝你还是识趣点儿,得罪了平台,分分钟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晚上回来的时候,韩千景隐约感觉到岑凯诺有点不对劲。 岑凯诺平时最爱吃零食,下午逛街的时候,韩千景专门买了好几袋吃的,本以为能让这小傻der乐呵半天,没想到小傻der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怎么睡了个中午觉就变成这衰样了?”韩千景故意将他的头发拨乱。 若是以往,岑凯诺一定会不服气地反驳,可现在,他却压根儿提不起劲来。 “咋啦?不舒服?” “没有。”岑凯诺否认道,他低着脑袋,像极了一只耷拉着耳朵的丧气小狗狗。 “这是怎么了?”韩千景问道,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作罢,“不想说就算了。” “韩狗der”岑凯诺郁闷地开口说,“我可能播不下去了……” 尽管十分难以启齿,但他还是横下心,把下午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韩千景。 “后来呢?你真的跟他道歉了?”韩千景的脸色相当难看,他几度压制住想要找人算账的冲动。 “没有,那时候恰好有人回来,然后他就假装没事发生一样离开了。”岑凯诺搂着抱枕,坐在床上,“我不想跟他道歉,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不过他是银狐的内部人员,就像他说的那样,得罪了平台,主播肯定没好果子吃。” 这几天韩千景基本都和岑凯诺呆在一块儿,据他所知,岑凯诺确实跟叶平没有太多的交集。 这事儿其实与岑凯诺招不招惹对方并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世界上总有这种行径恶劣,明目张胆地对别人进行各种骚扰的家伙存在,一旦被盯上了,想躲开也难。 主动给对方认错道歉是不可能的,就算岑凯诺改变了主意,韩千景也就不允许他这么做。 可如果不妥协,他们想要继续直播,之后恐怕也会被叶平使绊子。 前后都没有退路,难道真的没辙了? 一筹莫展之际,韩千景恍然大悟,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站起身,走到电视机前,桌面一堆杂物中,把藏在里面的手机取了出来。 此时,手机屏幕上仍显示正在录制中。 这次过来三亚,韩千景头一回和岑凯诺睡一个房间,也是头一回发现,原来岑凯诺睡觉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打呼噜。 岑凯诺死活不肯承认,所以才有了这段视频。 韩千景的本意是打算趁岑凯诺睡午觉的时候,把他的呼噜声录下来,回头让他自己听一听,却没想到歪打正着。 视频清楚地记录下了事件的全过程。 下午两点左右,岑凯诺回到房间倒头大睡,过了一个小时,房门被人推开,叶平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房间里只有岑凯诺一个人之后,他偷偷摸摸地溜进房间,走到岑凯诺的床边,开始解开裤带…… 后面的录像韩千景没再往下看,他的拳头已经彻底按捺不住了。 他丢下手机冲出房间,直接下楼找人去。 晚饭之后,大家都在庭院里喝酒聊天,叶平正别的工作人员在总结这次活动的一些事项。 韩千景阴沉着面孔,走到叶平跟前,不跟他废话,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不干什么,就是看你不顺眼,特别想揍你。”韩千景接着又抡了一拳。 叶平被打得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边咒骂,一边努力还击。 但除了岁数比韩千景年长一些之外,无论是在体格还是力气上,他都不占据任何优势。 周围的人都傻了眼,完全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的主播原本还在直播中,害怕殃及自己的直播间被封,也都匆匆关播了。 以防闹出大事,大家赶紧上前将两人分开,纷纷劝道:“别打了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清楚!” 事实上,韩千景更倾向于能动手就绝不动口,但叶平既然非要讨个说法,那就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但毕竟这事情牵扯到岑凯诺本人,在那之前,韩千景觉得还是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要不要把这段视频发出来,你自己决定。”韩千景没有强迫他。 公开视频,那就的做好被平台找茬的心理准备,岑凯诺不是没想过这一点。 然而韩千景的一句话,让他彻底坚定了决心,他对岑凯诺说:“如果在银狐待不下去了,大不了重头再来,到别的平台播,有我陪你。” 有我陪你。 岑凯诺觉得,听见这四个字,他就什么都用不着害怕,也用不着担忧了。 与之前想象的有些不一样,银狐总部在接到举报以后,对叶平的事情高度重视。 管理人员在确认事实真伪的同时,还接到了数起针对叶平的性骚扰投诉,这些男主播也都有过和岑凯诺一样的经历,但都苦于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不得不放弃维权。 第60章 官方最后的处理结果是将叶平进行了辞退,并在当晚,向平台所有主播发出公告,提醒大家一旦遇到不公待遇,务必要在第一时间向官方反应,一经核实,从严处理,绝不偏私。 三亚一行虽然闹了点不愉快,但至少,平台给了岑凯诺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这让他对银狐tv有了不少改观,也对今后的直播道路重拾了信心。 四天的节目,外加三天的自由观光,一个礼拜的旅程临近尾声。 离开三亚的那天上午,岑凯诺说想要再去看看海,硬是拉上韩千景陪自己跑了一趟海边。 韩千景实在搞不懂,双手托着后脑勺,无聊地踢了踢脚下的沙子:“香山不是也有海么,回去也能看得到。” “那不一样。”岑凯诺坚持道。 “这能有啥不一样的。” “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回忆。” 岑凯诺说着,找来一块小树枝,蹲下身子,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地写道:「小凯牛逼!!!」 韩千景故意把腿伸过去捣乱,给他拨沙子。 “你滚开!”岑凯诺笑骂道,假装要拿树枝丢他。 “怎么光写你自己,我的呢?”韩千景故意逗他,“你这人咋那么自私?!” “你烦不烦!”岑凯诺假装很嫌弃,但还是乖乖地把韩千景的名字也补了上去。 「韩狗der也牛逼!」 韩千景又开始找碴了:“为什么是狗der?你难道不会好好写别人的名字吗?还有,为什么你是三个感叹号,我只有一个感叹号?” “烦死了,你自己写去!”岑凯诺把树枝丢给他,然后站起身子,转过去面朝大海的方向。 他深呼吸了一口,冲着眼前的碧海蓝天,竭尽力气,放声大喊:“我是岑凯诺!” “我以后要成为银狐的户外标杆!” “我是你们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他这一喊,立马引来旁边散步的路人的奇怪注目。 “别喊了,丢人。”韩千景拿着小树枝,把原来的“小韩”给划掉,改为“傻der”,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播户外就是得不要脸,怕啥丢人。”岑凯诺理直气壮地说,“你也来一起喊。” 韩千景拍完照片,把树枝丢一边。 他站了起来,几步走到岑凯诺身边,与他并肩而站。 韩千景思索了一阵,于是也学着岑凯凯那样,深呼吸一口,大声放话:“傻der配狗,长长久久!” 岑凯诺:“???” 三亚的节目之后,岑凯诺和韩千景的关注度开始有了大幅提升,新粉不断增加的同时,也逐渐培养出了一批死忠粉。 他们的开播时间相当稳定,很多水友开始慢慢形成了一种习惯,打开直播软件的第一时间,便自然而然地点开户外小凯的直播间。 有很多id因为经常踊跃发言,都已经被岑凯诺和韩千景熟记于心了。 “韩狗der,咱们来商量个事情。”难得休息一天,晚上两人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岑凯诺突然开口道。 看他的样子还挺严肃的,韩千景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什么事?” “你要不要给自己注册一个新的直播账号?” “为什么要注册新号?” “我这段时间认真想过了,你看,咱们现在是挺有默契的,但如果哪天突然闹翻了,又或者你想要单飞了,那你起码也有个属于自己的直播间。”岑凯诺头头是道地给他分析,“我也不是说咱们一定会拆伙,但以防万一,你得给自己留个后手嘛。” 韩千景当然知道岑凯诺在想什么,直播平台上每天都有主播搭档翻脸的事情,那小傻der是担心哪天这种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那个时候,就只能各播各的。 在韩千景看来,这个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如果他俩真的散伙的话,到时候他会直接退播,从此再也不接触这一行。 不过他还是表面上听从了岑凯诺的建议,给自己注册了新账号,懒得去想别的名字了,索性就用本名作为id。 大部分时间,韩千景仍是跟以前那样,和岑凯诺共用一个直播间 有时岑凯诺也会劝他,让他自己多尝试一下单独开播,为自己积累一点儿粉丝。 韩千景无所谓,便都听他的。 和韩千景的佛系心态相比,岑凯诺对自己的直播事业可谓非常上心。 每个月来一次小结,然后再给自己定个小目标。 还有十天就到年底了,岑凯诺把正在房间里打游戏的韩千景拉到了客厅里,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问他:“韩狗der,一年快要过去了,我想听听你的年度工作总结。” 韩千景言简意赅地说了八个字:“好好加油,再接再厉。” 岑凯诺对他的敷衍态度很不满意:“就知道你会这样,算了,接下来听听我的。” “还要听你的?我刚才那局游戏还没打完呢。” 岑凯诺听不见似的,开始自说自的:“由于今年是咱们开始做户外直播的第一年,很多事情才刚起步,但是从数据来看,每个月的关注量和流水都有稳定的提升,不能骄傲,得继续努力。来年的新目标是粉丝要破50万,并且赚钱买一辆汽车。” 买车的目的很简单,做户外直播总是需要到处跑,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自然方便许多,地点的选择增加了,还可以进一步丰富节目内容。 第61章 不光是让韩千景知道,岑凯诺还把自己这一想法告诉给直播间的水友们听。 “所以,为了能够早日赚钱买车,找到我的诗和远方,也为了能让兄弟们看到更多高质量的直播内容,我决定从今天起,接受大家的礼物支配!一个飞机起步,只要是我和韩狗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大家的要求!” 【宝宝爱吃大香蕉】:二凯你想割韭菜就直接讲,说什么诗和远方那么高尚,tui 【祖安杰出青年】:这个月的工资都拿去打赏女主播了,下次一定 【香山最帅的lsp】:穷哥们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直播间 【护狗狂魔】:请有条件的大哥有序离场 水友们都在嘻嘻哈哈地调侃着主播,突然有人在直播间里刷了一发火箭。 那位老哥id前面挂的是傅辰的粉丝牌,之前因为傅辰查房而偶然关注了这岑凯诺和韩千景对户外新人,偶尔会过来看看他俩的直播。 岑凯诺眉开眼笑,赶紧谢过大哥的礼物。 对方只是恰好路过,进来纯支持一下而已,也没想要支配主播,于是随便选了个重复率最高的弹幕。 【骚气大魔王】:那就你跟韩狗亲一个好了 亲一个倒不是什么难事,不过随后,大魔王又补充发言。 【骚气大魔王】:亲嘴巴比较有看点,哈哈 “啊?嘴巴?”岑凯诺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转过去,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韩千景,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韩千景好像并不在意,淡淡地说:“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但接下来,他又说:“好歹大哥给咱刷了火箭,一发火箭亲一下嘴,不亏。” 岑凯诺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 一发火箭,只要亲个嘴巴就可以了,确实不亏。 虽然那是他的初吻…… 不过也没关系,男生跟男生而已,可以不算入初吻里头,何况他和韩狗der只是朋友。 他这么给自己解释道。 然而,一切都来得毫无准备。 岑凯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韩千景扳住肩膀,堵住了嘴唇…… 这个吻只维持了2、3秒钟,极其短暂,结束的时候,岑凯诺眨了眨眼睛,很是愕然。 直播间的人此时都在刷屏叫好。 【在线求猛1哥哥】:超管提示,请加大直播尺度 【我要日个狗冷静下】:超管提示,请加大直播尺度 【菊花残满地】:超管提示,请加大直播尺度 一开始,水友们只是在玩梗,没想到直播间真的来了巡查超管。 [超管]【银狐套套】:提醒主播,您的直播内容价值导向不良,请尽快调整,谢谢合作。 水友们纷纷表示疑惑,并开始集火超管。 【套你大爷】:??? 【字母圈萌新】:卧槽,男人跟男人轻轻碰个嘴巴而已,这也要来提醒? 【银狐麻痹】:超管只是吃醋而已,大家体谅一下 【英雄不问出处】:@银狐套套,提醒超管,请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主播,保证公平公正,请勿再次提醒 【菊花不问陌路】:@银狐套套,提醒超管,你的id价值导向不良,请尽快调整,谢谢合作 那天深夜,岑凯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死活无法入睡。 他满脑子都是之前直播的时候,和韩千景亲吻的画面。 当时从水友的观看角度,他们两人仅是轻轻擦碰了一下嘴巴而已,然而只有岑凯诺自己清楚,韩千景当时把舌头伸进他嘴里里了。 岑凯诺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和别人亲吻,虽然对方是男的。 那个吻结束之后,岑凯诺悄悄地用余光头瞄了韩千景一眼,那风轻云淡的表情,仿佛跟没事发生一般。 这让岑凯诺不禁纳闷,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岑凯诺从枕边拿起手机,给何先发了条微信。 【岑凯诺】:先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岑凯诺】:就是……男人跟男人接吻,你觉得正常吗? 【何先】:是情侣吗? 【岑凯诺】:不是啊,就普通朋友而已 【何先】:……那明显不正常啊 【岑凯诺】:如果他们接吻的时候,对方还伸了舌头呢? 何先收到岑凯诺最新发来的信息时,刚好在刷牙,他被呛到了,一不当心,将含在嘴里的牙膏沫吞下了肚子里。 【何先】:…… 【何先】:小凯,是不是韩狗他对你做了什么? 【小凯】:没有…… 【何先】:真没有? 【小凯】:好吧,我们今晚上亲了嘴巴,不过是因为大哥的礼物支配才这么做的而已 【何先】:你刚才说他伸舌头了? 【小凯】:嗯,好像是……有一点点吧,我想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那个逼怎么可能不是故意的!何先在心里骂道。 好奇驱使他跑去查看了岑凯诺今晚上的直播回放…… 十分钟后,何先点开了他那位狗朋友的聊天页面。 【何先】:韩狗,你对小弟弟做了些什么 【韩狗】:??? 【何先】:我看了你的今晚的直播回放,你们亲吻了? 【韩狗】:只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已 【何先】:节目效果要伸舌头的? 第62章 【韩狗】:你怎么知道我伸舌头了?你是我的舌头吗? 【何先】:…… 【何先】:韩狗你绝逼是故意的吧 【韩狗】???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韩狗—— 何先打字打到一半的时候,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 “靠!早不关晚不关,现在才来关。”何先被这破手机给气死了。 最重要的后半句都还没说了,他想告诉韩千景:你是真他妈的狗啊! 第38章 出于工作原因,韩千景这些年一直保持着早睡早起的作息。 他不常碰酒,偶尔参加应酬,或者跟朋友们叙旧,会喝上一两杯,但始终很有节制。 像昨晚那样的情况,对韩千景而言并不常有。 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一觉睡得相当安稳。 临近中午时分,他才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虽仍有些困顿,但酒喝多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上过厕所,得先去解决一下。 沙发旁边的书桌上多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 韩千景经过的时候瞟了一眼,发现里面装的是一台手机。 突然,房间的被打开,阿paul从外头走了进来。 “啊?!老板你醒啦?”阿paul赶紧走到茶几前,把之前落下的数据线拿上,“我回来取东西而已。” “等一下。”韩千景喊住他,“这手机你帮我捡出来的?” 阿paul点头:“老板,那啥……昨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阿paul昨晚赶过来酒店之后,岑凯诺就迅速离开了,走之前一句话也没说。 赶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能够歇歇脚,阿paul本想上个厕所来着,当时他裤子都脱了,快尿出来的时候低头往马桶瞄了一眼,结果硬生生把尿给憋了回去。 虽然阿paul并不晓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根据老板以往干过的那些骚操作,阿paul猜这次的事情估计也是跟他脱不了干系。 面对助理的问话,韩千景只回答了三个字:“忘记了。”然后便转身拐入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之后,又重新把头抬起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只要稍稍回顾一下,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其实全都能够记起来。 他是酒喝多了,以至于在酒精的影响下,当时的一些言行举止出现了一些失控,但还没严重到到断片的地步。 被丢进马桶的手机由于浸泡时间过久,是彻底报废了。 为了不影响日常通讯,韩千景临时购置了一台新的,顺便将手机卡一块给补办了。 丢了的通讯录和其他东西基本都可以通过云储存找回来,问题其实不大。 点开微信登录界面的时候,韩千景反射性地输入了一串账号和密码。 数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上错号了,但页面已经显示登录成功。 这个号是他六年前用过的,后来因为分手的事情,被岑凯诺拉黑了。 这是分手四年之后,韩千景第一次重登这个号。 岑凯诺的聊天一直被韩千景设为置顶,自从两人开始正式交往之后,韩千景将他的备注名从原先的“小傻der”修改成“糯糯”。 似乎是有意想要抛却过去的那段回忆,岑凯诺在把韩千景拉黑后没多久,也彻底弃号了,他的微信头设成了空白,仿佛代表着一种遗忘。 韩千景从那个空白的头像点入岑凯诺主页的时候并没想那么多,纯属惯性使然。 他并没有想到,自己竟还能再一次看见对方的朋友圈。 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或许是,岑凯诺后来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岑凯诺的朋友圈早在四年前已经停止了更新。 韩千景慢慢地往下滑动,将岑凯诺曾经发过的内容,一条一条地重新回顾。 「今天吃了火龙果,晚上上厕所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会拉红色的便便[惊讶]」 「今天买了顺记的招牌猪扒饭,跟老板说了不要青菜,还给我塞青菜,哼![生气]」 「呜呜呜,烤肉太好吃了,等我有钱了,我要天天吃烤肉!!!」 那时候的岑凯诺是众人公认的朋友圈话唠级选手,大事小事什么都往朋友圈里发。 韩千景一边看,一边给他的每一条动态都点了个赞。 再下一条,是一张照片,没有配任何文字内容。 当时拍下这张照片是在夜晚,周围没有路灯,环境相当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韩千景的手指停了下来,他点开那张黑乎乎的大图。 如果稍微将屏幕光线调亮一点的话,可以依稀从画面里,看见几棵树的轮廓。 这条动态的发布日期是在12月12号。 那一天,韩千景应公会的要求,和岑凯诺前往武汉的某大学进行校园招聘。 同行的还有其他几名主播,运营欧亦,以及人事部的一些工作人员。 说是校园招聘,但其实也就只有他们一家公司。 他们的老板赵总从该大学的一位职工朋友那里得知学校今晚将举办大型游园晚会,于是给学校塞了点钱,要了个摊位,趁着游园晚会人流量多,看能不能招募到一些有潜力的新人。 游园晚会在晚上七点之后开始,在那之前,他们得提前过去布置场地。 为了吸引学生们踊跃前来咨询,工作人员特意带来了一批印有银狐tvlogo的充电宝、马克杯、折叠伞,玩偶等小礼品分发给大家。 第63章 “摆完这些基本就ok了。”欧亦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饭点了,“先吃晚饭去吧,咱们分两批人轮流看着摊位。” “我留下来!”/“我留下吧。” 岑凯诺和韩千景同时开口,两人互看了对方一眼,又沉默了下来。 从那次亲吻到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以来,岑凯诺和韩千景一直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平日在镜头前直播的时候,两人都跟表现得跟往常没两样,一旦下了播,岑凯诺便像是在刻意躲开韩千景似的,能不交流就尽量不交流。 这次来武汉的路上,欧亦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欧亦没去想太多,只以为两人或许是闹了矛盾,笑呵着问道:“怎么了?你俩吵架了?” “没有。”岑凯诺果断地否认。 旁边的韩千景听见之后,什么也没说,他戴上耳机,把双手插在口袋里,依旧一副无所谓的酷酷表情。 岑凯诺于是改变主意,说:“我还是先去吃晚饭好了。” 食堂距离他们摆摊的地方不远,几分钟的距离。 冬季的天色黑得很快,他们从食堂用晚餐出来的时候,先前头顶的那片湛蓝碧空,转眼被黑色的帷幕取而代之。 沿着昏黄的街灯往回走,一路上,能够看见许多已经准备就绪的游戏摊位。 他们公会的招聘摊位就在这些游园摊位的中间,给人一种浑水摸鱼的感觉。 欧亦特意将招募公告和礼品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个做法属实奏效,不少路过的学生出于好奇,纷纷前来打听一番。 韩千景按照欧亦的吩咐,正在给报名登记的同学派发礼品。 也不是所有前来咨询的人都对主播行列感兴趣,有的只是为了跟韩千景搭讪才跑过来的。 岑凯诺刚回到摊位,就听见旁边的两位hr在讨论。 “我数了一下,这是第五个主动来找韩狗要联系方式的妹子。” 另一个hr感慨地叹气:“唉!长得帅就是吃香,都用不着亲自出手,妹子就主动倒贴了。” 岑凯诺顺着两位hr手指的方向张望,一名化着精致妆容的长发妹子正跟韩千景搭话,不知在聊些什么。 为了在冬天里彰显出好看的身材,妹子特意穿了超短裙和修腿的小靴子。 站在寒风中的岑凯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猛打了几下冷颤。 由于韩千景是背对着自己,从岑凯诺这边看过去,只能见到那位妹子脸上的表情从窃喜逐渐转变为兴奋。 随后,两人拿出了手机,似乎在交换联系方式。 hr开始向岑凯诺打听八卦:“小凯,你平时和韩狗走得最近,他有对象没有啊?” “没有吧。”岑凯诺郁闷地答道,他的目光一直聚焦在韩千景和那位妹子身上。 不知怎的,心里头开始冒出一些不爽。 他以为自己的不爽情绪,是源于女生们只找韩千景搭话,而不过来找自己。 于是他小声说了句:“我也长得好看,怎么一个个的都只跟他搭讪。” 旁边的hr听见后,对他说:“你跟他明显就不是一个类型,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多喜欢他那款个头高高而且性格酷酷的帅哥。” 起初是几分不爽,后来看见韩千景和对方似乎聊得蛮投契,岑凯诺竟有点儿生气。 为什么要生他的气?哪怕韩千景比自己受欢迎,也不至于到生气的地步。 想着想着,岑凯诺的思绪开始变得凌乱。 他烦闷地抓了抓头发,以买热饮为由,转身离开了摊位。 他也不晓得小卖部在哪个方位,反正看见有路就往前走,想着总会找到的。 结果走着走着,就在校园里迷路了。 这一片跟之前走过的地方不太一样,除了岑凯诺以外,一个人影见不着。 旁边的几盏路灯似乎出了故障,都没运作,四周围黑乎乎的,静谧无声。 岑凯诺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里。 照片刚发出去,韩千景的电话马上便打了过来。 岑凯诺盯着屏幕上的备注,忍不住又想起之前韩千景和那位女生交换联系方式的画面。 原本消下去的气莫名其妙又蹿上心头,不接了!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为止。 没多久,韩千景给他发了信息。 【韩狗der】:去哪了? 【岑凯诺】:买热饮 韩千景把他朋友圈的那张照片截图,发了过来。 【韩狗der】:买热饮跑到这种地方来? 【岑凯诺】:…… 【岑凯诺】:迷路了 【韩狗der】:发个定位过来看看 岑凯诺随手点了个定位,发送出去。 韩千景给他回了条语音:“站着别动,我过去找你。” 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罢了,当他的话音落入岑凯诺的耳中,却又似乎跟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还是说他太敏感了? 自从那次的亲吻之后,他好像就变得有些敏感过度。 比如说,有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韩千景身上,有意无意地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看见他和长得漂亮的女生有互动,就会莫名其妙地来情绪。 然而这些行为和情绪变化,没法找到一个合理解释的源头,这难免让他感到有些困惑。 第64章 漆黑的小树林中突然射来一道白色的亮光。 白光四处扫了一转之后,笼罩在岑凯诺身上。 远处的人打着手电,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买个热饮也能迷路,你也挺厉害的。”韩千景一开口就吐槽他。 “我故意迷路怎么了?”岑凯诺死鸭子嘴硬,“倒是你,过来做什么?” “来送外卖。”韩千景说罢,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听刚买的罐装热奶茶,塞到岑凯诺手中。 奶茶的热度从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地蔓延到掌心上。 在暖意的驱使下,僵硬的双手又逐渐变得灵活起来。 岑凯诺打开奶茶的易拉环,一边捂手一边喝,心满意足。 “陪我去食堂吃个饭吧。”韩千景说。 “有什么好陪的,我还要回去看摊位,你刚才不是加了挺多妹子来着,让她们陪你去啊。”说着说着,嘴巴好像变得有些酸,好奇怪,奶茶不应该是甜的吗? 岑凯诺仰起脖子,又喝了一口。 一只手伸了过来,韩千景把手机递到了岑凯诺的面前。 “干嘛?”岑凯诺睨了他一眼,完全猜不透韩千景的用意,。 “刚才加的几个都在这,随便你删。”韩千景淡淡地对他说。 “人是你加的,我为什么要删……”岑凯诺捧着奶茶,高高扬起下巴,大步往前走。 “那我来删?”韩千景当着他的面,把刚才加过的女生,一个一个地从好友名单中删除掉,没带半点儿犹豫。 完了之后以后,他还亲自告诉岑凯诺了一声:“人都删完了。” “你爱删谁就删谁,跟我有什么关系。”岑凯诺嘴巴上漠不关心,情绪却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在黑暗中偷偷地笑了一下。 他琢磨了一会儿,决定趁此机会,把上次的事情好好问个清楚。 “那天……”话到嘴边,岑凯诺又有些摇摆了。 他清了清嗓子,才再次开口:“就是,你为什么要把舌头伸进来……” 韩千景可能没想到岑凯诺会问得这么直接,一刹间,他竟也有些紧张起来。 为了不在对方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他故意保持淡定,轻飘飘地说:“可能是不小心吧。” “……”岑凯诺对他的回答不太满意,“那你以前亲过其他人吗?” 韩千景耸了耸肩膀,又开始端架子装酷:“不记得了。” 前一秒刚好起来的心情,马上又从云端坠落了下来。 岑凯诺生气地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韩千景见状,快步跟上:“走这么快干吗?慢一点。” “慢不了,我就这个速度。”岑凯诺不光生韩千景的气,也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情绪的反复无常。 韩千景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惹他不高兴。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说笑声,几名学生正朝这边走来。 韩千景正有话要跟岑凯诺说,不想在此时被人打扰。 他四下顾盼,一把拉住岑凯诺,把人带到一棵大树后面。 “你拽着我干吗呢?快放开……”岑凯诺不高兴地努了努嘴巴。 “我没亲过别人。”韩千景无奈地向他解释道,“那天,和你……是第一次。” “所,所以呢?”岑凯诺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好在身上的衣服厚实,掩盖了他胸前扑通乱撞的心跳声。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再试一次?” 岑凯诺站在原地,靠在身后树干上,久久不答话。 既不反抗,也不拒绝,是不是可以当做是默认了? 韩千景拾起了主动权,他试探性地凑到岑凯诺面前,用自己的鼻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嗅了一下。 没有躲开,是个令人欣喜的接纳信号。 他不由分说,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上去,轻轻地吮了吮那两片柔软的,泛着淡淡的奶茶香甜味道的唇瓣。 这是韩千景人生中的第二回 亲吻,对象是同一个人。 虽然在接吻这一块,实战经验尚有不足,但这么多年的影视作品也不是白看的,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千百次的猪跑了。 他学着别人那样,用舌尖顶入唇间的缝隙,动作缓慢地、温柔地探入对方的口腔中,与对方的舌头轻轻触碰了一下。 吻毕,韩千景将岑凯诺的手握在掌心里,倾前身子,凑上他的耳畔,低低地唤了一声:“诺诺。” 岑凯诺的体温比原先攀升得更高,不仅是脸上发红发烫,那一刻,他感觉耳根几乎快要融化了。 “诺诺,要不要试着和我交往一下?” “我……我不喜欢男生。” “你不用喜欢别的男生。”韩千景告诉他,“你只要喜欢我一个就好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韩千景想了想,接着道:“我说的交往不是闹着玩儿,是认真的那种。” “就是,想你做我的男朋友。” 第39章 系统默认的电铃声把韩千景唤回当下,扫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是岑凯诺他姥爷打过来的。 韩千景没有多想,秒接电话,礼貌地问候一句:“牟爷爷好。” “小韩啊,午饭吃了没啊?” “吃过了。”想起昨天晚上的不辞而别,韩千景再次特意跟牟德赔不是,“昨晚我临时接到这边马会朋友的电话,说出了点急事,所以没来得及跟大家打声招呼就离场了,实在很抱歉。” 第65章 “咦?我怎么听诺诺说你到隔壁满洲里去找助理了?” 韩千景只能帮他圆谎:“两件事一块儿办的,现在已经解决完了,刚从满洲里回来。” “哦哦,那就好。小韩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没有?” 韩千景的回答自然是否。 “让诺诺带你去转一转吧,看看咱们这儿的草原风光。” 韩千景回到岑凯诺的小区时,已经有一辆黑色的兰德酷路泽在路边等候。 坐在驾驶座的是岑凯诺他舅舅,对方摁了一声喇叭,摇下车窗朝韩千景挥了挥手,示意他上车。 前往莫日格勒草原有些路段不太好走,考虑到岑凯诺对路况也不熟,牟德特意让岑凯诺舅舅开车带路。 岑凯诺的表姐也跟过来凑热闹,不过人多也好,省去了一些独处的尴尬。 岑凯诺和韩千景分别坐在后座的两侧,他不时拿余光往韩千景那边睨一眼。 狗男人正在发信息,岑凯诺注意到,他的手机换了,颜色跟之前的不一样。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联想起昨晚上在酒店洗手间里的那一幕。 狗男人一觉醒来是否还记得当时发生过的事情? “岑凯诺你怎么不直播呀?”坐在副驾驶上的表姐突然扭过头来问道。 “在车上没啥内容好播。”岑凯诺的理由看似挺充足,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不开播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韩千景本人。 狗男人就坐在隔壁,他可不想一不小心又让这家伙在直播间里露了脸,加深水友们的误会。 岑凯诺一心认为,只要他不开播就万事大吉,但他没有料到的是,那狗男人居然自己开播了! 这一波真是失算了…… 岑凯诺暗搓搓地挪了挪屁股,努力远离镜头,把脸别到一边。 韩千景似乎并不打算让别人出镜,一直开着前置摄像,只拍自己。 【食屎啦渣男】:只有韩狗一个人吗?二凯呢? 【韩狗的智障粉】:韩狗在车上?准备去哪儿浪? “嗯,在路上来着,准备去观光。”韩千景挑着问题来回答。 【海拉尔最靓的仔】:话说二凯人呢?去哪儿了? 【拱猪的白菜】:韩狗别故意装瞎,快说你现在到底跟谁在一起 【究极舔狗】:这还要问?二凯准是在他隔壁 岑凯诺此时也在韩千景的直播间里偷偷看弹幕,有好几次想要跳出来发话,后来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好默默按捺住。 只要他不说话,不露脸,水友们嚷得再欢腾,也拿不出他和狗男人待在一块儿的证据。 然而意外总比计划来得突然。 “岑凯诺!”表姐出其不意的喊话愣是让岑凯诺防不胜防,“帮我从车尾箱拿一瓶矿泉水过来。” “……”藏来藏去,到底还是暴露了行踪。 韩千景半边身子转过去,往岑凯诺身上投去一瞥,轻轻耸了下肩,表示这次不关我的事。 有些事情,越是努力躲避,越是朝着出人意料的方向发展。 心如死灰的岑凯诺跟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疲软无力地靠在车座上。 “岑凯诺,我的水呢?”表姐等得不耐烦了,再次催促他。 韩千景主动帮忙,从后车厢取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谢谢。”表姐接过矿泉水,费解地盯着瘫在座位上的岑凯诺,“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可能是累了,昨晚休息不够吧。” 这话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从韩千景嘴里说出来,就特别有问题。 就因为他这么一句话,直播间又迎来了一波高潮。 【我一夜十八次】:昨晚去酒店,今天累了,你们懂了吗?[滑稽] 【二凯的小小鸟】:卧槽……完了完了,傻儿子被狗给拱了 【猛1全国八千空降】:昨天去酒店开房,今天去观光,是去民政局观光吗? 【猥琐欲为】:实不相瞒,我们想看看海拉尔的民政局是啥样的[滑稽] 【银狐打工仔】:韩狗见过家长了吗? 【诺诺的小迷弟】:肯定见过!我来替他回答 【诺诺的小迷弟】:现在不是很流行拉cp吗?韩狗你也跟二凯拉一个,名字我都帮你们想好了,就叫一诺千金[期待] 这个叫“诺诺的小迷弟”的水友一直在直播间反复刷屏,一诺千金出现的次数多了,逐渐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36号男技师】:一诺千金=一诺千景,可以的,很押韵[大拇指] 【银狐毒瘤】:兜兜转转换了那么多女嘉宾,想不到二凯最后居然和韩狗拉了cp 【平平无奇18cm】:真是铁打的韩狗,流水的女嘉宾 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开始在直播间刷起了“一诺千景”。 笃笃笃—— 酒店的房门被敲响,送外卖的小哥已经到了。 正在打字的阿paul匆匆离开座位,小跑着过去开门拿了外卖,又匆匆回到电脑前。 他盯着屏幕下方的十几个窗口,愣了愣,一时想不起自己刚才切换到第几个号来着了。 阿paul叹了叹气,一边快速打字,一边摇头,打心底里发出深深的感慨:“狗!” 第40章 八月是旅游旺季,前来莫日格勒河观光的游客不止韩千景一个。 放眼眺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油绿油绿,这儿的牛马早已习惯了一拨又一拨的外乡来客,对那些主动靠近自己身边拍照的人不以为然,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第66章 难得从都市跑来草原一趟,自然要过一过骑马瘾,牧场针对游客们的需求,开设了不少骑行项目。 岑凯诺和表姐两人已经屁颠儿跑去马圈跟前挑马去了。 大概是因为被暴露了行踪的缘故,岑凯诺这会正自暴自弃地开播了。 两边一起开播,难免会分流,韩千景跟水友们说了一声,便关掉直播间。 “要不要上马背玩一把?”岑凯诺的舅舅走了过来,他和这家牧场的场主是老熟人,马儿随便骑不收费。 “不了,我来看看就好。”韩千景举起手机,对着正准备爬上马背的岑凯诺,摁下快门。 舅舅哈哈笑道:“对哦,差点儿忘记了你家就是开马场的,应该经常骑马骑腻了吧。” “倒不是这个原因。”韩千景说。 上了马背,若是不纵情地策马奔腾,就称不上过瘾,再者他今天这身装束,显然也不合适大幅度的骑行运动。 “听小凯说你住在澳洲,那边的季节是不是和咱们这儿相反来着?” 韩千景点头:“八月份已经是冬季了,也是马场的繁育季,小马们开始陆续出生,所以每年这个时节都是最繁忙的,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到年底才结束。” “那你作为马场主人,要亲自坐镇不?” “往年这个时候,我都会跟员工们一块轮流值班,不过今年……”韩千景说着,将目光投向朝远处正在骑马散步的岑凯诺身上,“今年有点事情要处理,马场那边会有人替我照看着。” 为进一步拓展游客们的观光需求和本地旅游业收入,草场上除了传统的骑马项目以外,今年还增设了飞行游览。 乘上便携式双人飞机,便可从高空一睹无边的草原风光,和陆地骑行相比,又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新鲜体验。 场地的工作人员见韩千景一个人挺悠闲的,热情地走过去问他:“先生,要不要体验一把飞行的乐趣?” “可以亲自驾驶吗?”韩千景问。 “哈哈,不行呢,只有这儿的专业人士才能驾驶。” “那不去了,还不如我平时在家自己开直升机。” 韩千景并没有炫耀的意思,繁星马场的确有各种交通运输设备,包括直升机。由于马场距离市区较远,有时候出现一些突发状况,紧急调配人力或者物资,使用空中载具会更加节约时间。 那人显然以为他在吹牛逼,撇了撇嘴角,转身去招揽别的客人。 韩千景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拉了把椅子坐下,打开手机看直播。 刚才找韩千景聊天的那位工作人员这会又找上了岑凯诺。 刚过完骑马瘾的岑凯诺听见有新玩意儿可以尝试,想也不想便连连点头,跟着人家就走。 空地上停靠了几架刚刚着陆的飞机,几名男生有说有笑地从飞机上走了下来。 “哥!”突然,岑凯诺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循声张望过去,岑文熙正面露喜色朝他这边大步走来。 岑凯诺的第一反应是把镜头转向自己,他知道岑魏不喜欢自己做直播,更不喜欢他把岑文熙牵扯到与直播相关的事情中。 直播间的人纷纷好奇岑凯诺在跟谁说话,岑凯诺只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句:“是我弟弟。” 然后解释道:“他不方便露脸哈,兄弟们见谅一下。” 韩千景认识岑凯诺这么多年,头一回知道他竟然还有个弟弟。 一直以来,岑凯诺确实从未跟他提过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刚大学毕业的岑文熙打算在正式入职之前,和朋友来一次全国游,内蒙古是他旅程的其中一站,今天会在这儿碰见岑凯诺属实也是意外。 岑凯诺和岑文熙聊了没几句,手机突然弹出电量过低提醒,为了不影响直播,他下意识地做出伸手到背包里取充电宝的动作,结果摸了个空,才想起刚才骑马之前将背包放到舅舅那里保管了。 他扭头寻找舅舅的身影,却发现韩千景正朝这边走了过来,手上还拎着自己的背包。 韩千景来到岑凯诺面前,把东西递了过去:“给。” 岑凯诺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韩千景停住,又说:“只拿充电宝就好,其他的我替你看着。” 驾驶员这会已经准备就绪,抬手召唤岑凯诺,说要起飞了。 岑文熙赶紧催促他:“哥你先去吧,咱回头再聊。” 岑凯诺顾不上太多,拿完充电宝便坐上了飞机后座。 韩千景站在旁边,目送那架飞机升上高空后,又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半米之外的岑文熙颇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主动跟韩千景搭起话来:“hi!我以前看过你跟我哥一起直播。” 韩千景点一下头,自我介绍道:“韩千景。” “我叫岑文熙。” 打刚才知道岑文熙是岑凯诺弟弟的时候,韩千景就一直在留意这个人。 岑文熙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典型的眼镜宅男,带点儿微胖,身材挺高壮的,不过在相貌上和岑凯诺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你说你以前看过我俩直播?”韩千景对这句话有点好奇。 岑文熙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经常看直播,但我有关注我哥的直播间,你们以前搭档的时候我看过好几回。” “那你关注他挺久了。” “毕竟是我哥嘛。”岑文熙笑了笑,“他平时有跟你提起过我吗?” 第67章 “没有。”韩千景如实道。 “这样啊……不过也难怪。”岑文熙好像并不意外。 作为弟弟的岑文熙,希望能够从岑凯诺的好友身上了解更多关于哥哥的事情,同理,韩千景也一样。 于是头一回见面的两个人开始相互打听了起来。 “你跟我哥认识那么多年,关系一定很好。” “特别好。”韩千景着重强调“特别”二字,又说,“这次来海拉尔,他还特意带我见过亲戚,大家一起吃饭,不过你当时好像没来。” 岑文熙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和我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明白了。”忽然间,韩千景似乎理解了一些事情,这或许就是岑凯诺一直以来,不愿意跟他提起自己父亲的原因吧。 听见韩千景说岑凯诺邀请他到海拉尔做客,岑文熙感到羡慕:“真好,你还可以住他姥爷姥姥家。” “嗯,跟他睡一间卧室,床挺大挺舒服的,装修也很漂亮。” “我哥很少过来北京,留给他的那个房间一直都空着。唉,不过他要是来了,爸肯定每天都要唠叨他,催他相亲什么的,也挺烦。” 韩千景听着他的话,陷入了沉默。 岑文熙悄悄问道:“我哥一直不肯答应去相亲,他是不是其实已经有对象了?” 韩千景不否认,但也没说是。 他故意换了另一种方式,向岑文熙进行暗示:“我认识他六年了,在外人眼里,我俩一直都是单身,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岑文熙思考了两秒钟,忽然整个人恍然大悟,露出一副“我懂了!”的惊讶表情。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哥哥把这个人带回家里,跟亲戚们一块儿吃饭,同睡一间卧室,一张床,不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吗?! 难怪他哥那么抗拒老爸提出的相亲要求,这确实不好开口啊。 事实上,韩千景什么也没告诉对方,岑文熙怎么理解他的那番话,那是岑文熙自己的事儿,他只是负责布局罢了。 “有的事情,知道就好,别到处乱说。”韩千景轻声道。 “一定一定!”岑文熙看上去挺兴奋,继续向韩千景打听,“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六年前。”他只是问什么时候在一起而已,这么回答没毛病。 然而,岑文熙对于韩千景的回答的解读,却变成了:韩千景和他哥在一起已经六年了。 太不可思议了,居然从来没听哥哥提起过。 岑文熙决定主动拉进一下关系,他笑着拍了拍韩千景的胳膊:“韩哥,你以后可以叫我阿熙,身边的熟人都是这么喊我的。” “好。”韩千景点头,然后说,“你也可以不用叫我韩哥。” “不叫韩哥,那我该叫你什么?”岑文熙纳闷。 “以我和你哥的关系,你觉得呢?”韩千景反问道。 岑文熙摸着下巴,忖思道:“哥哥的对象……嗯……哥夫?好像不太顺口的样子……嫂子?” “你喜欢就好,我是无所谓的。”韩千景似乎并不介意。 飞机在高空绕了一转,重新着陆。 岑凯诺看见他弟正和狗男人在聊天,笑得还挺开心的样子,这场面叫人很不放心。 他一下飞机便马上冲了过去,打断两人的对话:“我弟的朋友还在那边等他,你别打扰人家。” 岑文熙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他们等会还要赶往下一个地方,只能暂时在这里道别:“哥,我这几天都会在海拉尔待着,到时咱约个时间一块儿吃饭!” “好,那到时电联。”岑凯诺指了指手机。 “哥再见!”岑文熙说完,又朝韩千景使劲儿挥手,“嫂子再见!” 韩千景淡定地目送他离去:“回见。” 岑凯诺:“???” 直播间此时已经看不清画面了,所有人都跟岑凯诺的反应一样,公屏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问号。 不是……他上天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怖事件? 第41章 “韩狗der,你到底跟我弟说了些什么?!”岑凯诺追在韩千景身后质问道,狗男人就是狗男人,少盯紧一刻钟就马上开始作妖了。 “没说什么,随便闲聊几句而已。”韩千景一边说,一边查看微信,在岑文熙发来的好友申请栏里点了一下确认通过。 “那我弟刚才……”岑凯诺憋了一会,才继续说,“我又不是聋的,他刚才喊你什么我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爱怎么喊那是他的自由吧,再说,我也没逼他喊。” 岑凯诺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擅长应付这种狗男人。 对付狗der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比对方更狗,可是岑凯诺办不到这一点。 然而让他吞声忍气乖乖被狗,他又不服气。 打两人重逢的那天起,岑凯诺就一直苦思冥想,至今也没能找到破解的好法子,他都快郁闷死了。 一筹莫展之际,岑凯诺灵光一现,突然想起了个事情。 他从手机里找到前段时间下的那个陪玩app,从好友列表中找到了“犬系男友”。 对方的头像是灰色的,显示状态为离线,不管怎样,岑凯诺还是觉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一下。 【户外小凯】:老板老板,最近过的如何? 第68章 【户外小凯】:之前听你说过你是从事心理研究来着,咳……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个案例,想让你帮忙分析一下 【户外小凯】:因为一些错综复杂的原因,我现在不得不跟一位很讨厌的人待在一起,你可以把他理解成是我的对家吧 【户外小凯】:这个对家相当讨厌,而且为人特别的狗,以老板你丰富的从业经验来看,能不能给我点儿建议,告诉我应该怎么跟这种家伙过招? 打了一大串的文字发送出去,也不知道对方到底什么时候会上线,不管了,先这样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草原,不必着急着离开,岑凯诺的舅舅在牧场预定了两顶蒙古帐篷,留宿一晚再回去。 牧场的主人是传统的游牧民族,性格奔放,待客热枕,有朋自远方来,自然少不了盛宴招待。 草原的夜晚没有太多娱乐设施,晚饭后,大伙儿围在篝火前载歌载舞。 岑凯诺歌唱不好,舞不会跳,酒量也出奇的差,如此一对比,他简直就是个假内蒙人。 篝火晚会对岑凯诺来说毫无吸引力,好在草原上的信号覆盖还行,可以畅通无阻地上网。 揣在裤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犬系男友的回复比预想中来得快多了。 对方在看完他的信息之后,很认真地为他做了一番解答。 【犬系男友】:你的描述比较笼统,有很多细节不太到位 【犬系男友】:不过大致还是能够明白你的意思 【犬系男友】:我也曾经跟与你那位对象性格相似的人打过交道,对于这一类人士,我并不建议直接跟他们针锋相对 【犬系男友】:这种人通常是吃软不吃硬,或许你可以尝试着把态度放缓一些,心情气和地与对方交流一下,没准能从中找出他的弱点,有了把柄在手,才能对其进行克制 好像有点儿道理,岑凯诺所有所思地睨一眼坐在边上看手机的韩千景。 “小凯!”一个陌生的声音正在喊他。 抬头望去,迎面走来的是一名高高瘦瘦的蒙古族小伙子,他的普通话说得不太流利,有股浓浓的本土方言味儿。 “你是?”岑凯诺微微偏头,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对这个小伙子没啥印象。 “我是水友,看你直播快三年了。”对方告诉岑凯诺,自己家就住在这草原上,刚才看直播的时候偶然发现岑凯诺就在附近,决定过来狙他一把。 “可以一起拍张照不?”这是岑凯诺平时遇见水友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ok啦。”岑凯诺正打算喊旁边的人帮忙拍照,韩千景却突然站起身走了过来。 “手机拿来,我帮你们拍。”他说完,便从水友手中接过手机。 “在草原上看直播流畅吗?”岑凯诺好奇问了一句。 小伙子说:“还行,不过有时也挺卡的。” 第一次看见喜欢的主播真人,他有些兴奋,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我家是游牧的,虽然四处搬迁,但也很少离开过草原,平时放羊没事儿干,我就会看你直播,我可喜欢你的直播风格……” 因为明天还要早起去放牧,水友没有逗留太久,和岑凯诺拍完照后,稍微聊了一会儿,便说回去休息了。 岑凯诺主动提出想送对方一段路,结果走过去才发现对方居然是骑摩托车来的,拉了。 岑凯诺站在原地,看着那小伙子的摩托车在凹凸不平的草地上颠簸,渐驶渐远,最后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脸颊边上冷不丁地被冰了一下,韩千景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边。 他手里握着两罐冰啤酒,把其中一罐递过去给岑凯诺:“喝不喝?” 岑凯诺接过啤酒,拉开易拉环,扬起脖子咕滋咕滋灌上一大口。 哪怕他酒量再不好,一两罐啤酒还是能下肚的。 “你家水友分部还挺广。” “那是。”岑凯诺嘚瑟起来,他想起犬老板刚才在信息中说过的话,决定尝试一把。 “韩狗der。” 韩千景听见他喊自己,“嗯”了一声。 “你觉得作为一名主播,最值得自豪的事情是什么?” 韩千景离开这个行业已久,想要感同身受,或者产生共鸣,对他而言都不容易。 “我想不到。”他直白地回答。 “每个主播的看法都不一样,有人觉得是流水,有人觉得是名气,也有人觉得名利双收才是最值得自豪的。” “那你呢?”韩千景问他。 岑凯诺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我直播六年了,最让我感到自豪的只有一点,无论我去到中国的哪一座城市,都会有当地的水友自发前来找我,他们不图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跟我见上一面,合个影,说几句话而已。 “你别看他们平时老在直播间里槽我,其实线下个个都是自闭怪,见了我不是喊我小凯就是喊我凯哥,还经常给我买吃买喝的,哈哈哈哈!” 岑凯诺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韩千景陪他一块,也坐了下来。 牧场的人此时都在参加篝火晚会,这边的草坪上只有他们两人,显得格外清净。 沉默了一会之后,岑凯诺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韩千景喝了一口啤酒。 “想什么?”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还有个弟弟。” 第69章 “嗯,我爸和他后来再婚的妻子生的。” “介不介意铺展开来说一说?” “也没什么好铺展的,我妈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后来我爸调去了北京工作,然后再婚了。”岑凯诺回忆道。 岑魏在北京安定下来之后,曾经把岑凯诺接过去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后妈对他的态度一直比较淡漠,加上父亲工作忙碌,平日很少有空闲陪他,岑凯诺过得相当不习惯,只呆了两个月不到,就被姥爷接回去了。 岑凯诺童年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在海拉尔度过的,小学以后,为了让外孙有个更好的读书环境,牟德联系了在香山私立学校当校长的大女儿,把岑凯诺送过去那边入读。 “我以前跳过几次级。”岑凯诺说,“不是我自夸,我的学习成绩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都说我比同龄人聪明。” “为什么要跳级?” “是我爸的意愿,他可能觉得以我那样的学习能力,和同龄人一样按部就班是在浪费时间。我大姨其实不同意他这么做的,但我当时又很迫切地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关注,我想让他开心,所以就听从了他的安排。” 韩千景记得当年认识岑凯诺的时候,岑凯诺是20岁,但已经大学毕业一年了。 他那时并没有太在意这种细节,只以为国内孩子的普遍入学年龄都比较早而已。 小时候的事情就说到这里吧,有个问题岑凯诺好奇了挺长时间了:“马场的日常是怎样的?” “很忙,特别忙。”除此之外,韩千景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合适的形容词。 他是马场场主的同时,也是一名普通的员工。 照顾马匹是一份苦力活儿,马工必须和马儿保持一致的作息,晚饭后休息,凌晨一两点起床,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打扫卫生,喂食,训练…… 长久下来,其实是相当枯燥的,而且无时无刻不伴随着受伤的风险,肩膀被咬到瘀伤,腿脚被踢到骨折,都是家常便饭,若非是真心热爱这一行,否则压根儿没法坚持下去。 岑凯诺第一次得知韩千景家里经营马场,是两人正式交往后的第三个月。 开春的香山气温逐步有了回升,满城的杜鹃开始进入旺盛的花期。 那一天岑凯诺原本说想带直播间的水友们去香山主题公园赏杜鹃来着,不想竟坐错了公交,误打误撞跑去了香山郊区的一家马术俱乐部骑马。 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将错就错,凑合着播呗。 虽说从小在内蒙长大,但岑凯诺其实连马背都没上过。 人生中头一回骑马的他兴奋得没边儿,在教练的指导下,岑凯诺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成功地学会了如何上马,正打算向韩千景炫耀自己的骑马天赋,结果转身一看,韩千景早已经熟门熟路地驾驭着马儿在跑道上肆意驰骋。 那个跨坐在马背上与风同行,飞扬洒脱的男生,和岑凯诺平日所认识的,性格酷酷的韩千景完全不同。 该怎么样形容那种状态呢? 岑凯诺觉得,此时的韩千景,就好像抛却了一切忧愁烦恼,尽情地在做着一件属于他自己的最快乐的事情。 迎面扑来的劲风将他的头发撩拨到脑后,显露出那光洁的前额。 恰在此时,上空缓缓飘落下一片黄花风铃木的花瓣,花瓣拂过他的眼帘,掠过他的鼻尖,即将触碰到双唇的时候,只见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勒起一抹奔放的笑意,朝着半空轻轻一吹,将那片黄色的小花瓣送向别处。 这一幕场景被跑道之外的岑凯诺收在了眼底,让他为之心动,为之怔神。 直到韩千景从马背上下来后,那种奇妙的感觉依然在心头荡漾,久久没有消退。 “怎么那么呆?”韩千景就喜欢逗他玩儿,“是不是被哥哥刚才的帅气表现迷倒了?” 岑凯诺嘴巴上却不认:“我才没有看你。” 韩千景不以为意,拉起他的胳膊:“走,一块儿去马房参观,刚才教练说钉蹄师正在给马儿换蹄甲。” 岑凯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修理蹄甲是马匹的日常护理之一,为了促进人们对马术的兴趣,俱乐部特意将这个工作项目开放参观。 韩千景站在边上,摆出一副专业人士的架子,不停对人家指指点点。 那钉蹄师或许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外行人这么一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大声怼他一句:“你很懂是吗?这么牛逼你来啊!” 在场围观的人相当尴尬,包括岑凯诺在内,都以为韩千景要出糗了。 却不想韩千景撸起两只衣袖,大步跨上前去,拾起那名钉蹄师丢下的马蹄锉,直接开干。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向对方示范正确的抛磨方法,修完蹄甲,走到旁边的熔炉前,将烧红的铁掌取出,嚯嚯地敲打塑形,几经磨合一番之后,开始正式给马蹄上掌。 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叫人看的直呼过瘾。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以前学过这个吗?”傍晚回去的时候,岑凯诺和韩千景一人拿着一根冰棍,边走边吃。 “熟能生巧吧。”韩千景随意道,“我家是经营马场的,我在那里长大,学习了很多相关的知识。以前马场里有位经验老道的钉蹄师,据说已经从事这一行大半辈子了,每次他干活的时候,我都会跑去围观,起初只是觉得看他给马儿修甲很有趣,后来看多了,不过瘾了,就开始想要自己动手尝试一下,我从五岁开始跟他学习钉蹄技术,基本功好歹是牢靠的。” 第70章 “你有想过当钉蹄师吗?”岑凯诺好奇问他。 “没有,只是出于兴趣才学的。” “哦。”他继续啃冰棍,“那你以后岂不是要回去继承你爸的马场?” “曾经有想过,但是现在不会了。”韩千景放慢了走路的步伐,“我以前一直梦想能够成为顶级练马师,培养出名震世界的三冠马。” 岑凯诺不懂这些,反正他知道很牛逼就是了:“那现在不是你的梦想了吗?你的梦想也消失的太快了吧。” 他继续往前走,约莫过了十来秒后,才发现韩千景没跟上来。 岑凯诺扭过头去,此时的韩千景却依旧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岑凯诺以为他不舒服,走过去询问道。 “没有。” “那……是我说错了什么吗?”看来小傻der其实并不傻。 韩千景笑着往他脑袋上揉摸一把:“没有。” 他牵过岑凯诺的手,继续往回家的路上走。 太阳已经落山了,路边的街灯却仍未亮起,两人在僻静昏暗的绿道上慢悠悠地小步前行。 岑凯诺特别享受这种感觉,有点像神秘的幽会,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人前来打扰他们。 “我不会继承马场,也不会去当练马师了。”韩千景突然开口说话。 岑凯诺歪着脑袋,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糯糯,我来跟你说个故事,关于我自己的。” 这件事情发生在他十六岁的那一年暑假,跟往年一样,繁星马场将有一批周岁马对外进行拍卖。 跟往年又有些不一样的是,这批周岁马里头,有一匹小马是由韩千景亲自接生,并照顾大的。 为了吸引买家们的注意,周岁马一般会进行一个两百米左右的名为breezing的“巨快”试跑测试。 韩千景最初察觉到那匹小马有些不对劲,实在刚抵达拍卖场的时候。 他不是专业的马兽医,但凭借日常观察的经验,小马四肢的温度比平时要高,食欲也有些不振。 韩千景把这情况反应给他父亲,如果实在不行,那就别跑了。 可是父亲却并没有重视他的意见,为了向买家展示马匹的最佳状态,始终固执己见地指派骑师将小马牵上测试跑道上。 本就身体不适的小马,在骑师的鞭笞下,或许是受到了惊吓,撒着蹄子疯狂往前飞奔。 全场都在盯着计时器屏息凝视,就在距离终点还有三分之一的时候,令人意外的一幕突然降临。 一声“啪——”的巨响,那匹小马的左前肢毫无预兆地折断成了两截。 一刹那,韩千景两只手骤然冰凉,脑海里变得一片空白。 不知是因为过于疼痛而失去了知觉,还是因为受惊过度不敢中途停下,那匹小马拖着一根皮肉外露的断腿,始终奋力往前飞冲。 后来经过马医的现场诊断,那匹小马被放弃了治疗,当场进行了安乐死。 这是韩千景第一次亲眼目睹到赛马不为人知的一面。 从那天起,赛马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充满热血的,令人向往的梦想。 也是从那天起,他和父亲之间逐渐形成了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 后来的那些日子里,他一直试图让自己与这一行脱离关系。 韩千景大学毕业那一年,他的父亲曾找他谈过几次话,希望他能够和哥哥一起经营这家马场。 父子两最终并没有谈拢,韩千景因为这件事情,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在解决问题与躲避问题之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那天夜里,韩千景带着收拾好的行李,彻底离开了繁星马场,过起了一边打工一边游历的闲散生活。 当初抵达香山的时候,纯属一个小意外。 他原本下一个目的地是想去攀登珠穆朗玛的,由于经费不够,只好在香山稍作停留,打工攒钱。 当然,后来遇到了岑凯诺,也是人生中的一个小意外。 “糯糯”韩千景牵着岑凯诺的手,轻轻地摇晃了几下。 他不是个喜欢外露心声的人,这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一次倾诉:“其实我现在也挺迷茫的,这几年我好像失去了动力,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劲来,也找不到特别想做的事情。” 但很快,又有了转折:“不过最近我好像又找到了目标,现在和你一起播户外很开心。” 岑凯诺停下了脚步,他绕到韩千景面前,笑嘻嘻地踮起脚尖,往他嘴巴上吧唧一口:“我知道你只是为了陪我,才跟我一块做直播而已,不过在你真正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之前,你就暂时陪着我好了。以后等你发现自己有什么想去做的,到时轮到我陪你一起去完成!” “咱们来拉钩吧!” “还拉钩呢?!”韩千景故意笑话他。 “那必须的!不然就不灵了。”岑凯诺不等他答应,便伸手拉起他的右手,尾指勾缠,拇指相抵,笑嘻嘻地念起了魔咒,“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42章 可以的话,岑凯诺其实不太愿意去回想过去,但有时候,一个不经意间的情景,或是一件极其普通的物品,却又让他不自觉地联系起从前。 说起来也挺荒谬的,为什么人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行动,却没法控制自己感情?尤其是对韩千景这个人的感情。 四年了,他也早已习惯了没有韩千景的生活,每天惯例地晚睡晚起,惯例地开播,要烦的事情也很多,但总能应付过去。 第71章 不像现在这样,面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将他平静的生活重新扰乱的家伙,让他横竖都不是办法。 岑凯诺也不是真傻,狗男人一天天的在自己眼前晃荡,安的什么目的,他就算猜不全面,也至少能猜对个一半。 他忽然想起之前和欧亦吃饭的时候,欧亦曾问过他,他和韩千景还有没有可能复合。 还是不了吧……毕竟挺疼的。 喝完最后一口啤酒,岑凯诺拍拍屁股从草地上站起来,舒展一下懒腰:“回去了。” 韩千景没说什么,捡起旁边的空罐子,与他一块,回到刚才的篝火堆人群中去。 草原居民都比较早休息,才九点多钟篝火晚会就彻底解散了。 舅舅租了两顶蒙古包,晚上睡觉的时候,岑凯诺理所当然地和韩千景被分到了一起。 这种专供客人过夜的蒙古包帐篷一般都是临时搭建,里面空间不大,也简约,只有几件必备的睡眠用品。 身边的东西不够岑凯诺拿来分三八线,这让他有些苦恼。 岑凯诺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挪到最边上,他指了指韩千景身后的位置:“你一会儿也靠边睡,别挨过来。” 韩千景当时很想回他一句:谁挨谁还不一定呢。 最后还是放弃了,直接盖上被子关灯躺下。 两人各看各的手机,谁也没说话。 韩千景在逛微博,上一波的热搜余温仍未退却,输入关键字搜索,仍会出来一大堆实时。 cp粉貌似还挺多的,每次发微博还会特意带上自己和岑凯诺的名字tag。 韩千景随便点开自己的名字tag看了一眼,出现在最顶端的第一条实时,是来自「狗韩一生黑」这个id,内容发布在十分钟前。 【狗韩一生黑】:最近又搞了几张美美的图片,发出来跟大家分享一下[龇牙][可爱]#韩千景#狗男人# 底下是韩千景直播时候的截图,总共九张,看得出来对方很努力地在寻找自己的直播死角。 光是截图还不够,每一张都要再p成地中海。 “……”韩千景别过脸,往岑凯诺那边看过去,小傻der此时正背对着他,捧着手机,打开美图秀秀认认真真地p图,准备发起下一波进攻。 还是罢了,韩千景决定不去管他,闭眼自个儿睡觉。 漆黑的蒙古帐篷里寂静无声。 半晌后,韩千景听见旁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小傻der好像睡过去了。 他这么想着,正打算睁开双眼,突然有个物体撞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开始拉拽他的被子。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出其不意的巴掌重重地甩在韩千景的右脸上,虽然早有预料,可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这么多年了,小傻der睡觉爱捣乱这个老毛病还是丁点儿没变。 “岑某某”韩千景轻轻喊了一声。 “……”回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韩千景揉了揉眼皮,默默叹气,然后他侧过身去,替那小傻der把踹掉的被子重新给盖好。 明明人都睡着了,手机还死死地握在手里。 手机屏幕一直没熄,韩千景顺带瞄了一眼。 果然……这小欠操真如他所料,准备要发起第二波p图丑照。 微博都已经编辑好,就差摁下那个发送键扭了,结果还是抵不过困意,秒睡了过去。 枕边的手机发出几下震动,有人给韩千景发来了新信息。 他本来不想理,但看了一眼备注,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 【岑文熙】:嫂子,睡了吗? 【韩千景】:还没,你哥他挺折腾人的,都不让我休息 【岑文熙】:我哥他……这么厉害的吗? 【韩千景】:是挺磨人的 【岑文熙】:看不出来呀…… 【岑文熙】:嫂子辛苦了[咖啡] 【韩千景】:没事,以前就习惯了 【岑文熙】:本来我还想问问嫂子后天有没有空一块儿吃饭来着,还是到时再说吧!我先不打扰嫂子休息哈,以后咱们多联系 【韩千景】:好 刚把信息发出去,一条腿从隔壁伸了过来,搭在韩千景的小腹上。 “你就使劲儿作。”韩千景自言自语道,将那条乱放的腿轻轻推开。 随后翻了个身,面向岑凯诺,胳膊一揽,把眼前的小傻der抱入怀中,固定住不让他乱动。 临睡前,韩千景把岑凯诺的手机从他手中取了出来,想了半秒,替他摁下了那个编辑微博的发送键扭。 第43章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岑凯诺注意到韩千景的右脸上多了一道红色的挠痕,还挺明显的。 岑凯诺以为是韩千景昨晚睡觉时自己抓的,想到这家伙原来也有毁形象的时刻,他有点幸灾乐祸:“咦?你怎么破相了?!” 韩千景:“……” 算了,懒得解释。 韩千景下午还有别的安排,他约了本地马业集团的朋友谈商务,吃过早饭以后,大家便一块返回市区。 “小韩你跟朋友约在哪里碰面?到时我把车借给小凯,让他送你过去。”回去的路上,舅舅问道。 “为什么要我送?”岑凯诺小声咕哝。 “那不然呢?”表姐跑来插话,故意给岑凯诺一记耐人寻味的眼神,“都一家人了,谁跟谁呢?” 第72章 “你怎么那么讨厌?要是再多说一句话明天你就胖十斤!”岑凯诺和表姐拌起了嘴,谁也不肯让谁。 舅舅怪无奈的:“啧,这也能吵起来……都多大岁数了?咋还跟三岁小朋友似的。” 和表姐在一起时的岑凯诺,总是那么心直口快,喜怒哀乐从不掩饰。 韩千景以为岑凯诺在亲人面前一向如此,直到他昨天见到岑凯诺的弟弟之后,才发现这种对比尤为明显。 从岑凯诺和岑文熙对彼此的态度可见,这兄弟俩关系还是挺和谐的,但在岑文熙的面前,岑凯诺总会刻意保持着一份成熟稳重。 韩千景不知道岑文熙是怎么想的,只是在他眼中看来,这一点都不像岑凯诺,这不是那个小傻der应有的性格。 这也是韩千景主动加岑文熙好友的原因,他希望从岑文熙那里,了解到岑凯诺的另一面。 说起这个,他才又想起岑文熙之前问他吃饭地点的事情,自己还没给出回复。 恰在这时,来自澳洲的一通越洋电话突然跳了出来,取代了微信聊天界面。 韩千景用南澳口音的英语跟对方聊了一阵,挂线以后,凝重的神情逐渐盘踞在那张俊帅的脸庞上。 “不好意思,叔叔等会能不能送我到机场?”韩千景重新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向岑凯诺的舅舅询问道。 十分钟前,马场的工作人员给韩千景打来电话,说他哥哥韩奕突然晕倒,被送往了医院,目前尚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医生建议先做个全面检查。 自从那次重大火灾以后,韩奕便是韩千景唯一的家人了,他哥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如今出了状况,韩千景必须得回去看看。 舅舅表示相当理解:“对对对,家人要紧啊!” 岑凯诺坐在旁边假装玩手机,他心不在焉地在朋友圈里滑来滑去。 明明之前巴不得那家伙从眼前消失来着,现在听见他说要走了,胸口上好像突然被什么异物压住一般,沉得很,连带心情也莫名地变得有些低落。 走了,什么时候回来? 还是说,不回来了?像四年前那样…… 有些话明明很想问,可内心却又固执地在坚持着什么,就是问不出口。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表姐却轻而易举地替他问了出来。 “得看情况。”韩千景知道有些事情拿不准,固然不会信口开河。 “不过一定会回来。”说这句话时,韩千景的语气是带着肯定的,他将目光挪到岑凯诺身上,仿佛是专门讲给他听一样。 车子在机场外面停下的时候,舅舅正准备熄火:“要不一块儿送你进去。” “就几步路的事儿,不必麻烦了,我自己进去就好。”韩千景下车后,跟大家道了声再见,转身往机场入口的方向走去。 岑凯诺坐在窗边,看着那抹修长的背影逐渐远去,慢慢地缩小,最后跨入机场的门槛,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之外。 那一刻,内心忽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他的微信上传来一条新的消息。 韩千景给他发了一张登机牌的照片。 没多会儿,韩千景又给他发来一张候机室的照片。 又隔了阵子,韩千景又拍了茶几上一杯咖啡的特写。 【岑凯诺】:干嘛 【狗der】:给你实时播报 【狗der】:有什么想要的不?到时给你捎回来 【岑凯诺】:不知道 岑凯诺偷笑着,给他回了个傲慢的表情,刚才心中的空落感,似乎又被什么给填了回来。 【岑凯诺】:那边有什么特产? 【狗der】:猎人谷最出名的就是葡萄酒,可以带一些让你尝尝,虽然你不懂酒 岑凯诺这次给他发了个骂骂咧咧的表情。 然后,他继续打字,删删改改了好一阵子。 指尖稍微停顿十来秒后,岑凯诺才决定发送出去。 【岑凯诺】:有个大概的时间不? 【狗der】:什么? 【岑凯诺】:回来的时间…… 【岑凯诺】:别误会我的意思,你的行李还在海拉尔,我就是想着如果你太久还不回来,我要回香山了,你那些行李要怎么处理 信息发出去不久,对面向自己发起了语音通话。 岑凯诺摁下接听,把手机举到耳边。 那边相当安静,韩千景压了压嗓音,沉声对他说:“行李就留在那儿吧,以后还可以常回家看看。” 第44章 四年前的火灾事故摧毁了繁星马场,也吞噬了韩奕的健康。 他在逃生的过程中被坍塌的马房掩埋住,虽侥幸存活下来,却也因此失去了一条右腿,同时因为肺部吸入浓烟过多,导致韩奕的身体落下了不少后遗症。 当下正是马场的大忙时节,为了应对待产的两百多匹母马,马房的所有员工们都已经做好24小时待命状态。 韩奕承认自己最近确实有点拼过头了,连续值了半个多月的夜班,由于休息不足而昏迷倒地,被连夜送院诊疗。 “只是劳累过度而已,医生说没啥大问题。”韩奕坐在卧室的床上,把手中那本看了一半的小说搁枕边。 韩千景将靠在墙边的义肢取了过来,放到韩奕伸手能够得着的地方,然后给他递去一本刚热好的牛奶:“繁育季虽然很忙,但马场里的人手已经足够应对了,你也别那么超负荷,把自己累得够呛。” 第73章 “马房队伍里有一部分是今年才入职的新人,他们完全没有经验,我总担心他们遇到突发状况,处理不来。” “新人一直都有老员工负责带,你还不如多操心一下自己,再怎么拼,年度好员工表彰大会上也不会有你的名额。”韩千景见他气色不错,总算放心下来,“喝完牛奶好好休息一下,晚饭好了我再过来叫你。” 他说完转身要离开卧室,却被韩奕喊住:“都从昨晚一直睡到现在了,哪里还困,来陪我下会儿棋吧。” 韩千景将拧开的门把重新关上,他把放在书桌上的那套国际象棋取了过来,拉开椅子,坐到韩奕的床前。 兄弟俩一边下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大多数时间都是韩奕主动找话题。 “之前不都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么,等医生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告诉你的,用不着特意赶回来。” “一世人两兄弟,有的事情理所应当的。” 韩奕笑了笑,他的笑容里透着欣慰,又有点苦涩:“有时候我真挺懊恼的,要不是我的身体弄成这样,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抗下那么多东西,这些年也是辛苦你了。” 韩千景停下手中的棋子,重新把头抬起来,一副“饶了我吧”的无奈表情:“哥,咱都一家人,就不提这些了。” 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给弟弟添堵了,韩奕点点头,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这次去香山见到他了吗?” 韩千景“嗯”了一声,淡淡地回答:“见到了。” “那后来呢?怎么样?” “就那样。” 韩奕听他这说话语气,就知道事情铁定还没办成。 “说说看,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同居中。” 同居?貌似是个不错的征兆,韩奕于是问:“已经复合了?” “还没。” 咦?韩奕又问:“那你跟他说复合了?” “也还没。”韩千景一直在走神,把对面的白象当成是自己的黑象来下了。 韩奕:“……” 韩奕赶紧将被他拿走的那枚白象给夺了回来,重新放回棋盘上。 “还以为你办事效率向来雷厉风行,这都快三个月过去了,怎么还一点儿苗头都没有?” 韩千景的声音有些闷:“有的事情急不来。” “明明长得那么帅,脑袋也不是笨的,怎么追个男孩子就那么难呢?”韩奕笑着摇摇头。 韩千景虽然眼睛盯着棋盘,可心却跑远了,又一次错把白方当成了黑方。 韩奕知道他不在状态,只好把棋盘给撤了:“今天就下到这吧,我自个儿呆着看会儿书好了。” 韩千景从卧室出来以后,离开了屋子,透过窗户,韩奕看见他朝车库那边走去,大概也猜出来他打算干嘛了。 韩奕平时很少开车,家里的车库基本都是韩千景在用。 周围认识韩千景的人都知道他十分在意汽车的保养,每个月都得洗上好几回。 但只有韩奕知道,他弟的护理重点压根就不在车子本身。 那台黑色的巴博斯原封不动地停在车库里,跟韩千景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儿。 韩千景走到车子跟前,半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别在巴博斯车标旁边的那枚定制徽章。 徽章的做工有些粗糙,上面刻有ch两个字母,那是岑凯诺和韩千景的姓氏缩写。 当年他们用直播赚到的钱合伙买了一台缤智,岑凯诺兴奋了整整一个礼拜,简直把车子当作是孩子一样疼爱,天天花心思给自家孩子打扮。 为此还专门上网找人帮忙设计了这么一款专属logo,韩千景其实并不喜欢,他嫌那设计师的审美太差。 倒是岑凯诺看上去相当满意的,他一口气定制了101枚徽章,其中一枚自留,剩下的免费送给水友。 韩千景起初还担心徽章太丑送不出去,没想到很快竟被抢空了,这让他有点出乎意料。 那些徽章是岑凯诺一时心血来潮才搞的,只订制了这么一批,后来随韩千景和岑凯诺散伙了,徽章也绝版了。 眼前这枚徽章是当年韩千景从小白身上取下来的,上面还刻有编号“000”。 徽章不再像以前那样完好无缺,它右边的一个角崩掉了,还多了好几道十分明显的划痕。 那是他们的一名骑师干的好事,两年前,那名骑师没经过韩千景的允许,擅自把他的车子拿去开,结果车子被撞坏了,车头上的徽章也因此遭到了损毁。 韩千景因为这件事,怒火冲冲地跟那名骑师干了一架之后,把对方给解雇了。 后来,各种方法他都尝试过了,始终没能将那徽章上的损毁痕迹修复好。 损毁的物品无法修复,是不是失去的感情也无法复原? 韩千景又想起韩奕刚才对自己说过的话。 脑袋也不是笨的,怎么追个男孩子就那么难呢? 是挺难啊,韩千景如是想道,他靠在车边上,独自叹气。 难的不是开口说一句“我们复合吧”,真正难的,是关于以前的很多事情,明明很想问清问楚,却又不敢再次提起。 “喵——”突然冒出一声轻轻的猫叫。 一只脑袋又大又圆的三花猫从车底下钻了出来,迈着小碎步走到韩千景脚边,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裤腿。 “怎么跑这儿来了?”韩千景弯下腰,将它抱了起来,带着猫咪回到了屋子里。 第74章 冬天来了,嘟嘟身上的毛长厚了不少,胃口倒没怎么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两小时前才喂了罐头,现在又吵着要加餐了。 韩千景往嘟嘟的食盆里添了点猫粮,蹲在地上看着它吃。 忽然间,好像又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对着猫咪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微博上,留了三个字:它很好。 微博发出去后,韩千景从经常访问页面进去,点开访问记录里的第一个id。 小傻der这几天好像消停了点儿,都没发微博黑他了,不知在干什么呢? 从小傻der的主页退出来之后,韩千景随便逛了一下。 他的目光突然一滞,落在了某条热搜上。 #贺玄岑凯诺# 岑凯诺的名字和人的名字捆绑在了一起,韩千景秒进去查看详情。 这个叫贺玄的人他以前听岑凯诺提过,对方是岑凯诺的大学学长,曾经是职业电竞选手,后来退役转型做全职主播去了。 韩千景以前也时常玩游戏,知道电竞圈里有这么一号人物,还挺出名的,电竞粉们都管他叫玄神。 从电竞选手转去当主播的贺玄,人气依旧不减当年,今年因为合同到期的缘故,贺玄从别的直播平台转去了银狐tv,开播的第一天就达成了满级主播成就。 岑凯诺这次之所以被拱上热搜,主要原因还是贺玄。 银狐tv最近搞了个“破壁计划”的活动,联合游戏版块和户外版块的主播进行公益带货。 赚外界一波好感度的同时,还能让两个不同类型的版块相互引流,确实是个不错的点子。 岑凯诺第一次参与带货,主场还是在贺玄的直播间,面对贺玄那边两千多万的游戏粉,大家的互动形式也和平时的户外直播截然不同,大概是担心自己言行不当给贺玄添麻烦,岑凯诺始终表现得比较内敛,也相当地配合对方。 这给很多第一次看岑凯诺直播的粉丝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乖巧可爱的第一印象。 贺玄的千万粉丝可不是盖的,几个小时的公益直播不光让滞销的农产品统统清空,同时也诞生出了“凯玄而归”这对新的cp。 cp粉除了截图,录屏以外,还做了各种岑凯诺和贺玄互动的gif,不少人甚至还把自己微博头像改成了两个人的合照。 【粉了玄神那么多年,今天才知道他居然有个那么可爱的学弟,啊啊啊啊啊!这一对简直是我心中的完美西皮!!!】 【玄神真的很会照顾人,为了不让诺诺受冷落,直播的时候一直给诺诺讲笑话活跃气氛,也贴心了!】 【大家看到我发的动图了吗?!刚才工作人员搬桌子的时候,桌角差点撞上诺诺的后脑勺,玄神看见以后立马伸手护住他的头,结果把自己的手背给撞淤青了,呜……怎么可以这么宠!】 韩千景刷了两三条就把微博关掉了,结果转头就收到何先发来的微信。 【何先】:韩狗快看!你前男友上热搜了[截图] 【何先】:唉,可惜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你 【何先】:不过凯玄而归这个cp名字还挺好听哦 说风凉话也算了,还要附带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包。 韩千景直接把人给拉黑了,将手机丢到床上。 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了一阵后,韩千景重新拾起手机,拉开椅子,在电脑前坐了下来。 晚上临睡前,韩奕从隔壁过来,推开了韩千景的房门:“小弟,你看没看见我放在客厅里的ipad?” 没人回应,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韩千景此时正在洗澡。 韩奕往房间里扫了一转,很快便发现放在书桌上的ipad。 “啊!终于找到了,原来在这里。” 韩奕嘀咕着走了过去,正准备把ipad取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ipad,还有韩千景的手机,以及台式电脑,都打开着微博界面,尤其是电脑,开了n个网页。 韩奕不明白弟弟开那么多网页干什么,他好奇地凑前去查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每个页面都登陆着不同的微博账号。 【有些人一天天的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除了硬凑cp以外难道就不会干点儿有用的事情了吗?[问号]】 【莫意思,还不如看小凯和韩狗直播来得有趣】 【你们都眼瞎是吗?没看见小凯和那个贺玄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拘谨吗?一点都不自然,完全没有节目效果】 【楼上说的对,你们看过小凯和韩狗的直播就知道了,那才叫配一脸】 【拜托你们这些电竞粉不要乱拉cp,ok?小凯早就和韩狗绑定了,指路#一诺千景#】 【怎么突然看见有人cue一诺千景?不过实话实说,小凯和韩狗一起直播真的超有意思】 【听说韩狗回来了,希望小凯以后能多发一点和韩狗互动的视频#一诺千景#】 韩奕:“……” 第45章 岑凯诺做了一个梦,梦里他被狗咬了,准确地来讲,咬他的其实不是狗,而是披着狗皮的韩千景。 正在做着挣扎的岑凯诺,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把,他整个人猛颤一下,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先生,飞机已经着陆了。”睁开双眼的时候,空姐正站在岑凯诺身旁,端着温柔的笑容提醒他。 韩千景已经回去澳洲一个多礼拜了,在此期间,岑凯诺应银狐官方的邀请,从内蒙跑了上海一趟,跟贺玄合作,完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带货。 第75章 虽然不参与任何分成,但却借此蹭了贺玄一点儿热度,收获了不少新的关注。 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折腾,每天都是醒来就开播十几个小时的极限状态,岑凯诺都没好好休息过,回到香山以后,他只希望快点儿到家,啥也不想,一头扎入床里睡个天昏地暗。 网约车司机踩点非常精准,岑凯诺拖着行李箱刚从机场走出来,对方就已经停靠在旁边等候了。 司机是个和岑凯诺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特别能聊,岑凯诺一上车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对方就开始主动向他吐苦水,说自己刚刚载的那位客人如何难缠。 岑凯诺感同身受地点头,表示非常理解他的处境:“我以前也开过网约车,干了两年左右。” “那后来为什么不干了?是觉得太辛苦了吗?”小伙子好奇问道。 “倒也不是。” 当初之所以去开网约车,不过是岑凯诺临时想出的一个点子。 那个时候,他每天都会开着小白到处跑,一边拉客一边做直播。 除了接单以外,他还经常免费接送一些需要帮助的路人。 岑凯诺和这里面的大部分乘客,也许今后再也不会有重逢的机会,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故事,愤怒的,悲伤的,喜悦的…… 不需要任何剧本,他们的人生故事就是最真实的节目效果,久而久之,水友们给岑凯诺的直播间取了个新的名字,叫做“人生百态”。 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岑凯诺开始迅速凝聚了一批铁粉,逐渐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户外大主播。 就连岑凯诺自己也没有料到,当初这个灵光一现的小主意,居然会如此火爆,后来甚至引起了各个直播平台的主播争相效仿。 再后来,由于网约车频频发生事故,引起广泛的社会关注,直播平台为了规避风险,把网约车直播给禁了。 “这有什么好禁的,那些犯罪的网约车司机和你们主播也没啥关系啊。”小伙子很不理解平台的做法。 岑凯诺也搞不懂,但是平台不让播,他也没办法阻拦。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随意聊着,小伙子忽然记起个事儿,向岑凯诺询问道:“你做直播应该接触过不少女生,你知道她们大多喜欢什么样的花?过几天就是我跟我女朋友一周年纪念日,给我来点儿参考意见吧。” “送棉花呗,寓意暖男一枚。” “啊?棉花?” 岑凯诺怕对方把自己的话当了真,赶紧解释:“开玩笑而已。” 送棉花给对象这种事情他是没干过的,因为他是收棉花的那一方。 要忘掉这事儿还挺难的。 岑凯诺和韩千景正式交往这件事情,除了何先以外,其他人并不知晓。 虽然在直播镜头前,两人表现得跟平时无异,不过私下的生活中,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逐渐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知什么时候起,岑凯诺和韩千景的卧室不再有明显的区别,因为无论睡在哪里,第二天醒来睁开双眼,对方总会躺在自己身旁。 有时候杯子放在了客厅里,韩千景懒得出去拿,便直接喝岑凯诺的水杯。 有时候自己的睡衣挂在阳台上还没晾干,岑凯诺也不客气,干脆就把韩千景的衣服拿来穿。 毕竟是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日常的各种点滴都值得被铭记,尤其是交往纪念日这种事情,更加不能忽略。 早上刷牙的时候,岑凯诺站在韩千景旁边,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韩千景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你想想看。”岑凯诺不给提示,他要韩千景自己想。 “今天要缴房租了吗?” “不对。”岑凯诺撇撇嘴,“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不缴房租,难道是缴水电费?” 岑凯诺只好给他一点儿提醒:“今天是12号。” “我知道今天12号啊,怎么了?” 岑凯诺恨他迟钝,开始抓狂了:“上个月的12号咱们去了武汉,到k大校园招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他真的要生气了。 韩千景忍俊不禁,还是决定不装了,他三两下地刷完牙漱过口,放下手中的东西,把岑凯诺拉入怀里,往他嘴边亲了一下:“嗯,都记得呢,一个月纪念日快乐。” 然后,他拿出手机,当着岑凯诺的面,开始修改直播间的标题:停播一天,和岑某某约会。 岑凯诺见状,赶紧趁他还没摁下确认之前,把手机抢了过去,将后半句删掉。 “不能让水友知道咱两的关系。” “这有什么好隐藏的。”韩千景不以为然,看他们直播的水友大都是直男,谁会在乎一个男主播跟谁交往。 但岑凯诺并不这么认为:“你没听辰哥说过吗?一个户外主播谈恋爱了,就是拉胯的开始。” “他们那是跟异性谈恋爱,咱是同性,不影响,没准还负负得正呢。” 岑凯诺才不听这歪理:“我现在好歹也是有几万粉丝的小主播,得注重形象。” 韩千景故意挑眉,向他质问:“跟我交往让你很丢脸吗?” “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岑凯诺想要解释,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 “知道了,小主播。”韩千景不逗他了,“赶紧去换衣服,你男朋友等着跟你约会。” 第76章 和普通的情侣一样,岑凯诺和韩千景的约会内容也就是逛逛街,看看电影。 两个大男孩肩并肩走在大街上,路人们都只当他们是关系颇好的朋友,偶尔引来一些注视,也不过是因为男孩们长得好看,不由自主多瞄几眼罢了。 购买的电影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能进场,等待开映期间,岑凯诺和韩千景无所事事地坐在休息区里玩手机。 旁边不远处,也有一对情侣在坐着。 那对情侣在小声地说着悄悄话,过了一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岑凯诺被他们的笑声吸引,八卦地抬头张望了一下。 他注意到,那名女生的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致的淡粉色切花,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男朋友送的。 女生一边和自己的男朋友聊天,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的花束,然后递到鼻子前嗅了嗅,就连岑凯诺这个路人,都能看得出她脸上荡漾着满满的幸福。 貌似他们的电影场次已经到了,女生的男朋友牵起她的手,两人腻歪着走进了放映厅。 岑凯诺收回目光,转过去看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韩千景。 想了想,他开口道:“你说交往纪念日,是不是应该有点儿表示?” “要什么表示?” “不知道呢。”岑凯诺装模作样的,“不过我看别人都给女朋友送花来着。” “是吗?”韩千景依旧低头在打游戏,“你也会说那是送给女朋友的,你又不是女朋友。” “男朋友怎么了?男朋友就不能收花吗?”岑凯诺不服气地反驳。 韩千景把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撤离,他抬起头,冲岑凯诺笑了笑,慢悠悠道:“所以我的花呢?” 岑凯诺张着嘴巴,原本想说什么来着,结果愣是回答不上来。 算了,不就是花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 他郁闷地想着,拿出手机继续刷微博,很快又沉浸在了沙雕段子里,不停地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旁边有人说了一句:“准备进去了喂!” 岑凯诺这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们看的那场电影还有五分钟开场,他准备过去验票,结果发现韩千景的座位上没人。 也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儿。 岑凯诺在电影院转了一圈,没没找着人,给他发了条信息,询问道:你在哪?电影快开始了 下一秒,他便收到韩千景的回复:转过身来。 岑凯诺没有多想,身体往后一转,一束白花花的东西递到了他面前。 岑凯诺第一反应以为是鲜花,等他定眼再仔细一看,脸上的惊喜逐渐变成了问号。 是花没错,不过是棉花。 一支枝干半米多长,上面结满了拳般头大小的白色团团的棉花。 棉花被人用礼品纸包成了花束状,上面还打了个蝴蝶结,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是什么?”韩千景眨了眨眼皮,纳闷道。 “棉花,这你也看不出来?” “我知道啊,你买这个干什么?” 韩千景将那支大大的棉花塞到岑凯诺手里:“送你的花。” 岑凯诺:“???” “楼下有家花店,刚才我去看了一下。” 楼下是有家花店没错,但岑凯诺记得里面的花卉品种还挺多的,韩狗der怎么就挑了个棉花?! “店员说棉花寓意温暖,这个还是刚从新疆空运过来的,还带枝头呢,挺新鲜。” 到底是自己男朋友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还是男朋友的情商有问题? 从电影院回来的这一路上,因为手上这支大棉花,岑凯诺招来了很多好奇的目光,他都快郁闷死了。 这玩意儿闻着一点都不香,也不好看,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还不如不送呢。 “怎么了?不高兴?”进屋换鞋的时候,韩千景捏捏他的脸蛋。 “没有。”岑凯诺撅了撅嘴巴,将他的手拍开。 “要不要哥哥带你去看点儿高兴的东西?” 不等岑凯诺回话,他便被韩千景拉着往房间里走。 出门那会儿还是整整齐齐的床铺,不知什么时候被五花八门的零食堆成了一座小山坡,再凑前去看清楚一些,床上的每一样零食都是岑凯诺爱吃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喜,岑凯诺刚才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眉梢眼角难以掩饰的笑意。 韩千景往他的脸颊轻轻一啄,低声哄道:“好啦,那棉花是逗你玩儿的,不生气。” 以韩千景对那小傻der的了解,送花还不如送他一堆吃的更加实际。 纪念日也好,礼物也好,他一个都没有遗忘,心里头记得一清二楚。 第46章 今年的冬季比往年冷,春节也来得比较早,一月中下旬,很多单位已经陆续开始放春假。 主播这一行没有明显的节假日区分,假期全看自己安排。 晚上下播以后,岑凯诺拿日历算了一下时间,问韩千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回去哪儿?”韩千景似乎没听懂他的意思。 “回澳洲啊,你家不是在澳洲吗?” “为什么要回去?” 岑凯诺觉得他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春节快到了,你们难道不过春节的吗?” “我们家里的春节跟平时没两样,挺无聊的。”韩千景不以为意耸了一下肩膀。 第77章 但岑凯诺看得出来,韩千景并不是因为无聊才不回去,而是因为不愿意回去面对自己的父亲,因为他自己也一样。 昨晚八点钟左右,岑魏从北京那头给岑凯诺打来电话,当时岑凯诺正在直播,没来得及接。 后来,岑魏又给他发去信息,问他过年去不去北京。 岑凯诺其实并不想去,他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工作太忙,到时候再看情况。 “忙到春节假期都没有?你干的是什么工作来着?”岑魏用语音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岑凯诺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琢磨了许久,也没把信息发出去。 岑魏那边或许是等不下去了,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岑魏前后只给他发了三条信息,却让岑凯诺闷闷不乐至今。 “你呢?什么时候回内蒙?”韩千景在他身旁坐下,像逗小动物一样,揉了揉他的头发。 认识韩千景这么久,岑凯诺也只跟他提过自己老家在内蒙,并没说起任何关于自己父亲的事情。 岑凯诺想了想,摇头笑道:“不回了。” 韩千景有点意外:“怎么?怕我一个人呆着寂寞?” 这是很大一部分原因,虽然被猜中了,但岑凯诺也要故意摆谱:“还不是见你一个人过春节,太可怜了。” “我看是你怕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到处拈花惹草吧。” 听他这么一说,岑凯诺觉得好像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毕竟韩千景那张脸摆在那,确实有拈花惹草的资本。 他于是也不服输,赌气道:“你要敢绿我,我就十倍绿回去……” 他话只说了一半,突然被旁边的人一个拉拽,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倒在了沙发上。 身上的人二话没说,低头堵住了他的嘴唇,从轻柔地交缠,慢慢过渡到急促的吮吸…… 交往以来,这样的亲吻虽然有过很多次,但每回被韩千景吻,都像是一次全新的体验,慌乱、紧张的心跳令人久久难以平复。 那一吻从岑凯诺的嘴唇,缓缓地向下游移,落在他的脖颈上。 与此同时,岑凯诺感觉到,那只抚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也正在一点一点地挪动,沿着腰椎一路滑落,慢慢从他的裤头里探入,向股间摸索…… 岑凯诺整个人一惊,条件反射地扭了扭身体,在韩千景的怀中用力挣扎了几下,将他往外猛地推开。 随即,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激动。 “我……”岑凯诺吞吞吐吐,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不清楚韩千景想对自己干什么。 只是,这种事情他和异性都没干过,更别提是同为男性的韩千景。 虽然片子看过不少,可第一次尝试,还是有点儿畏怯。 岑凯诺担心自己刚才的举止会引起男朋友的误解,他抬起眼皮,眸底里藏着几丝忧虑,小小声地说:“我还没准备好……” 韩千景重新把眼前这小傻der拉入怀里,这回,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将下巴抵在他的发旋上,轻轻地蹭了几下。 “没事,我慢慢等。”韩千景的声音十分冷静。 他将嘴唇凑到岑凯诺的耳边,轻轻触碰一下,低声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记得告诉我。” 说完,他从沙发上起来,走进了浴室。 岑凯诺整个人一软,浑身卸了劲似的,他失神地盯着那扇关闭的浴室门,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什么灼烧过一样,滚烫得不像话。 岑凯诺虽然不喜欢留在北京,但是按照往年的习惯,他都会在春节前夕,过去那边找岑魏,象征性地吃一顿团年饭,然后再飞回海拉尔,跟姥爷姥姥一块儿迎接新春。 今年因为韩千景的缘故,岑凯诺第一次选择在春节时期留在了外地。 这也是他人生中头一回与家人以外的人共度春节。 他们住的地方是老小区,平日里年轻人外出务工,只有老一辈的人留在家中。 春节来临,外出的雏鸟们纷纷归巢,一年到头就数这个时候最热闹了。 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大扫除,烧香拜祭,新年还没到就已经开始提前播放各种喜气洋洋的过年歌曲,小孩儿们成群结伴地到楼下戏耍,放鞭炮。 虽然是住的出租屋,但新年要讲究传统习俗。 除夕的当天,一向喜欢赖床的岑凯诺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还把韩千景一块儿吵醒,说要大扫除。 前一晚上熬夜的韩千景,睡眼惺忪地趴在餐桌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拿着手中的干抹布十分敷衍地拭擦了一下桌面。 “这屋子很脏吗?平时也不见得你那么勤快搞清洁。” “过年总得有些仪式感。”岑凯诺坚持道。 “那也不至于这么早起床。”韩千景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才七点多,想不到小傻der有时候还挺变态的。 “一会儿搞完卫生咱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岑凯诺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往他手里塞一根拖把,“你别磨磨蹭蹭的,我都已经扫完地了,你赶紧去拖地。” 看着一边叉腰一边监督自己去做家务的岑凯诺,韩千景忽然有种娶了个小媳妇的既视感。 他忍不住笑了,什么也没说,伸了个懒腰之后,拿着拖把转身干活去,先从房间的地板开始弄。 搞完屋子的卫生,在岑凯诺的催促下,韩千景不得不换好衣服,跟他一块儿到商场去办年货。 第78章 春节前夕,前来超市的顾客络绎不绝,目及之处全是黑乎乎的人头。 以防走散,岑凯诺牢牢地拽着韩千景的胳膊肘,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办年货主力军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岑凯诺和韩千景估计是在场为数不多的年轻小伙子,两人推着购物车,在散装年货点心区里精打细算地选购,那画面还真有点小两口过日子的味儿。 办完年货回到家中,又马不停蹄地开始贴对联,韩千景感觉这一天真挺赶的。 “今晚咱们早一点吃饭,然后出去逛花市,听说河滨公园那头九点钟有烟花汇演,到时可以开播,跟直播间的兄弟们一块看烟花!”岑凯诺把晚上的行程跟他说了一下。 韩千景没啥意见,比起晚上去哪儿,他反倒比较关心填饱肚子的问题:“年饭上哪儿吃?” “当然是在家自己做呀,食材不都已经买好了吗?!” “那么麻烦……”韩千景不太情愿,最后还是拗不过小傻der,勉为其难地跟他一块儿包饺子。 结果两人谁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折腾了一个下午,饺子没包成,面粉倒是浪费了不少。 最后两人都自动放弃,选择了最便捷的做饭方式——吃火锅。 晚饭时点,隔壁的住户不时传来闹闹哄哄的欢庆声,相比之下,他们这间屋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和一只猫,难免显得有些冷清。 韩千景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对面的岑凯诺,又低头看了看蹲在桌子底下打着呼噜的嘟嘟。 他追求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太遥远的事情不必多想,喜欢的人和猫此刻都能够在陪伴在自己身边,眼前的一切于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锅里的汤底已经沸腾,正式开吃之前,朋友圈小话唠又开始惯例地拿出手机拍照。 【今晚的年夜饭~】 岑凯诺编辑完毕,又重新检查了一边,确认无误后,把照片发送出去。 像今天这种一年一度的特别日子,很多平时不常更新朋友圈的人,都难得冒了一回泡。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在朋友圈里晒出自己的年夜饭照片,包括岑魏。 大概在五分钟前,岑魏也更新了朋友圈。 他发的是一段视频,地点是在家里的饭厅,最先进入视线的是岑文熙,随后,镜头慢慢转向旁边的妻子,再之后,画面定格在摆满丰盛饭菜的餐桌上。 一边拍摄,岑魏一边呵呵地给大家描述:“咱们一家三口的年夜饭。” 视频只有短暂的十来秒钟,岑凯诺点开看完以后,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受。 他也很想体验一下一家三口的团年饭,只可惜北京的那个家并不属于他。 每一年的春节,当他看见微信群里的同学们纷纷抱怨,说自己回家以后被父母各种唠叨,他都羡慕不已,因为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这种来自父母的唠叨式关心,他一次都不曾拥有过。 据他所知,他同学里也有部分是离异重组家庭,不过他们跟自己的后爸后妈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归根到底,每个人的实际情况都不太一样。 就拿他自己来说,父亲的现任妻子林君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他。 这种疏离感从当初岑凯诺第一次被父亲接去北京一起居住的时候,就非常的明显。 记得有一回,他上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林君放在洗手台上的一瓶精华液。 岑凯诺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洗个手,那瓶精华液就放在水龙头边上,轻轻一碰就整瓶倒下了。 由于瓶盖子没有拧紧,里面的液体洒得到处都是,林君当时因为这件事情很不高兴,甚至怀疑是岑凯诺的恶作剧。 可能是处在陌生环境的缘故,岑凯诺一直相当含蓄,即使被冤枉了,也默默承受下来,丝毫不为自己辩解。 当林君走回房间的时候,岑凯诺听见她小声埋怨了一句:“从小跟老人家住一起的孩子就是欠缺教养。” 岑凯诺不知道她当时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正是那一句话,成为了他多年都难以忘却的一道伤痕。 他和那个家的距离,或许就是从那一天起,慢慢地越拉越远。 不知不觉,思绪开始跑偏了。 “这么久还没发完?再不吃肉都快凉了。”韩千景的话让岑凯诺重新回到当下。 韩千景把烫熟的羊肉片夹到他的碗里,光吃肉可不行,顺便又给他夹了一点儿青菜。 岑凯诺把手机放到一边,一言不发地埋头吃肉。 韩千景隐约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怎么了?” 岑凯诺故意转移话题,把韩千景加给自己的那几根青菜还了回去:“我才不要吃青菜。” “吃。”韩千景又把青菜夹到他碗里。 两人推来推去,刚才的事情也就这么过了。 按照岑凯诺的计划,原本吃过年饭是打算到外面逛花市,再去看烟花汇演,真正实行起来还是有变数。 香山本地的水友得知他和韩千景没有回家过年之后,纷纷在群里艾特他们,约两人出来一块儿玩,就当做是一次小小的水友聚会。 大过年的,年轻人们搞聚会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个娱乐场所。 夜店过于吵闹,显然不太合适,最后聚会地点选在了ktv。 前来的水友大多是香山本地人,也有个别像岑凯诺和韩千景那样,因为一些个人理由没回老家而留下来的。 第79章 来的人少说有十几个,但全都是清一色的男生。 做直播也有好几个月了,这还是岑凯诺第一次和自家的水友线下见面。 “二凯,韩狗,今天咱啥也不说了,先喝一杯!” 不知是哪位水友带的头,其他人也开始了举起酒杯,嚷着要跟主播喝,一杯完了紧接着又是下一杯,不知何时才到头。 在座基本都是和岑凯诺和韩千景岁数差不多的男生,这个岁数的小伙子,心性浮躁总是在所难免,一起哄有时候就把握不好那个度,很容易就过了火,哪怕大家并没有恶意。 两杯啤酒下肚,岑凯诺已经双颊泛红,感到脑子有点儿飘了。 有人跟他开起了玩笑:“二凯你不是老在直播你说自己是内蒙人,特能喝吗?怎么才喝两杯就拉成这个样了?!” 岑凯诺也是要面子的,再怎么丢脸也不能在自己水友面前丢脸。 “谁说我不能喝,今天我就要让你们领教一下咱内蒙人的酒量!” 他吹牛皮不打草稿,大话脱口而出,马上就开始后悔了。 “喝一个!喝一个!”大家都在大声地叫嚣喧哗。 有个水友趁着岑凯诺不注意,悄悄把他跟前的杯子换成了600毫升的特大号啤酒杯。 等到岑凯诺再低头再看,登时眼睛都发直了,这是要喝死他的不成?! 放出去的话可收不回来,岑凯诺现在是骑虎难下,实在不行,也只能双眼一闭,硬着头皮往嘴里灌了。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他手中的啤酒杯抢走。 韩千景一句话没说,仰着脖子,把那满满600毫升的啤酒杯子送到嘴边,直接一口闷。 喝完以后,他将那空空的酒杯往桌子上用力一磕:“还有吗?都冲我来。” 大家似乎都从到韩千景的语气中感到他的恼火,但却想不明白他因什么而恼火,ktv的气氛慢慢安静了下来。 “过来,陪我上个厕所。”韩千景当着所有人的面,拽着岑凯诺,推门走出了ktv。 进了厕所,韩千景“砰”地把门一关,将岑凯诺推到墙面,狠狠地在他脖子上用力一咬,然后又在他的耳朵再咬一口,用警告的语气,沉声说:“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喝醉,听见没有?” 第47章 不明就里地被拉进厕所里一通训话一通乱咬,岑凯诺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愣愣地靠着后背那堵墙,眼睛一眨一眨,没做任何表态,似乎仍为刚才发生的事情感到不解。 “刚才跟你说的话,都听见了吗?”韩千景轻垂双眸,与他对视,两人的鼻尖不经意地触碰了一下。 “明,明白。”岑凯诺木讷地点点头,“那我少喝点儿。” 少喝点儿? 韩千景对他这个回答并不满意,纠正道:“一滴也不许碰。” 说罢,在他唇瓣上不重不轻地啃一口。 短暂的一吻结束,韩千景重新牵起岑凯诺的手,跟他一块儿离开厕所。 从单间格里走出来的时候,一名准备上厕所的男子恰好迎面走来。 对方以一种猜疑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似乎在揣摩这两个男的刚才是不是躲在厕所格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韩千景被盯得十分不爽,很硬气地冲那人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两个男人谈恋爱吗?”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对方一言不发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韩千景说到做到,回到包厢之后,真就一滴酒都没让岑凯诺碰。 那晚所有的酒,他都替岑凯诺统统给挡了下来。 岑凯诺也不晓得韩千景到底喝了多少,印象中韩千景一整晚上都在跟水友们干杯,几乎没停下来过。 他喝酒不上脸,言行举止看上去也不像个醉汉,直到凌晨两点多准备散场的时候,韩千景从座位上站起来,身体踉跄了一下,摇摇晃晃地往岑凯诺身上倒了过去,岑凯诺才意识到,他确实有些醉了。 在水友的帮忙下,岑凯诺把韩千景扶上了出租车,临别前,有人跟他开玩笑道:“二凯你睡觉记得把房门锁好啊喂,韩狗今晚喝了不少,万一被他给糟蹋了那可就完蛋啦哈哈哈!” 韩千景没听太清楚车窗外的人的讲话,转过去问岑凯诺:“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这种玩笑没啥重复的必要,岑凯诺直接给司机报了住址,在水友们的挥手目送下,与韩千景一道离去。 过年时节,小区里头横七竖八地停放着了各种外地车牌号的小车,出租车来到小区门口就没法再往前开了。 换做平时,从小区门口走回住所也就五分钟不到的功夫,但今天情况有些不同。 扶韩千景上楼不是件易事,他身体沉,走起路来东倒西歪,老是走着走着就把岑凯诺给带偏,五分钟的路程折腾了十五分钟才到家。 岑凯诺提起最后一股劲儿,把韩千景带回床上之后,自己也累瘫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隔了阵子,旁边的人有了动静。 韩千景突然坐了起来,动身离开卧室。 “你去哪儿呀?” “洗澡。” 岑凯诺“哦”了一声,接着躺自己的。 刚一闭眼,马上又想起自己尿急,于是赶紧起来,追了过去:“等等,先让我上个厕所!” 浴室的大门敞开着,韩千景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站在淋浴花洒下方,一拧开关,哗啦哗啦的热水喷洒而出,从头顶浇灌到脚下,衣裤鞋袜全湿了个透。 第80章 岑凯诺快步上前,把自己那喝得醉醺醺的男朋友从花洒底下拉开,关掉水龙头:“你还是别洗了,回房换衣服睡觉去。” 他无奈地撇嘴,拖着韩千景回到房间,找来毛巾,把韩千景湿漉的头发擦干,然后从柜子里随便取了一套睡衣,帮那家伙换上。 “坐好别乱动。”岑凯诺边说边替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服侍别人,你捡到了。” “嗯。”眼前的人唇角轻轻一提,“喝醉酒的后果,就会像我现在这样。” 岑凯诺干巴巴地说:“感谢韩老师以身示范。”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突然腰间一紧,一双有力的臂膀将岑凯诺拉入怀中。 岑凯诺毫无预兆地整个人朝前一倾,鼻梁撞在了那个硬实的胸膛上,有点疼。 疼痛过后,他嗅到了韩千景身上残留的衣物柔顺剂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草本植物香气,极其普通,但或许是因为韩千景的缘故,这股气味成了特别的存在,它让岑凯诺感到上瘾,忍不住,又将鼻子抵上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 “糯糯……”醉酒状态的韩千景,嗓音听上去有股说不出的致命诱惑力。 光是听见恋人呼唤自己的昵称,岑凯诺就感到双颊灼烫,耳根发软,整个人都快受不了了。 “糯糯,”他再一次重复地唤着那个爱称,低声道,“以后不要随便在别人面前喝醉,很危险的。” 岑凯诺口干舌燥,咽了咽垂沫,他并不淡定,被韩千景的话撩拨了心神,却硬装不以为然:“我一大老爷们,能有什么危险。” 话刚说完,正要抬头,却被韩千景捏起下巴,俯身咬住了嘴唇。 岑凯诺被吻得七荤八素,呼吸都带着微喘,唇舌缠绕,他在不分彼此的唾液中尝到了酒精的味儿。 不知不觉有些上了头,停不下来,四肢软了,连筋骨也软了,轻轻一推,就顺从地跌入身后的床褥中。 当被韩千景欺压在身上的时候,他没有一丝抵抗;当衣服被掀起,裤带被解开的时候,他也没有任何闪躲。 冰凉的手触及到那滚烫的肌肤的瞬间,岑凯诺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韩千景的动作停顿住,嘴唇凑到岑凯诺的眼皮上啄一口,询问道:“可不可以?” 他用失焦的双眸盯着欺压在自己上方的人,那一刻,他不清楚韩千景到底有几分醒,几分醉。 心跳速率正在不停地攀升,在酒精与爱情的做崇下,他彻底沦陷了,感觉来了,毫无意识地被牵着鼻子走,将主动权全盘交了出去。 男男之间的性事,他曾在一些g片中观摩过,像今天这般真枪实弹,却是头一回。 旁边的床头柜抽屉里一直备着未拆的安全套和润滑剂,事前准备工作到底还是充足的。 只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与想象存在点儿出入。 岑凯诺本就心情紧张,另一方面,韩千景在酒精的影响下,始终难以精准地把控好力度,仅是进到一半,岑凯诺就后悔了。 “好痛……我不要了!咱们下次再试吧。”他一边摇头一边呜呜地哭着喊他停下来。 肉都已经含到嘴边,就差咽下肚子里了,哪有白白放弃的理由? 韩千景舔舐着他眼角的泪花,跟哄小孩儿似的,柔声说道:“糯糯乖,再忍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男人的欲望一旦被启动,想要让他停下来,唯一的办法便只能顺着他的意愿而行。 床上的韩千景如同一头凶狠的饿狼,誓要将日夜牵挂的猎物拆吃入腹,可以的话,巴不得连骨头都不剩下。 痛感伴随着难以描述的快感反复来袭,明明想要挣脱,却又令人难以自拔,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重重地刺激着岑凯诺的感官,到了最后,他索性放弃了理性,跟随身体的本能行事,彻底沉溺于情欲的无边海洋中。 经历过一晚上毫无节制的放纵,再次睁开双眼,已是次日午后时分。 冬日的暖阳透过半遮掩的窗帘缝隙,钻入房间,映照在这对相拥而睡的恋人的脸庞上。 岑凯诺被光线刺得难受,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 他一动,旁边的韩千景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岑凯诺习惯成自然地从床上爬起来,想要上个厕所,还没起身,就整个人跌回到床上。 屁股疼死了! 不光是屁股,他的腰和腿也酸痛不已。 岑凯诺用埋怨的眼神瞅着身旁那位始作俑者,伸手去打了他一下,控诉道:“我好痛!” 韩千景坐了起来,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瞧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岑凯诺微微一怔,半蹙起眉头,问:“你……真不记得了?” 韩千景掀开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身体,又转过去看了看岑凯诺,很快明白了过来。 “嗯,昨晚喝得有点多了,是有些想不起来了。”他看上去十分平淡,似乎真的对昨晚上的事情没有丁点儿印象。 岑凯诺不高兴地抿着嘴唇。 “咱俩睡了?”他又问道。 “混蛋!”岑凯诺抄起旁边的枕头,往韩千景的脸上丢去。 一边丢一边骂他:“你这个狗der!狗贼!狗东西!” 韩千景笑嘻嘻地接住他丢过来的枕头,另一只手挽住他的腰,把人抱到自己面前,亲了一口:“我是真想不起来了,要不让我再睡一次,你亲自帮我回忆一下?” 第81章 “说说看,你最希望我记住哪一部分?你哭着让我停下来,然后又哭着要我别停?还是你哭着求我慢点儿,然后又哭着求我快点儿?” “……”岑凯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那家伙给耍了,韩千景哪是不记得,只是在逗他玩儿呢。 岑凯诺气鼓鼓地冲他瞪圆了双眼,最后只憋出一个字:“狗!” 韩千景不紧不慢地反问道:“我是狗,那被狗日的是什么?” 岑凯诺一个翻身,调换了位置,骑在韩千景身上,假装生气地掐着他的脖子,结果装了不到三秒就憋不住,跟他嘻嘻哈哈地打闹起来…… 清晨六点半,韩千景在手机的闹铃声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预订的飞往香山的航班于上午十一点启程,待会吃完早餐他就得动身前往悉尼国际机场。 韩千景坐起身子,盯着床边的枕头,陷入一阵思索。 他想着刚才的那个梦,以及过去的那段时光。 他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切换到以前的旧微信号,进入岑凯诺的朋友圈,一条一条慢慢地往下拉了十多分钟,终于找到了那条仅他一人可见的动态。 那是大年初一的下午拍的。 照片中,他和岑凯诺穿着一模一样的情侣睡衣,在厨房里做吃的。 韩千景从岑凯诺的身后搂抱着他,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镜头微笑,他们的头发都有些凌乱,看上去挺傻气,又很温馨。 岑凯诺在内容里@了韩千景,并写道:「早安~新的一年,请多指教!」 韩千景点开留言框,发出去了一条来自五年后的问候:「早安」 第48章 从网络直播到给拍拖纪念日给女朋友送什么礼物,岑凯诺和司机聊了一路。 从对方身上,他看到了一些自己当年开网约车时的影子。 精力充沛,干劲十足,为了生活天天劳累奔波,却不轻易言弃,始终对未来抱有无尽的畅想。 突然的手机铃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小伙子直接开着免提,跟那头的人聊起来。 打电话的是他女朋友的闺蜜,闺蜜说小伙子的女朋友在同学聚会上喝多了,闹腾的不行,让小伙子赶紧过去接人。 小伙子这边的订单还没完成,一时半会没法抽身,只好拜托对方:“麻烦你先帮我照看一下她,等我跑完这一单马上就过去。” 岑凯诺安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等那小伙子挂线以后,他开口道:“等会儿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司机看了眼导航,距离目的地还有好一段路:“可是还没到来着……” “没事,也就一小段路,我自个儿走回去就当做散步好了。”岑凯诺不怎么在意,“快去接女朋友吧,别让她等着。” 小伙子怪不好意思地跟他说抱歉,然后又向他道了几声感谢。 这场短暂的萍水相逢在岑凯诺那一声“砰”的汽车关门声中正式宣告结束。 他拖着拉杆箱,踩着缓慢的步调在深夜的街道上边走边打哈欠。 不知那位小伙子现在开到哪儿了,瞧他刚才那飙车离去的速度,看样子还是挺在乎自己对象的。 关于喝酒这件事情,岑凯诺当初曾跟韩千景约法三章。 他之后再也没试过在别人面前喝醉,只有当韩千景陪在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放心畅饮。 至少,在他们分手之前,他都一直有遵守诺言。 进屋的时候,岑凯诺特意看了一眼鞋柜,韩千景的拖鞋仍放在最顶层那个位置,和离开的时候一个样儿。 他还没回来,想到这一点,岑凯诺心中忽然有一种莫可名状的失落。 他疲惫地带着行李回到房间,虽然很累,但饥饿还是战胜了困意,睡觉前先进厨房弄点儿吃的填饱肚子。 储物柜里有几盒之前剩下的炒面,他闭眼随便挑了一个口味。 水即将烧开的时候,岑凯诺接到了岑文熙打来的电话。 “喂?”岑凯诺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拎着热水壶,忙着把烧开的水倒入炒面里。 “哥,你回香山了对吧?” “刚回到住所,怎么了?” 那头的人有些含糊其辞:“没,我刚好也来香山了,你住哪儿来着?我过去找你玩儿。” 半小时后,岑文熙带着满满一箱行李敲开了岑凯诺公寓的大门,笑嘻嘻地冲他喊了一声:“哥!” 才进屋子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岑文熙就开始四处打量:“哥,你住的地方挺不错啊,这儿一个月租金多少?” 岑凯诺没回答他,问道:“你之前不是说跟同学一块全国游的吗?” “唉,别提了,中途因为意见不合,跟他们闹掰了。”岑文熙的目光落在餐桌那盒炒面上,他自个儿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哥你现在才吃晚饭?刚好我也还没吃,咱一块儿吃呗。” 岑凯诺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把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你是不是跟爸吵架了?” 坐在餐桌前的岑文熙一下子沉默了,看来自己的预感还是挺准的。 今年大学毕业的岑文熙在不久前,曾经因为工作的事情,和岑魏发生了一番争执。 就读于名牌大学软件工程专业的岑文熙,人生最大的理想就是能够进入全球顶尖的游戏开发公司,打造各种出深受广大游戏玩家追捧的口碑作品,让自己的名字在业界留下一席之地。 第82章 岑文熙的这一想法却与岑魏的意愿违背甚远。 岑魏却认为岑文熙理应去考公务员。 在他看来,到政府机关工作没什么不好的,有正规的行政编制,还能享受优厚的工资福利。 按照岑魏的说法,只要岑文熙能够顺利考上公务员的职位,将来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岑文熙操心,每一步路他都会替儿子安排得妥妥当当。 但年轻人,总是怀揣多姿多彩的梦想,试图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开拓一番新天地。 正是热血沸腾,四处闯荡的年纪,又怎会甘心成天与无趣的官僚打交道,做着那些一成不变的乏味工作? 岑文熙不喜欢这种被父母拿捏掌控的生活,同时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又始终不能被理解,这种情况一直无法改变。 毕业前夕,他终于拿定了主意,偷偷瞒着岑魏,给国内的几家知名游戏公司投递了简历。 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岑魏在岑文熙的笔记本电脑里发现了游戏公司发来的录用通知邮件,事情终究还是被拆穿了。 大为光火的岑魏喝令岑文熙不许前去报到,父子两的矛盾就此彻底爆发,岑文熙连夜收拾东西悄悄离开了北京。 “那你怎么会跑去内蒙了?”岑凯诺问道。 “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差,所以想到处散散心,以前经常听你说起内蒙的大草原,老早就想去看看了,可惜一直没机会。”岑文熙如实招来,“和同学全国游什么的都是我瞎扯的,那几个人都是网上临时约的驴友,内蒙之旅结束后就原地解散了。” “你现在打算怎样?” “我也不知道。”岑文熙耸肩,当初离家出走是一时冲动的抉择,后面的事情他没想那么多。 接着,岑文熙又问:“对了,哥,老爸他有没有找你问起我来着?” “没……我最近都没跟他联系。” “哦,那就好。”岑文熙松了一口气,“哥,我现在没地方住,要不你收留我一下吧?” 公寓里的房间足够,收留岑文熙不是问题,但岑凯诺也有顾虑,如果岑魏找上自己,向他问起岑文熙的时候,那要怎么交代? 岑凯诺一直以为岑文熙和岑魏的感情很好,像自己以前曾经历过的那种事情,不会发生在岑文熙身上,由此看来,他对这个家也并不是那么的了解。 不想管那么多了,岑文熙父子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眼下他能做的,也只是为弟弟提供一个临时的安身之处。 岑凯诺领着岑文熙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空卧室:“你就睡这儿吧,床褥什么的在柜子里,晚点你自己弄。” “哦,好。”岑文熙点头,“话说嫂子去哪儿了?” 嫂子这个称呼说得还挺顺溜,岑凯诺不得不郑重申明:“以后不要叫他嫂子。” 岑文熙不清楚两人的实际关系,憨憨地问道:“不叫嫂子,那叫什么?” “不知道,反正别喊那个。” 不等岑文熙再开口,岑凯诺领先一步,转移他的注意:“我那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过来拿一下吧。” 岑凯诺专门在卧室里腾出一个柜子存放杂物,一些日用品和平时用不上的东西,都搁这儿晾着。 东西塞得有点多,岑凯诺伸手去拿牙刷的时候,柜子上方的隔板可能因为没安好的缘故,突然塌了下来。 “咔嚓”一声,好像有什么被压断了。 岑凯诺急急忙地蹲下身子,将一束用报纸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东西拿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外面的层层报纸剥开,那是一支棉花,枝头上结的那些棉团因为年月的冲洗,早已从当初得雪白变成了米黄色。 他紧张地查看着,顶上的棉花团完好无损,然而棉花的主干却断成了两半。 岑凯诺登时怔住。 岑文熙不明所以地盯着那杆断成两截的棉花:“这不是棉花吗?你要拿它来干什么?” “没,是之前屋主留下的而已。”岑凯诺把牙刷和毛巾递到岑文熙手中。 待岑文熙离开房间之后,他默默从抽屉里找来透明胶布和剪刀,把断开的两截枝干重新接驳回来。 修复的东西,哪怕再好,也和原来的不一样了。 岑凯诺独自坐在床边,抱着那杆棉花,愣神了许久,不知为何,胸腔闷闷的,有些难受。 直播于岑凯诺而言是一份正职工作,他至始至终认真对待。 回到香山休息了一天,稍微调整好状态,便又开始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岑文熙对他的直播事业一直相当好奇,以前都是通过手机查看岑凯诺的直播,如今有了机会,自己也想参与到其中。 考虑到岑魏之前对自己给过的提醒,岑凯诺起先并不同意,后来实在抵不过岑文熙的纠缠,犹豫再三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岑凯诺约上几个朋友,带着岑文熙一同去玩了末日丧尸题材的密室。 密室直播这一类节目虽然已经被很多主播玩到烂了,但水友们还是百看不腻,尤其是当主播跟个沙雕一样被npc追得屁滚尿流地边跑边喊救命,节目效果直接爆炸。 岑文熙人生中头一次和岑凯诺一起直播,收获了不少新奇有趣的体验。 从密室出来换装的时候,岑文熙当着水友们的面直言道:“哥,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岑凯诺挺意外的:“羡慕我什么?” 第83章 “你可以不用理会老爸的话,自由自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就不一样,从小到大他们都在给我施压,真的好烦。” 岑凯诺苦笑:“你倒是不理解我心里的苦恼。” 他话刚完,口袋里的手机马上响起。 拿出一看,十分赶巧,居然是岑魏打来的。 岑凯诺冲岑文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个人走到角落里接听电话。 “喂?爸。” 岑魏上来便直接说:“岑文熙呢?” 岑凯诺有些懵:“爸,你说什么……” 那头的人用冰冰凉的语气道:“别给我装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弟弟来香山找你,还跟你一块儿直播?” 岑凯诺心中咯噔一下,说不出话来。 “我在香山饭店海滨房等着,你和岑文熙现在马上过来。”岑魏说完这句,利索地挂了线。 半小时后,服务员领着岑凯诺和岑文熙,推开海滨房的房门,岑文正黑沉着脸坐在饭桌前。 “爸……”两人异口同声喊道。 岑文熙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他们坐下,只说了一句:“吃饭先。” 岑文熙怯怯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岑凯诺却站着纹丝不动。 岑魏睨他一眼:“怎么了?还不坐?” “爸,你喊我们过来,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吃饭吧,有什么事的话你直接说吧。” “我让你做直播已经够容忍了,现在还把你弟弟给拉进来,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暴露身份,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岑魏的语气由不耐烦逐渐转为激动。 岑文熙见状,赶紧解释道:“爸……是我让哥带我一起直播的。” 岑魏充耳不闻,继续指着岑凯诺大声训斥:“都多少年了?你还是没个正经样儿,就知道天天对着手机求别人刷礼物,跟街边那些乞丐有什么区别?你还有没一点儿自尊心?” 和父亲之间的不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每次岑凯诺和岑魏发生争执,岑凯诺都是能忍则忍,但有时候,忍久了,总会有憋不住的一天。 岑凯诺不服地反驳道:“人家给我刷礼物都是自愿原则,我也不是赚的什么黑心钱,我还一天到晚苦口婆心地劝他们理性消费呢,而且我能有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他们给的。我真的觉得他们对我很好,我生病了他们会问候我,来医院探望我;我直播的时候渴了,他们会主动来给我送水;我生日的时候他们还会自发为我庆祝。爸,不是我说,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们比你对我还要好得多。”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落在岑凯诺的右脸上,响彻整个包厢。 岑文熙被眼前一幕吓住了,他屏住呼吸,长这么大以来,他从没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岑魏恼怒成羞地指着岑凯诺的鼻子骂道:“我不为你着想吗?我给你找了份体面的工作你不去,安排你去相亲你也不去,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搞这种不正经的东西,只想不劳而获,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岑凯诺站在原地,直着腰板和岑魏相互对视,他一句话也没再说,半晌,带着心中的倔强、难受与憋屈,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饭店。 第49章 经过九个多小时的飞行,晚上七点左右,韩千景乘坐的航班在香山机场顺利着陆。 从传送带取过行李,过完安检之后,韩千景一刻也没停留,大步往机场的出口走去。 助理的车子已经在门口处等候了。 “老板,白云国际公寓那套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改天再看,我想回去休息。” 嘴巴上说是回去休息,分明就是想早点见到前男友。 作为敬业的助理,阿paul自然心照不宣,明白事理地点点头,载着韩千景前往目的地。 跟离开的时候相比,住处里凌乱了不少,看来小傻der已经回到香山了。 来到玄关准备换鞋的时候,韩千景注意到脚下多了一双拖鞋,重点是那尺码一看就是男性穿的。 韩千景下意识地微微蹙眉,他不在的期间,哪个外人来过这里? 从客厅回房间的时候,平时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今天却意外的敞开着。 想到了刚才放在玄关处的那双拖鞋,韩千景走入房间看了一眼。 里头放着一个陌生的行李箱,床上和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衣服,韩千景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想要了解岑凯诺这两天的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他的直播间。 虽然已经下播了,但不少水友都有把岑凯诺直播录像上传到狐吧的习惯。 通过吧里的各种帖子,韩千景了解到了大致的情况。 他拿出手机,给岑文熙发了条信息,问他现在是不是和岑凯诺呆在一块儿。 信息刚发出去,便马上收到了回复。 【岑文熙】:嫂子,你现在在哪儿? 【岑文熙】:事情有些复杂,我就长话短说吧,刚才我和哥他跟老爸一块儿吃饭,哥和老爸闹得挺不愉快的,老爸还动手打了他。 【韩千景】:你们现在在哪? 【岑文熙】:香山饭店,不过我哥他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给他发信息他没回。 韩千景第一时间拨通岑凯诺的号码,电话却是关机状态。 他没有多想,立马冲进岑凯诺的房间,在他的书桌抽屉里翻找了一通,拿起小白的车匙,快速离开公寓。 第84章 韩千景也不清楚岑凯诺会去哪儿,他开着小白,把岑凯诺平时会去的地方全都搜了一遍。 傅辰的酒吧,以前他们做直播的全民健身广场,岑凯诺的工作室,以及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老旧小区,始终一无所获。 【韩千景】:你去哪了? 【韩千景】:岑某某,开机好不好? 【岑凯诺】:回我个信息行吗? 明知道对面是关机,可他依旧不停地给他发去信息。 夜晚八点过一刻,这个时点喝酒似乎有点早,岑凯诺拎着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啤酒,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台阶上独酌,不时招来一些路人怪异的目光。 “汪!汪汪汪汪——”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几声狗叫。 循着那声音四下张望,岑凯诺注意到了大街对面的那家宠物店。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了灰尘,丢下一堆没喝完的啤酒,朝对面走了过去。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呢?”进门都是客,虽然闻到岑凯诺身上的酒气,但或许是因为颜值的加持,店员并没有把他作是醉汉看待。 “你们这儿是卖狗的吗?”岑凯诺走到旁边的笼子前,外头跟里面那只傻乎乎的萨摩耶对视等一会儿。 那只萨摩耶突然冲他吠了一声,岑凯诺吓得整个人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咱们店里只经营宠物美容和宠物用品销售,这里的狗狗都是客人们暂时寄放的而已。”店员笑着跟他解释,“您是要买宠物用品吗?” “你们这里有什么用品卖?” “那请问你养的是猫咪还是狗狗呢?” 岑凯诺抬头看着天花板傻愣了一阵,才慢吞吞开口道:“狗吧,不过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品种的狗,反正他就是很狗。” 店员笑了:“哪有不狗的狗?” 岑凯诺十分认同地点点头:“有道理。” 韩千景出门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人,他的脑子现在有点杂乱无章。 他以为他能够找到岑凯诺,直到他将所有能够想到的地方都找遍了,把能够联系到的人都联系过了,才发现一切都是无用功。 有时候他觉得很了解岑凯诺,他知道他爱吃什么零食,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知道他爱听什么歌。 可有时候,他又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岑凯诺,他不知道岑凯诺和他父亲之间的任何事情,他也不知道岑凯诺在失意、不开心的时候会躲到什么地方宣泄情绪。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在这几年里,岑凯诺也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是他不知道这一路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韩千景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他拿出手机,又拨了一次那个熟悉的号码,回答他的还是毫无灵魂的客服关机提醒。 一股似是怒火又不是怒火的情绪堵在他的心中,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无可奈何,猛摁了几下喇叭作为发泄。 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韩千景扭头看了一眼,摁下接听,冷冷的“喂”了一声。 “你好,”说话的是一名中年男子,对方的语气十分平和,“请问你是狗东西吗?” “…...”韩千景不想浪费时间,直接挂断了电话。 隔了一会儿,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打过来的人是刚才的那通号码。 “喂喂?这里是南区派出所,先生你先别挂线,听我把话说。”中年男子的态度很有礼貌,听着似乎并不像是骗子。 “你的朋友现在我们这儿,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男子似乎忘了,他拿开话筒,向旁边的人问道,“小伙子,你再说一次你叫什么名字?” “岑凯诺,我叫岑凯诺!糯糯!” 举着手机的韩千景顿时一怔,找了半天,这小傻der怎么跑到派出所里去了?就挺莫名其妙的。 “大叔你找到了我家狗东西了吗?他在哪儿呀?为什么还不来接我回去……”电话那头的小傻der连说话都大舌头了。 “听见了吗?他叫岑凯诺,你们俩是认识的对吧?” 韩千景无奈地揉了揉眼皮:“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过去。” 第50章 已过凌晨了,大部分居民们都已经上床安然入梦,唯独坐落在小区街尾处的那家派出所依旧灯火通明。 即便是这个钟点,仍不时有一些报案的市民进进出出。 韩千景一跨入派出所,径直奔向前台,向值班的实习民警询问:“请问这里是不是有个喝醉酒的家伙叫岑凯诺?我是他朋友,过来领人的。” 实习民警低头查看了一下记录,说:“他暂时还不能走。” “为什么?” “他不止是喝醉了酒,好像还涉嫌盗窃。” 韩千景眉头不自觉地拧紧,刚才在电话里聊得匆忙,他尚未来得及搞清楚详情,就急急地驱车赶了过来,原以为签了字把小傻der领回去就一了百了,却不想事情居然有些出乎自己所料。 “你朋友这个案子是我接的。”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位民警大叔告知韩千景。 打电话来报案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大爷,根据大爷的口供,当时他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听见自己停放在楼下的四轮代步电动轿车发出警报鸣笛。 大爷赶紧跑出阳台查看状况,结果就见到有个举止十分可疑的陌生男子趴在车子底下,好像在搞着什么小动作。 第85章 大晚上的,正经人谁会偷偷摸摸地钻到一辆老年代步车底下去? 那大爷当场拿起手机拨打了110。 “所以这就断定他偷东西了?”韩千景提出质疑。 “当然不是。”民警大叔否认道,“咱们警察办案向来都讲究证据,肯定不能只听报案人的一面之词。” 对方告诉韩千景,事发的那一处道路恰恰是公共摄像头的死角,唯一一个能够拍到那里的监控,是附近一家住户的,目前他的另一名同事已经拿到了拷贝录像,正在回派出所的路上,事情很快便能水落石出。 民警大叔知道他在替自己的朋友担心,安慰道:“咱们绝不随随便便冤枉一个好人,假如你的朋友真的什么都没干过,警方必定会还他清白。” 大致情况了解完毕之后,韩千景又问:“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在民警大叔的引领下,韩千景来到办案区的一个小房间里,门一推开,便看见岑凯诺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口水都要淌到桌面上了。 他的胳膊肘下压着一张小纸条,民警大叔把那小纸条抽了出来,跟韩千景解释:“这小伙子的手机貌似摔坏了,开不了机,我于是就问了他一句有没有家人朋友的联系方式,当时见他醉醺醺的,感觉也不一定回答得上来,结果他开口就问我要了纸和笔,写下你的电话号码。” 韩千景接过民警大叔递过来的小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用黑色的水笔歪歪斜斜地写了一串手机号码,旁边写着“狗东西”三个大字,还画了一个丑不拉几的抽象卡通狗头。 韩千景:“......” “你的外号就叫狗东西吗?”民警大叔略感好奇,“当时给你打电话,我还寻思着要不要这么喊,毕竟这名字看着像是在骂人。” 韩千景:“......” 民警大叔又说:“反正小伙子什么他都回答不上来,唯独把你的电话号码记得那么牢,你俩关系应该很好吧?” “是挺好的。”韩千景扬了扬唇角,那抹笑容中掺杂了丁点儿苦涩。 他走到岑凯诺跟前,把手搭在那小傻der肩膀上,摇晃了几下,轻声唤道:“岑某某,快起来。” 岑凯诺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干嘛呀?”他困顿地打了个打哈欠,说话语气不太高兴的样子。 韩千景想起岑文熙此前曾跟自己说过,岑凯诺和他父亲吵架,结果父亲一气之下动手把岑凯诺给打了。 可因为喝酒的缘故,他的两边脸蛋红被酒精熏得通红,根本区分不出哪一边脸被打过。 韩千景望着眼前一副迷糊表情的小傻der,内心五味杂陈。 “让他喝点儿水吧。”警察大叔拿一次性纸杯给岑凯诺盛了一杯温热的开水。 “谢谢,我来吧。”韩千景不麻烦对方,将水杯接到自己手里。 他拉起边上一把椅子,在岑凯诺身旁坐下,举着手中的温开水,递到岑凯诺面前。 “我不要喝。”岑凯诺一脸不耐烦地把水杯推开。 他拖长着声音,冲眼前的人皱眉耍起了性子:“你怎么那么久才过来?!我都在这坐一晚上了!” “你手机关机,我没法找你。” “狡辩!你分明就是在找借口。”岑凯诺提高声量又重复了一遍,“我坐了一晚上!” 打以前起就是这样,面对喝醉酒的岑凯诺,韩千景往往是最没辙的。 每当这种时候,岑凯诺一旦耍起性子来就完全没有道理可讲,唯一能够让他尽快平复的法子,只有事事顺着他的意。 在不涉及原则性问题的情况下,韩千景通常都会依他的,这次也一样。 “嗯,我的错。”他平静地承认了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错误,又一次将温开水递过去给岑凯诺,低声哄劝,“听话,先喝点儿水。” 岑凯诺噘着嘴巴,甩了甩脑袋:“可是我的手好累。” 韩千景叹了口气,索性把水杯举到他的嘴边,直接喂他喝。 小傻der还是不喝,连杯子边缘都还没碰到,就大声嚷嚷:“烫死我了!” 就挺无理取闹的。 韩千景气笑了:“这是温水,怎么就烫了?” “不信你自己尝尝看。” 他于是耐着性子伺候这位小祖宗:“是不是我尝过不烫了,你就肯喝?” 岑凯诺连连点头。 以防他等会又耍赖皮,韩千景像哄小孩子似的跟他拉了钩,然后当着岑凯诺的面,亲自喝了一口,再将水杯凑到岑凯诺嘴边,慢慢喂他喝。 坐在旁边的民警大叔全程看在眼里,神色有几分纳闷。 这俩小伙子的感情确实不错,可身为警察的直觉告诉他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个念头其实与办案没啥关系,一闪而过也就随它去了。 房间的大门被推开,民警大叔的同事带着拷贝的录像资料走了进来,与他同行的还有当初报案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进来,就指着岑凯诺不停地叨叨絮絮:“就是他!我认得他穿的这身衣服,就是他想要偷我的电动轿车!” 岑凯诺还没酒醒,一脸憨憨的表情四处打量着周围,完全把老大爷当成是空气。 老大爷把他的憨傻误以为是傲慢,气得不轻,恨不得马上让两位民警来为自己评评理:“你们瞧他,偷别人东西还这种态度,现在的年轻人简直越来越不像话了!” 第86章 韩千景突然插话,说了一句:“他不可能偷您的东西。”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老大爷反问道。 “他自己平时开四百多万的法拉利,要您的老年代步车也没用。” “后生仔,你别瞧不起人。”看样子,老人家是又误会了。 韩千景冷静地解释道:“我并没有瞧不起您的意思,只是以事论事罢了。” 旁边的民警大叔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警方办案都是讲究证据的,不是你说有偷就有偷,你说没偷就没偷,一切事实监控说了算。” 他说罢,将拷贝了资料的u盘插到电脑接口上。 通过录像回放,能够清晰地看见,岑凯诺是在夜晚十一点过一刻出现在监控画面里头。 他一个人在路上走着,手中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因为喝醉酒的缘故,他走起路来,步履不太平稳。 当他来到那位老大爷的电动轿车旁边时,一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块绊了一跤,跌坐在了地上,袋子里的东西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岑凯诺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弯着腰,开始把掉落的物品逐一捡回袋子里。 民警大叔的同事指了指录像画面,又指了指搁在墙角的那袋东西,说:“我早些时候查过道路监控,今晚八点十五分左右他到过联兴街的那家宠物店,店员说那些宠物用品全都在他们店里买的,一些狗粮和狗罐头之类的东西。” 宠物用品? 韩千景疑惑了一下,小傻der最近养狗了? 这个问题暂时先晾一边吧,接着往下看。 岑凯诺刚捡起一个狗罐头,还没拿稳,又掉了,罐头一路滚到了那台电动轿车底下。 他见状,也不多想,整个人趴下,半个身子钻到了车底去。 这一钻,妥妥地触发了车子的防盗装置,打破街道的宁静,开始“呜呜呜呜”地大声鸣叫起来。 事情的前因后果到这里为止,基本已经全部捋清了。 监控录像一曝光,身上的嫌疑也随之洗脱了。 这事本就因岑凯诺喝酒而起,韩千景主动替那小傻der向民警们以及老大爷赔不是:“不好意思,这家伙酒喝多了就爱作,大半夜的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老爷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既然一切只是一场误会,人也没有为难的必要,接受了道歉,事情也就这么过了。 在证明书上签过字后,韩千景一手提上宠物用品,一手把岑凯诺从座位上拉起来,准备带他回去。 刚要转身,却发现岑凯诺站在原地死活不肯挪动半步。 “又怎么了?”韩千景有点心累。 “我想尿尿……” 韩千景:“……” 岑凯诺见他不回应,抬起眼睛望着他,像个想要征得老师允许的小学生一样,乖巧地询问道:“可以吗?” “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旁边民警讲电话的声音有些大,岑凯诺没听清韩千景刚才的话:“你说什么?” 韩千景没再重复,问了民警一句之后,带着岑凯诺往厕所的方向走。 来到厕所门前时,岑凯诺嘟了嘟嘴巴,一把将他推开:“你别再跟过来,我自己会尿。” 行吧…… 趁着岑凯诺上厕所的档口,韩千景给岑文熙回了条信息,告诉他人已经找到了。 至于具体的情况,韩千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了,给那小傻der留点儿面子,不然到时候可又要生他的气了。 韩千景刚回完岑文熙,何先马上又给来找他。 【何先】:韩狗,飞机落地了没?出来喝一杯? 【韩千景】:不喝 【何先】:你现在在哪? 【韩千景】:派出所 【何先】:啊?你去派出所干嘛? 【韩千景】:来接我祖宗 【何先】:??? 好一阵子,岑凯诺才慢悠悠地从厕所走了出来。 韩千景收起手机,往他身上一扫:“尿完了?” “尿不出来。”岑凯诺摇摇头,怪委屈的。 “那等回去以后再尿。”韩千景揉揉那颗乱蓬蓬的脑袋,牵起他的手,返回刚才的调解室。 几秒钟前,他突然想起自己落了东西在那,得去拿回来。 他们离开得不久,之前岑凯诺手写的那张“狗东西”纸条仍搁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岑凯诺对这玩意儿完全没有印象了。 “我祖宗把我惦记在心上的证据。”韩千景淡淡地说着,将那小纸条对折了几下,小心翼翼地收入钱包的透明夹层里。 第51章 回去的路上,岑凯诺坐在车子的副驾驶里,一会摸一下后视镜上的挂饰,一会碰一碰摆台上的小狗香薰摆件。 汽车在路面上匀速行驶,小狗的脑袋跟随着车子的节奏,一上一下地不停摇摆。 岑凯诺想把那只小狗取下来,却发现小狗粘住了,试了几次都失败之后,他有些生气,开始拿手硬抠。 韩千景拿余光扫他一眼,提醒道:“弄坏了你会后悔的。” 岑凯诺不以为然:“我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车。” 韩千景轻轻“嗯”了一声,他手握方向盘,只顾看前方的道路。 旁边的人安静了一阵之后,又突然转过去,用一双昏乎迷离的眼睛盯着韩千景,开口问他:“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车?” 第87章 韩千景:“……” 喝醉归喝醉,可在认领自己的私人物品上,小傻der却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临时借你的车用一用,待会回去还你。” “哦。”岑凯诺把注意力转向了窗外,“我想尿尿。” “……”韩千景有一股明显的直觉,这小傻der体内的作精模式怕是又开始了。 他也不是钢铁之躯,先前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到香山刚放下行李又马不停蹄地跑出来四处找人,哪有不累的道理? 为了规避小傻der中途下车作妖的风险,韩千景劝道:“忍一忍,快到家了。” “可是我忍不了,我现在就要尿。” 韩千景装作没听见,继续开车。 岑凯诺见他不理睬自己,于是生气了:“你不放我下去,我就尿在车上!” 韩千景:“……” 约莫过了两三秒,韩千景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拉裤链的声音。 “……”真是服了。 若不加以阻止,这小傻der恐怕真要就地解决了。 在二选一的情况下,韩千景最后还是主动做出了妥协,把车子停靠在了路边。 这儿周围没有公共厕所,情急之下,也只能到旁边的灌木丛里解决。 大半夜的,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应该问题不大。 “一个人能行吗?”韩千景问道。 岑凯诺似乎没听见,这会已经打开车门往灌木丛的方向走过去了,然后慢慢地蹲下身子。 这是要大号的节奏? 韩千景默默叹气,有备无患,他还是决定在车子找一找纸巾。 “啊!!!”宁静的人行道上突然传来几声女性的尖叫。 韩千景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匆匆拿上一包面巾纸跑下车去。 这才一会儿没盯紧,岑凯诺果然又开始作妖了,真的一刻都没法让人省心。 他大摇大摆地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身上的t恤衫和裤子都不见了,仅穿着一条小黄鸭四角内裤。 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三位二十岁上下的女生,瞧她们的妆容和衣着,应该是刚从夜店玩耍回来。 大半夜的在路上碰见一个仅穿内裤的男子,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会联想到变态。 几名女生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只听见其中一个人说:“快报警吧。” 这才刚从派出所里出来,再被送进去可要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韩千景赶紧上前,对那位拿起手机准备拨打110的女生劝阻道:“不好意思,我朋友他没有恶意,只是今晚酒喝多了,犯傻。” 大概是冲着那张极具说服力的帅脸,女生们都不约而同点头相信了。 再将目光转向那位裸奔的男子,认真细看,才发现竟也是一位长得贼好看的小哥哥。 在几位女孩的围观下,韩千景大步走到岑凯诺跟前。 “岑某某,你的衣服和裤子呢?”他询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岑凯诺理直气壮地说。 “不穿衣服在大街上裸奔,你丑不丑?羞不羞?”韩千景训了他一句,转身走进灌木丛替他找衣服去。 一分钟后,韩千景带着被岑凯诺脱掉的t恤衫和裤子重新回到他面前,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快穿上。” “我不穿。” 韩千景不跟他废话,直接把t恤往他的头上套。 岑凯诺死活不肯配合,不停地扭动身体反抗挣扎:“我不穿,我就不穿!” 挣扎了几下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力气没有韩千景大,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撒起泼来,大声嚷道:“我不要我不要,我就不要!” 站在一旁吃瓜的女生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岑凯诺!”韩千景突然喝了他一声,说话的语气明显少了几分纵容,“趁我现在还没发火,乖乖听话。” 他的确生气了,导致他生气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岑凯诺耍酒疯。 他气的是他明明酒量不好,却一个人喝醉酒到处乱跑;气他心里总是藏着秘密,什么都不跟自己说,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今晚上,他一直把这些负面情绪压在心底,大概是没休息好,精神本来就有些疲累,刚才一时没忍住,态度有些失了控。 被韩千景这么一喝,岑凯诺马上识趣地停止了撒泼行为。 他苦着脸,咬了咬下唇,鼓着腮帮自我委屈憋了好一阵子之后,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你这么凶做什么?!枉我还一片好心给你买了那么多礼物!” 其实也并没有很凶,只是说话稍微大声了一点,但韩千景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态度问题。 调整情绪最好的办法就是转换话题,他在岑凯诺身旁蹲下,问道:“你给我买了什么礼物?” “不告诉你。” “真不告诉我?” 岑凯诺憋了一会就憋不住了:“有吃的,还有好玩儿的。” “嗯,我想看看你给我买的那些礼物,咱们现在赶紧回去好不好?” 小傻der这回可算是消停了,他乖乖地点点头,跟着韩千景离开。 刚才吃瓜的那几名女生见他们要走了,脸上的表情欲言又止,其中一个胆子较大的女生,小跑着冲到韩千景面前,大大咧咧地问道:“哥哥,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哥哥有对象了,”韩千景指着被自己塞进副驾座的岑凯诺,“就这傻d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