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天师逆袭成神》 第1章 《病弱天师逆袭成神》作者：泉涌【完结】 简介： 未来百年后，世界高科技飞速进化，玄门式微，而在人们不知道的夜晚，冥魂逐渐肆虐。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那我们踩着飞行器上天岂不是成神仙了？哈哈哈，笑死人！” 高科技的世界，没人会相信鬼魂一说，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在黑夜被彻底占据后，属于人类的阳光也会消失于无…… 而拖着病弱之躯的张玄虚却被委以重任，成为最后的曙光！ * 爷爷临死前艰难道：玄虚啊，我们天师道一脉铲除冥魂的职责全靠你了… 随后哆哆嗦嗦摸出两张票子：咱家其实还有最后一笔巨资，够买个ai帮助你生活。 张玄虚流下了感动（？划掉）泪水：我肯定做不到啊！ 爷爷：咳咳…不，你能做到，还会成为世界上最牛的人。 张玄虚：？ 后来。 张玄虚买到银发金眸，骨相优越的ai陆致。 让他摆脱了顿顿啃番茄的低质量生活。 没成想，这枚ai竟然是失忆了的…… 当陆致恢复记忆时，张玄虚才知道。 金眸始终冷淡克制的男人——是全国上下万人憧憬的大将！年纪尚轻便被写入教材歌颂的那种，甚至做到领军统一全星球却未曾输过一次！ 果然…开始就不觉得这种武力值爆炸的人会仅仅是生活辅助类机器人。 内容标签：强强，灵异神怪，甜文，爽文，幻想未来，主受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玄虚，陆致┃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我的脑子可不是机器做的！ 立意：人类和机器人的碰撞，玄学和科学的探讨 第1章 孤身一人 蓝星上唯一的国家白霄国，2224年。 初夏，未闻蝉鸣。 张玄虚今年刚满十九，但外表却比年纪更显青涩稚嫩，是张干净到让人难以提起防备的脸。 他有着柔软的黑发，精致漂亮的面孔却没什么血色，像朵白昙花。身材清瘦，给人种风吹便倒的孱弱感，陡生保护欲。 就是这样的少年，此时正步履维地前行。 他脚下踩着便捷的飞行器，而双手还紧抓着身后的绳子，借助飞行器的拖力带动向前。 再顺着绳子往后望去的话，则是一座接近两米的包装纸箱。 长方形的纸箱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张玄虚光是维持这种平衡前行，就已然累的够呛，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有点握不住绳子了。 只好停下来歇口气。 摊开自己的掌心，红彤彤一片，他唇缝间溢出轻咳。 “咳咳……” “距离乾坤观也不远了，只要再坚持就好。” 张玄虚自言自语说完，就放下手，看向家的方向。 曾经的家里，有跟陪伴自己长大的爷爷，而就在昨天，已经白发苍苍的爷爷在点沉香的时候去世了。 乾坤观也就只剩下他，天师道的血脉也只剩下他，相应的，他不仅仅得延续这个血脉，还得继承天师之位。 完成张家天师的义务，以及爷爷最后的遗愿。 抬头看向天空，出来的时候是白天，但现在已经是夜晚了…… 爷爷在最后担心的也是——怕他无法照顾好日后的生活，毕竟张玄虚天生病弱，十指不沾阳春水，被保护着长大。 也可以说是在溺爱之中长大。 于是有了先见之名的爷爷留下仅有的积蓄给他，虽然不多，但也够买个照顾他生活的ai了。 想到这里，张玄虚回头看向在原地静静伫立的纸箱，在店里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满意。 只不过，自己能用很低的价格就买到他，其实张玄虚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脑海中回想起他与老板的对话—— ‘这真的是我能买到的吗？’ ‘嗨呀，说这些就生分了，而且我也受过你爷爷的帮助。看你一脸病容肯定是很需要他，不给你打折怎么说的过去？’ ‘谢谢老板，真是帮了大忙，真不知道怎么感谢才好……’ 当时的张玄虚很想回以微笑，但突遭变故，变成孑然一身，让他嘴角都动弹不得。 过于白净的脸，眼前的青黑完全遮不住，显然是一夜没睡。眉眼之间笼罩着股阴郁的美，光是看着就会让人体会到他的心碎。 心碎到拼不起来的张玄虚走向身后纸箱，将手掌贴了上去，隔着纸壳跟自己的新伙伴对话。 “ai的话，肯定不会生老病死…我们继续回家吧。” 张玄虚说完丧丧的无声轻叹，重新踏上飞行器，准备拉着绳子继续前行。 背上因为疲惫而发的热汗变成冷汗。 “卖气球咯，气球漂亮不贵～” 本来就准备离开的张玄虚因为吆喝声而抬眼看去，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大晚上真的能卖出去吗？ 周遭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路人了。 一般的小贩都会选择在热闹，人群聚集的地方卖，怎么会在这里卖？况且气球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小孩子们都喜欢更加高科技新奇的玩具。 张玄虚黑眸清透，视力还算不错，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吆喝声传来的地方很远，过了会儿时间，走路慢慢悠悠牵着气球的身影才开始清晰起来。 第2章 夜晚的风凛冽，还带着如同小孩呜咽的风声，不绝于耳，还让人身体生理性地泛起阵阵寒意。 而远方从小黑点变成越来越靠近的人形黑影，手中正牵着四颗漂浮着的硕大气球，绳子被紧紧系在她手中。 气球很大，没有做成任何可爱讨人喜欢造型，就是最简单的圆形。 吆喝声因为接近越大声，张玄虚才能看的更加具体…… 气球是肤色的，瞬间让他联想到了人的皮肤，当看见气球表面似乎还带着男性汗毛一样的体毛顺着夜风飘动，张玄虚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 不可能吧……他肯定是看错了！因为这种不妙的联想，开始脊背生寒。 “帅哥，买个气球吧，很好玩的，永远不会泄气的哦～可爱吧？是不是很心动呀？” 张玄虚顺着声音看向卖气球的人，是个阿姨。 对方说话的腔调很奇怪，就像是在面对小孩子般，带着刻意装幼稚引发的不适感。 中年阿姨的长相很普通，属于放进人群中就绝对不会找出来的长相。 笑容很热情，嘴不停张合极力给张玄虚推荐自己的气球。 那双浑浊发灰的眼珠子紧紧盯住他，倒映出少年清隽的脸。 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友善，并且身上透着股让张玄虚不喜欢的感觉，直到后来张玄虚才知道了那是什么。 “气球很有弹性的，无论是挂在哪里都会有陪伴感的。” “就跟有了新朋友一样…” “它们都是我精心制作的，带着爱意的。” 因为阿姨不停念叨的话张玄虚重新看向气球，却发现了更让人厌恶的痕迹。 那些气球中好像装着液体，因为背光的阴影才让张玄虚发现了。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气球！就连眼前的阿姨也不正常。 从见面开始，张玄虚就留意到，对方从未眨过眼睛，那双泛灰的眼球就直愣愣看着他，半点都没有干涩的意思。 人类，真的可以不眨眼的吗？ 绝对不可能。 作为张家人，张玄虚即使没有正经好好学过，从爷爷那里知道的还是不少。 【冥魂】 天师道所学的，就是如何消灭冥魂。 这种只在黑夜中存在，食人，畏惧阳光的存在。 是只有天师道的不外传秘法才能对付的。 “你，买还是不买？”阿姨将手中的气球凑近张玄虚的脸，声音还是僵硬的，嘴角上提的幅度加深。 似乎是某种信号。 将张玄虚从自己的思维中拉出。 现在显然不是想别的的时候，他能确定，自己绝对是遇上冥魂了。 果然，爷爷离世，自己没有了庇护就会被盯上吗？ “我没有钱，买不起。”张玄虚开口拒绝。 关键问题是，虽然他现在是接手天师位置，但实际上并没有对付冥魂的能力。 张家的单传秘法五行道符，就连他自己都还没学会…… 手心都出了冷汗的张玄虚对自己的不称职感到懊悔。 不是他不想学，而是身体拖累了他，爷爷也见不得他受罪。 阿姨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从那纤细的脖颈上扫过，看起来就是能轻易捏断的样子呢。 随后龇牙笑了，满是黄垢的牙隐隐传出腐烂臭味：“我卖气球，不收钱。” 张玄虚没有开口，心中的紧张加剧。 “我啊，只收命…” 阿姨说完，就用肉眼看不见的速度将气球尾端的绳索给套在张玄虚的脖子上。 “它会永远陪着你，而你最后也会成为它。”那绳子也是人皮制造的，很有韧性，根本挣脱不开。 “我会把你做成最漂亮的气球，毕竟你皮肤这么白，肯定会好看的。要在活着的时候剥下的皮肤啊，最紧致。” “至于你的肉，也不会浪费，相信我，一定会将你吃的很干净！” 陷入美好想象的冥魂不再伪装人样，面目可憎，跟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没有任何区别。 她手上的四颗气球都是来源于不同的四个人。 张玄虚大脑开始缺氧，绝望之际开始想，自己会成为第五颗气球吗？ 含泪朦胧的视野之中能看见的除了可怕的脸，还有头顶的气球。 真是愧对爷爷，以及对他抱有期待早早死去的父母。 自己真是太无用了，作为天师道血脉的最后一人，竟然还没成为合格的天师之前，就要陨落…… ‘如果活下来，绝对不会让自己再次沦为鱼肉，只会成为斩尽冥魂们的利刃！’ 迷离之际，张玄虚的信念感达到巅峰，可是他也知道，这时候或许想明白什么都晚了。 正当快彻底昏死之前，脖子上的绳索陡然松开，耳畔传来几乎炸裂夜空的惊声尖叫！！ 无力跌坐在地板上的张玄虚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呼吸氧气，被尖叫声刺激的脑仁更疼。 冥魂不知道怎么了，全身上下像是被燃烧后的纸人，变为灰烬掉落在地。 最后在夜风中飘散的消失不见。 “这是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短短瞬间，那丑陋的冥魂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而那四颗‘气球’，在没有人拽着的时候，突然地炸裂开来。 气球内的气体不是别的，而是死者的怨气附着，在巨大的痛苦中早已在寻找解脱。 第3章 破开之后，黄色的油脂留在地面，但之中属于魂魄的洁白光点却急不可耐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寻找属于他们的自由。 张玄虚松开捂住勒痕的手，用自己记住的咒语为他们加持祝福。 虽然捡回了条性命，但张玄虚完全不知道是谁帮了他。 眼底深处的茫然很久都没有散开。 经历这一出之后，更加意识到黑夜的危险。 稍微缓过来些后也没有再多停留，强行打起精神，带着自己的ai往乾坤观的方向去。 纸箱很完整，没有任何变化。 那到底那冥魂是怎么死掉的啊…… 第2章 骗子！ 回到乾坤观，张玄虚第一件事便是喝水缓口气，疲惫感是由内到外的。 缓过来之后便去将纸箱子打开，满怀期待地进行开箱。 毕竟老板说的，只需要回家激活就可以使用。 重新再看见ai的脸，眼神依旧被强烈吸引到无法挪开的地步。身体跟着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近距离观察后才越发觉得，这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完成的水平。 ai虽然是组装完成，但橱窗中的人肌肤却冷白如玉，在不甚明亮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五官棱角分明，凸显锋芒，削薄的唇透着冷血无情。 张玄虚就这么静静看着，如同欣赏艺术品。 在打量人闭上的双眼时，心中不禁猜想会是什么瞳色。还会有种对方会在下一秒睁开眼的奇异感觉。 但这显然只是错觉…… 张玄虚按照老板的话，开始研究怎么激活，好像是要充电吧？ 绕着ai走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但好像也没有充电的办法啊。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老板没有说清楚？”张玄虚说完也没有等待，而是立刻将电话拨给老板想要问清楚。 打过去了很多通。 张玄虚的心从困惑，开始转凉，明明是那么好的老板，怎么会不接电话呢？ “最后一通吧，不行的话明天去店里找他……” 就在他以为对方或许是在忙，心灰意冷到想放弃的时候。 “喂，哪、哪位啊？”电话另一头的老板是有预料到会被人找的，但还是装模作样假装不知情。 张玄虚只是将自己的情况字句清晰地说了出来，并且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能醒过来？” 老板见瞒不下去，其实自己的良心也是有点不安，但无奸不商嘛。 即使是事实收了张家老爷爷的人情，也架不住金钱的诱惑。 最终还是说出了真相：“这个ai是我在暴雨天捡到的，或许就是因为淋雨浸水太严重，镇上的维修师也没能修好。本来我只打算用来当模特展示的，是你自己相中了他，非要，可不能怪我啊。” “我们店卖出的东西，都不退换的，况且你给的钱也不多，也算是捡便宜了。” 老板还没说的是，镇上的修理师修不好，可能就需要去首都找更高水准的维修师，但相应修理费一定很昂贵。 老板根本不想去出这笔钱，就只能任由这样。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经商多年的老板很懂这道理。 “总之，激活不了，可能就得去首都找人修，如果你有那么多钱的话。我也只能说这么多了。”说完老板就啪嗒挂断电话。 继续跟人赌博玩扑克，只不过从接通完这通电话开始，手气就开始臭的跟狗屎一样，输了整晚。 就连老板自己都觉得很纳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这没落的天师一家，不然怎么可能这么玄乎。 可转念一想，运气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一定的，怎么可能有玄学？只有科学！ 狠狠低骂一声后抬头扫了圈同桌的人，“你么这群臭傻逼中，是不是有人出千？！不能老实点吗？” 随后骂骂咧咧的脏话就没有从老板嘴里停过，他坚信一定是有人用了新科技作弊。 “艹，出千？玩不起就说出千是不是？证据呢！没有证据你骂个狗屁？！欠揍的玩意。” 老板当然气不过，骂了回去：“出千要剁手的，砍下的手拿去当花坛肥料，喂！不是剁我的啊，你们做什么？” 看着眼前对准他的西瓜刀，老板讪讪闭嘴，双腿发软，气势完全消退。 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血腥风雨的张玄虚还在不停想着：怎么会是坏的呢，明明这么完美，好可惜。 同时也清楚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老板事先可没告诉他这些。 也是啊，如果这么完美，自己怎么可能几百块就买到手了…… 绝对会是天价啊，天价！ 但如果不修好，留在乾坤观大概率也只能当摆设。 可首都……他只会害怕陌生的地方，而且连老板都请不起的维修师，自己又怎么能有钱。 爷爷一辈子都在义务祛除冥魂，根本没多少积蓄，他一个十几岁的病弱秧子，更加没有经济收入。 仰头定定看着ai出神，心中有几分舍不得，真的很想看看对方睁眼之后会是怎么样的。 悦耳的少年音，轻声道： “虽然你应该是听不见的，但我还是想介绍自己，毕竟以后我们就得日夜相伴了。” “我是张玄虚，张天师的张，玄奥的玄，虚幻的虚。” “你的名字是？” 第4章 “不对…不能问你问题，你身体坏了，得快些好起来才行。” 张玄虚最终的心还是偏向于唤醒他，但爷爷的后事还没有处理完，只能先稍微等等。 如果ai能醒过来，也会是他的第一位朋友，他对ai的了解并不算深，从小隐居到大，接触的不多。 所以在他看来，只会觉得眼前的就是活生生的人，不同的是现在病了而已。 怎么也不该放弃的，无论有多困难，既然这段缘分开始了，那就不能让对方永远地沉睡下去。 因为看的仔细，恍然间竟觉得那人纤长浓密的睫毛竟稍稍颤动，在他揉了揉眼睛确认的时候，却又没有了半点动静。 一切都像是错觉…… 但张玄虚知道，他不可能看错！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难道……ai并没有彻底坏掉吗？ 正皱眉思索的时候，扫到旁边纸箱内的一个纸盒子。 同时想起老板交给他时候说过的话。 “这面具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之前就戴在脸上，你还是一起拿走比较好。” 纸盒内装着的是一张纯银打造的半脸面具，能够遮住上半张脸，通体纯白，唯独印堂位置趴伏着小型墨龙图腾。 张玄虚眼神端摹片刻垫脚替人戴上，感慨：这跟面具跟ai匹配起来，确实很搭啊。 次日清晨，空气依旧清新，完全可以洗干净肺中的污浊之气。 乾坤观很冷清，但隐约还能见到从前气派辉煌的影子。 连带着背后倚靠的乾坤山也冷清到成为飞禽走兽的天堂，没有受到任何现代科技的影响。 张玄虚敲响晨钟，做完早课后的第一件事是先去拜了拜还在大殿地板上‘睡觉’的爷爷，见对方尸体没什么异样才松了口气。 得快点入土才行，不然就算是爷爷也避免不了尸斑。 爷爷的死太突然，上一秒还在点香，转眼就倒在了大殿之中，张玄虚也曾经想过帮爷爷挪到床上去。 但他的力气是完全不够用的，只能委屈爷爷这样。 明明是听从爷爷最后的遗言，打算买个ai帮忙做点自己不能完成的事，现在看来，如何安葬仍然是个问题。 他脑筋一转，想到了办法。 不过还是先看看ai的情况再说…… ai就放在后院的院子当中，同样因为无法给对方搬到床上，只能让他靠墙站着。 昨天发生的一切，在重新再见到这银发男人才有了实感，不然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他步伐加快，忧郁清秀的脸也只有在看见ai才会完全卸下心防，带上笑意停在男人身前。 食指试探性碰上对方的面颊，想要感受人工的到底和真正的皮肤有什么区别，毕竟肉眼看来是相同的。 指尖贴着没有温度且有些僵硬的肌肤轻轻按压，很有弹性…… “快点醒来吧，不要再睡懒觉了，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你确定不睁开眼看看吗？” 说完也就撤回手，只有在碰到对方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这不是人类。光看外表跟人类完全没有区别。 今天的天空表明，确实会是大晴天，天气好，心情自然也会好。 他将刚才取下的面具重新给人戴上，完美贴合脸型，随后又替对方搭上毛毯。 完了拍拍手很有成就感：“这样就更低调了，昨天晚上辛苦你在外面守夜。” 乾坤观人烟稀少，存在的危险也少，国内仅剩的神像都在这了，很有安全感。 早饭他再一次只是草草解决，从爷爷离开后，完全是厨房小白的他已然习惯吃些方便的东西。 比如菜园子中摘的纯天然生番茄。 这两天吃的太多，感觉到胃都发酸有些刺激，边啃番茄边跟闭眸的银发男人说话。 与其说是对ai说，更加不如说是自言自语解闷。 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谈吐便有些口齿不清： “我天生身体不好，爷爷说这是因为我妈怀我的时候受到诅咒的原因……正因为这样，他很爱护我，什么也不让我做。” “养育我的是他、教书老师是他、厨师是他……而现在，只剩下我了，什么都不会的我。我实在太没用了，就连我自己都很讨厌这样。就在昨天，还差点就死掉。” 精致眉眼间笼罩的颓丧之气加重，想到这心中就难过，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当天师道传人啊。 还不如昨天早早死在冥魂手里算了。 张玄虚将最后一口番茄吃掉，突然想明白什么，对着ai绽开纯粹的笑容说：“不对，我现在还有你。我也不能够再丧下去，要开始改变自己，你……会帮我吗？” “会的。”张玄虚学着沉睡的人板起脸，代替对方做出回答。 庆幸的是，至少不是独自一人。 -------------------- 第3章 被当成了猎物 “咳咳……” 刚说完这么多话就噎得慌，只能拍着胸膛顺气自己进去休息。 这里没什么娱乐设施，都是早睡早起，正应了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日出的时候，张玄虚捂嘴打着小哈欠，懒洋洋推开卧房门，院子里橙色的日光洒在他身上。 惹的人止不住伸懒腰，感觉疲惫被一扫而空，又是充满元气的早晨呢。 大门后是正殿，而正殿后的院子就是张玄虚生活起居的地方，有三间房，一间是自己的，一间是爷爷的，另一间则是客房。 第5章 虽然基本没有用上。 地方宽敞，就在道观不远的地方还靠着水流，清澈甘冽的泉水从山上传到山脚，取水也很便捷。 他照例去正殿前敲响了晨钟，在天尊像前做了早课，点了香…… “爷爷，早啊～”张玄虚自然地跟爷爷打招呼，就像爷爷说的，他这是喜丧仙逝。 如果是垮着脸肯定是不合适的。 况且今天……就该是入土的日子了，到晚上的话也就差不多三天。 张玄虚还装着ai的布扯下，纸箱打开，毕竟还是需要透透气，不然会很闷。他俨然将对方当成人来对待。 清晨并不炙热的阳光部分洒在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庞上，光影朦胧间像是镀了层金光。 “设计你的人审美眼光还挺高的。”张玄虚摩擦着自己下巴跟人聊天，“要是能够帮忙那就太好了…我先忙去。” 今天这可是大工程，必须早点出发才行。 他得在乾坤山上替师父寻个适合的地方，端着罗盘的时候，手里还捧着风水学的书。可以说是临时抱佛脚了，一切只能怪学艺不精。 这座山他踏足的次数三只手都能数得过来，爷爷对他保护过度，是不允许他进行任何有会让他疲惫的活动。 山路崎岖，阶梯一眼望不见尽头，张玄虚光是往上爬都会累的半死。 在经过片竹林之后，他在还没到半山腰的地方找到一块地。 “就这了…爷爷，可别怪我不替你多看看啊……实在爬不动，这里已经很合适。再往上去我得下去陪你了。” 张玄虚是属于运动就会脸发红的体质，习惯性拿出纸巾将脸上的汗水擦拭掉。 下去陪爷爷，虽然是玩笑，但并不是全无可能性。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小锄头，下一步就是得挖坑，条件有限，棺材都得省。 主要是没钱，其次是没体力。 仙道贵生，人只有活着的时候才最重要，至于身后事嘛……都是空谈。 “爷爷为什么还要听唢呐，能听见吗……难道真像他之前说的成仙了？” “真的可能么…”张玄虚自言自语，在进行无聊的掘土活时，脑子还天马行空的。 这样不专心的后果就是，中途还被土里藏着的尖锐类似骨刺的东西给划破手。指腹被划开不小的口子，留下不少血。 “嘶……”张玄虚秀气的眉头聚拢，但他没有怨言，简单用纸巾擦了下就继续更专心做起来。 可惜刚开始进度还算正常，越到后面速度越慢，力气越不太够。 张玄虚本想把坑挖好，然后回道观用代步飞行器当助力，拉着板车带上爷爷的遗体过来掩埋好的…… 抬头看了眼绯红的云朵，黯淡的日光。 低头的时候肚子散发的咕咕声又让人难耐…… “看来只有明天带爷爷上山了，今天时间肯定不够。”拍掉手上尘土的张玄虚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脸颊也被泥巴弄脏。 他对自己的杰作还算满意。 横竖怎么也能装得下，至少今天的努力还是没有白费。 “回家。” 身体是疲惫的，但清透发亮的黑眸却显得很有精神，他踩着夕阳下山。下山路比上山路相对轻松一点，只是比较废膝盖。 他柱着木棍，本来粘合的伤口再度裂开，有血液流出。 张玄虚没有太在意，毕竟只有家里才有包扎的药。还是先下山再说。 只顾着下山的他对身后的危险还没有察觉，边擦着汗水边提起自己最后一点力气…… 黑暗隐秘的角落，隐藏着的灰尾干瘦独狼早已发现了他，正毫无声响地埋伏在灌木草丛后跟踪。 鉴于狼的习性是团体行动，所以在它的同伴们还没到这的时候，它暂时还不会贸然行动。 即使已经饿到眼冒绿光，带着臭味的哈喇子大滴大滴的坠落在地…… “不行了，还是歇两分钟，呼……”喘着气的张玄虚急切的心还是因为太累而中止，只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这就行了。 短暂的休息只是为了更好的补充体能。 他舔舔有些干涩的唇瓣，留意到还在滴血的手指，没有药品只能用纸巾简单擦擦。 不过…… 他状似无意用眼角往身后来路瞄去。 身后两步路的地方有一滴自己的血迹。 再看手中拄着木棒上也有…… 但眼神再眺望更远的地方，却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他又舔唇，但这次却不是因为口渴，而是……紧张。 终于察觉到，有什么视线在恶狠狠且贪婪地盯着自己。手心也跟着冒出汗水，恐怕——想下山没那么简单。 这下多半是碰上嗜血的野兽了。 难怪之前爷爷不让自己上山…… 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不能害怕，不能怂，不能虚……否则只会显得更弱…… 呜呜，可真的好可怕…… 不再多做停留，借着木棒的力站起身，维持之前的速度下山。 ‘敌不动我不动，我如果动，敌人可能动的更快！’ 正因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张玄虚才没有拔腿就跑，他这体力跑不快不说，还容易跌倒。 假如真的跌倒，相当于把自己喂到野兽嘴边，成为真正的大冤种！就算死了，顶着骷髅架子都不好去见爷爷！ 可是在察觉到这种恐怖的视线后，顶着巨大的压力还得装不知道继续向前实在太煎熬…… 第6章 脑海中想过无数应对的办法，但都没什么用。 怎么办、怎么办…… 真的不想在这里死掉啊，该做的事情都还没做完…… 就这么走了会，夜色摊开，星月隐现，勉强照亮前路。 当身后出现明显的动物脚步声，以及野狼独有的嚎叫后，张玄虚就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只能回头面对，干净的瞳孔倒映出那头精瘦的灰狼。 龇牙咧嘴的狰狞模样将比人类三十年老烟枪还黄的牙暴露无遗。 而这匹狼不再隐藏自己的时候，它其他的同伴也紧随其后包团团围住了少年，不紧不慢咄咄逼近…… “能打个商量吗？”张玄虚说话的力气都快被吓没了，音量很小，但他知道以狼群的听力肯定是能听见的。 顶着虚弱且和善的笑容：“刷牙后吃饭比较健康，先等等呗，行不行…？” 事实是这个笑比哭还苦涩。 一堆灰狼却在他话音落地的时候，仿佛听进去了，开始后退。 张玄虚吞口水，自己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话能有效果，直到…… 从后退的狼群中昂首挺胸走出最强壮的一匹紫尾头狼，那踱步靠近的模样带着强大的气场。 这一看就是狼王啊！ “呜呜……这是打算吃第一口吧？不要……”张玄虚泛红的眼眶看起来楚楚可怜。 狼王靠近他的步伐停了一瞬，但也仅仅是瞬间。 陷入毫无办法的境地，张玄虚认命地闭上眼，如果是冥魂，自己有点三脚猫功夫或许能应对，但狼群属于物理攻击…… …… 等了半天，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痛苦，纳闷地睁开眼，眼前的一幕让他倒吸口凉气！ 紫尾狼王竟然被突兀出现的男人掐住颈子，修长的五指收力，深深陷入狼毛中，刚才还作为捕食者嚣张的狼王竟然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更别提反抗！ 但更骇人的在下一秒，狼王身首分离，带着热度的鲜血四溅，甚至染上了男人戴着的那张熟悉面具！ 其他的狼在目睹自家狼王被这么轻而易举制服，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夹着尾巴看着。 在张玄虚的视线下，戴着面具的男人松开手，扔掉已经断气的狼，背对少年慢慢侧头看向他，银发在夜风拂过后轻摆。 张玄虚第一次看见了ai的眼睛。 是金色的，明明是灿烂温暖的色彩，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冰凉刺骨。 像是收割生命的利刃，宛若死神的眼睛。 他，竟然不敢向前，明明对方是在救他。 甚至还无力地跌坐在地，有些狼狈仰视银发金眸的男人…… 是ai主动走向他，单膝蹲下，伸出干净的左手，脑袋微偏，嗓音冰冷但悦耳：“主人？” ai并不习惯这个称呼。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出现，但他在犹豫良久后终究颤颤巍巍递出自己的手，任由对方将自己拉起来。 在张玄虚被一群牙齿不健康的狼群包围的同时，国内某处…… 络腮胡国字脸的男人手捏紧成拳，压制自己揍人的欲望：“你们是废物吗？这么久了还没找到陆致？知道他有多重要吗？？！” “我们也不想的，但毕竟他是陆致啊，如果他不想被找到，那估计……”很难，剩下的话没敢说。 挨训的几人只能低着头装鸵鸟，比谁能先用嘴亲到地板。 “算了，骂人也没用，我最不喜欢做无用的事。这事不用你们插手，我自有别的安排。” 与其派一些废物，还不如让那个人去…… 第4章 强大的ai 头狼的死让其他狼惊惧，但狼群本来就是非常有团队精神的，即使逃跑活下来的机会更大。 但…… 它们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相信狼多势众，一定能为狼王报仇！ 输的自然也是非常的惨烈。 张玄虚实在是见不得这种血腥场面，差点把胃都yue出来，一张苍白的脸此时形同死人。 他鼓足勇气挡在ai身前，张开自己孱弱的双臂：“够、够了，赶走它们就行，不要继续了。” 就差把拜托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好在……ai没有说话，但动作却停了下来。 那些狼群不要命似的还想向ai扑来，但被一道剧烈的轰炸声给震的愣在原地！ 一直都是肉身搏击的ai就在刚才忽然举起右手，从掌心凭空出现的光球以肉眼难以看清的速度奔向山体。 伴随着震耳欲聋响声的同时出现巨大的坑，以及开始滚落的落石。 狼群：！！！ 溜了溜了！ 这个警告很有效，让狼群更加知道实力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明白这一点后，他们不再执着，终于撤退。 等这满目疮痍，尸体遍地的地方只剩下两人，张玄虚的脑海中盘庚的念头则是——这真的是辅助类机器人？杀人武器吧…… ai比他更加沉默，金色的双眸平静地看向他纤瘦的身体，良久才说了句：“狼肉带走？” 张玄虚对他感到有些畏惧，但在对方如此纯真的问出这句话后…… 他突然心情五味杂陈，或许这人不是那么的恐怖…… 还是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按理说狼肉是野味，味道应该是不错的，而他的肚子也很久没开荤了。 但实在是没有胃口。 第7章 ai看向他的视线依旧是冷淡的，但动作上却向他伸出了双手：“我背你。” 张玄虚虽说放下些戒备，但实际上还是心有忌惮，哪敢让对方背自己。 扭头看向被炸出个坑的山体，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因为刚才的事，张玄虚已经很疲惫了，但仍旧坚持自己下山。 月光黯淡，有些石子水洼也就不容易看不见，张玄虚走的小心翼翼的，额角有冒出层薄汗…… “谢谢。”张玄虚看着前方被照亮的路，是从ai掌心冒出的光，将前方照耀的非常清晰。 “对了。”他这才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突然清醒过来的？” ai惜字如金，“晒太阳。” 晒太阳？ 光是这样就能醒过来吗？张玄虚有些搞不明白，毕竟这是之前老板都觉得棘手的事情，没想到就这么误打误撞让他醒过来。 不过也算好事一件…… 张玄虚提起精神，月光在他的长长的睫毛处洒下片阴影，一双黑眸亮晶晶的：“那你的名字呢？” 他真的很好奇，一想到这位朋友接下来会一直陪伴自己，在害怕之余也很有安全感。 毕竟，很强啊…… 走在身侧的ai听见他的话，稍稍垂眸思索，只用短暂的时间回道：“忘记了。” “啊？”不应该啊，像对方这种高级的ai，都应该会记得自己的名字才对，这是刻进身体中的。 总觉得对方很神秘，但张玄虚并没有过多纠结，“你如果想起来，记得告诉我。” “嗯。”ai俊眉微皱。 虽然他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但从沉睡中恢复意识，正是因为张玄虚的出现。他……知道张玄虚的名字。 因为稍微放松了些，张玄虚才能够自然地跟ai搭话，因为好奇的实在是太多了。 但对方还真的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忘记了。 就这么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就重新回到道观之中。 也正是因为ai的苏醒，之前对于张玄虚来说的问题都已经能够轻松解决了。 比如做饭。 ai手艺很好，就算只是用最朴素的食材番茄土豆也能做出一种唤醒味蕾，念念不忘的感觉。 虽然张玄虚并没有吃过那种高档餐厅，只是在电视中见过，但也觉得实在过于美味一定不输。 不可否认的是，斩杀狼群的ai，也提得起菜刀。 所以是全能的！ 摸着肚子的张玄虚满足地舔舔下唇，没缘由又想到‘狼肉’，如果啥时候能够再吃肉该多好啊…… 不仅仅是吃饭方便，就连爷爷的安葬都变得格外简单。 有ai在，对方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将爷爷的遗体给带去入土了。 张玄虚看着泥土逐渐盖住爷爷脸的时候，心中空荡荡的。这一次……他没有哭。 有些时候伤到极致，或许是哭不出来的。 以后是真的，见不到爷爷了。 ai手中拿着铲子，一铲土一铲土地往前洒，他身体不知疲倦，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 最终土坑变成了山包包，ai还用铲子拍实，让它更加圆润。并且还在前面立上提前刻好的墓碑。 “主人，这样可以吗。”ai放下铲子看向张玄虚，口吻还是淡淡的，但文字的表面含义似乎是想要夸奖的。 张玄虚想纠正过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他是希望两人能够以朋友相处，而不是主仆，毕竟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对方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像冷冰冰的机器。 就是活生生的人。 “当然可以，谢谢你。”张玄虚抿唇微笑，一双黑眸也跟着弯起像月牙带着中虚弱的美，“你可以叫我玄虚的，而我…既然你想不起自己的名字，要不先暂时用昵称吧？” 毕竟这样要更方便点。 “嗯。”ai认同了，并且眼神更为认真，显然对于自己的昵称也是有所期待的。 张玄虚也开始思索起来，“白？因为你是银白头发嘛。” 他是个取名废……好在ai颔首表示认同，昵称就这样敲定下来。 在要离开的时候，张玄虚向爷爷的墓碑鞠躬道别，“我会好好生活的，爷爷放心吧。至于你的遗愿，我会尽快完成。” * 乾坤观，今天又是炙热的一天，一天只会比一天更热，显然是进入盛夏的节奏。 张玄虚看着正闭眸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白，摇了摇手中扇风的蒲扇道：“搬把椅子躺着晒吧。” 白不怕热也就算了，竟然能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几个小时，如果不是说话会回应，还以为他又坏掉。 白沉默了会，其实他完全不用，一点也不会感到疲惫。但最终还真的去搬了把躺椅，继续晒下去。 看样子真的很喜欢温暖的日光，被照耀到的时候，银白发丝也在跟着发光，如同坠入凡间的天使。 侧脸线条流畅笔挺，往下便是被一层精悍肌肉包裹富有力量的身躯。 四肢修长，即使闭眸处于休眠状态，也散发着强势的气场，像是蛰伏的猛兽，只要猎物胆敢靠近，同样吊打不误！ 白晒太阳，而张玄虚就摇着扇子看他，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但实际上张玄虚复杂的眼神算不得静好。 过了十分钟，张玄虚收回眼懊恼地揉自己头发，自说自话嘀咕：“怎么我就长不到这么强壮啊……” 第8章 那一定会很讨人喜欢吧…… 19岁的张玄虚正是春心萌动的少年郎，难免不会对另一半有所期待，更别说自己根本没怎么接触女性。 反应过来的张玄虚扬手恶狠狠打算将扇子丢下：“该死的诅咒，害我成这样。” 丢半路又停下，“算了……太热，留着有用。” 这就是来自贫穷的理智。 他转移视线看向菜园子，经过这些时间，所有的西红柿已经彻底成熟，大颗大颗挂在地里。 鲜红的颜色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到了吃番茄的时候了。 脑海天马行空，不知不觉又想到爷爷…… 他正思考着，原本在晒太阳的ai已经站起来，应该是晒够了。 即使这么爆晒，对白的皮肤却没有半点影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双冷冰冰的金眸似乎有了些温度。 白站在张玄虚面前，高大伟岸的身躯将他面前的光线尽数挡住，留下一片阴影，“你在想什么。” 张玄虚自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不过自带的压迫感总是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在想遗愿的事情，这种失传的东西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白并不知道这件事。 张玄虚也没有遮掩三两句就说清楚了。 爷爷想听百鸟朝凤，作为自己喜丧的‘礼物’。 听完他的话，白半响没有说话，在张玄虚差点以为对方没听懂的时候…… “我有。”两个字激起千层浪。 张玄虚激动地站起来，抬手撑住对方肩膀，作势摇晃，只不过没有晃起来。他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明媚，把久病的阴郁都尽数驱散。 也只有面对白的时候，笑颜才会如此灿烂，打开心怀。 “真的吗？！”张玄虚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全能了点。 “谱子，乐器会。”白言简意赅，正敛眸看张玄虚高抬搭在肩上的手。 很热，是温暖的。 按照他的说法，也就是只缺乐器了！ 但乐器肯定是需要用钱买到的，按照眼下这种兜里空空的状态，肯定是不行的。 张玄虚一拍手，想到办法的他看向那大片菜园子，“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这么大的菜园子，不就是商机吗？换到些钱的话，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白，我们去卖菜吧。” 说实话，卖菜跟白的形象并不搭，但这种事情，如果没有白的参与，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白一如既往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他清浅的金眸看向好几亩地西红柿，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5章 笑面狐狸 忽略掉夏日炎炎的温度，蓝天白云，田园美景倒是别具一格，是会让人觉得惬意的。 道观旁边的菜园子还挺大，在爷爷的打理下种满蔬果，只不过现在主要当季的是西红柿。 其他的都还在成长中。 这么热的天，张玄虚还穿着自己长袖，他倒不会觉得憋闷，本身就是怕冷耐热的虚寒体质。 白更加不用说了，身体冷冰冰的，就是喜欢日晒暖和的感觉，而且在阳光下，他的能量也会得到补充。 “你不用动手。” 张玄虚拿着剪刀正蹲着采摘，但没想到的是被白按住手腕，制止了动作。 这段时间相处，ai对他的帮助真的很大，基本上就没有让他做过事。 一日三餐都是处于饭来张口的状态；道观细致到连房梁都被擦拭的一尘不染；而在察觉到张玄虚喜欢熏香后，每天早晨每个房间都染上沉香的香气…… 诸如此类的事情太多，从没被这么细致对待的张玄虚隐隐有种自己是废物的歉疚感，心底还是希望能做些什么的。 白的手很大，按住自己的时候力量是他无法撼动的。 他还是选择尽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仰视对方，“没关系，我如果累了的话会停下的。” 所谓的累，就是指大约十分钟之后…… 一直蹲着张玄虚的腰有些受不住，只能扶着腰去休息。他也想坚持的更久些，但这确实是到达极限，唉…… 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有条不紊将菜园子里的西红柿一颗颗摘下，并且用山上流下的泉水清洗干净，最终整齐装入框子里。 道观有辆很大的板车，可以将这将近两百多斤的货物全部装上带去人流多的集市上卖。 其实现在很多人都是在超市直接买基地培育的量产果蔬，便宜并且营养价值是相同的。 集市去的人反而没有太多了。 张玄虚还是想试试，毕竟如果能将这么多的西红柿都卖掉的话，给爷爷买唢呐以及生活费总是会有的。 而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要怎么将这些东西都给运过去，用代步飞行器来肯定是不行的，负重太大拖不动。 白穿着清爽的白色无袖t搭配深灰抽绳休闲裤，手臂的肌肉线条将普通的衣服都衬托的时尚起来。 他伸出食指指尖掂量了下装满货物的板车，车轮离地，就这么被抬了起些。说话时一贯地面无表情：“嗯，214斤。”！！ 张玄虚嘴唇张开，半天合不拢嘴，看来自己始终还是没定位清楚白实力，这对于对方来说或许只是很简单的事情。 而白接下来的表现也证实了这一点。 张玄虚踩着飞行器跟在白身边，始终还是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累，显然这担心只是多余的。 第9章 高大挺拔的ai不会口渴，不会流汗，从始至终保持着同样的速度前进，因为腿长步子大，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镇上。 张玄虚看着白背影的眼神光亮更强，这其中掺杂了钦佩羡慕喜悦…… 牛啊！！ 对自己而言天大的难题，在白眼前却不值一提，这实在是太幸福了…… 爷爷再也不用担心我会被饿死了，呜呜。 小镇还是那个小镇，但这一次张玄虚的目标却不是售卖ai的地方，而是在询问路人后去了集市。 被问到的路人光是看着张玄虚，就有些心生怜悯地积极指路，甚至还打算直接带路，只不过被拒绝了。 “能够指明方向就已经很感谢，不好意思多耽搁你的时间，谢谢啊。”张玄虚拿出西红柿送了对方几个，当小礼物。 等知道方向后，张玄虚继续跟白向前。 一路看见什么聊什么，其实张玄虚还是觉得很新奇的，白看起来就镇定很多，而且跟百科全书一样基本什么都知道。 集市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些，但那也只是好一点点，来往各色行人闲逛，却没几个摊子，摆摊的人不多。 他们随意找了位置，周边都是卖吃的，但没有卖西红柿。 张玄虚友好地给周边的‘邻居’一人送了颗西红柿。 作为天天都在吃西红柿的人，张玄虚深知自家的西红柿有多好吃，怎么也吃不腻，无论熟还是半熟。 或许是乾坤山的风水灵气充足，也或许是爷爷当初栽藤选的好。 经过跟周边邻居的聊天，张玄虚就知道自家的西红柿该卖多少钱了，很快就在纸板上写好价格，并且附加了句—— 【亲自栽种，天然营养。免费品尝，买十斤送一斤！】 这是张玄虚第一次卖东西，但他聪明的脑瓜子自然就想到了生财之道。 这样的广告自然会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但显然诱惑力还是不够强，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东西卖完。 他便站起身，开始自己吆喝起来，用词讲究，总之把自家的西红柿的‘诱惑力’发挥到极致。 他稍带病容，我见犹怜的面容更加能激发起人的购买欲，加上跟他站在一起浑身散发冷气的面具男，身材着实吸睛。就算不买西红柿能说说话也很好！ 慢慢向他们聚拢的人们也就多了起来。 加上现在都是工厂产出的蔬菜，这种天然的很少见，在品尝盘子里切好的西红柿，确实水分充足，新鲜没有酸涩感，反而口齿留香，引人回味。 在这种物以稀为贵，加上西红柿跟张玄虚所说的能够匹配上的品质，买的人也就越来越多起来！ 甚至一传十，开始联系自己的亲朋好友，纷纷询问带货的事情。 “老公啊，吃西红柿蛋汤吗？我多囤一些回家！” “阿猫啊，我给你带十斤西红柿，帅哥种的味道都不一样，充满爱的味道，我尝了贼他妈甜！嘿嘿～” 西红柿比预计的还清空的更快！ 摊子所剩无几，眼神复杂的邻居都在看着他，也不免别人羡慕，毕竟他到这里也才不过两小时。生意如此火爆。 而且卖价还不便宜。 转眼间剩下就不多了。 负责打包收钱的白也将今天的收获交给了他，厚厚的一沓，成果丰厚。 张玄虚脸上的阴郁扫空，嘴角上扬露出洁白贝齿，甚至激动地抱住对方：“白，等会儿我们也买些其他菜，回去你给我做别的吃好不好？” 不习惯跟人接近的白僵硬到一动不动，但没有推开，冷淡嗯了一声，算作应答。随后将人肩膀抵住，拉开距离。 这一幕被远处慵懒倚靠墙壁的男人尽收眼底，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精致的下颚线却很流利。 男人漫不经心站直身，身着黑白正装，没有系领带，敞开的外套，以及解开的2颗衬衣纽扣透露着些散漫不羁。 嘴角也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双手还带着黑皮手套，行走间没有任何的脚步声。 但他没有隐藏自己存在的打算，而是迎着白的目光一步步走近。 张玄虚察觉不对，后知后觉松开手，在对上男人的目光时，直觉感觉到异样。虽然对方脸上带着笑容，但笑意不达眼底。 相反，眼神满含恶意。 在跟张玄虚对上视线后，男人竟做出了出乎意料的举动——右眼一眨，极为自然wink。 张玄虚：……似乎没那么可怕了。 心里这么想着，在对方走近摊子时还是后退一步，只因为这人身上有不喜欢的气息，说不上具体是什么。 那男人开口说话了，裂唇笑道：“陆致，好久不见。” 明明戴着面具，但男人的口吻却很肯定，半点不会觉得自己可能会认错人。 ‘白’没有开口，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神冷漠到毫无变化，并不想理睬这人。即使对方可能叫出了他真正的名字。 男人被忽视后反而笑的更开心了，狭长的凤眼弯起，让人看不见瞳孔，“记忆又没了？那好像更有趣呢。” 说完转头看向张玄虚，眼底深处带着些探究，伸手朝对方的下巴而去……打算仔细看看确认一番…… 但还在中途就被几乎要捏断腕骨的力量制止，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笑容不改：“呀，你们什么关系，碰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陆致是真打算将人腕骨废了，这种厌恶来自大脑深处，没有缘由的。 第10章 “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吧？”男人的腕骨格外坚强，半点没有碎裂的迹象，他也没有抽出的打算。 就这么僵持的时候，周边已经有人注意到，还是张玄虚说话陆致才放开。 刚被放开的男人不再试图去碰张玄虚，而是看向那袋西红柿。 随手从中间拿出一颗…… 张玄虚有些着急，“等等！这是我给自己留的。” 男人转而看向他，眉眼间兴味盎然：“唔…就当送我呗？” 好像因为张玄虚的紧张，而更加兴奋。 张玄虚打算将袋子都拿过来保护，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属于别人的东西，吃着才更香，不是吗？” 男人不仅仅拿走一颗西红柿，还将其他的整袋打包夺走，潇洒翻过某处墙壁后就不见踪影。 …… “第一次见抢劫西红柿的。”张玄虚感到莫名其妙，而且对方的最后一句话总觉得含义不明。 “他到底是谁啊……” 第6章 关于遗愿 虽然遇见了个奇怪的人，但半点没有影响张玄虚丰收的喜悦，荷包充实了，他打算去将早已决定的计划先实施——先去趟能够制造乐器的地方。 那之后再去趟超市去买些生活用品，提升下生活质量。 本以为制造唢呐这件事会有些困难，但好在现在科技很发达，甚至已经有了只要具备图纸，就有能3d打印任何不违法物品的地方。 只要有足够的钱。 “您这要的东西可是老古董玩意了啊，早就失传没有人知道。”3d打印店老板也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所以比寻常人知道的更多些。 老人家接着道：“我小时候看见过电视上有人演奏，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老头子也不耽误你们时间啦，这唢呐啊，要用檀木做杆，很珍贵的，得要这个数。” 老头子竖起两个手指，当着两人的面晃了晃。 张玄虚清澈的黑眸微闪，试探性猜测：“200吗？” “2000，良心价。”老头子笑的乐呵，丝毫不觉得这个价格贵。 但实际上这个数比张玄虚他们卖西红柿的总数还高上许多，实在是超出能力范围了。 不砍价肯定是不行的…… 张玄虚一张病弱的脸又憔悴几分，眉头聚拢，握拳抵在唇前轻咳：“唉，看来爷爷的遗愿，即使不吃不喝，也无法替他完成了……是孙儿不孝……” 他抬头看向老头子，眼眶微红，俨然泫然欲泣的模样：“老爷爷，这价格确实不贵，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走吧，白。”张玄虚对身侧带着面具的陆致说完后，还真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明明已经知道ai的名字是陆致，张玄虚却已经习惯叫对方的昵称。 他们离开之意，俨然不像作假。 当背后传来老头子的声音时，张玄虚本来苍白的清秀脸蛋有了喜色，握拳挡住的唇角上扬些幅度。 “诶，等等！您说多少合适吧？” “咳…五折可以吗？” * 老头子的效率非常高，看张玄虚如此孝敬逝去的长辈，还特意亲自去制作，插队到第一位。 没过半小时，这早就失传，消失匿迹的唢呐也就制作精良离开机器。 两人离开3d打印店后，始终戴着面具沉默寡言的陆致罕见地主动开口：“累？” 张玄虚脚步一滞，不知道本应没有情感的ai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自己，但这种感觉并不差。 他笑容幅度不大，像温室中被保护的花朵，脆弱且治愈：“还好，不累，很开心。” 实际上身体是累的，今天耗费的精力过多，让他感觉到体力不支。 有些厌烦自己这脆弱的身体——如果能做一个正常人该多好啊…… 陆致的眸光落在他的笑颜上，默默将他手中的唢呐盒子拿了过来。 “我们去逛超市吧。” 张玄虚莫名想到了某西红柿大盗。 而他口中的西红柿大盗正在尝试各种关于西红柿的吃法，例如：西红柿沙拉、西红柿炒蛋、西红柿焗饭…… 并且因此深陷其中。 等张玄虚和陆致到了超市，里面的东西都非常齐全，应有尽有。 首先在生鲜区买了些张玄虚喜欢吃的食物，最最最重要的就是肉鱼虾！他实在是缺乏动物蛋白的摄于，光是看着就口水分泌旺盛…… 如果加上白的厨艺，那必定是人间美味！ 张玄虚一边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扔进跟随的购物机器人篮子中，一边有些遗憾道：“可惜你什么也不吃，不然也可以尝尝这些美味了。” 陆致看向那些食材，脑海中极快闪过一个画面，但始终还是没有兴趣。 他什么摄入都不需要。 买完吃的这些张玄虚也并没有打算就这么离开，他转而去了另一个方向…… 卖衣服的地方。 既然陆致不需要食物，那可以再给他买身新衣服，那就可以换着穿了！ 戴着面具的陆致会因为过于出挑而引起路人的注意，但也只是好奇的片刻，并不会过多。 陆致显然不知道张玄虚是在为自己挑衣服，他只是拿起手边的一套衣服向张玄虚展示，口吻简洁镇定： “这个适合你。” 自家的ai向自己推荐衣服本应该是觉得贴心温暖的事情，但张玄虚却止不住嘴角抽搐两下。 第11章 回应道：“谢谢，但它不适合我。” 于是陆致又平静地将手中的短袖衬衫加短裙的校服套装给放了回去，并且细致地将制造出的皱褶给捋平。 张玄虚看着陆致的举动，一时在心中想：如果白喜欢，干脆给他买一身拿去穿好了。 可转念在脑海中想象了下陆致穿短裙的样子，还是觉得极为不匹配，只能打断这个玩笑，认真的继续挑选。 张玄虚自己的衣品眼光谈不上很高，毕竟一年四季都是那几套来回换，白蓝黑的。 但不知怎么的，看来看去无论是哪一套衣服，他都会觉得匹配不上陆致。 最终还是停在一家正装专卖店，这里的衣服稍微顺眼很多，比较适合陆致的风格。 只不过……价格死贵死贵的。 非常有眼色的营业机器人用青春洋溢的少女声线停在两人面前，话却是对陆致说的：“这位先生需要自己的西装吗？” “是的。”张玄虚有些纳闷，这机器人也太有眼色了，一眼就能认出谁是主顾。 而陆致这才意识到是在给自己买衣服，淡色薄唇抿紧一瞬。 机器人的彩虹屁夸的非常到位，并且真情实感，用词都非常贴切陆致。 “像先生这样的九头身，是非常适合衬衫西裤的呢～” “禁欲感满满的哦，非常增加魅力值呢，桃花缘暴涨不是问题～” “宽肩窄腰是很适合黑衬衫的，显比例，丝绸布料透气不闷热，很适合夏天的啦。” 在机器人的介绍下，张玄虚很是上头，本就不富裕的钱包在购买了一套衣服，加一双鞋后瞬间瘪了。 但他认为这钱花的是非常值得的，至少陆致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张玄虚心跳加快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 离开小镇还无意中撞见将ai卖给他的老板，对方看见陆致完好无损站在他面前几乎目瞪口呆。 这才没两天，竟然就好了？？！！ 他的懊悔基本上就写在脸上，并且在知道只是晒太阳就能让陆致完全属性后，更是想穿越回过去把当初两百块卖出去的自己给掐死！ 但这些想法只是一时的，更多的是——“这可能是你们两人之间的缘分吧，而且像他这样的全能型基本上有价无市，制作工艺很复杂，基本没有工程师能完成。” 要知道，现在虽然是机器人代替大多数工种的时代，实际上分工却很明确。 辅助、医疗、战斗、教育型等等都应有尽有涉及各行各业。 但唯独全能型是国内屈指可数，几乎为零，只因为越是接近完美的ai，越难以掌控，根本不会去制造。 并且这些分类明确的ai也不会授予他们太多独立思考的功能，基本还是跟着程序在走，无法有独立思想也就代表不会背叛。 老板一开始定位辅助性，就是最大的误判。如此珍贵的全能型始终是有价无市啊！ 但老板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是自己故意因为收了低价卖了个‘坏的’出去。 他见张玄虚在知道全能型的珍贵后的错愕神情，反过来开导对方： “可得小心咯，别被其他觊觎的人偷走了，哈哈哈！不过……只要他喜欢你这个主人，就不会有偷走的机会，怕是还没靠近就成为肉饼子。” 陆致似乎印证老板说的话，随意的掰左手的指关节，啪啪声很容易回忆起单手灭狼王的初见场面。 张玄虚觉得老板说话很有趣，但也觉得这就是事实。 * 有了唢呐，加上陆致本身有百鸟朝凤的谱子，两者相加，再由陆致用了短短半小时练习。 这种天赋异禀的奇才，让一首曲子一有模有样，婉转动听。 站在爷爷墓前演奏的时候，悲观的张玄虚听着都想钻进去和爷爷一起躺下算了。 代入感十足。 没想到天师这样的重担，就落到了如此废物的他身上。 他感觉到很累，但又同时有发自内心的使命感。 好在爷爷没有醒过来鼓掌，但不知道为什么，心灵感应似的，张玄虚就是觉得爷爷会很开心。 之后回到道观的时光，张玄虚就开始苦练爷爷留下来的玄门本事。 虽然爷爷不让他手碰活，劳累，但没让他脑子停下来，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要好好传承玄门的本事。 都是能救人救世的真本事，必须得好好练。 “如果不好好学呀，以后会你爸妈一样，死在冥魂的手下。一定要把本事练好，你不用想着复仇，但必须有自保的能力。” 这是爷爷的原话，但身子骨差的出奇的张玄虚从小就生活在一种觉得自己命不久矣的颓丧下，哪里会真的放在心上。 这次爷爷的离世，让他决定做出改变，功夫还不是很到家的张玄虚决定真的要开始传承天师道一脉的衣钵了！ 不能让老张家败在他这一辈上！ 他要奋起！要逆袭！不能再做等死的咸鱼了！ 张玄虚埋头恶补各种山医命相卜，苦练张家秘法五行道符！ 陆致则主要负责各种变着花样投喂，直接让张玄虚脸上稍微圆润几分。 而且有陆致在的时候，已经不用担心生活开销的问题。 从卖西红柿开始，陆致就已经发现商机，升级到除了卖蔬果，还会利用他的百科全书去山里采摘药材、野菜野果、甚至捕猎野鸡野猪等等拿到集市卖。 第12章 这些对于陆致来说是轻而易举，也不需要张玄虚操心，所以他就更加能安心下来好好学习。 这一天，张玄虚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画出了人生的第一张御雷符！ 在确认是有神力的后，他如出一辙用朱砂画出第二张，并且打算将自己的成果带去爷爷墓前，给爷爷看看。 “白还没有回来吗？”他其实也想给陆致看，只不过陆致现在肯定还在集市没有回来。 “算了，先去给爷爷看，之后再给白展示也不迟。”这么说着，心里乐滋滋的张玄虚将御雷符往身上一揣，独自朝着乾坤山的方向而去。 第7章 蘑菇可是好东西 因为在近期频繁上山，张玄虚对这熟悉的小路也了若指掌，速度也跟着快不少。 他很快就到了爷爷的墓碑，掏出身上唯一的一张御雷符，打算展示用。 “爷爷你就看着，这可是我这段时间的学习成果，等我雷法大成，一定也是称职的天师了吧……” 张玄虚相信师父肯定是以另外一种方式看着自己，神情带着几分纯真，活脱脱就像是要小红花夸奖的孩子。 他将自己画了几百次才成就的御雷符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闭上眼，单手掐诀，嘴唇不停张合念出雷决：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见、恶煞逢之走不停！九霄天雷听我号令！” 手印跟随口诀的节奏而变，纤细白净的手指如青葱，带着莫名震撼人心的力量。 …… 张玄虚缓缓睁眼，轻舒一口气，额角一滴汗水滑落，顺着脸颊埋入衣领下…… “呼……”张玄虚沉静看向墓碑，“爷爷，还是下次演示吧，我好像忘了结印的顺序，哈哈……” 怂怂的一声尬笑代表了这场演示的失败。 没办法，他已经试了很次了，但都是没有成功。 口诀和符咒肯定是没有问题的，那么用排除法，问题肯定是出在手印上了。 张玄虚气馁地咬紧下唇，松开时留下一圈牙印，缺乏血色的唇被咬得瑰红。 白色道袍穿在身上更显少年骨架纤细，行走间衣袍摆动，倒确实有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飘逸出俗。 他走了，留下的只有墓碑前的那束打理漂亮的新鲜野菊，散发着淡淡清香。 明明没有清风，花瓣却自动，像是有人轻嗅…… * 张玄虚不知道是这段时间营养跟上，还是内修小有所成，从前沉重的步伐都要轻盈不少。 但仍旧不快，慢吞吞的。 不知不觉太阳下山，乾坤山被橙色所笼罩，山林间鸟叫声都逐渐消失于无，安静到有些死寂。 独自下山的张玄虚不知不觉又想到被狼群包围那次…… “不会这么倒霉的，哪能天天碰见野兽。这种‘福气’轮不到我。”他更多像是在给自己鼓气。 实际上也是有些虚的。 这么一想，最近这几次上山，都是有白的陪同。 之前不觉得，现在却真切感到白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 张玄虚在心里估算着下山的距离，已经不远了，这让他放松不少，步伐也就没有那么局促。 基本放下戒备，因为他知道，在这段路存在野兽的可能性就已经不大。 低头看路的张玄虚突然之间注意到了路边别的东西。 借着夕阳的余晖能清晰看见几颗漂亮的蘑菇。 这些蘑菇就像是艺术品，带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丽，无论是花纹还是颜色，光是安静伫立在那就像是画。 张玄虚驻足观赏，发出感慨：“漂亮倒是漂亮，但肯定是不能吃的。不是越漂亮的，毒素越重么？跟蛇一样。” 这种基本常识他还是有的，他正打算迈步走了的时候，又注意到别的东西…… 弯下腰查看，甚至还用手摘下放在眼前。 “嗯……”张玄虚将它转了个圈，“白色的应该没问题吧？炖鸡汤一定会很好喝，带回去交给白！” 手中的白蘑菇非常干净，只有根茎有一点泥土，比张玄虚身上的道袍还要白上几个度。 这种野生蘑菇也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但看着它张玄虚就是挺喜欢的。 这是来自吃货的喜欢。 “幸好带了布兜。”这么说着的同时，他将手中的蘑菇装进去，“咦，竟然还有更大的？” 一抬眼就看见更大的白蘑菇，他便过去顺道摘了，毕竟这种菌类越多越好，汤会更鲜。 反正放在山泉水中冰镇保鲜可以吃很久。 他的布兜本来是用来装随身物品的，但没成想还有这种作用，慢慢地几乎就装了三分之二。 等张玄虚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进入陌生的竹林。 竹子生长很茁壮，将外面的光挡了八成，只有几缕月光透进来，但不足以照明。 天黑了。 张玄虚掏出事先准备好的手电筒，这是总结经验后带上的。 电筒刚打开的时候，白光还闪烁了两下，像是受到磁场干扰，之后才恢复正常。 脑海中突然蹦出爷爷小时候的教诲——‘玄虚啊，太阳落山千万要小心，因为黑夜是冥魂力量最强的时候。他们可爱拿小孩蘸糖吃了。’ ‘冥魂是什么啊？爷爷，听起来好可怕，还有蛀牙的样子！’ ‘你还太小，以后会知道的。总之……爷爷会保护你的。就算、就算爷爷没办法继续保护你，也会有人代替爷爷守护你，一定……’ 第13章 他捏紧了手电筒，从爷爷留下的书中，他已经什么都知道，不再是那个无知幼童。 骤然之间，他双眼微眯，似乎是注意到什么诡异的地方，电筒光线定在某处！ 赫然是冒出来的竹笋，嫩白讨喜，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开。 张玄虚走近观察，仔细打量，认真总结： “啧，真是……” “发现的晚了，现在吃起来肯定又老又柴。” 就在张玄虚还啧啧惋惜的时候，一道声响打断了他。 这声音并不真切，声音的主人像是极度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就算了，还不能组成连贯的句子。 “这里有人……” “好痛……” “痒……好痒……” 张玄虚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但这种蚊子叫的声音一直没有停歇。 他站在原地拿着手电筒四处扫视查看，没有发现任何人。 手心分泌的汗水将电筒手柄都弄湿，因为紧张发出不合时宜的轻咳…… 咳嗽声在竹林中回荡，好不容易止咳后，他更加虚弱道：“是谁？我不禁吓，心脏不好。” 如果给他机会，他还会补充心肝脾肺肾肝胆乃至血压都不是很好。 一直似有似无的‘蚊子叫’应声停止。 “谢谢。”张玄虚拍了下自己心跳加速的左边胸膛，打算原路返回。 他用手电筒照亮来时的路，上面还清晰地印着脚印，完全不用担心迷路的问题。 真是太好了，如果自己走丢，白恐怕会很担心吧…… 他将光线移开，竟直接撞上靠在竹林的身影！！！ 刚才明明没看见啊？？ 那人受到光线的刺激后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显得极为难受，“刺眼，别对着我。” 张玄虚将手电光从人脸上下移到身上，他没有轻易靠近，而是远远谈话。 “请问……刚才说话的人是你吗？” 男人年纪约莫四十左右，身上的迷彩服套装有缝补的痕迹，并且沾染各种污渍，应该很久没换过了。 不仅如此，头发也油腻腻的，不是一丝丝而是一缕缕的。 虽然身上脏兮兮的，但他的表情和声音给人的感觉倒是挺老实和善。 “对不起啊，刚才吓到你了吧？我只是刚从昏迷中醒过来，有点难受，又痛，又饿，没啥力气。”中年男人说完抬手挠了下脖子，脸上带着怯懦的微笑，从发黑的牙齿看应该是老烟枪了。 张玄虚握着手电的手没那么紧，汗水也止住，仍旧没有靠近。他从布兜中翻出自己带着的饼干。 “这个给你吃。”说完便抛向对方。 看人接住他才继续问：“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呀？” 大叔迫不及待将饼干包装撕开，三两口就将饼干吃干净，最后还将捏饼干的手指都放进嘴里嘬干净。 “害，本来跟老婆孩子一起来爬山玩的，结果因为碰上老虎，慌乱中就走散，也、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活着没……”大叔说到最后还带上哭腔，手又挠了下衣服遮住的地方。 说完后，他像是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还指着自己的右脚，“你看，这就是被老虎吃掉的。” 之前比较黑，张玄虚还没发现，直到对方特意指给他看。 从小腿胫骨下缘开始，一片空荡！ 但大叔的话，张玄虚在大脑中飞快过了遍，实在是漏洞重重…… 有老虎的话，失去右脚的大叔怎么可能逃跑还在这危机重重的荒山野岭活到现在？ 难道，老虎吃了他的老婆孩子，已经饱了所以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可血腥味这么重，怎么能躲开其他的野兽？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有半个字假话，都不得好死！”大叔举起手，作发誓状，朴实的脸表情严肃很真诚。 发完誓他又止不住挠手背，有些难为情地问：“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看看……身上好痒。不知道是不是被蚊子咬，这竹林太多蚊子，非常可恨！” 他骂完还tui了一口，显然深受其害。 张玄虚的手探向自己的包，里面躺着一瓶止痒驱蚊的青草药膏。 如果是大叔的话，肯定没办法擦到脖子后面这些盲区吧。 在思量后，他朝大叔靠着的方向走去。 * 在集市中将手头的东西卖完，陆致额外去了趟超市，道观里的食材剩的不多。 因为张玄虚昨天在吃饭的时候说想喝鸡汤，他便特意买了品质上乘的老母鸡。 又想到人身体不好，怕虚不受补，还在中药铺抓了几样可以做药膳入鸡汤的药材。 就这样，回道观的时间便比平常晚了些。 而等回到道观，面临着眼前空荡荡的房子，完全没有张玄虚的身影。 陆致：…… 手上提着的几袋好东西‘啪叽’掉地。 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狼，瞬间，银底黑龙纹面具都挡不住表情散发出的戾气！ -------------------- 作者有话要说： 雷决引用自百度，道教神霄派的口诀。并不完全考据道教文化，仅限娱乐，并且服饰和某些细节纯属私设虚构。 -------------------- 第8章 帮忙上药 竹林白天看似幽静，晚上却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风一旦吹过就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第14章 那些在风中摇曳的竹枝，形同大手，将张玄虚笼罩其中，无处可逃。 正值夏季，竹林中蚊虫多也是常态。 这么想着的张玄虚果然听见了细微属于蚊子的嗡嗡声。 这声音好像就是从中年大叔身上传来的。 “痒，好痒……”大叔眼睛半睁半闭，手在身上四处挠着，光是看着就很难受。 他拿着药靠了过去，最后停在大叔一步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在距离近了之后就像是放大镜，将对方照的更加清晰。 裸露在迷彩服外的肌肤，比如脖子和手背，都被挠的通红泛出血丝，但奇怪的是密布在肌肤上，跟毛孔融为一体密密麻麻的小洞。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些还没芝麻大的洞。 如果是蚊子咬的话，应该是向上鼓起肉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向下凹陷成小洞来。 “……”搞不清楚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幕，张玄虚心中隐隐有了猜测，难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小兄弟，你刚才不是说有药吗？快、快点帮我弄上。”大叔手上动作没停，指甲都已经陷入皮肤留下道道抓痕，但跟失去痛觉了一样。 张玄虚腿都有些发软，在吞咽口水后强行让自己颤抖的声线平稳下，“你把上衣脱了，我才知道该弄哪些地方。” 他必须再确认一下。 中年大叔没有拒绝，艰难地伸手开始慢吞吞脱自己的衣服，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谢谢啊，你真是好人。” 收了好人卡的张玄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盯着大叔的动作，时不时吞咽口水。 大叔将长袖迷彩服外套扔在地上，上身靠回竹子上，很是无力，脱衣服都让他力竭到呼吸急促。 手电筒过的光从大叔的肩膀一直扫到腹部。 而张玄虚的脸色也跟着越来越差…… “大叔，你这不可能是被蚊子咬出来的，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张玄虚虽然声线不稳，但就是透着莫名的坚定。 大叔闻言低头看自己的肚子。 整个上半身都遍布这种比毛孔稍大的小洞，而这些洞还像是会呼吸似的，不停张合。 像是因为受到手电光线的刺激，有白色透明粘液开始泌出，大叔常年日晒养成的黑皮肤开始变得黏糊糊的…… 如果是密集恐惧症的话，看见的第一眼便会止不住呕吐。 还好张玄虚不是，但他的胃其实也开始不舒服，有些不敢再细看第二眼。 大叔抬头不耐烦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也不想变成这样的啊！” “肯定是在这里躺着的时候感染上皮肤病，他妈的，痒的要命，你快来帮帮我啊……求求你了……” 说完又开始抠自己的肚子，有暗黑色的血迹顺着流下。 张玄虚的身体开始僵硬，他将手中的药扔到大叔手边，“你先试试擦肚子，看看有没有效果。” 他现在是没胆子碰大叔的皮肤了，这不是嫌弃，而是正常人的反应。何况也不知道这药具体有没有用。 可能真的是太痒了，大叔没有过多纠结，就拿起药瓶打开。倒了大半在自己身上，用掌心搓匀在肌肤上，连手臂都照顾到…… 能够抹到的地方他基本都自己弄到了，但还是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张玄虚：“我的背，脖子，也好难受。帮帮我……” 那些药似乎起了效果，中年男人没有再疯狂抓挠自己的身体，而是不停地念叨着让张玄虚继续帮他上药。 但张玄虚的双腿犹如灌铅，千斤重，根本迈不动半步。 更骇人，不对，不算骇人，更多的是恶心人的画面就这么硬生生撞入张玄虚的眼帘。 根本无法拒绝。 他强迫自己提起千斤重的步伐往后撤…… “小兄弟，你怎么了？为啥不帮我，还往后躲？”中年男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站了起来，但失去的右脚让他好半天才扶着竹子稳住身体。 开玩笑，再不后退就得被这些白蚁爬上来了！ 中年大叔皮肤上的小洞在青色药膏的刺激下，不再流下白色粘稠液体，但这并不代表好转…… 隐藏在他身体里的白蚁虫子在经受这样的刺激后，几乎全部开始从洞中钻了出来。 它们似乎已经将大叔的身体当成了自己的巢，而那些讨厌的药就是威胁它们安全的武器，至于张玄虚——就是敌人！ 大叔像是看不见自己身上不停冒出来的虫子，没办法移动的他只是徒劳地向张玄虚伸出双手，凭空挥舞的，试图用这种方法制止少年的后撤。 本来是独立个体的白蚁们在离开巢穴后，汇聚成了一条类似于白色河流的长线，而这看似脆弱的纽带实际上坚不可摧。 是夺命的钢铁，直指张玄虚而去！ 男人作为寄生体，无能挥动自己的手臂，“发生了啥？？我有一只眼睛怎么看不见了啊！！” 他自己好像都无法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什么，还在不停念叨自己的眼睛。 男人看不见的是，他的左眼眼眶探出一颗巨大的白蚁头颅，是正常蚂蚁体积的百倍不止！ 它像是想从眼眶爬出来，不过高高隆起的巨大腹部将它卡的死死的，不出意外，这就是负责产卵的蚁后。 蚁后便在眼眶处看向张玄虚，像是有自己的智慧，对着他咧嘴，许多白色粘液滴落在地。 第15章 张玄虚心想：这是馋了吧？肯定是馋了，呜呜…… 他也不能够确定这玩意到底是蚂蚁还是冥魂，毕竟还是第一次见到非人形的，在危急关头无比想念强大的白。 但张玄虚知道，现在只有自己能够拯救自己，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倒不如靠自己。 “小兄弟，我脚好痛，眼睛也痛，身上也好痛，你、你能不能解救我啊？只要你死了来代替我，我就不用再受这种又痛又痒的折磨了。” 中年男人嘴上说着话，身体还是无法移动，源源不断的白蚁还在蔓延。难以想象他身体中寄生了有多少！ “你是好人，救救我……” 张玄虚拿着手电开始逃跑，这片竹林像是看不见尽头，跟迷宫似的，即使跟着来时的脚印跑也出不去。 无论他跑多远，耳边都能听见大叔的求救声。 本来就不是很好的体力，在奔跑中时不时会被刮伤，还会跌倒，如果他也是ai，那么现在的电量值大概已经被消耗到仅剩百分之二十不到。 “帮帮我，好痛苦，痒……” 中年男人不停重复这句话，即使张玄虚知道这种情况对方早就没命了，也能感受到那种极致折磨带来的精神崩溃。 鬼都受不了！ 白蚁汇聚的河流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突然动作戛然而止！ 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张玄虚突然停下。 他不再逃跑，下定决心，身上的气场也随之有了变化！ “之间就已经说过不会再被当成猎物，而是利刃。所以……我要帮大叔解脱才行。” 他一直很厌倦这种无法改变自己的无力感，在逃跑的过程中他想明白很多，也在急速成长。 既然自己是张家的血脉，父母爷爷都如此优秀，而自己也是能参透玄门法术的。 那他是有能力的，不是废物！与其力竭被蚕食，沦落成新的人体蚁穴，不如放手一搏！ 就是因为这样的改变，在张玄虚周身升腾萦绕起一种无形的气流。卷动起脚下的竹叶。 蚂蚁实际上是受到蚁后的控制，蚁后开始犹豫，蚂蚁们自然也就停止了动作，警惕地没再继续。 气流中的张玄虚发随着气流的波动而飞舞，有些挡住脸颊。 他闭着眼，眉头皱起，双指夹着仅剩的御雷符。 这一次…… 没有失败的余地了。 如果自己死了，玄门天师衣钵怎么办、未来怎么办……那陆致又怎么办。 所以他得活着。 左手飞速结印，动作快的肉眼只能看见残影，而低喃念决也格外清晰坚定。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诸神咸见低头见、恶煞逢之走不停，九霄天雷听我号令！” 突兀出现的雷电划破夜空，伴随着震动耳膜的惊雷响声，竟比他第一次使用御雷符的威力更甚。 远处的蚁后强制性让哀嚎的中年男人闭嘴，狰狞可怖的脸口吐人言。 “没想到现在还有道士的存在，运气真好啊，之前的人类太脆弱，吃着可没嚼劲了。哈哈哈哈！” 它用嘴打开了爬出去的路，这样也就破坏了自己现在的家，但蚁后相信这都是值得的。 蚁后的实力比所有的小蚂蚁加在一起都更为强大。 等蚁后向着张玄虚所在的地方去了后，摆脱寄居，瘫到在地的中年大叔仿佛才真正恢复自我。 所有的蚂蚁离开身体，中年大叔就像是空有骨架皮囊，泄气似的，整个人都瘪了。 但他笑了，依旧是淳朴老实的笑容。 不痒了，但是无尽的痛感仍旧折磨着他的灵魂。 他想起了自己所遭遇的一切，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实体，上面遍布老茧伤疤，喃喃自语道：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 即使活着很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抛弃他而去，但他还是想活着。 第9章 平凡不等于平庸 天空中不知何时徐徐升起一轮圆月，离乾坤山顶尤其近，看着就要比平常大上许多，恍然间会觉得占据近半的天空。 从月亮的底部笼罩上一层红纱，本来散发的白色月光也变成红色。 隐隐约约，带着种来自死亡边境的诡异美景。又透着一种不详的预告。 手电筒早被张玄虚给扔掉，他周身萦绕的气流越发强劲，夹杂着肉眼难以观察到的细小电流。 那些蚂蚁想趁着张玄虚还在结印的时间来偷袭，只能说小家伙们是有些智慧，不过智慧不多。 要么被风刮到犄角旮旯丢了命，要么撞上电流变得嘎嘣脆。 这些小蚂蚁拿张玄虚没有办法，而张玄虚却已经睁开眼，那一向乌黑的双眼中有蓝色暗流涌动。 他手中夹着的御雷符只要贴上，能够击碎一切的天雷便会精准降下！ “正打算回去找你呢，你自己就送上门？你这大家伙长得真可爱啊～”张玄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收敛，有了御雷符在，表情镇定许多。 甚至还能这样跟‘蚁后’谈笑风生，言行间甚至带着些挑衅。因为他知道，与其主动攻击，守卫对他来说胜算更大！ 需要做到的就是激怒它。 蚁后跟可爱沾不上半点关系，它脸上是复眼，长了六对，甚至跟正常白蚁都搭不上关系。而那丑陋一直冒出白色粘液的身体，更是让所有生物为之作呕！ 第16章 从没有遭受过这种挑衅的蚁后果然怒了，加上对方害死自己这么多的孩子。 看着地上密密麻麻被烤的焦香的小蚂蚁，被折腾的化为白点，在血月笼罩夜空下消失。 再也不复存在…… 今天不把这臭道士折磨的生不如死，自己这近百年也就白活了！ 蚁后六双眼睛在黑夜中冒出嗜血红光，长满獠牙的大嘴朝着张玄虚发出震慑性的怒吼，绒毛密布的腿飞快爬向他！ 几个转眼便已经到张玄虚眼前，正常人类根本来不及反应。 幸好张玄虚周身的气流挡住了蚁后的攻击。 蚁后的獠牙明晃晃是朝着他脖子来的，只不过没想到就这么被磕断了两颗牙，它像是被按住暂停键，不敢相信地凝滞在原地，嘴巴大张…… 也就是这样大意的间隙正中张玄虚下怀，眼疾手快，看准时机后将御雷符迅速塞进蚁后傻呆呆的嘴里。之后在对方要闭嘴咬他的时候又将手拿回来。 天上的雷声更加密集，张玄虚就知道落地雷要来了。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发挥自己身体最后的爆发力往远处一跃，身体重重跌倒在地上，胳膊撞到竹子，疼的人虚汗直流。 而在张玄虚身后，雷声近在耳边炸雷，即使捂住耳朵还是有片刻耳鸣…… 还是他道行不够，不能完美拿捏雷决。如果晚一点……这敌我不分的天雷会把他也跟着带走。 等耳朵缓解后，他第一时间去看蚁后，就担心有什么纰漏，他已经没有使用第二张符的力气去再应付了。 “呼……幸好已经凉透了。”累的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的张玄虚，一张巴掌脸此时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蚁后被天雷击中的那一秒魂魄就化为灰烬，从此世间就再也没有这只害虫冥魂的存在。 连带着它的子子孙孙，在蚁后消失后，作为附属也尽数化为光点消失。 “哈哈……”张玄虚笑的有气无力，抬起手背擦掉嘴角溢出的血迹。 心脏没有被痛意占满，更多的是开心。 自己、自己竟然干掉这么大只的冥魂…他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做到。 “爷爷，我很厉害吧？没让你们失望……” 他又靠在竹林上闭眸休憩，半昏半醒间听见脚步声，还没睁眼便向前伸手喊道：“白，是你来接我回家了吗……” “小兄弟，白是谁？”这声线粗犷带着口音，充满浓浓的好奇之色。 张玄虚闻言睁眼，手无力垂下，他本以为这大叔会随着蚁后的消失也消失，没想到…… 他现在也无力反抗了。 眼睛一闭，头一偏，就是副大义赴死的模样： “你要杀我就给个痛快，但帮我个忙可以吗？我想死法漂亮点，未来做个好看的冥魂。” 大叔挠了挠自己‘真皮包骨’的脖子，这次倒不是痒，而是尴尬。 “哈哈，你说啥呢？我是来谢谢你的，怎么会想杀你。况且……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大叔说的是实话，因为他的指尖开始化为光点，以缓慢的速度逐渐向身体各处蔓延。 他现在口齿流利的状态也是因为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一切。 “谢谢你的饼干，很好吃。”大叔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接着道：“你愿意听我聊聊天吗？不会用你太多时间的。” 是啊，光点已经到大臂了，又能用多少时间呢。 张玄虚没理由拒绝，而且他现在看清楚了，这大叔只是蚁后的受害者，并不是为虎作伥的加害者。 他静静听着。 “你跟我儿子看起来年纪差不多大，跟你说说话啊，我这压在心里的憋闷也就消失了，哈哈哈。” 大叔的口才并不好，讲述事情也是用最简单的字词，没有任何修饰。 但就是很触动张玄虚。 大叔在几十年前，是一名工地工人，做着最苦最累的活，但好在拿到手的报酬还很多。 够他养家育儿，妻子是全职主妇没有工作，每天要做的主要就是打麻将，而儿子也正在读大学，开销非常大。 大叔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还在努力为孩子的婚房婚车打拼。 结果好不容易拼来一辆车，房贷才交一半不到就…… 高空坠落，楼层不算高，捡了条命，小腿却粉碎性骨裂，自断掉的小腿以下是不能要了。 就这样，顶梁柱倒下，同时伴随的是——家也散了。 赔偿款拿去填房子的洞，而出院后只能在破出租屋休养，找不到适合自己残疾人的工作。 面临着吃喝拉撒问题的时候已经焦头烂额，精神心理上的折磨更是让他整夜抽烟睡不着觉。 前妻搬走了，再也联系不上…… 儿子也不理他…… 自己掏心掏肺那么多年维系的家，就因为失去的右脚而崩塌，如此的脆弱又现实，真是…真是说不出的…… 好不容易入睡的大叔做了个梦，不像是噩梦。 他梦见——妻儿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梦里的大老虎将妻子儿子都吃掉了，他们受伤临死前还在让自己快跑！好好活着…… 他醒来的时候是笑着的。 但这只是梦罢了。 妻儿不会叮嘱自己好好活着，而自己——也不想活了。 他独自走向乾坤山，如果在这里自杀，不会吓到别人。 第17章 安安静静的走，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脖子正打算往上吊的绳子里套好。 “艹，这玩意是啥？！” 一只巨大的白蚁身上趴伏着无数的小蚂蚁，正在靠近他。 “啊啊啊！好他妈痛……” 他不想自杀了，但结果已经无力改变。 死也没死个清静。 意识模糊的这些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个死了的蚂蚁窝。 张玄虚静静临听，没有打断。 “耽误你很多时间了吧。”大叔皮包骨一样的脸笑起来其实是有些恶寒的，完全可以达到给小孩止哭的效果。 但张玄虚就是发自内心感受到温暖。 大叔自脖子以下都化为光点消失，仅剩一张脸时目光落在张玄虚脸上，实际上却似是透过他看见了别人…… “不知道她们想不想我，但我很想她们。每天……”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大叔就彻底消失。 竹林中又只剩下张玄虚，以及他滚落远处发着光的手电筒。 他感觉到很困，前所未有的困。这是体力耗光带来的，而驱使道法对精神力的消耗也不小。加上周边极度安静，更加适合睡觉了。 眼睛只剩下一条缝的时候，隐约看见有人捡起他的手电筒，意识朦胧间似乎还说了些什么。 可惜他没有听清就彻底昏睡过去，完全属于轻易叫不醒的那种。 话还没说完的陆致削薄的唇抿紧，将剩下的话收回。 远处还有雷击后留下的痕迹，可以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单手扶住少年的背，一手勾住膝弯，轻松将人横抱，垂下的眉眼冷漠中又透出与平时不同的无奈。 手电已经放回对方鼓胀的包，陆致不需要任何照明，步伐沉稳抱着人离开竹林，往道观的方向而去。 血月仍在，倾洒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射拉长，不分彼此。 巨大的体型差让张玄虚更显娇小了，睡梦中的他并不排斥陆致冷硬的怀抱，反而将头埋进人胸膛，找到最舒服的睡姿后不久…… 就传出小声的呼噜。 * 大约48小时后，张玄虚睡饱懒洋洋睁眼，首先看见守着他的陆致。身上的疲倦基本清空，但留下的伤痛还是蛮难受的。 周边熟悉的环境让他放松，“白，早啊～” 陆致学着他的样子唇角牵起几不可见的弧度，嗓音低沉重复，“早。” 张玄虚第一次看见陆致笑的样子，眯着眼睛继续懵圈会儿。 安静半响，在‘咕咕’声后他探手去摸摸自己肚子，随后抬头眼神带上些兴奋—— “白，我蘑菇呢？” 那一大兜白白胖胖的蘑菇，看起来那么味美多汁，可千万不能弄丢了！ 第10章 试着保护我呗 张玄虚有些紧张地一直盯着陆致摘了面具的脸。 对方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才会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摘下面具。 “在。”陆致冷凝的脸色在人醒过来时肉眼难以察觉到地缓和几分。 那包东西是张玄虚辛辛苦苦捡的，而且在经历战斗后还保存的很完整，陆致也不会轻易丢掉。 但…… “野生蘑菇不安全性很大，建议别吃。”陆致无法判断这些东西有没有毒素，因为他不需要进食。 而这些蘑菇也是属于没有名字的陌生品种。 张玄虚满脑子都想着吃，听了陆致的话一瘪嘴，非常不情愿哼哼：“好饿，我想吃蘑菇炖鸡汤、蘑菇炒饭、烧烤蘑菇……” 他这么念叨的时候，难得地表现出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稚气，毕竟平时都有些过分成熟的阴郁。 将嘴馋两个字贯彻到底。 之前买的鸡还完美存放着，陆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别的，大步一迈朝着厨房去了。 “有白在真好啊。”张玄虚在自己的低喃中又睡了过去，这种饭来张口的感觉让他十分踏实。 炖汤的话，用的时间就稍微久了点。 等陆致将张玄虚叫醒的时候，他睡梦中已经饿麻木的胃在阵阵飘香中恢复知觉。 坐上餐桌，看着满桌子的蘑菇盛宴，张玄虚止不住又回忆起了竹林那晚。 陆致不吃东西，但是会坐下陪伴他。 他止不住跟对方分享自己的英勇事迹，自己能使用御雷符就是能力的最好证明。 “我很厉害对吧？”张玄虚看似自信，实际上自己说完心底又有丝不确定的心虚。 陆致慢条斯理将手中的鸡翅去骨给人放碗里，浅金色的双瞳直视对方眼睛，“嗯，厉害。” 虽然话不多，但很真诚，这让张玄虚埋头吃饭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关于冥魂，张玄虚在加强自己学习的过程中，也有给陆致科普。 所以陆致在知道自己遇见的是非人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费解，接受度异常高。 他又想到那个大叔，便也在跟陆致的交谈中表达了自己的唏嘘。 张玄虚吃饭的心很大，但实际上胃口很小，才吃没多少就停下筷子，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靠在椅背上缓缓。 “蘑菇真的……”很好吃。 后面三个字还没说出口，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他久久忘记眨眼，直到干涩。 张玄虚慢慢站起来，语气放轻小心翼翼的： “爷爷……？” 第18章 本该死去的人竟又出现在自己面前，难道是变成冥魂回来看自己了吗？ 可现在是白天。 而且爷爷说自己死了是成仙去的，怎么会…… 他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过去一把抱住爷爷，埋在人胸口哇哇大哭。 清隽的脸涕泪横流，俨然一副小可怜模样，十指紧紧抓着人衣服，生怕爷爷跑了。 “呜呜，爷爷，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我好想你。” “昨天我还引了天雷，你都没看见，我超酷的！” 他不停絮絮叨叨自己的思恋，时不时还在爷爷衣服上蹭掉自己眼泪，勒着人腰的手越收越紧，生怕对方又消失了似的…… “爷爷……” 陆致：…… 《关于突然喜提孙子的那件事》 他稍稍垂眸俯视人紧抱自己，没有退开，明明机械构造的身体感受不到温度才对，但奇怪的是，他会觉得温暖。 这显然是蘑菇中毒的症状。 山里的野生蘑菇确实不能吃，否则就会像现在一样致幻然后边哭边抱着人疯狂撒娇了。 过了三分钟，张玄虚的眼泪都染湿了陆致的衬衫，担心对方哭昏厥过去的陆致扯着人后领子将人拉开。 “我是谁？”陆致眼神落在对方哭红的眼尾上，一寸寸描绘那张脸，像是要刻进自己的记忆深处。 很好看。 张玄虚辜负了他的希望，依旧胡乱地叫着爷爷，即使被提着领子也朝他伸出手，想要抱抱…… 陆致薄唇紧抿，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的情绪为什么会觉得烦闷。 已经变得有些越来越不像他自己。 索性手起刀落将人劈晕，揽入怀中。 得去医院才能让人清醒过来，以后蘑菇这种东西必须从饭桌上消失。 现在的陆致不清楚问题所在，但未来的他知道，他只是不希望张玄虚心里有比自己还重要的存在。 他想得到少年的心，占据对方的双眼，只为他而哭，为他展露笑颜，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个片段，是自己的用手贯穿了某个面目模糊男人的心脏，动作行云流水…… 陆致短暂闭眸回忆刚才的画面，但一无所获。想不起更多。 这，是他吗？ * 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单薄的少年，他表情宁和，睡梦中仍旧嘴角带笑，应该是做了美梦。 头发因为许久没有修剪而显得有些凌乱，遮住了脸颊两侧。 忽然……少年的睫毛轻微颤动，有些许醒转的迹象。 而这时候进来的医生正在跟陆致说话，“蘑菇中毒可轻可重，轻则只是出现幻觉，重则留下各种后遗症。” “比如智商下降啊，记忆力差劲之类的都有可能。” “每年中毒而死的也不是没有，总之先留在医院观察。病人身体底子差，可能比普通人需要多养几天。” 嘱咐完的医生弯腰打算掀人眼皮观察，还没碰到就被捏住手腕，转头对上那金色冷冽的眼睛。 “呃……行，不打扰你们，有情况再告诉护士。” 陆致颔首。 误会了什么的医生走出老远才重重叹气：“现在的小情侣啊。” 时代进步，性取向自由，所以医生才会习以为常。 张玄虚睁眼感觉自己骨头都快躺疼了。 更恼火的是——“嘶，肩膀好痛……” 下劈刀手的陆致浑然不觉自己做错什么，淡淡地看着张玄虚毫无表情波动。 唯独一脸懵的张玄虚揉着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半天才慢慢回忆起来…… “你！” “我？”陆致缓慢眨了眨眼，平静反问。 对方这么做其实也情有可原，张玄虚不好意思指责，只能将到嘴的话噎回去。 暗自想着：觉得对方单纯老实是对白的误解。 他转动自己僵硬的颈椎，被劈过的地方仍旧隐隐作痛，转眼注意到窗外的景色，不禁喃喃道：“竟然是阴天啊……” 这种天气最好了，不冷不热。 不需要张玄虚多说，陆致便道：“出去逛逛吧。” 可惜张玄虚浑身发软，他拒绝了轮椅，讨厌不能行走的感觉，好半天才自己撑着床边站起身。 陆致朝他伸出手，示意扶着。 张玄虚摆摆手，笑着拒绝了，他好歹也是男的怎么会那么娇气！ 都是小问题罢了。 他慢吞吞往医院绿化院子中走去。 陆致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着，脊背挺直。 步伐的距离似乎被丈量过，中规中矩。 张玄虚脸上平静实际上心中还在回忆之前社死的场面，自己哭的哇哇的模样一定不好看。 他单方面尴尬的氛围让两人之间格外沉默。 但陆致显然感受不到。 稍微在前的张玄虚突然感到脖子被碰了下，冰凉的指尖激的他脖子一缩，回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始作俑者。 “干嘛？” 陆致放下手，眼神落在那截牛奶白的肌肤上，正因为白，那上面的淤青才越发明显。 男人的眼神算不上平静，微垂的眼帘隐藏这些微的异样，口吻冷淡吐出两个字：“青了。” 即使男人手早已离开，皮肤依旧有些泛痒，他不满嘟囔：“还不是你害的，别随便碰我，我怕痒。” 第19章 谁知道陆致对他都能劈的下去，让人郁闷。 而且他天生体质敏感，不太习惯跟人肢体接触。当然，从小将自己带大的爷爷除外。 转眼间天就黑了，这一逛张玄虚的精神就好了不少，软塌塌的身体也来劲不少。 这样让张玄虚的别扭也缓解些，能够如常跟陆致交流了。 “等等。”张玄虚本来抬起的脚放下，停在住院部门口。 在住院部台阶前正坐着个老奶奶，无数人从她身边经过，但都像看不见她存在似的。 老奶奶时不时咳嗽，忽然像是感受到被注视的感觉慢吞吞抬头朝张玄虚的方向望过来…… 张玄虚的警铃大作，一伸手往陆致身前挡住，“你看不见，快走，我来应付。” 表情沉着，眼神冷酷，他知道自己这种保护别人的行为一定很帅。就连被夜风撩动的头发丝也在散发独特的魅力。 因为两人离得近，陆致的声线几乎是贴着张玄虚耳后响起的，“她已经过来了。”！！！ 张玄虚一时不知道该震惊陆致机器构成的身体能力超出自己的想象，还是震惊这冥魂竟然会闪现！ 还擅长贴脸杀！ 突兀与自己四目相对，老奶奶没有瞳孔，眼白中唯独只有青色的血丝。脸上老树皮一样松垮的皮肤纹理也清晰无比…… 张玄虚屏住呼吸，这距离感觉随时都会碰上。 最终跟随自己的内心，往后一缩，极快躲到陆致身后，让人宽阔的背挡住恐怖老太，声音微弱伴随着咳嗽：“白，既然你能看见，试着保护我呗…咳咳……” 第11章 浣熊 按照爷爷所说，冥魂是种特别的存在，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至于陆致为什么能看见，张玄虚也就不清楚了。 但…… 陆致给人带来极大的安全感，导致张玄虚忍不住就想躲。 加上老太的样子是真像褶子精。 比起蚂蚁还让他害怕！ 陆致的后背仿佛是不能撼动的高墙，稳稳挡在张玄虚面前。 缓慢地抬起手，掌心汇聚起一团光，脸上的银面具在夜色中散发淡淡光辉。 “诶呀，年轻人还真是经不起玩笑～”老太抬手抹了把眼睛，上翻的眼球就这么回归原位。 倒是没那么吓人了，但泛青的脸色表明，她确实是已死之人。 张玄虚扯着人衣摆，弱弱探头，刚才受到近距离刺激的心脏让他忍不住反驳：“玩笑要大家觉得好笑才是，你那分明就是恐吓！” 老奶奶没了牙的嘴看着有点瘪，同时可怜兮兮的，她作势就要跪下，嘴里道：“是我不对，年轻人，玩笑过分了……” 张玄虚哪里受得了这种道歉方式，会折寿的。 他顾不得怂，跨出去将人挡住。 一接触上对方的手臂，瞬间就感觉股凉意冲上脑神经，非常不舒服。 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中的阳气在流逝，如同摸上了块万年玄冰。 同样注意到这点的老奶奶连忙站直抽出手臂，虽然接触会让她感觉到暖洋洋的很舒服，但她确实是没有害人之心。 “我只是太久没遇见能说说话的人……”她想表达的是自己并没有恶意。 但陆致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停下，手上的光团汇聚到了篮球大小，步伐不紧不慢走向开始后退的老人。 老奶奶挡住自己的眼睛，她本能不喜欢这样的光，这种本能驱使着她开始躲避。 张玄虚刚才确实是被吓得不轻，但现在看奶奶可能真的只是太寂寞而做出的恶作剧也就开始理解起来。 只不过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陆致的光能够对老奶奶造成威胁。 冥魂畏光，所以才只会在晚上出没，但并不是所有的光都能产生伤害，唯独阳光。 “白！不要这样，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老奶奶哪里有能力伤害他们，只求他们不要伤害自己，想到这止不住全身瑟瑟发抖。 望着距离自己就一拳距离的武器完全动都不敢动，十分乖巧。 在张玄虚紧张的注视下，陆致确实停手了，但浑身冷冰冰的杀意还没褪去。 张玄虚也是第一次看对方少有的厌恶情绪。 看来……他真的不喜欢冥魂的存在，可这……又是为什么？ 捡回一条命的老奶奶这才停止发抖，不再恶作剧后的脸其实蛮有福相。 白白胖胖的脸，加上些和蔼的褶子其实挺能让人卸下防备的。 “你既然这么寂寞，为什么不选择离开。天天守在这里确实也很无聊啊，也没人说话。”光是想想，张玄虚代入之后也会感到孤独。 那老奶奶天天守在医院这种阴气极重的地方，一是因为适合她，二是因为死亡在医院中，魂魄也就无法离开这片囚笼。 但更多的原因是…… “其实我也想离开，但我们连自杀都做不到，只能不死不灭地游荡在死亡地点的附近。加上还有放不下的事情……你们能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老奶奶虽然是问两人的意见，却只看着张玄虚，下意识躲避陆致。 只因为太可怕了，跟行走的冷面阎王似的…… 医院门口偶尔还是会有人经过，不太方便，毕竟在寻常人眼中两人只是在跟空气说话而已。 但正因为这是医院，会出现点不一样的症状也能理解。 第20章 陆致没有开口，张玄虚也没怎么犹豫，他能感受到老奶奶身上的磁场并没沾染血腥气。 对方大概率从没害过人。 “行，走吧。”张玄虚向前迈出一步，继续说：“这样也就能搞清楚你在意的是什么吧。” 老奶奶含笑点点头，眼尾笑的全是褶子，她有些话唠：“你呀，跟我孙子很像，他也很善良是个好人。” 就这样，老奶奶打开了话匣子一路就开始念叨起自己的过去。 可以看出她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孙子。 “很久以前啊，医院开空调还得单独按病床收钱，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舍不得。” “但我孙子怕我热，还是用他兼职的钱给开了，真是浪费的傻小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首都怎么样了？他成绩很好，一定在好大学毕业后有了体面的工作了吧……” 首都。 张玄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陆致似乎瞬间握拳，但那也只是很短的几秒。 可能是错觉…… “这么说，你的家人都离开这了吗？” “是啊，小城镇终究还是落后些，没大城市来的繁华……”说到这老奶奶有些惋惜，“我最后的那段时间，他们天天守着我，可这后事一办啊，也就再也没见过人了。” 张玄虚点点头，有些能够理解老奶奶这种孤独的感觉，毕竟爷爷走后只有自己一人的那几天，也格外难熬。 “到了，就这。”老人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 这里是医院人迹罕至的一处角落，靠近生活垃圾站，除了处理垃圾的保洁之类的，基本没有其他人。 老奶奶带他们来这里的意图很快也就揭晓，她先行走向垃圾堆，拍着手开始呼唤： “欧克，欧克～快出来见新朋友，不要害怕。” 老奶奶的身体呈现半透明装，这是冥魂虚弱的表现之一，但她自己却不觉得有什么。 又叫了两声欧克后，始终毫无动静的垃圾堆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乱七八糟的垃圾中，有什么东西推开杂物从中间钻出来，瞪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几人，带着十足的警惕意味…… 张玄虚揉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这小样子有些、有些过于让人觉得——可爱了吧！ 是一头雄性小浣熊，灰棕色相杂的浓密毛发，蓬松柔软的尾巴有几圈黑色环纹，而让他显得更加可爱的是那大大的‘黑眼眶’。 滑稽中透着可爱。 那双滴溜溜望着他们的黑眼睛，竟然跟张玄虚有那么几分相似…… 实在难以想象为什么这种地方会出现浣熊这么可爱的家伙。 而这样的家伙还会跟老奶奶在一起。 即使警惕张玄虚和陆致两人，浣熊还是慢慢靠近不停呼唤它的老奶奶，中途还顺爪子抓了只飞蛾递给老人家。 垃圾堆是有些脏兮兮的，但是浣熊的身上却很干净，或许是毛发颜色深看不出，也或许是小家伙比较注意清洁。 老奶奶对于小浣熊送来的礼物都照收不误，并且很给面子地吃了下去。 张玄虚：目瞪口呆ing。 飞蛾：你了不起！你清高！拿劳资的命来送人情！ 老奶奶一抹嘴，笑呵呵地对愣住的张玄虚道：“它很可爱吧？” 张玄虚眼神看看对他龇牙的浣熊，再看老奶奶，勉强道：“确实，挺可爱……哈哈。” 可以看出浣熊跟老奶奶认识很久了，相处很和谐。 “它也就是我现在放不下的牵挂了，跟我一样，也是孤独的小可怜。”老奶奶动作缓慢蹲下去拍拍浣熊的头。 “从我们见面气，它就躲在这个臭烘烘的垃圾堆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肯定有它自己的原因吧。”毕竟人和动物无法做到语言相通。 “只能偶尔给它找点干净的食物过来，将它当成我的孩子。”说的好听是找，实际上是晚上偷的。 老奶奶说到这看向张玄虚，笑容带着局促的含义，“我是不是可耻又可笑？” “当然不是。”张玄虚没有犹豫地摇头，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两个孤独的灵魂，跨越物种的陪伴，怎么会可笑。 老奶奶这才松了口气，她放在浣熊脑袋上的手非常怜爱地来回摸着。 “遇见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或许这就是我该离开的时候。” “但我真的唯独放不下它，虽然没了我，它也能好好活着。不，就算有我，它的生活也没好起来……但我就是希望能有个人照顾它。” “让它快乐起来，至少不用以垃圾为食。” 小浣熊对于老人家的碰触毫不抵触，即使这是没有温度的抚摸，它那对黑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着自己呆了几年的垃圾站。 似乎对他们之间的对方似懂非懂。 张玄虚自己照顾自己都费劲，听老奶奶竟然是想将浣熊嘱托给他，感觉到有些压力，但他的心不想拒绝。 即使只要跟浣熊对上眼神，这小家伙就会‘面目可亲’对他龇牙咧嘴。 而且作为一头浣熊，对方竟然能够看见冥魂的存在，这也就证明了浣熊并不普通。 …… 张玄虚怯生生抬眼看戴面具的冷漠ai，他有一丝担心会被拒绝，因为直觉告诉他，陆致不会喜欢小动物。 而且陆致还不喜欢冥魂，这还是冥魂的请求。 第21章 “白，我们留下他吧？好不好……”一张白芙蓉似的脸蛋再加上祈求的口吻…… 陆致的神情被掩盖看不见，但性感的喉结却不明显轻轻滚动。 如果白答应的话，以后照顾浣熊的主要重担肯定是落在他身上了。 就连老奶奶的表情都紧张起来，她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决定权是在谁身上。眼神带上几分骐骥。 第12章 非常受欢迎 当陆致提着名为欧克的浣熊后颈子时候，另外两人绷紧的身体同时放松。 作为友好的第一次见面，陆致不仅提了脖子，还很绅士向浣熊伸出手…… 欧克很上道，非常聪明地伸出爪子放进那可以轻易捏碎他颈椎的手中，垂下的大尾巴动都不敢动僵直着。 看着如此和谐的场景，老太激动地红了眼眶，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还是张玄虚比较能够看破假象看本质，从陆致手中放下小浣熊。 但面对张玄虚，小浣熊可就没这么上道了，丝毫不领情，还躲避张玄虚的接触。 张玄虚：…… 小家伙还有两幅面孔啊？ “欧克很喜欢你们，我也就可以安心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老奶奶对第一次见面的两人抱着极大的信任。 张玄虚看就差朝自己吐口水的浣熊，感觉这实在难算喜欢，也不知道老奶奶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重重叹气后，老奶奶朝陆致的方向走近一步，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笑容：“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但想死第二次却做不到了呢。” “还请你帮帮忙，最后一次麻烦。”老奶奶活着的时候就不喜欢拜托别人，是个倔强的老太太，但死了才发现，很多时候不是自己能做得到的。 就比如想解脱，刚开始发现自己变成冥魂后，她尝试过很多方式想再一次消失。 却无论如何都会完好无损在日落后睁开眼。 “能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她发自内心感叹，最后深情望着还没意识到一切的小浣熊。 “欧克，再见。坏掉的食物就算洗干净也不能吃的哦，以后可不要犯傻了。” * 如果是张玄虚，可能犹豫很久都无法下得去手，即使知道这是老奶奶想要的。 但陆致不一样，他在老奶奶闭上眼的那刻，十分干净利落用光包裹了对方。 而只要被光碰到的地方，连灵魂的光点都不复存在，直接消逝。 欧克不大的眼睛在看见老奶奶真的不见了后，爪子在地上抠出个大坑来…… 随后竟去攻击陆致，但那几爪子和小白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还没碰上陆致西裤丝毫，就已经被轻易捏住命运的后颈子，无力抵抗。 它挣扎嘶吼，愤怒踢蹬的动作在那双澄金眼睛的镇压下平静，重新恢复到大尾巴僵直的状态。 没有闭合的尖嘴巴还有滑稽的哈喇子掉下…… 陆致的声线冷淡克制，始终没有情绪起伏，松开手将浣熊扔开。 “别弄脏我的衣服。” ‘摆脱’禁锢的浣熊再一次暴躁起来，这次他换了攻击对象。 略有些无辜的张玄虚就这么迎来了四肢离地朝他飞扑过来的浣熊攻击！ 张玄虚被撞得倒退一步，但他的怀抱却稳稳当当接住这只凶凶的小东西，嘴里还连忙解释：“别咬我啊，我什么都有没做。” “而且那是奶奶想要的，你难道不希望她开心而是继续被迫徘徊在医院看别人的悲欢离合吗？” …… 小浣熊还是咬他了，只不过是没有带力气的啃咬，哈喇子弄湿了张玄虚肩膀的衣服。 张玄虚没有介意，其实抱着小浣熊还是会有些累，但他尽量托住，跟抱毛绒绒的玩偶似的，轻轻顺着浣熊后背的毛。 比起攻击，倒像是伤心的泄愤。 浣熊这么懂人性，这么聪明，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可惜它不能说话，也没办法表达自己的不舍，连跟奶奶好好分别都没做到。 浣熊的泄愤还没结束，就再次被捏住后颈子被扔开。 “离它远点，脏。” 即使戴着面具，张玄虚还是能猜出这时候陆致面具下那偏薄的唇肯定是因为不悦才抿紧。 男人情绪很少，但偶尔还是能靠微表情分辨，张玄虚已经掌握到些许窍门。 他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确实脏了，但这肯定不仅仅只是口水…… 远处的浣熊开始吱哇乱叫地满地打滚，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下，融入皮毛再也看不见。 委屈到了极点。 张玄虚的脑袋随着打滚的小东西左右移动，他轻咳后：“以后别扔它了，对它好点。” 陆致的视线却定在张玄虚的肩头，漫不经心的一个字回应：“好。”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似乎想立刻将人衣服换掉。 在之后很长的时间，浣熊一旦跟张玄虚接触，陆致的眼神就会变得不快。 正确说，无论谁跟张玄虚接触，陆致周遭的气场都会变得低沉起来。 * 小浣熊也发现了这点，它迫于绝对武力值的压迫，加上本身不喜欢张玄虚，表现十分傲娇。 吃张玄虚的，喝张玄虚的，摸不给摸，亲不给亲。 唯一抱上那次还是来张玄虚怀里泄愤的时候…… 还挺喜欢这种毛绒绒可爱生物的张玄虚很是失落。 第22章 特别是在其他人的对比下。 那些也很可爱的女护士也很喜欢浣熊，因为现在实施的都是单人病房，也就不会影响到别人。 而张玄虚的病房一跃成为所有护士最喜欢来的地方…… 浣熊俨然成为了院宠。 “哎呀，它真的好可爱！名字竟然叫做欧克。” “好想养一只，不过浣熊都是灭绝了的动物超级珍贵的，还能见到活的真是太幸运了。” “你这话说的，现在地球灭绝生物多了去了，但都没什么珍贵的。想要虚拟宠物什么买不到。” “我知道啊……但这可是活的诶，不是技术组成的。” 一群女孩子对着浣熊又是亲，又是抱的，浣熊没有半点排斥，只要给吃的还会撒娇蹭脸。 惹得一群女孩子哈哈大笑。 从没见过这么多女孩子的张玄虚机械化吃着嘴里喂过来的粥，眼睛却看着浣熊的方向。 连嘴里是什么味道都感受不出来。 唉…… ‘难道我没有浣熊好看吗？为什么不来找自己说话啊！还从来没跟年轻女生聊过天呢……’ 陆。会移动的制冰机。致继续着投喂动作。 浣熊看着曲奇饼，女孩看着浣熊，张玄虚看着女孩，陆致看着张玄虚…… 陆致的眼神开始变得越发深邃，浅淡的金眸略有些暗沉，但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 粥的温度也刚好合适。 不专心吃饭的张玄虚还是不小心呛到，他的咳嗽声终于吸引了女护士们的注意。 转移了关注对象，本想说点什么，但在银面具男人沉甸甸的一圈环视下，吓的安静下来，闭嘴关门逃离这里。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一啃饼干的浣熊。 陆致骨节分明的大掌单手摘下面具。 咳完看着这些女孩们竟然跑似的离开房间，不明所以的张玄虚心里更加空荡荡的…… 忽然，唇上传来冰冷的触感，反应不及的张玄虚大脑有些呆滞，慢吞吞扭回头。 只见陆致冷漠不改，指腹很细致将人唇上的饭粒擦掉，说了句让张玄虚不明白的话。 “好看吗？” 明白陆致只是帮他擦嘴没有别的意思后，张玄虚靠着床笑弯了眉眼：“什么好看？能有白好看吗？” 他不知道自己玩笑般的一句话化解了场大危机。 等张玄虚都睡过去，陆致还垂眸注视自己的指腹，眼神晦暗不明。 下一秒突兀收回眼，抬手揉揉额角，英俊的眉宇形成川字。 脑海中飞速闪过，但却抓不住的片段让他眉头久久没有松开。 但只有一个念头残留在脑海中，他的手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再抬眸的时候，放在膝盖的手指腹摩擦，思虑着什么。 * 得到医生批准后的张玄虚终于重新回到乾坤观，正站在院子里伸懒腰。 “太好了，终于回家了！”张玄虚开心着的同时在心中做好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吃蘑菇！ 而跟着一起回来的欧克对这里的新环境充满好奇，四处转悠，最后钻进菜园子开始扒拉自己能吃的东西。 挖出地瓜后两只前爪高高举着，肉眼可见的开心，蹦跳到挨着的山泉小溪处搓洗。 圆圆的耳朵在不停摆动。 看着欧克的举动，张玄虚内心莫名觉得<a href=https:///tags_nan/wenxinwen.html target=_blank >温馨，嘴角不自觉上扬。 语气温和，双手托腮，目光慈爱：“这小东西洗的倒是挺干净的，如果这时候把地瓜抢了的话肯定会哭的更可爱吧。” 已经开始剥地瓜皮的浣熊脊背处的毛发倒竖，不明原因发凉。 回头对张玄虚凶狠咧嘴。 张玄虚浑然不在意，清浅微笑以对。 他略长的头发上半部分尽数在后脑扎成揪揪，显得巴掌脸越发清秀无辜。 有黑发还粘连在人唇畔，带出清冷的破碎感。 欧克手中力道松了，地瓜滚进泉水中…… “啊啊啊！” 回过神的浣熊尖叫着游泳去追自己随着泉水远走的地瓜！ 张玄虚嫩白的指尖将发丝拨到耳后。 “游泳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他从草地站起身，正好陆致从集市回来。 自从竹林蚁后那件事后，陆致离开道观的时间变得更短，回来的也就早了。 张玄虚笑的时候露出上排牙齿，非常灿烂，是见到陆致真的很欢喜。 “白，你回来啦。正好，我们商量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第13章 列车 因为是重要的事情，所以特意在非常上重复了三次。 陆致手中还提着新买的吃的，因为加了浣熊，所以还买了多一个人的分量。 欧克是杂食性，什么都吃，跟人一样，而且饭量也不小。 很有可能是之前的生活过的太惨，饿得狠了，所有胃口才会格外大，纯纯的吃货。 抱着捡回的地瓜，浣熊也爬上岸，边瞅着袋子里的东西，边啃手上的。 陆致站定在人面前，静静等着张玄虚的后话。 张玄虚也没有卖关子，这个念头在竹林的时候他就有了，住院的时候也有反复思考。 才做下这个慎重的决定。 “我们去首都吧，那里肯定跟乾坤观不同。”张玄虚难得脸色变得正经，一张苍白脆弱的脸透出坚定，“一起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