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之数据风暴》 我的故事 今天我来给大家讲一讲我的经历。 我出生的时候,有个瞎子给我算命,说我命格不错,有学堂,将来能上清华北大。 事实证明,命好不好,还得看自己的选择。性格比命格对人的影响更大些。 小学一年级,我成绩一般,老师有一点不喜,我自觉用功,(其实也没多努力,认真听讲,按时写作业罢了)然后下个学期就拿了第一名。 老师态度大好。 后来我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老师的教育下,也是把《小学生守则》背得滚瓜烂熟,并以此要求自己。 可惜也只是普通的学习好罢了。参加作文竞赛,从来拿不到名次。 有一次班级只有一个名额的学校演讲比赛,老师让我去了。 结果连个三等奖也没拿回来。看到老师很失望的样子,我心里很虚。 好在参加智力竞赛什么的都能拿个奖状回来。 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老师把她的孩子穿小的衣服都给了我。 她是个有爱心又很正直的人,对我一生影响很大。 初一的时候,古诗看了不少,就开始模仿古人写古诗。 当然,因为学习很紧,那时写的不多。只记得一句:“心绕笙箫念凄惶。” 狗屁不通有没有? 混着混着,初中就毕业了。 由于初二的时候得过一场稍微有些严重的强迫症,虽然后来勉强用意志将病情压制住了,逐渐痊愈,但学习成绩略有下降,加上我对非中考以外的考试不太重视,成绩一般,老师有些不看好我,就让我报了一所中等师范学校。 我的中考成绩还可以,上高中也非常足够。老师都喜出望外有没有? 不过我还是没有选择上高中,而是去了那所中等师范学校。 一方面是为了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另一方面也是自己懒惰发作,不想去高中吃苦受累三年,将来还犹未可知。 就这样,我离开了家乡,去了另一个城市求学。 那一年我15岁(周岁)。 去了中师以后,我抓紧一切时间看书。 一方面是为了充实自己,另一方面,那时候看书也是仅有的娱乐活动和我最大的兴趣爱好了。 那时候我两本借书证,市图书馆的、学校图书馆的,一年全都要更换好几次。 看的书有些杂,武侠小说、中外名著,以及一些几年没人借过,管理员都有些找不到的杂七杂八的书,什么都看。 李白全集、唐寅全集、如何学吹传统竹笛、莎士比亚全集、诗词格律入门、平水韵、篆书字典…… 有一本杂志不得不提:上海文学。 张抗抗和张欣两位女士,可以称得上是那个年代的都市小说大能,从她们笔下学到了不少东西。 去中师的第一年,自学吹笛子、吹箫。因为噪音污染,被室友讨厌、警告过。不过依然自私的坚持练习。 但等到了三年级,每次我们班级跟别的班级联谊或文艺汇演什么的,我都可以拎着笛子就上了。 第二年开始正式学写格律诗,第三年开始学写现代诗。写了两大日记本,没有多少能拿出来见人的。 给科幻世界投稿,但没有通过。看着编辑给我的回信中,充满鼓励的话,我有些感动。 然后发现编辑用红笔把我的稿子改得面目全非,我才知道自己的文笔有这么多问题。 临毕业前,有一个保送上大学的机会,但需要考高中语文数学。我感觉自己这些年没怎么学课本知识,没什么自信就放弃了。 毕业时我差三个月满十九岁。 毕业后我回到家乡,第二年组织将我分配到了一座中学。 对的,我的工作是组织给分配的! 羡慕不? 所以我一直把《小学生守则》第一条牢牢记在心底。 但事实上,那时候我很有些后悔,无比羡慕那些上了大学的同学。 感觉人生少了这样一个阶段,少了大学里的学习、恋爱……人生都不完整了。 跟父亲商量去自费读一座民办大学,但家里经济条件不算太好,计划取消。 只能接受安排去工作了,后来就过上了朝六晚也六的上班族生涯。 一开始学校缺历史老师,我就去接手一个学年的历史教学,成绩还过得去。 一年半之后,历史老师不缺了,我被安排去接手另一位病假老师的数学。可能是我教学方法有问题,也可能是管理手段不科学,学生的学习成绩很一般。 数学教了一年半,我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仔细考虑了一个暑假之后,我跟校长说:我想教计算机。 (校长是我爸,在我教数学最后一学期提上来的。78年高考,他全县第一,可政审时被人恶意举报,刷了下来。后来当了民办教师,靠自己努力转了正。他不请客不送礼,靠扎实的业务能力获得上级青睐,走上领导岗位,直到副科级退休,是我一生的榜样。) 我是中师差三个月毕业的时候,开始对计算机原理和编程技术入迷的,之后一直自学。 毕业前,一个妹子对我说:我预测你二十年后,能成为一位作家,不要小看了我的预测能力哟! 我说不可能。 那时我的兴趣已经不在文学创作上了,当时决定用五年左右的时间自学计算机,将来做一名程序员。 自学了各种编程语言,后来……也不能说没有用吧。 中师在读期间,拿到了一个自考的中文本科证,教数学的最后一年,我又念了一所名校的计算机函本。 之后我就教计算机,一直到现在。 未完待续。 我的故事(续) 教计算机之后,工作压力很小,我有了很多自己的时间。 但令我自己都很后悔的是,我的毅力并没有自己认为的那样强大。 五年后我也没有成为合格的程序员。 不只是觉得自己的水平不够,更多的是舍不得已经上了轨道的工作和生活。 单位有两个女同事,也可能是三个,可能、也许、不一定对我有好感,托人做媒,但我拒绝了。 不想在本单位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她们没能打动我。 后来在其他单位的同行里,经人介绍认识了第一个正式的女朋友。 一年后结婚。 那时候网游逐渐兴起。这样,我就玩起了网游。 第一款游戏叫《刀剑ol》。随便玩,什么都不懂,但就是很开心。 公会里认识了一个大庆的女孩子。 因为我研究出几个游戏里卡怪的位置,她一直夸我聪明。 她对我很好,不过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最多只是暧昧暧昧,一起升升级、打打怪。 并不会学别人叫什么“老公”、“老婆”之类的。 游戏开了结婚系统,她问我要不要在游戏里结婚,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时我教会了现实中的老婆也玩这游戏。 我们感情很好,我才不会喊别的女孩子老婆! 之后是wow,这个游戏让我沉迷了。大约七个月之后,我玩腻了。更准确的说,被高强度的副本折磨得怕了。 于是成了休闲中的休闲玩家。 结婚两年后,和前妻之间出了些问题,处理得很不好。 我生活能力也很差,全靠老婆照顾;人际交往更是非常差劲。这样她对我意见越来越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情商很低,这一点我一直都知道,也努力去改进,但效果不好。 有些事情真的是天赋。 后来她说:想去南方闯一闯,不乘着年轻拼一把,老了会后悔。 又说:婚姻生活太平淡,她已经受不了。让我放她飞。 我们没有太多争吵,像商量去哪旅行一样,交流了大半年,然后,我认同了她。 我们没有孩子,离婚很简单。 去民政签了协议后,各走各路…… 其实没有。 当晚她还是回家住的。她洗好了澡,说:你也去洗。 我懂她的意思,分手后纪念一下。 可我没理她。 不能做夫妻,何必做夫妻才能做的事。 事实上我对她有感情,只是不会表达。用这种方式对她的绝情表示抗议罢了。 第二天送她上了车。她去了广州,后来又去了深圳。 从此继续上着我的班。 因为无聊,玩了两个月论坛。在看雪论坛混了几张精品贴。 参加了两次论坛活动。 一次是珠海金山和看雪联办的软件逆向比赛。 第一轮,一个九连环算法的crackme,我独出心裁的用vb写了注册机,入围了。 第二轮当我看到最后一道大题是病毒分析和写专杀工具时,便加入了摇旗呐喊的队列。 比赛结束,得到了纪念品:一件印有看雪论坛标志的t恤衫。 第二次活动是写自己学习破解的故事。投票后入围的给了纪念品:不超过50元的书。 同批的其他获奖的都选择了论坛出的《加密与解密教程》。 我别出心裁的选了清华大学出版的《大学物理》。 上下两册的价格超过了50元。段刚老大很大方的给了我。 老大对我很好,可惜我从那之后就没有再碰过pediy。想想挺对不起老大的。 又过了一年,我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老婆。 (这时候前妻返回了家乡。我们在路上遇见过几次,但没有说话。我这才知道,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二次婚姻,我表现得比上一次还差,很快就出了问题。 不过,我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折腾来折腾去,决定凑合过。 最主要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一岁的时候,我决定写小说,看能不能在网文中淘点金。 我选择了当时大火的仙侠。 可惜,我把网文想得太简单了,写得东西乱七八糟,二十万字申请签约失败后,弃坑。 感觉很对不起几位一直支持我的读者,可我真的没办法写一本不能签约的作品。 然后我看了很多书,研究了五年后,第二次尝试,斗破流玄幻。 这一次感觉自己有很大进步,很多人也说写得挺好,但是有些老套。 这一次仍然二十万字不能签约,弃坑。 有进步的是,来了关注站短。后来想想,如果坚持一下,也许能签约的。 不过,那时候孩子太小,牵扯的精力太多,我决定暂时放弃写文,等候时机。 这个时候我最大的进步,是学会了做饭做菜,水平还不低。 就像我同学们给我的评价:只要我上心的事情,都能做到一定的水准。 对了,好像在这个时期我玩儿了一个月《暗黑破坏神2》,在战网a1。 打出了一个属性全满的usc。鉴定出来的那一瞬间,我惊呆了:我真是天选之人! 然后果断卖掉,再也不碰那个游戏。 工作之余,做了个app。 起因是我女儿说:爸爸,我要玩打飞机的游戏! 可是我的ipod太老,玩不动大型的飞机游戏。 于是,我说:我给你做一个。 上网找资料,学习c++(我c语言基础很好,换到c++不难),学习cocos2d-x…… 用了两个月,才做完这款游戏,能在ipod上跑起来了。 女儿玩得很开心。她骄傲地说:别人的爸爸可以买ipad,我爸爸能给我做游戏!只有我能玩到!别的小盆友都玩不到! 我说:那你想不想让别的小盆友一起玩呢? 她想了想:也行。 我就想,既然做出来了,为什么不传到苹果网站上,让更多人玩呢? 但这个工程比我想象的还要大,我用了大约三个月,才断断续续的完成了计划中的工作。 分辨率适应,集成gamecenter,集成iad、admob、百度广告,集成iap付费,中英文双语版本…… 然后是移植到安卓系统,所有工作再来一遍。 说实话,我初中后期就不学英语了,中师也没开英语学科。 我敢做英文版,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全靠百度翻译扶了我一把……哦!以及函授计算机本科的时候,专心背了一批单词。 (附带一提:函授计算机的时候,我是班级里负责做答案的。) 我在这个游戏中,把能想到的东西都做了进去。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积累经验。 然后花了100美元,注册了苹果开发者,赶在圣诞节前上传了这款游戏。 我给这游戏起名《雷尘》(thunder_dust),因为和我小时候玩的《雷电》挺像。 这游戏是个弹幕类的,但是有与《暗黑破坏神》类似的随机装备系统。 还有技能系统:五种可升级的弹药。 游戏定价1美元,可惜只卖出去一份。买家是个欧洲的,估计是盗版商…… 我对这种结果也有所预料,并不太失望。 我也知道了,app开发水很深,不是业余选手玩得转的。 计划中要开发的“厨房帮手”和“帮你写诗”两款app,从此宣告无限期搁置。 又过了几年,我感觉再不拼一把,自己真的老了,于是有了这本书。 我的故事外传——关于八十九章那首诗的前两 15年前,我刚开始上网,有天心血来潮,就想去传说中的聊天室逛逛。 第一次玩聊天室,选择了那时候最流行的网易聊天室。 进去后随便找了个网友勾搭,她的名字是一句挺熟悉的词。 我记得初中课本里就有,但是一时间忘了题目,就拿这个当话题,结果她直接一句话给我怼了:“我不跟没文化的人聊天。连诗词都不懂……巴拉巴拉……” 我:“……” 我想:还真没人说过我没文化呢,于是就编了四句诗:“诗成酒后天将暮,雪降春前花不开。万里萍踪游子去,一夕缘聚故人来。”然后告诉她,有个字是出律的,让她挑。 她:“……” 妹子估计是震惊了,于是就跟我聊起来了。 她是个19岁的苏州妹子,最喜欢古诗词…… 后来又聊了很多。 一个小时后,我要下了,她主动给我qq号码,说以后在qq上聊。 看,我那时候就精通装逼打脸了吧! 可是—— 后来,我加完她qq后,一句话也没有再跟她说过,聊天室也再没去过。 因为那时候我每天学习计划都很满。 大约七年后,无意中在她qq空间里看到了她的婚纱照。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装逼有效,但是只会装逼是不行滴!!! 八十九章的那一首长诗,开头两句就是这么来滴。后面那些是我写这本书的时候,花了足足四个小时才补充上去的。 ps:那首诗出律的字是“夕”字,这是一个古入声字,属于仄声。 当然,我不可能记得每个字在古时候的平仄归属,只是恰好记得这个字而已。 再ps:一般遇到这种情况,请用普通话朗读,就不出律了。事实上,我近些年写格律诗,多数都是基于普通话发音。 我的故事外传——关于107章那首诗 我18岁的时候,遇上了第一个心动的女孩。 中师三年级刚开学没多久,我在食堂碰到了她。 她是一年级的新生,长相娇美,身材修直。尤其发型是很可爱的波波头。 初恋就是这么奇怪,打动你的可能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波波头”…… 经常在食堂、路上碰到她。 每次见到她,心跳,心动…… 吃饭不香,睡觉不安稳。 那种心情的确让人一生难忘。 暗恋了两个月之后,我给她写了一封信,当面交给了她。 信中除了一些希望交朋友的话,就是这首诗了。(写进文中时改动了几个字) 然而因为矮、穷,(不丑,就是这么的自信)妹子十动然拒了我。 妹子婉拒我的方式也是一封信,里面也写了几句诗,但内容我已经早就忘光了。 人生第一次的青春萌动,就此无疾而终。 附带一提:她是我的老乡。 这一点是我参加工作之后才知道的。 几个同事谈论这些年印象深刻的学生,提到了她的名字。 我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她和我初中时就是校友,还被同一批老师教过。 几年后,她也参加工作了。 她的单位是我家乡的另一所学校,我曾经在那代过一年课。 我去她的单位看望朋友时,碰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微笑擦肩而过,没有打招呼。 有一次,她来我们学校讲公开课,我们又见了一面,我一共和她说了三句话。 她:“可以帮我刻录一张光盘吗?” 我:“好的,请稍等。” …… 我:“你的光盘。” 她:“谢谢你。” 我:“不客气,再见。” 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从那之后我就释然了,因为再找不到心动的感觉。 人生若只如初见…… 古人说得真特么好! 第一章 带着AI穿越是个什么样的开局? 苏州。 游人如织,亭台掩映。好一个江南水乡! 可是方源清楚地知道:此苏州不是彼苏州,这里已经不是地球! 是的,他穿越了。 一个月前,前地球华夏科学院首席科学家方源,在进行人工虫洞实验时,突然发生了意外,约束力场失控,刚诞生的虫洞幼体瞬间爆发,吞噬了整个实验室…… 于是,他就穿越了! 值得庆幸的是,方源并不孤单,“星河”——他亲手研发的人工智能,现在就寄托在他的脑海里。 至于为什么一段程序,能钻进方源的脑子里正常运行? 谁管它呢! 人家穿越还有系统呢,我就带了个人工智能,已经很低调了好吧?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他已经初步了解、融入了这个世界。 这是一个跟华夏古代极度相似的奇妙世界,这里有侠客妓女、富商显贵,也有贩夫走卒、三教九流。 这是一个武道世界,修炼到最后,传说可以破碎虚空! 破碎虚空后,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或许是肉身成圣,或许是穿越苦海,到达彼岸,从此不朽…… 但无论如何,方源都要努力争取那一丝机会——根据星河的计算,破碎之后,有极小极小的可能,回到地球! 想起地球,方源心头顿时狠狠地一痛! 有生之年一定要回地球。 哪怕只是看父母和小妹一眼,跟他们说一声: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 清风坊。 这是苏州最繁华的坊市,大路两边摊贩、店铺林立。 方源在这里拥有一个摊位。 一张桌子、一条长凳、一把折扇、一壶清茶。 左边:“瞧一瞧,看一看,正宗苏绣,镇威镖局指定供货,白家小姐、南宫夫人爱不释手喽!” 右边:“摸骨算命、生辰八字、预测吉凶祸福……” 方源端坐在桌子后面,外界纷扰充耳不闻,聚精会神地看书。 没有生意,不看书又能做些什么?看书正是收集信息的不二法门。对于一个初临贵地的穿越者来说,还有什么比了解这个世界更重要? 他的面前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代写书信、指点迷津、理账抄书、解读秘籍。” 工整的颜真卿楷书,端庄、奔放、富丽,门面功夫非常到位。字是繁体字,竖着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个用着繁体字,说着普通话的世界! 尼玛,我不是穿越到了什么狗血武侠剧的世界了吧?不知道黄系的还是金系的…… 若是稍微驻足,细细打量,就会发现,每行大字后面还跟着若干小字,写有收费标准。 代写家书每封一百文;指点迷津每个问题五百文;理账抄书每册十两纹银! “嘶——好贵!”不少人看到这里,都会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贵?你接着看。 解读秘籍:一字一两,一句十两,一百两包一册! 这才叫贵! 方源就是靠这个摊子,解决了穿越后的生存问题。 为什么他敢为人解读秘籍? 那是因为据他观察,城里还是足够安全的,而清风坊更是安全区中的安全区。 没有人可以在这里胡作非为,至少安全上有很大保证。 有人说过:穿越者从来不为钱财发愁…… 狗屁! 方源现在就正在为钱发愁! 他愁的不是衣食住行的小钱,而是更为庞大的数字。 他有一个小目标:尽快赚到纹银一万两! 《玄门正宗》,天阶秘籍,学一次就要白银一万两!方源对其志在必得。 在学到《玄门正宗》之前,方源需要大量搜集其他秘籍,无论等级高低,来者不拒。 这也是他开办解读秘籍这项业务的原因。到目前为止,他收集到的多数是一些不入流的“秘籍”,能看的入眼的极少。 方源毕竟是零基础,正式修炼之前,当然要先做好理论准备。 对于内功,了解的越多,修炼时走的弯路就会越少! 就像学习高等数学,先要学习初等数学一样,就算不去做练习题,也要了解概念。 不管什么级别的功法,涉及到的概念、术语、方法都有相通的地方,所以,多了解一些功法,没毛病! 这个摊子每天都能带来不少收入,几两到几十两不等,可跟“一万两”这个数字比较起来,就会让人升起无力的感觉。 这样的赚钱速度,得多久才能完成人生的小目标? 方源想了想,在字牌上填上了一行:“祖传秘方,八千八百八,卖断给你家!” 他的脑子里好东西可是不少,随便拿出一两样都能改变某个行业的格局,震惊天下! 可是,没有相应实力的情况下,这种事还是少干为妙——对这个世界还不够熟悉,天知道会不会有大佬因此盯上自己。 他也是犹豫了好几天,才决定赌一把。大佬们都很忙吧?哪里会注意我这种小人物呢?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只要不过分,应该没事。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黑了? 方源不这么认为。 他拿出来的可是这世界独一无二的东西啊,卖的少了才叫亏,他又不准备拿出来太多,还是一步到位比较好…… 话说想发财你首先得敢想才行,万一有人识(傻)货(缺)呢? 行人络绎路过。一位聘聘婷婷的女子停下了脚步,向着方源走了过来。 女子慢慢地靠近…… 忽然—— “孟神医来了!”不知哪来的大嗓门,一声怒嚎。 “孟神医来我们苏州啦!就在南门大街,大家快去围观啦!” 街上的人流沸腾了! 刷刷刷……转眼间,挤挤擦擦的街道为之一空! 女客人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方源:“……” 半天后,坊市到了最热闹的时间。 一对武者父子走了过来,争论着什么,谁也不服谁,面红耳赤的。 走到近处,其中的父亲忽然指着方源的方向:“今天老子拼着花钱,也要把你治伏!” “哼!”儿子不屑地冷哼。 两人大步走了过来。 忽然—— “好消息、好消息!” “墨仙子在百花楼献技,想听仙子奏琴的,快走快走,晚了没地方啦!” 嗖嗖!父子俩竟然不顾在大街上,赫然施展某种神奇轻功,瞬间超越熙熙攘攘的人流,飞越而去! 街道顿时清净了…… 方源心里万马奔腾! 还让不让人开张了?这破武林的追星族也太特么多了! 你们这些名人也是的,没事乱窜什么呀?影响哥做生意了都! …… “方小哥。”桌前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 方源放下手中的书本,抬起头来。 这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保养的不错,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她的衣着虽不华贵,但十分合体,举止优雅大方,神态雍容,让人忍不住亲近。 方源精神一振,笑道:“白婶,又来给京城的家人写信?” 白婶点点头:“劳您的驾。”说着将一小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桌上。银子大约一钱多,支付写信的酬劳略微有余。 方源心情不错。 能有银子入账,总是令人愉快的,虽然这点钱在这个世界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 蚊子也是肉嘛! 方源展开一张白纸,执笔蘸墨,随着白婶口述,开始书写。他小时候练过毛笔字,水平还不低。若非如此,岂能开展这类业务? 只见他神情肃穆,下笔如风,一行行小字在笔端涌出。字是仿王羲之的行楷,秀逸、活泼,犹如行云流水。 白婶看着颇有些不明觉厉,不禁流露出钦佩的神色,眼神更加和蔼。 虽然这个世界里,武侠文化才是主流,不过读书人的地位也不低。 一封信很快写好,折成方胜,装入信封。 白婶珍惜地收好书信,两人随意找着话题聊着。 白婶问道:“方小哥,您这指点迷津是个什么说法?您还兼职算命先生?” 右边摊位上那个算命的瞎子,顿时竖起了耳朵:听说有人要抢我的生意? “呵呵……”方源淡然一笑:“算命我倒是不会。不过我对于各种杂学,比如什么天文地理、律法算术、土木工程、农林渔牧、琴棋书画、烹饪女红等等,都略知一二。” 这就是穿越者的信息优势! 来到这世界后,方源收集了大量信息,加上穿越前的知识、技能储备,以及星河拥有的海量数据,可以说很少有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哎呀,没想到方小哥还是个大才子!”白婶敬仰地赞叹道。 “‘才子’不敢当。”方源口中谦虚,微微的笑意却出卖了他——这表情分明是欣然笑纳了。 “才子”的标签,方大博士当然担得起。 穿越前,怎么说也是华夏首屈一指的大科学家,华夏科学院最年轻的院士。人工智能专家、小提琴大师、围棋专业九段……一大串头衔足以让任何人仰望! 一般人就算有些能力,也会谦虚、低调一些,方源却没有类似的觉悟。 他穿越之前很少接触社会,人情世故方面还有些欠缺。以至于有的时候明明说的实话,在别人看来却有些大言不惭。 “什么都能问?”一个难听的公鸭嗓突然插入。 方源看向说话的人。 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形干枯瘦小,眯着眼睛,捻着山羊胡子,不知琢磨着什么,看起来非常猥琐。 这人早就来了,一直在那边冷眼旁观,这时却突然跳了出来。 “当然。”方源一脸自信。 “胡吹大气!”山羊胡子一脸鄙夷,不屑地说道,“诸子百家杂学,哪一样不是浩如烟海,看你年纪轻轻,哪怕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又能知道多少?狂妄!” 方源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 换了一般人肯定要反驳几句,方源却不屑去争辩。 这种井底之蛙般的土著,有何资格让他解释什么? 我的本事是你能揣测的?你不能理解,不代表我不能做到! “怎么?无话可说了?你这种哗众取宠的人,老夫见得多了!”山羊胡子继续嘲讽,“你也就只能糊弄糊弄那些无知之辈!……” 有些客人本来走到近处,也许是打算光顾方源生意的,听了山羊胡子的话,不禁犹豫起来,最终还是摇摇头走了。 方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都不稀罕理你,你还没完没了了?话说我哪里惹你了?这茬找得太明显了吧? 哦!对了,上次“有间当铺”委托我整理账本,最后找出许多假账、坏账,后来听说有些掌柜被东家……不会就有他一个吧? 第二章 高手在民间 “咦?这不是胡掌柜吗?”白婶认出了山羊胡子,突然插言道,“怎么今天不在当铺当值吗?” 一听这话,山羊胡子顿时尴尬起来。 胡营曾经是“有间当铺”苏州某分店的掌柜。几天前,东家不知从什么途径,找来了查账专家方源,对所有分店的账目进行清查。 胡营做假账侵吞东家的钱财,自认为做得隐蔽,却瞒不过星河的智能…… 事发后,胡营被东家修理得很惨,不仅赔钱破财,还丢掉了工作,最关键的是:没有人敢再用他。 你说他能不恨方源吗?按他的想法,他自己当然是没错的!一切都是方源的错。谁让方源算账太厉害,才让他露馅的,他都做得那么隐蔽了的说…… 山羊胡子转移话题,继续质疑方源的职业水平和道德,白婶帮着方源分辨了几句,却被他耻笑妇人之见,更有不少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方源终于怒了。 你污蔑我就算了,白婶好好的,招你惹你了?却被你疯狗一样乱咬! “……老夫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山羊胡子说完这句,咽了口唾沫,呼呼喘气——谁说喷人不是体力活? “你没见过的事儿多了,别拿你的浅薄衡量我的渊博!”方源一言不合就装逼。 不管山羊胡子因为什么来找茬,方源必然不可能惯着他——你特么是武林高手吗?有天大背景吗?凭什么让我惯着你? 一条丧家犬而已! 山羊胡子冷笑:“渊博?骗鬼去吧!老夫倒要请教一下,你自称通晓百家杂学,都是怎么学会的?” “看书学……”方源清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山羊胡子一副“你接着忽悠”的表情。 “承惠五百文。”方源指着字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说完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轻轻勾动,意思是:给钱! “噗……”山羊胡子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就算一个问题了? “好,那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答得上来,好说,我可以给你一两银子!答不上来,我砸了你这烂牌子,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坊市容不下你这等招摇撞骗之徒!” 明白了:来者不善呀!这是要把我撵出坊市的节奏! 方源微微一笑:“答得上来,你给我钱应该的,答不上来,我大不了不收钱,你却要我砸了饭碗,好像不公平啊?” “是你自己吹嘘什么都懂的,难道不敢接招?”山羊胡子冷哼道。 “……不是不行,不过得讲究个起码的公平吧?”方源笑着说道。 “依你之见?” “一个问题,你问我答,答得上来,你给我十两,答不上来,我撤摊走人,这还差不多。”方源慢条斯理地说道。 “虚张声势对老夫是没用滴!”山羊胡子冷笑一声,跟着点头道,“也罢!就依你也无妨——谅你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那你问吧,”方源摊了下手,示意开始,补充道,“只限一个问题,想好再问哦!” 山羊胡子略微沉吟,缓缓道来:“今有六行六列棋盘,每个格子里都要放入若干稻谷,不可不放,也不可超过三十六,所有格子里的稻谷数量不可重复,且每行、列、对角线之和全都相等,问如何摆放?” 这时周围已经有些围观的了,听见这问题,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这可是千古难题啊,老实说,不新鲜,但是很难! 方源捏着下巴,做出思考状,心里偷笑:这不是六阶幻方吗? 山羊胡子想出这么个题目来,也算用了心思了,没准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不过,这种问题对方源来说是小儿科,稍微费点脑子就能解出来。 那么,方源会费这个脑筋亲自去做吗? 当然不会了,体力活交给星河就好了啊,能省事为什么要麻烦? 星河仅仅用了千分之一秒,就把答案投影到了方源眼前。 用穷举法解决这种问题,别说六阶这么点计算量,就算一百阶,时间也不会超过一秒! 方源打着哈欠,将答案抄在一张白纸上,随手扔给山羊胡子。 这么快?山羊胡子愣了,心中暗想,这小子一定是乱写的,对,一定是这样,这么难的题目,没人能这么快算出来! “小子!别以为随便写几个数就能搪塞过去!大家都来看看,这小子眼睛都没眨,不到三个呼吸就写完了,你们信吗?就这样还敢摆摊、收钱?”山羊胡子挥舞着答案,吹着气嚷道。 方源耸耸肩:“我算得对不对,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就是,我们都来算一算,看看这个小伙子到底是骗子,还是有真才实学的。” “我们帮你一起算,揭穿他的真面目!” 围观的路人纷纷吵嚷着。 “这要是都不是乱写的,我吃了它!”山羊胡子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展开白纸,铺在桌子上。 一群人围上来,指指画画。 过了一会儿。 “咦?这好像真的横竖相加都相等啊?” “嗯,我也算了一遍,的确不是乱写的!” “小伙子厉害呀!老娘自忖比算账从来没遇上过比我还快的,你是第一个!” “太牛了!敢摆这种摊子,果然有两下子!” “高手在民间呀!” …… 围观的沸腾了,山羊胡子傻眼了:他喵的这小子不是人吧? 方源淡淡问道:“服不?” 山羊胡子咬牙切齿:“让你侥幸蒙对了而已,可敢再来一局?” “来几局都行,你是不是先把上局的赌注付了?”方源笑眯眯地说道。 来就来,谁怕谁? 山羊胡子扔出一锭银子,当的一声,砸在桌子上,足有十两。 方源笑嘻嘻收起,等着他出题。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围观中一人忽然对山羊胡子叫道。 山羊胡子一愣,我给钱了呀? “你不是说如果不是乱写,你就吃纸么?你倒是吃呀?”一人道。 众人顿时跟着起哄。 山羊胡子眼见群情汹汹,窘得脸都青了,不得已一咬牙,一闭眼,将那张白纸团了团,一口吞了下去! 方源弱弱地道:“那墨汁……我用路边沟里的水磨的……”说完还一脸不忍卒睹的样子。 “呕!” 山羊胡子猛地一弯腰,吐了起来,脸都要贴在地上了! 那水沟里人畜尿什么的少不了…… “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 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难受上! 围观的看得开心,方源收钱更开心,只有山羊胡子不开心。 方源咳嗽一声,赶紧拉回正题:“继续继续,条件照旧。你要是想加注,也是可以的哦!” 一个问题十两,傻子才会拒绝。 山羊胡气喘吁吁了半天,好容易调整好了状态,哑着声音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围观的傻眼了,这是什么鬼? 一些人暗自摇头:这山羊胡子太狡诈了,这问题可怎么回答?两难! 方源差点“噗”地笑出来! 就这水平,还敢来挑事?输急眼了就开始乱来了啊? “先有鸡!”方源语气无比笃定,“鸡生蛋,所以先有鸡后有蛋。” “那鸡从哪来?”山羊胡子捻着胡子,奸笑着追问。 围观的纷纷摇头,不少人心中暗道:“来了来了,果然在这儿等着呢!”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方源无辜地耸着肩膀。 “噗嗤!” “哈哈……” 顿时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你!”山羊胡子感觉哪里不对,心里不服,一时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只好恶狠狠地道,“好,继续!” 方源淡淡道:“给钱。” “当!” 十两。 …… “当!” 又十两。 …… “当!” “当!” “当!” “当!” …… 山羊胡子屡败屡战,终于不堪受辱,落荒而逃。 “诶?别走啊,再来一次,凑个80两呗?” 方源叫了一声,却见山羊胡子跑得更快了! 方源摇了摇头,将桌子上的银子整齐地排成两行。瞅着多出来的一锭,感觉怎么就那么别扭? 要么60,要么80,这不尴不尬的算怎么回事? 方源从怀里摸出一锭,补齐队形,然后仔细数了两遍,才满意地收了起来。 有强迫症的孩子你伤不起啊…… 捣乱的走了,围观的也散了。 方源环顾四周,什么时候能有点正经生意上门啊? 他摆这个摊,固然是要赚钱,但更重要的是收集秘籍! 各种秘籍:内功、武技、医药、炼器……什么都要。 就在这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呦!方兄,好巧呀!”一个清脆地声音响起。 方源回头,十分之一秒钟之前,那个方向上还什么都没有,现在一个少年已经出现在那!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一副江湖侠少的标准装扮,华丽的侠士服镶金嵌银,腰间的宝剑珠光宝气,右手扶着长剑,左手折扇轻摇,潇洒帅气,简直能迷死万千少女。 他叫宫羽,十几天前光顾方源生意后,两人谈的投机,就成了朋友。 可惜,他的脸太娇嫩,他的眉毛太秀气,眼睛太大,嘴巴也太小。 腰肢不堪一握、双腿细长圆润,虽然一身男装,简直比大多数女孩子盛装都好看。 这世界上有种女孩子,扮男人无论如何都扮不像的。 宫羽无疑就是这种。 估计换个人来,也不用太有江湖阅历,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的。 方源看出来了吗? 第三章 无心插柳 一般人都能看出宫羽是易钗而弁。 方源是一般人吗? 当然不是。 他穿越前就是个科技宅,还是宅到暗无天日的那种! 十五岁上大学,二十岁拿到博士学位,然后就进入研究所,根本没接触过多少人! 女朋友? 不存在的! 所以就连这么明显的女扮男装,他也没看出来,顶多觉得对方有点娘。 看到宫羽,方源笑了。 他很开心,对于一个从小没有多少朋友的人来讲,任何一个谈得来的,都是那么的难得。 宫羽是他穿越后第一个朋友。 十几天前,两人一见如故。 那天,宫羽逛街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方源,鬼使神差地在他的摊位前停了下,咨询了一个算经上的难题。 那个题目已经困扰了她许久。 听到题目,方源撇了撇嘴。 什么嘛,这不就是个三元一次方程组么?地球上的初中生都能轻松解决吧?哥小学就不玩了好吗? 以方源的本事,解这种题就像喝水一样简单,闭着眼都能算出答案,一口气说出七八种方法,都不带重样的! 于是,一秒内,直接心算给出答案! 少女张大了小嘴,瞪大了眼睛,看方源简直像见到了怪物!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这么难的题目,算起来像喝凉水一样容易! 她的老师号称学究天人,恐怕也没这个本事! 方源的非人表现,让宫羽狠狠地震撼了一把!少女震惊之余,连忙请教解题方法。 方源本着出钱的是大爷的原则,自然好生伺候,深入浅出、旁征博引,一顿讲解…… 要把地球那边的数学语言,翻译成宫羽能听懂的表达方式,真真是个挺累人的事情。 宫羽很有一种行走江湖,无意中遇上世外高人的感觉,把个小姑娘激动的…… 之后她干脆把长期积累的十几个问题,一口气全问了出来。 方大博士自然是手到擒来。 连一个高等数学的问题都没有,你是在逗我? 比别的他或者还需要谦虚一点,比解数学题?他可以毫不客气地说: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算一个,你们全是弱鸡!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看着宫羽五体投地的样子,方源也是很爽的有没有? 从那之后,宫羽就经常没事来转一转,聊几句,喝杯茶。 只是每次他都神出鬼没的,说出现就出现,说消失“刷”地就没了…… 时间长了,方源也就习惯了。 方源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宫少,别来无恙!是不是有生意照顾在下啊?” “非也非也……方兄,本少侠就是走的渴了,喝杯茶……”宫羽踱到方源身边,白皙纤秀的小手轻轻摆动,做了个“去!去!往那边点”的动作。 方源挪了挪屁股,让出位置。 一条长凳,两个人坐,也不挤,倒让方源有种错觉,仿佛时间倒流,回到了学生时代…… 两人有话就聊,没话就趴桌子上看风景、美女,喝茶,时间过得很快。 聊着聊着,宫羽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方源忙问:“怎么了?这不像你啊?” 在他印象里,宫羽这家伙可是开朗少年的代名词,长吁短叹可不是他的画风。 宫羽垂着头,闷闷地说道:“还不是我爹和我娘,急着给我姐张罗婚事呢。” “你姐多大?” “十八。” “十八?好像小……是不小了,你爹娘想给她找个归宿,也是人之常情啊。有什么问题?”方源道。 他想说“十八是不是小了点”,马上反应过来,这又不是地球上的华夏,这个世界十五、六岁都能嫁人了,十八已经是老姑娘了好么? “问题是我姐不愿意啊,她不想随便就嫁了,也有点看不上那个家伙,我爹和我娘不知怎么想的……” 简单地说,就是宫羽的姐姐到了适婚年龄,然后某个二代托人说合,宫羽的爹娘虽然还没完全同意,但双方已经在谈了。 两方家长接触了好几次,估计这事儿就快十拿九稳了。然后宫大小姐反对无效,正在激烈抗议中…… 宫羽说起这事儿,忍不住心中就是一声叹息。 她家嫁女岂能和普通人家一样,只考虑人品、外貌、家产之类的?牵连之广、影响之深远,足以煮沸整个江湖! 这故事说起来狗血,不过既然是发生在朋友的姐姐身上,方源自然不会漠视。 “男方武功怎么样?”方源问道。 收集些必须的信息先。 “还不错,差一点就能打过我姐了!”宫羽道。 “他们家里有钱?” “跟我家差不多。” “长得帅吗?” “有一点吧……反正相貌比一般人强很多就是了。” 喂!兄弟,你说“一般人”这三个字的时候,可以不仔细打量我吗?哥也有自尊的说……不对,哥明明挺帅的啊?怎么也算不上一般人吧? 方源心里吐着槽,继续追问。 总之,男方就是个人生胜利组模板,家世、人才样样都是极好的。 “这么好的条件,你姐姐还不同意?”方源有些不解。 宫羽撇嘴:“听说他好娈那个童……” “什么叫**?” 方源懂得的东西真不少,不过这个词确实是头一次听到。 宫羽瞪着他不说话。 方源眨着眼睛,很无辜。 话说兄弟你肯定知道的吧?知道你就告诉我啊,瞪我干嘛?……诶?你脸红什么? “所谓‘**’,乃是专指与男人发生不可描述行为的男童和少年……”星河突然插话。 懂了!喂,星河!别乱发污眼睛的图片给我! 这世界的男人,有几个女人很正常。什么三妻四妾、通房丫头,对家世好、有能力的男人来说,都属于标准配置的说。 可是双插头……这一般女人都不能忍啊!话说她爹娘也是够开通的,这都肯把女儿嫁过去? 这种不正之风绝不可助长! 方源揉着脸,冥思苦想。 兄弟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必须想个办法出来…… 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有了!你可以这么办啊!” 宫羽眼睛一亮:“怎么办?” 方源笑道:“就让你姐跟你爹说,让她嫁人没问题,但她有个条件:要么找个比她武功高的,要么找个她看中的。” “那我爹娘肯定不能同意啊,万一她看中个江湖浪子怎么办?” 浪子怎么了?哥就是浪子,兄弟,职业歧视是不对滴…… 方源心中吐着槽,招手道:“来来来,附耳过来……” 总的来说,方源想到的方法,就是“招亲大会”。 这个创意来自从前看过的武侠小说,地球上的华夏,武侠小说一度盛行,各种“比武招亲”之类的情节简直泛滥到爆好么? 所以,方源对之稍加改进,搞出了这么一个的噱头。 具体来说,让宫羽的姐姐提议:举办一场大会,适龄未婚男性,符合要求的才可以参加——设置一些筛选条件,先把不合心意的去掉; 再通过几项考核,什么武功文采、事业才干、琴棋书画、人品性格等方面全面考查、层层淘汰、优中选优。 最后如果能选到大家都满意的当然很好,若是脱颖而出的,姐姐本人却不认可的话…… 听说宫羽姐姐的武功很高,在年轻一代里号称数一数二,那么最后还可以加一场武试,让宫羽的姐姐与优胜者比武,打赢了她好说,打不过的话……嘿嘿嘿! 当然,也可能一个都剩不下……就算不能选到合意的对象,至少把那个讨厌的家伙淘汰掉! “啪!”宫羽听完大喜,重重一拍方源的肩膀,“好哥们,你这脑袋怎么长得?这么伟大的创意都能想到?我看能行!我去说服我爹娘了!” 本来和那个家族联姻的目的,不过就是想扩大自己家的影响力,保住上升的势头而已。 若是采用方源的办法,不但可以达成目的,效果说不定还能更好,又不用委屈自己的女儿,她有十足把握说服父母! 兴奋之下,少女的声音更加清脆糯嫩了。也就是方源这个情商欠费的,才没有意识到问题——他顶多觉得她还在变声期。 “你家一定要罩得住啊,这种事万一失控不是开玩笑的。”方源道。 “放心!无论怎么也赖不到你身上。”宫羽匆匆交代了一句,瞬间消失。 方源:“……” 他看似随意的一个主意,不久之后却影响、改变了很多人和事。一连串的变化让许多人措手不及。 江湖动荡的序幕,由此拉开。 风云动荡,因缘际会。谁又能乘势而起? 苏州城某个大宅院内,此刻正有两个人谈论着方源。 如果方源在场的话,不难认出,其中面带谦卑站着的,正是和方源上演过一出闹剧的山羊胡子胡营。 而大模大样坐在安乐椅中的,是个富商打扮的大胖子。 这胖子最少三百斤,腰围最少八尺,方源当然不认识他,但若换个苏州土生土长的人,就算不认得,也至少听说过“挥金如土”左天养这个名字。 胡营心里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左大爷找我有什么事?我应该没得罪他啊?” 就听左天养问道:“听说你今天在清风坊,跟姓方的那小子斗气来着?” 胡营心里一跳:难道那小子是左爷罩的?那可遭了!连忙恭敬回禀:“不敢瞒左爷,我和方源是有点误会,不知左爷的意思——” 左天养摆摆手:“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就是好奇,呵呵……你跟我说说,他是个什么人?” 听见过方源的人说,这小子指点迷津,简直无所不知!这样的人头都很铁,本事也小不到哪里去!想当年,江湖百晓生…… 胡营道:“左爷,在我看来,那个方源普通的很,长得毫不出奇,脾气也不怎么好,没什么城府! 说话、行事根本就是个书呆子,依我看,这个人不值一提,只是看的书多点,有点运气、小机灵罢了。” “哦?”左天养捏着足足三层的大下巴,默然了好一会,扔给胡营一锭金子,挥挥手示意没他什么事儿了。 胡营连忙谦卑地告退了。 左天养想了想,招来一个属下:“你找几个人,去试探下,看那个方源是否真的不会武功。速速回报!” 第四章 给武者当导师 左天养想起那位公子的吩咐,不禁有些牙疼。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丫头。公子很久以来就暗地里关注着她,早把她看成碗里的肉,决不允许任何苍蝇围绕! 天知道公子为啥对小丫头那么上心——才十几岁,还没长开呢!眼看着小丫头一天天长大,方源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方源,竟然引起了小丫头的兴趣,半个月里居然见了七、八次面!搞得那位公子都坐不住了,亲自召他问话。 公子不喜欢变数,所以他必须彻底解决方源,还不能让小丫头察觉。这真叫他头痛。如果能让小丫头伤心,对那小子死心,那才再好不过…… 左胖子的头在痛,方源却只觉得很无聊。 大大地打了个哈欠,一个客人都没有,寂寞呀…… “再来一个客人,凑成双数就收摊!“方源默默想着。 已经摆了这么久的摊,他钱倒是赚了一些,然而距离他的目标还天差地远。 他的终极目标,是传说中的破碎虚空。 什么是传说? 就是没有实证。 传说:五百年前有个天冥子道人,苦修百年,最终破空而去。 然而,这只是一个传说,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凭据。 而天冥子之后的岁月里,就连传说都没有了…… 功法分天、地、玄、黄,品级取决于上限。 修炼地级以下的内功,顶天成为高手,只有天级内功,修炼到极致,才有一丝可能破碎虚空。 天级内功在这个世界也许不少,但几乎都是不传之秘。想要学?可以,只要加入十大门派、九大圣地! 然而那些地方的收徒标准,无不苛刻异常。 方源今年已经二十六岁,零修为。 这样的条件,中、小门派都进不去,何况十大门派、九大圣地?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天级内功极其难得,只有一本天级功法是例外——《玄门正宗》! 学习这门功法,只需要一万两白银即可,没有其他任何条件! 多吗?跟天级内功的价值比起来,一点也不多。 传说这功法有重大缺陷,比其他的同等级功法,要弱很多,可无论如何,这也是天级内功! 只需要银子就能学到天级内功,你还想怎样? 《玄门正宗》是方源唯一的机会。 可是,作为一个新嫩穿越者,要赚一万两,也不是容易的事。 太阳西斜,热闹的坊市渐渐冷清。 一个刀客经过。 这是个中年汉子,满面风霜,背着一把大刀,看起来很粗犷。 尤为引人注意的,是他手中提着的硕大酒葫芦,足足可以装二十斤!一边走着,一边不时来一口。 他眼睛扫过方源的摊位,眼睛一眯,犹豫了一下,转了过来。 “笃笃笃”,敲桌子声响起。 方源抬头看去。 江湖人?方源眼睛一亮。可能是来求解秘籍的吧?希望至少是黄阶的…… 这几天,他也接到了一些秘籍解读的活儿,多数都是不入流的江湖大路货色。例如什么《四平棍法》、《猛虎桩功》……之类的,聊胜于无。 他看着刀客,刀客也在看他。 刀客心头一凛:他古一刀行走江湖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如此一双充满智慧的双眼也是前所未见! 好一双神采盎然、清澈灵动的双眼!原本略显平凡的面孔,也变得生动、灵秀起来! 这个摊主怕是不那么简单!本来有些犹疑的心思,变得坚定起来。 “请问有什么事吗?”方源礼貌招待。 “解读秘籍。”古一刀道。 来了!方源心中惊喜,脸上不动声色:“你想怎么个解法?如果有什么不认识的字,可以问我,我告诉你读音、含义,每个字收费一两纹银;如果想问整句话的含义,一句话十两;若是你需要我给你整本书讲解一遍,那就打包优惠,只收一百两。” 这是方源摸索出来的套路。收集秘籍,顺便赚点钱。 这是个武道江湖的世界,当然有各种各样的秘籍。 武功秘籍、用毒秘籍、医药秘籍、铸造秘籍…… 秘籍里往往有不少生僻字,以及一些引经据典的术语,而江湖中人,又往往文化水平不高,甚至干脆就是文盲。 有门派、师傅的自然不用发愁这些,可江湖上终究还是有不少身处底层,没有师傅、自己摸索着修炼的,谁来指导他们? 甚至有些秘籍干脆是捡来、抢来、偷来的,他们学不明白的时候又该去问谁? 不是每个人都是文武双全的复合型人才! 武功秘籍这玩意,若是练错了一点点,后果往往很严重滴! 所以,方源就决定做这门生意!虽然他并不会武功…… 古一刀微微沉吟,他读过的书不多,这本秘籍认识的字也就一多半,很多词句都莫名其妙,如果选择前两种方案,无疑要花许多钱,貌似最后一种方案整本解读最合算,可是…… “解读整本?那你不是也知道了秘籍的内容?偷学怎么办?”古一刀问道。 方源叹了口气:“老兄啊,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会武功的人吗?” 不像。 有没有内力修为,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就算是外功高手,也有种种表征,很难遮掩。 方源根本就是个普通人,这一点绝无可疑。 古一刀心中豁然开朗:对呀,他根本一点武功都不会,还担心什么?看一遍能记住多少?就算记住了,又能学会多少? 古一刀心里疑虑稍减。 方源再给他加一把火:“你说要是天阶、地阶的秘籍,你会拿来让我看吗?” 秘籍从高到低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又分为下、中、上、极四品。越高阶就越稀少、珍贵。 古一刀尴尬一笑:他就算想拿出来天阶、地阶的,也得有才行啊!他只是个野路子出身,江湖上的底层人士之一,哪来的天阶、地阶秘籍? 便宜师傅生前教给自己的,最高等的也只是黄阶上品。临终倒是给了自己一本压箱底的武功秘籍,论品级不低于玄级中品。 那也仅仅才玄级中品罢了。 这个等级的秘籍虽然不是大路货,但也绝算不上什么不传之秘,只因是便宜师傅的遗物,古一刀自己特别看重而已。 这样等级的秘籍,江湖上大把大把,就算泄露出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对于方源的水平,古一刀还是将信将疑,虽然方源的字写得很好,可能懂得的东西也很多,可是,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能解读秘籍? 方源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心理,微微一笑道:“尊驾可以试试的,若是我说的狗屁不通,不收半文钱,砸了我的摊子我都没有任何意见!当然,若是觉得我说的没毛病,就赏个茶水钱?” “你就不怕我耍赖?明明说得很好,故意颠倒黑白?”古一刀这时已经放下顾虑,准备掏钱了,却又顺口开了个玩笑。 “大侠哪里话来,看您的样子就知道,武勇盖世、侠义无双,响当当的好汉子!那种事情在下想都没想过!” 古一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是一本发黄的小册子,封皮上写着一行隶书:《斗鹰十二变》! 方源郑重接过。 又能收集到一本秘籍了,方源表面很镇定,心中却激动不已。. 先通读一遍,讲解之前,这也是必须的一步。越看,他就越惊讶:这竟然是一本玄级秘籍!而且,至少达到了玄级中品! 方源兴奋起来,这么久以来,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一本玄阶秘籍! 不得不说,这些秘籍里生僻字真的太多了,很多术语也难以理解,即使方源学识渊博,文化底蕴足够,也感到很费劲。 幸亏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把收集到的所有功法,不管多么垃圾,全部细心研究一番,且融会贯通,才有了讲解玄级功法的能力。 加上他有外挂——脑海里还住着一个星河呢! 星河的数据库多么庞大?查点资料不跟玩儿一样? 遇上不认识的字就查字典,有不懂的语句就翻阅典籍以触类旁通……不到一个时辰,秘籍就读完了一遍。 然后,方源闭上了眼睛,默想了半晌后,终于悟透了所有关键,达到融会贯通的地步。 这时的方源,仿佛换了个人,庄重、肃穆,找回了他曾身为大科学家的工作状态。 一旦投入思考,他就似乎回到了熟悉的科研岗位,仿佛逻辑之神附体! 至于平常的时候……前二十多年,严肃得够够的了,何不欢乐一些? 方源开始讲解。 一旦开始认真,一切杂念全消。 随着讲解渐渐深入,方源有种奇异的错觉。 以前在华夏科学院的时候,他是导师,教导博士、博后;现在跑到异界,竟然再次扮演了导师的角色,不过换了教导对象而已。 古一刀的神色渐渐变得恭敬,他感觉就算是师傅生前的教导,好像也没有方源的讲解透彻! 方源解说的细致入微、往往三言两语就让古一刀有许多感悟生出。 一个好武师,不一定是个好老师。 高手练得好,但不一定教得好! 解读完毕,古一刀郑重施礼,感谢再三后离去了。短短一个时辰,他的收获非常大! 方源按捺住心头兴奋,打了个响指:“星河,查看书籍列表。” 眼前马上出现了一本本书的投影,足有几百本,这都是方源通过各种途径收集来的。 方源心念一动:“筛选:保留武功类。” 一些投影顿时消失隐没,只剩下武功秘籍类,大约有十几本。 任何书籍,只要他看过,就能保存在星河的数据库里。 美滋滋。 方源继续筛选:“去掉单纯的外功、轻功!”顿时只剩下五本。 这五本都是涉及了内功心法的,其中赫然包括《斗鹰十二变》! 五本内功心法,一本玄级《斗鹰十二变》,一本黄级《铁背功》,剩下的都是不入流的,什么《xx心法》、《xx吐纳术》…… 点开《斗鹰十二变》秘籍,意念操控下,《斗鹰十二变》自动翻页,文字、图形一一展现。 第五章 改进功法的可能性 《斗鹰十二变》包括内功和招式。 内功叫“斗鹰心法”,包含内功修炼和催发运用之术,就是所谓的“练法”和“打法”;招式则简称“十二变”。 “斗鹰十二变”算是不错的武功了,练到精深处,威力不俗。普通江湖人得到这样的秘籍,可以吃一辈子了,但方源却不会去修炼。 不能破碎虚空,这样的内功心法,对方源来说毫无意义——就算天下无敌又能怎样?百年之后终究一堆尘土。 只有修炼天级内功,才有一丝希望破碎虚空。所以方源必须得到《玄门正宗》。 “星河,解析我们已有的功法。”方源平静地发布指令。 “好的,导师。”星河投影出一个卡通进度条,“解析开始,进行中……” “大约需要五分钟吗?”方源道,“闲着也是闲着,我先整理下目前获得的修炼信息。” 方源慢慢思索、分析着。 综合已有的秘籍,再进行一些合理的推测,目前来看,内功修炼可分为四个层次:入定、养气、通脉、周天。 第一层:入定。 需要平心静气,摒除杂念…… 好吧,方源看过的武侠小说不是一两本,基本上都是这么个套路。 但就是这入门第一关,就能要人老命! 普通人谁不是满心杂念?杂念丛生,如何入定?而不能入定,一切休提! 成年人心思复杂。看到的越多,知道的越多,想的就越多。想要摒除杂念,难于登天!所以十岁之前就开始修炼才是最好的。 而方源,今年已经26…… 第二层:养气。 过了入定关,就可以培养气感了。 意守丹田、吐纳呼吸,慢慢积累内息。 这是个水磨工夫,没有三两年,别想见到效果。 养气又分为小成、大成和圆满。 普通武者,三年小成,十年大成,这算是正常的速度。至于圆满……只能说想的太多!资质一般的,估计一辈子都练不到! 养气小成,是个什么水平呢?根据各种秘籍中比较中肯的说法,相当于三年内力;养气大成,就能拥有约莫十年的内力。 对的,衡量内力多少的单位是“年”。 当然,不是说谁练一年都能增加一年内力。资质、毅力、心性、功法的品级和契合度都影响修炼效率。 第三层:通脉。 内息培养到足够强大之后,就可以调动丹田里的内息,逐个穴位打通任脉、督脉,最后任督二脉贯通,形成小周天。 打通任督二脉,立即暴增十几、二十年的内力! 方源以前看过的一本武侠小说,金庸大侠的《连城诀》中,狄云机缘巧合下打通任督二脉,立即功力大进,一脚踢死一流高手血刀老祖,就是这种情况。 这一步快的三五年,慢的终生无望…… 品级不到黄级的功法,一般只讲吐纳、养气,没有通脉这一阶段,就算苦练一生,也只能拥有十多年的内力,上限太低。 地球华夏的国术,什么八极、形意、咏春、八卦掌、太极拳,练到最高境界,差不多也能达到这个水平。 黄级功法则能打通任督二脉,形成小周天。 玄级以上功法,在任督二脉之外,再打通若干其他经脉,可以搬运大周天。 打通的经脉越多,修炼速度就越快,上限也越高! 第四:周天境。 搬运大小周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积月累,功力就会日益深厚、精纯。 …… 修炼内功就是这么个顺序,不管什么功法,都无法脱离这个框架。 星河边听,边比对自己的分析,用各种算法反复推演…… “导师!”星河激动地说道,“大发现!” “淡定!”方源有些头痛:一个动不动就激动的人工智能,我也是醉了! 星河的表现有些过于拟人化了,一点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人工智能。 当初设计ai的时候,生怕“情绪模拟模块”的表现力不足,于是特地加强了设计力度,结果就是这样了。 方源:“什么发现?” “功法存在着互相融合、补完的可能!”星河道。 方源心中一动:“的确,黄级功法与玄级功法,只有大小周天的区别!那么,只要给黄级功法添加任督二脉以外的任何一条经脉,就可以进化成玄级!甚至升级到地级、天级,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陆续添加经脉即可!” “没错,导师。”星河道,“如果我们能研究出功法升级的方法,那就发达了!” 这世界黄级功法很多,不值钱;玄级的功法就少多了,很多都是秘传,根本买不到;地级、天级则极为罕见! 如果能升级出地级以上的功法,无论是出售还是和别人交换,都会很有用! 天级秘籍,已知的只有十大门派、九大圣地才有,其他的中小宗门、教派、帮会数以千计,但都没有天级秘籍! 十大门派分别是丐帮、昆仑、崆峒、青城、峨眉、少林、武当、唐门、点仓,以及颇为神秘的大雪山。 九大圣地分为三宫、六院。方源念念不忘的《玄门正宗》,就是六院之一的“传经院”所有。 十大门派、九大圣地之外,偶尔也有天级秘籍现世。例如某些千万年前就已失传,近期偶然被发掘的秘籍。这样的秘籍一旦出现,往往伴随着腥风血雨。 “改进功法应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否则这世界高级功法应该很多,但现在并没有出现天级、地级秘籍满天飞的情况。” 事实上,创造一种高等级的功法,非常艰难。这个世界上的武道先行者们,曾经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任何一种天级功法,与其说是人为创作,不如说是机缘巧合的产物。 一种功法能传承下来,其本身都达到了某种平衡状态,内力运行线路接近稳定、成熟。功法太精密了,一点点细微的改动,都可能破坏这种平衡! 而做出某种改动之后,这种改动是否正确、有效;改动后的功法是否存在缺陷,并不能很准确地判断出来。 除非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亲自修炼一下。敢这么做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天纵奇才,极度自信。然而,绝大多数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历史上,贸然改动功法而发生意外的情况,并不罕见。将无数种可能存在的改进方式,一一试验?这么作死,有一万条命也不够用! 毕竟,瞎猫碰到死耗子,这种概率太低了。 方源道:“但对星河你来说,这应该不是问题。你可以创造和我一比一的模型,模拟功法运行,哪怕出错崩溃,我本身也不会有任何风险……” “我懂了,导师,我会从搜集到的所有功法中,分析、提取出有效的做法,作为素材排列组合,逐一添加到作为底材的功法中,形成新的功法,然后逐一模拟运行!” 将所有可能性都进行模拟,依靠强大计算力,用穷举法找出可以稳定运行的改进功法!这就是方源让星河做的。 只见星河拉出一个虚拟屏幕,其上以动画演示着工作进度。 一本本功法被拆分,提取出素材,并分类保存起来。 每一个素材,都代表了一种做法。 内功修炼,大体的步骤相似,但具体的做法,呼吸、存想、运气、冲穴……每种功法都大相径庭。 五本内功功法,拆出的素材共计1208个。 然后,星河将这些素材排列组合后,首先以《铁背功》为底材,尝试升级功法。 第一轮每次只添加一个素材,这就生成了一千多种新功法。这些新功法,在仿照方源身体制造的一比一模型中,一一模拟运行。 所有素材都试验过后,开始第二轮,每次添加的素材增加到两个。 第三轮,每次添加三个素材…… 第四轮…… 第五轮…… …… 两个素材添加顺序的不同,导致生成的新功法也有差异,这样就导致生成的功法数量,乃是一个天文数字,若是凭人力完成推演和试验,千万年都不一定够! 如此庞大的运算量,却难不住星河,其计算能力全力开动,仅仅半个时辰,就全部完成! “导师,试验全部完成,共进行模拟xxxxxxxxxxxxxxx次,其中超过99.99997%的功法改进方案,模拟运行失败,被证实不可行,剩余不足0.00003%的功法,虽然能稳定运行,然而绝大多数反而不如原版!” “意料之中。”方源淡淡地说道,“成功的案例应该极少才是正常的,否则改进功法这种事就不会轮到我们了。” “最终,还有三种方案胜出,导师请看:”星河说着,将三本秘籍投影出来,分别是《铁背功·改》1号、2号和3号。 这三种功法都超越了原版的等级,其中最高的2号,达到了黄阶上品! 要知道,原版的《铁背功》仅仅黄阶下品而已。 “我们成功了,这充分说明了,我们的思路没问题,做法是可行的!”方源兴奋地说道。 星河点点头:“我立即以《斗鹰十二式》为基础,重新进行改进实验,请稍等!” 《斗鹰十二式》本身就是玄级功法,复杂程度不是《铁背功》能比的,所以改进实验所用的时间也要更多。 一个时辰后,星河再次汇报结果。 最后得到的《斗鹰十二式·改》版本只有一个,其品阶仍然为玄级中品,修炼该功法,成就上限没有变化,但修炼难度略有下降。 方源一笑道:“这样一来,对资质的要求就降低了,应该算是小成功吧。” 星河道:“如果能得到更多的素材,相信还能把它的品级提升得更高,我们的素材毕竟还是太少了!” “明白了,继续收集其他功法就好了。”方源说到这里,忽然楞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的脑海中掠过了一个念头:天级功法有没有升级的可能? 这念头让他都不禁有些激动:超越天级的功法?这……这简直无法想象! 星河分析了一下,遗憾地道:“资料不足,无法确认,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方源迅速平静了下来。 现在想这个问题太早了,他连地级秘籍都还没有见过呢。不过将来如果有机会,倒是不妨尝试一下。 今天一下午的收入就达到了一百六十多两银子,实话说不算少了。可是距离方源的目标,还是遥遥无期。 《玄门正宗》可是需要整整一万两!什么时候才能凑够呢? 第六章 先练个自由搏击? 苏州武林四大世家:沈、石、白、齐,白家排名第三。 白府。 花木掩映,流水潺潺。白婶迈上石桥,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多岁,颇有几分英俊。 女子大约十七、八岁,容颜美丽、身形窈窕。她身穿箭袖短打,更衬托出身材的丰腴、修长,英姿飒爽。 白婶忙上前请安:“大小姐,表少爷!” 女子正是白家大小姐白琳琳,英俊青年则是她的表哥李孝东。 白琳琳点头回礼:“您又去请人写信了?我不是说过,您让账房代笔就行,不用花那个冤枉钱的。” 白婶笑得一脸慈祥:“哪好意思总麻烦吴先生?”心中却苦笑:账房吴德那老色鬼,她避之唯恐不及哩! 她不想再提这事儿,便拿话岔开:“对啦,今儿去街上写信,倒是碰上件好玩的事儿呢!” “嗷?”白琳琳露出好奇地神色,她今天兴致很好。 白婶便把方源在街上与山羊胡子胡营赌斗的事情说了。 白琳琳听到有趣处,忍俊不禁,“噗嗤”一笑。笑靥如花,惹得身边男子眼神一呆! 白琳琳笑道:“倒是个有趣的人……你说他还会解读秘籍?” 方婶道:“他牌子上这么写的。” 白琳琳淡淡一笑:“现在的人啊,想赚钱想疯了,解读秘籍?真有这个能耐,还会在路边摆摊?定是骗子无疑。”说着撇了撇嘴,很是不以为然。 提起解读秘籍,白琳琳就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一本秘籍,那本秘籍极其荒谬、怪诞,难以解读,着实困扰了她许久。 她与父亲一起商讨、研究多次,也没有破解其中的奥妙。过阵子回师门时,也许可以拿过去,请求师门里的高手们指点一二,希望…… 白琳琳一路琢磨着,出府,向着四海道场走去。今天她约好了与某个著名刀客比试。 听说好友墨幼竹在对方身上下了重注,能坑鸣琴仙子一次可是难得的好机会! 想到闺中密友,白琳琳不禁露出一丝笑意。一转眼,瞥见李孝东还巴巴地跟在身边,不禁脸色一沉:“我去道场和人比武,你也跟着?要不要到了地方咱俩打一场先?” “啊?那个……我……你……”李孝东吓了一跳,英俊的脸憋得通红,吃吃地说不出一句完整话。看着表妹脸色越来越冷,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他顿时馁了,落荒而去。 ※※※ 方源收摊之后,来到四海道场。 这是一个很大的道场,分为练功、比武两大场地,练功场地又分成许多个小场地。 方源登记、付钱,进入练功场。他今天分在丁二十三场。 他还没有学习任何内功,目前主要以锻炼身体强度为主。 引体向上,双手、单手轮流来;仰卧起坐、深蹲、跳绳、原地蛙跳、往返跑…… 俯卧撑,双手、单手、三指、二指,各种姿势…… “哎呀,你看!”不远处传来一个少女的娇呼,“那个人举动好奇怪!像不像是……” “嘻嘻,好下流!”她的女伴点评道。 指指点点…… 方源无语:哥这是地球上最有效的健身方案,哪里下流了?智者见智,银者见银啊! 锻炼告一段落,方源擦着汗,意念中问道:“星河,我的身体数据多少了?” “导师,根据统计,你的推举力量大约是二百公斤,腿部爆发力五百公斤,拳爆发力约二百八十公斤,冲刺速度约为每秒15米,神经反应速度0.04秒,急速变向每秒3.5次……” 方源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数据放在地球,估计比得上那些兵王、拳王了。” 穿越之前,方源的身体素质还不如普通人——他是个科研工作者,宅得太久了。穿越后,短短一个月,方源就把身体锻炼到了这种程度! 方源的性格其实极为坚韧。搞科研的人,若没有过人的毅力和坚持,如何登上巅峰?地球上搞科研的人数以千万计,他能脱颖而出,靠的可不只是天分。 当然,他那轻微的强迫症也有不小的贡献——有这种症状的人,行为模式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以及极端的完美主义! 靠着让人咋舌的超负荷训练,极为科学的锻炼理论和方法,加上药补、食补,短短一个月,方源就把身体素质和体能推到了武者之下的极限!而且体型也非常完美,称得上强健,但并不夸张。 这个世界的补药,效果很好,价格也低廉。百年以上的人参、灵芝、雪莲、首乌以及虎骨、虎鞭……各种地球上现代社会极其罕见的灵药,供应充足,一点也不贵!而且药物精华含量极高,超过地球上同种类药材的几倍! 但也就这样罢了。 普通的锻炼所能起到的效果,已经接近极限。 他的反应、力量和速度,已经接近普通人的极限。继续锻炼下去,也不过是保持状态罢了,想进一步提高很难。 在普通人眼里,方源已经很厉害了,但在武者眼中,方源仍然不入流! 除非修炼武道。 外功、内功。 外功,通过药浴、击打、负重……结合修炼的秘法,突破人体体能极限,强化筋、骨、皮。练到深处,不但攻击霸道,且防御惊人,刀枪不入! 以方源为例,如果在现在的基础上,综合素质提高2倍,可以算外功入门,提高5倍,外功小成,10倍,大成! 如果方源从现在起,全力练习外功,20年左右就可以大成!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外功修炼快,战斗力强,缺陷也很明显。只有最底层的武者才会选择这条路。 外功修炼者,四、五十岁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年纪越大,退化越快!而且练得再高,也就那样,碰上内功高手,也得跪! 上限低,巅峰期极短,而且不能破碎虚空。方源对此只能“呵呵”。 内功,炼精化气,强化五脏六腑。修炼越久,实力就越强,几乎没有极限! 虽然这世界的江湖,有规则、讲规矩,不像方源看过的一些小说里,每个人不是正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 但方源也有一种紧迫感:没有武力,何以自保?毕竟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生存压力还是蛮大的。 眼下距离《玄门正宗》还很遥远,但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星河,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提高战力?目标……”方源沉吟了一下,道“能在最弱的武者手中保命就行。” “并不能保证这一点,即使最弱的武者,根据观察、统计、分析,也不是你现在能对抗的。”星河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但是,这世界除了真正的武者,还有很多小混混、打手什么的,如果以碾压他们为目标,就不算困难了。” “这样吗?先帮我规划一个方案吧。”方源道。 立刻,方源眼前弹出了一个窗口,列出一些资料。 “自由搏击?”方源眨了眨眼,“首选竟然是这个吗?” 星河解释道:“国术之类的,修炼周期太长,等你练出效果,恐怕《玄门正宗》都到手了!所以最适合导师的,是各种地球格斗术!” “我在数据库中一共发现38种格斗术,其中包括泰拳、截拳道、柔道、跆拳道、空手道、散打、拳击……等,综合比较后,选择了自由搏击。选择的理由……” 方源打断了星河的长篇大论:“理由什么的无所谓。总之,我们先来学习、演练吧!” 方源点开《自由博击入门到精通》、《自由搏击精粹》等书,飞快浏览了一遍。 “嗯?还有视频?”方源发现了一些视频文件,点开其中一个一看,直接无语了。 ——《精武英雄》,李连杰主演的武打动作片。 “导师,这是我在数据库中找到的最好看的自由搏击视频了。”星河笑嘻嘻。 “……好吧,那我就学一学,看能学出什么来!” 方源正式开始学习。 窗口中放映着自由搏击的教学视频,同时,星河根据资料进行讲解。 半个时辰后,方源已经彻底学会,并融会贯通,掌握了这门格斗术的精髓。 方源找了一个沙袋,开始演练动作。 “啪啪啪……”拳脚生风! 星河在一边统计数据,随时反馈问题,指点。 方源的自由搏击,从生疏到熟练…… “有没有器械方面的格斗资料?”方源问。 对于普通人来说,空手和拿着武器,区别太大了。 “有,不过最适合您的……稍等!”几秒钟后,星河扔出了一个新的文件。 “《基础刀法》?”方源翻看了起来。 这是从地球上数百种器械格斗技术中,统合、整理出来的,专为实战设计,威力……只能说过得去,算不上什么绝学。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易学易练。 方源练了起来…… 时间流逝,看看时间差不多,方源就准备回去,这时却发现有几个人在场地里到处逡巡,四处问话。 方源留意了一下,原来是在找陪练,一个时辰五百两,先钱! “五百两!”方源心中一动,“价格不错!” 可能会受点伤,但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这是苏州城,四海道场,普通的武者也不能为所欲为。 方源决定接受这个工作。 跟其中一人接洽后,那人把方源带到了后院,给了他五百两银子的酬劳,还发给他一套皮甲护具。 方源戴上护具,进入一间密室。 这间密室不小,中央一块场地。 四周一圈有几个武器架子,上面摆着各种武器,从木刀、木剑到真刀真枪都有,还有个像是用来练习暗器的靶子,上面插满袖箭、飞刀等。 方源觉得这应该就是一个练武的地方,不知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隐秘? 等了片刻,密室中又来了五个穿好了护具的陪练,和方源一样皮甲覆盖全身,戴着头盔,只露出双眼和鼻孔。 “人够了,可以入场了。” 在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指示下,六个陪练纷纷走进场地。 角落里一个小门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的少年走了进来。 第七章 这是什么魔法? 这少年没带护具,只套着一个黑布头套,头套没有丝毫缝隙,连双眼也没有露出,十分古怪。 方源暗想:“莫非是个瞎子?可怜的……” 少年活动了下手脚,轻声道:“开始吧。”声音柔弱,好似中气不足的样子。 方源心中惊讶:搞什么?只是个变声期的少年吗?可能也就十三、四岁,身体貌似还不怎么好……让我们围攻真的没问题吗? 方源和其他人一起绕着少年盘旋起来,有两个陪练在管家催促下终于出手。 少年一开始静立不动,等到拳脚临身,这才微微一晃,不知怎么的,那两人的攻击就全都落了空。 其他人看到机会,纷纷展开攻势,战斗瞬间点燃。六个人围着少年,你来我往,纷纷寻找空隙出招。 方源心道:“这钱赚得也太容易了点!” 他的表现中规中矩,找到空隙就上,没有机会就后腿一步。既不抢风头,也不划水。 一边混战,一边观察。 六个人明显都不是什么高手,应该都属于武林最底层的,武道水平跟自己差不多,说入门级高手都勉强,只能算是强一点的普通人,其中有两个比自己还弱…… 话说回来,高手在哪里都是很稀有的,整个四海道场,也找不出来什么大高手。 方源的动作灵活、犀利,舒展大方,和其他人的硬桥硬马、一招一式区别很明显。 转眼间过去了十来分钟,六个人拳来脚往,其中有几个已经气喘吁吁,体力明显不如其他人。 方源感觉还好,他的体能正在巅峰时期,近来勤于锻炼,耐力没问题。 说来也很神奇,那少年或者格挡,或者闪避,仅上身微动,脚下仿佛钉在地上,纹丝不动,却没有一招能打中他。 他既不反击、也不追击,就这么稳稳地防守、闪避。 “这就是传说中的听音辨物?”方源暗暗思索着。他发现这少年使用的力量也不是很强,全靠闪避和一些借力、卸力的技巧支撑着。 打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那少年不耐烦起来,低声嘀咕道:“今天这批人好弱……” 围攻的众人十分无语:大哥,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好么,我们又不是什么高手,跟大哥你没法比呀! 管家见主子不满,抹了把冷汗,突然叫道:“大家加把劲,打中一拳,赏一百两,踢一脚五百两!” 顿时,众人都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起来!这么好的事情,还是头一次碰到! 方源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就这几个人的水平,再怎么努力,也都是白费力气,人家明显是高手,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不过,他还是跟上了节奏,表现得中规中矩。 打着打着,其他几个人拳脚渐渐慢了下来,终于有人体力不支,退了出去。 方源一直保留着体力,表现倒是还好。他感到体能飞快地流逝着,很快就接近了极限,不过仍然坚持着。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他忽然发现,场上就只剩下了自己,其他人都去一边回复体力去了。 少年又在嘀咕着什么,仔细听好像是“……身法……差两……圆满……” 方源感觉再打一会,自己也需要休息了。 场地外围,管家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他觉得今天恐怕很难让主子满意了,今天这批人太弱了! 他已经开始担忧如何承受主子不满的后果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瞪视着场地中,那里发生了令他无法置信的一幕! 他的嘴巴张得好大,简直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 场地上。 方源正觉得后继乏力,灵机一动,忽然张开双臂,合身扑了上去。 方源这一扑太过突然,完全出乎了少年的意料,再加上那少年又习惯了双脚不动的打法,一时反应不及,竟真的让他给扑到! 方源一击得手,立即紧紧搂住对方,脚下一绊,便将对方绊倒在地,跟着紧紧压住。 自由搏击最大的优点,是十分符合物理原理和人体构造,用科学的发力方式,发挥最大的攻击效果。这种格斗术本来就没有什么规则,摔跤、擒拿等技巧当然都可以使用。 方源趴在那少年的身上,心中那个得意:高手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老子按住了?估计那少年的心中此时是崩溃的,以他的本领竟被这街头流氓的手段打倒! 其他五个人全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管家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嘴巴一张一合,愣是发不出声音来! 方源重重压住少年,右手在少年身上不分青红皂白地胡乱拍打,口中还数着:“一百、二百、三百……” 少年竟然忘了挣扎,直到方源数到“一千五”的时候,才如梦初醒,猛然一挺腰,就要把方源拱下去。 方源感到对方的动作,本能的一挺腰:给我下去!啪!对方顿时腰部一沉,屁股重重摔回地上! 感到对方的大腿欲要发力,方源立即将全身重量压了过去。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以浪费?不打够数绝不起来! 那少年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才醒悟到,光凭身体的力量,并非方源的对手,不禁暗骂自己愚蠢! 他可是有那么一点内力的,怎么忘了用呢? 只见他猛地吸了口气,肚皮一收一震,内劲顿时贯满全身! 轰! 方源感觉就像被大铁锤重重轰了一下,整个人向天上弹去! “嗤喇”! 就在这刹那间,方源人在半空,耳中却听到一个裂帛似的响声,跟着就看见对方的胸口,两座雄伟的山峦,奇迹般地弹跳起来,微微摇动! 方源目瞪口呆:我勒个去,这是什么魔法? 怪不得刚才压住对方胡乱拍打时,只觉得她身上竟然无处不软!腰、腿、臀……不但软,而且弹;不但弹,而且滑! 原来对方竟是个女孩子!而且还是个身怀内功的女孩子!若是早知道这些,打死他也不敢用这么流氓的招数啊! 轻薄了人家,被追杀怎么办?非他不嫁怎么办? 方源头皮一阵发麻! 啧啧,女孩子的身体真是奇怪,明明那么纤细,却很有肉…… “噗!”方源吐出一口鲜血,滚落到场地边缘。 感到身上到处都痛得不得了,方源暗暗惊心:内功果然非同寻常!若非他体质极好,这一下不死也要残废! 方源翻身跳起,夺路而逃。好在他的位置就在门口,几个大步迈出,人就消失在门外。 管家等人全都惊呆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眼睁睁看着方源离去。 少女终于跳了起来,一把拽下头套,“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却哪里还有人影?只有护具东一片、西一块地扔了满地。 另五个陪练者早已目瞪口呆:打了半天,对手竟是个娘儿?还是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 那么纤瘦娇小的身体,怎么会有那么壮观的胸围?简直触目惊心!小脸嫩得那么天然,无论怎么看,也绝不会超过十四岁! 少女恨声道:“忠叔,查!把他给我揪出来!”不再刻意压抑,嗓音顿时恢复了本来的清脆糯嫩。 亏大了!活了十四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都怪爹爹!明明那么多上乘功夫,总是不肯好好教自己,自己才发誓要自创一门功夫给他看。结果一时大意,给人占了这么大便宜去! 恶心!难受!想哭! 她只觉得被方源拍过的地方又疼又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管家如梦初醒,慌忙跑去找来掌柜,一番询问后,得知乃是丁二十三号场地的客人。又找来登记簿子一翻,顿时目瞪口呆! “左右互搏”?这是什么鬼?几个人面面相觑。 没有人知道,“左右互搏”是方源从前使用过的网名。 方源,方圆也,左手画方,右手画圆,不正是神技“左右互搏”的入门功夫么? 当年看《射雕》、《神雕》时,对这门功夫的创意佩服不已,所以就起了这么一个古怪的网名。 掌柜点头哈腰地解释:“不少客人只填个绰号、艺名、江湖称呼之类的,不足为怪,这人倒不是第一次来,每次都是填这个名字。” “忠叔,给我仔细探访,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来路!藏头露尾地,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少女狠狠地说着,攥紧了小拳头。心中暗暗思量找到人之后会怎么报复回来。她白琪琪岂是好欺负的? 方源若是听见这话,一定会感叹:唯女人与小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我欺啊!比女人和小孩儿更不讲理的,也许就只有小女人了…… 忠叔挥手让无关人等退下,看着场中剩下的五个陪练,皱了皱眉,请示道:“二小姐,这五个人怎么处置?” “这点小事还用问我?”白琪琪冷哼了一声,淡淡地道,“灭口吧!” 一个手下森然应道:“好!”拔剑上前。 五人惊恐万分,“噗通”、“噗通”跪了一地,连声喊“饶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真的很无辜啊! “等等!”忠叔叫道,“这几个人罪不至死,不如……挖了他们的眼睛,再割了他们的舌头,免得出去以后胡说八道,这样也就差不多了吧?” 他知道自家小姐只是有些任性,但绝不是心狠手辣之辈。她嘴上虽狠,心肠却软,“灭口”什么的,恐吓的意味更多些,于是就唱起了白脸。 五人福至心灵,连声求饶,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表示绝对不敢泄露一丝一毫。 “赌咒发誓什么的,我是不怎么信的。”忠叔阴笑道,“还是割了舌头、挖了眼睛保险些!” 五人连连磕头,再三保证。忠叔才顺水推舟道:“舌头和眼睛就暂时借给你们用着,不过,你们得留下身上的钱,以后若是没什么动静也就罢了,许你们每月拿回去一成,若是有半点风言风语传出去,这些钱和你们的舌头……嘿嘿!” 五人哪敢不从?连忙依命行事。 打发走五人,白琪琪呆站了一会儿,忽然道:“若是找到那家伙……” 忠叔接口道:“这种奸猾小人留着干嘛?杀了算了!” 白琪琪秀气的眉毛一挑:“我白家也是武林正道,忠叔你不要整天把杀人挂在嘴边啦!” 忠叔嘴角一抽:刚才不知哪个小祖宗说要灭口的? “那——挑了他手筋、脚筋,挖了他眼睛,割了他舌头……”他知道说得越惨,白琪琪心中越是不忍,一口气慢慢也就消了。 “哼!哪有那般便宜他?”白琪琪冷哼了一声,道,“总之,找到了先送我那儿吧,我那些福寿丹、万蚁丸、熏心散……早想找人试试效果了!” 忠叔等人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冷颤!心中为方源默哀:小子,你自求多福吧! 第八章 还能不能愉快地欺负人了? 四海道场的比武场里。 古一刀扛着大刀坐在看台上,大口喝着烈酒,手中可装二十斤酒的大葫芦,已经空了一大半。 这里几乎总是人流如潮。比试的,看热闹的,下注开赌的,熙熙攘攘。 这样的喧闹,古一刀非常不习惯。除了喝酒,唯有与人比武过招是他的最爱。 只有在武功对决与肆意豪饮中,他才找得到生命的意义。 一切喧嚣,与他何干?熙熙攘攘,都是过客! “古一刀!古一刀!” 看台边响起一阵呐喊,古一刀知道,轮到他上场了。他看向今天的对手,一位身手不凡的女剑客。 他认得对方:白琳琳,苏州武林世家白家的大小姐。 老对手了,两人几次交手,可以说是棋逢对手。当然,古一刀输的次数要多一些。 今天能碰上她,古一刀也有些兴奋。于是,他把酒葫芦交给身边的美丽女子。 “看好它,回来给你分钱!”古一刀交待了一声,一振衣袖,跃上高台。 墨幼竹哭笑不得,不得不承担了这个“重任”。让鸣琴仙子替一个酒鬼拿酒葫芦?亏他想得出。 她气质淡雅如仙,容颜倾世,只是胸前戴着一个大大地蝴蝶结,显得有几分调皮和童心未泯。 这样的她和一个硕大无比的酒葫芦凑在一起,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喜感!古一刀和白琳琳分立擂台两端。 抱拳行礼之后,两人同时出手。 “叮叮当当”!一瞬间,刀光剑影连成一片! 双方对于对方的套路,实在太熟悉,打了半天仍然难解难分。 随着时间流逝,激战中,古一刀终于开始有了失误,一个极小的失误。 白琳琳精准地抓住机会,一阵猛攻,古一刀顿时被压在了下风。 古一刀心头顿时涌出一丝明悟: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问题。 论内力,他不如对方,但是他的臂力很大,所以,综合看他并不吃亏,反而稍有优势。他吃亏在失误的几率还是太高,招式之间的过渡仍然有缝隙。 这是野路子武者难以回避的问题。 世家子弟拥有完善地修炼体系,很少有短板。功法与招数相互配合,身法、招数、节奏、呼吸,每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好。 而野路子出身的武者,就算天才如他,也很难打破出身的局限。 眼看三招之内必败,他一咬牙,忽然屈膝向后跃起,半空中诡异地一个侧滑,避开追击的同时,屈指成爪,一爪凿在对手肩头! 气劲激荡,衣袂纷飞。 胜负分。 古一刀歉意地道:“一时收手不及,你不要紧吧?”他刚才急切之下,没有留手,再加上新学乍练,力道也控制得不好,估计对方不会好过。 白琳琳冷着脸道:“没什么。” 两人回到台下,墨幼竹拎着酒葫芦迎了上来:“哎呀,想输钱怎么就这么难?” 鸣琴仙子拨弄着蝴蝶结,一脸遗憾地嘚瑟着。 一边是江湖新交,一边是闺中密友,能坑就坑,她才不信那丫头会翻脸! 白琳琳咬牙:“比武总会有胜负,应有之义,不过,你怎么每次都能压对?” “运气,哈哈……”墨幼竹笑得没心没肺。 古一刀“咕咚”了一大口,笑问:“两位认识?”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一边是闺中密友,一边是江湖新交,墨幼竹左右逢源。 三人谈笑了片刻,白琳琳问道:“今天我状态不错,本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古兄竟然有了新招?” 古一刀笑了笑:“这是我师门的秘技,还真是刚学会的。” 墨幼竹奇道:“你师父不是已经仙去多年了么?怎么……” 古一刀便把方源解读秘籍的事情说了,言语中掩饰不住对方源的推崇和佩服。 白琳琳听得一愣,心里不禁嘀咕: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方源这个名字了。难道这个方源真的不简单? 白婶说他文采飞扬、通古博今,她并不怎么相信。 ——她总觉得白婶是个寻常妇人,见识不多,难免夸大其辞。 至于说方源能够解读秘籍,她自然更加不信。 ——师门里有资格解读秘籍、传授武道的,没有一个不是宗师级高手。 那个方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还不会武功,他能解读秘籍?信了他的邪!别说有多高明,不驴唇不对马嘴就“善哉善哉”了! 不过听了古一刀的话,白琳琳觉得应该重新考虑一下了。 古一刀并非信口开河之辈,让他都如此佩服的人,应该不简单,不妨去看看,万一…… 白琳琳又追问了一些方源的事情,可惜古一刀与方源的交往也不多,只是极力称赞方源的见识、才华。 墨幼竹笑道:“这个人我早有耳闻,一直没见过,听你们这么说,倒是个有趣的人,我忽然挺想见见呢!” 古一刀又喝了一大口酒,忽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不禁一愣,跟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奇异的笑容:方先生竟然也在这里,真是巧啊。 墨幼竹道:“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是对方先生有兴趣吗?马上就可以见到了。跟我来!”古一刀大大咧咧地当先走去。 “呸!”墨幼竹啐了一口,什么叫我对他有兴趣?这话真别扭!整整头发,正正蝴蝶结,跟了上去。 白琳琳眼中闪出一丝异彩,刚刚提到的大才“方先生”,没想到就在眼前! ※※※ 方源逃出大胸美少女的“魔爪”之后,勉强提起力量,飞快跑路。 心中还有些遗憾:“刚才好像才数到1900,只差一下就能凑整了……” 发现对方竟是个女孩子,他就知道不好,第一反应就是脚下抹油——溜! 这个世界,女子的清白比性命更重要!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一言难尽!万一被对方逮住,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本来可以到手的银子,忽然打了水漂,方源自然很不开心,好在先前拿了五百两,聊以慰藉他受惊的小心灵。 方源跑到这边时,感觉力气几乎用尽,同时身上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当机立断,拐进了比武场。 方源混在人群中看比试,顺便恢复体力。见到又有二人上场,顿时露出古怪神色。 巧了!对战的其中一方,正是那个光顾过他生意的刀客!他第一本玄级秘籍就是从这个人手中取得的,方源对他的印象很深。 等到古一刀打完,正好有不少人离开,他的力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于是混在人群里,打算尽快离开险地。 就在这时,几个武者打扮的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围了上来。 方源眉头一皱:怎么这个时候麻烦找上门?不知道我这边紧着低调呢么? 看这几个人的动作,并非什么高手。可是,方源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打不打得过是一方面,关键是一旦闹起来,引来了那个大胸美少女怎么办? “小子,刚才我哥们上场的时候,你笑得很开心啊?笑个丁八?”其中一个武者,冲着方源嚷道。 方源无语。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说:对,你说得都对? “怎么?我哥们的武功不入你的眼么?”另一人一面说,一面侧肩猛地撞了过来。 方源吸了口气,力贯全身,脚趾紧抓地面。 两人一个对撞,方源纹丝不动,那人却一个趔趄,后退了好几步。 只听那人大声嚷道:“卧槽!这小子还有几把力气,大家一起上!” 这个人满脸痘子,形容猥琐,名叫小马,这些人里也就他知道为什么来挑衅方源。其他人都是他在道场认识的狐朋狗友。 小马是左天养派来的打手,当然他的本领也就能欺负欺负普通人,放在武林里,只是不入流的角色。他的任务就是寻衅生事,试探方源的实力。 小马一路跟着方源从清风坊跟到了四海道场。谁想到进了练武场之后,就失去了方源的踪影,只好来了比武场这边,想胡混一会儿就回去,明天再去找方源的麻烦。 没想到转了几圈之后,忽然发现方源也在比武场里,不禁喜出望外。 因为不知道方源的实力,生怕吃亏,于是联络了几个平时玩得好的朋友,一起围住了方源。 接下来就是找茬打架,这种事都不用事先交代、安排,他们这些人这种事不知干过多少次了,熟练得很。 小马心中很得意:只要打起来,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哪怕方源是个高手,他也不怕,大不了逃走;而如果方源本领一般,那他们就可以好好过过欺负人的瘾了。 甚至失手把人打死也是可以考虑的…… 见这几个人堵住了去路,方源脸色一冷,喝道:“滚开!” 几个人顿时炸了锅,纷纷叫嚣: “握草!小子你很嚣张啊?是不是没出过血?” “让我们滚?我们不会呀,不如你示范次?” “揍他,让他跟我们装哔!” …… 小马叫得最欢。 方源无语地看着他:你这找茬的技术有待提高呀!不过,既然麻烦找上来,他也不会怕了! 方源猛吸一口气,准备速战速决——他哪来的时间跟他们纠缠?万一引来那个大胸小丫头,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远远地传来:“方先生!您怎么在这儿?”声音中透着兴奋! 几个武者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顿时身子齐刷刷地一抖,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心里不约而同地叫道:“卧槽!古一刀!” 只要常在道场里混的,谁不知道古一刀的大名? 道场名人,打架疯子! 几人看着方源快要哭出来:大哥,不带你这样的啊!你认识古老大,你倒是提一句啊?扮猪吃虎什么的,最可恨了!还能不能愉快地欺负人了? 其中最想哭的是小马——别人只知道古一刀厉害,具体怎么个厉害法,就不清楚了,而他却知道得更多。 正因为知道的多,他才更加恐惧。 古一刀最少二十年的内力修为,而且战斗经验丰富无比,在整个苏州年轻一代的武者里面,也是属于第一梯队的。 小马这些人在古一刀眼里什么也不是。 “方兄!”白琳琳步态潇洒地踱了过来,双手抱胸,似笑非笑:“你这儿似乎有点忙?要不我们几个等会再来?” 小马这回真的哭了——这一位别说他得罪不起,就算是左爷自己遇上了,也得客客气气的。 白琳琳约莫二十三、四年的内力修为。白家的武学威力不俗,她又天赋过人,在年轻一代里,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她在整个道场的地位也是超然的。白大小姐的背后可是白家,苏州四大世家之一的白家! 不管是古一刀,还是白琳琳,他们的层次都比小马高了太多。任何一个碾死他,都像是碾臭虫一样轻松,还不带出响儿的! 小马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滚蛋,有那么远就滚那么远! 第九章 沧海一声笑 “你就是方源?早就想见见你啦!”墨幼竹好奇地看着方源。 看到连名满苏州的鸣琴仙子都主动跟方源打招呼…… 小马的心啊,哇凉哇凉的!都特么麻了! 姓方的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个个大人物都认识他? 这样的人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小马不敢久留,连话都不敢多说,带着众人悄然溜走。 古一刀、白琳琳和墨幼竹没有理会小马等人,几只小蚂蚁而已,还不值得浪费精力去注意! 方源暗中松了口气:能不动手自然最好。他不喜欢打没意义的架。 《玄门正宗》还没到手,现在装那个什么,也不是时候。 古一刀为几个人互相引见。 方源忙拱手行礼,连声道:“幸会。” 白琳琳身高腿长,看起来格外潇洒,对着方源一抱拳,道了声:“久仰”。 这是江湖男子的礼节,她做出来却绝没有半分别扭之感。 墨幼竹举手投足和普通的大家闺秀一般无二,丝毫看不出是武林中人。 她裣衽一礼,笑道:“听小蝶说,你能和孟老交流医道,和杨老辩论《易经》,孟老和杨老都对你的才华赞不绝口哩!” 方源微微一笑道:“你认识孟老的孙女吗?” 墨幼竹道:“我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 方源开心地道:“这样啊……那咱们也不算外人啦。” 孟老和杨老,是他刚穿越过来时认识的。若非两个老人的帮助,他也没可能这么快就适应这个世界,并在苏州站稳了脚跟。对他们,方源的心里是很感激的。 墨幼竹果断地脸一红:不算外人?那不就是“内人”?听说孟老有意撮合方源和孙女小蝶,而自己和小蝶小时候有过一个约定…… 白琳琳小吃了一惊,这件事她也是头一次听说,孟老、杨老是什么人?一个号称医中圣手,一个是易学大师,他们都对一个年轻人推崇有加,这意味着什么? 白琳琳对方源更好奇了。这么厉害的读书人,可能比武道宗师更少见! 三人谈起一些武林趣闻。 方源顺口问起一事:“苏州近来似乎涌入不少外地口音的武人,不知是什么缘故?” 白琳琳笑道:“方先生博学多才,消息却不怎么灵呀?三年一度的风雨楼盛会,就在下下个月呢!若是到时候先生有闲,不妨一睹为快?” “风雨楼?”方源头一次听说这件事。 白琳琳等人就着方源的话头,谈论起风雨楼。 苏州城外三十里处,有座数百米的高楼,名为“风雨楼”,已在武林中屹立数千年,却从未有人能摸清它的虚实! “风雨楼”不知何年何月,何人所建造,其所在之处,乃是一座山峰,平时云雾深锁,无人可以找到它。 只有每三年一次的开启之日,云雾散尽,“风雨楼”才会显现在世人面前! 届时,江湖武者,只要修为未到宗师之境,年纪不超过三十岁,无论身份地位、黑白正邪,都可以进入探索。 “风雨楼”里机遇遍地,本领越大,取得的机缘就越多,曾经就有人在此楼里,一夜成就宗师! 凡是能登上顶楼的,还能获得楼主所设定的,极其丰厚的奖励,而夺得第一的,更是有天大好处! 据说,历代风雨楼主,皆从历届冠军中产生!当代风雨楼主人,“武圣”罗隐,乃是武林中顶尖的人物,和各大圣地之主都能平起平坐。 方源心中向往,又不禁有些遗憾。 他就算现在拿到《玄门正宗》,也来不及修炼了啊,想要在风雨楼里拿到好处,估计是没机会了。 墨幼竹眼珠一转,忽然道:“小妹对这些江湖上的事情,可没什么兴趣……今日能和大家凑在一起,很是开心,我为大家奏上一曲如何?” 方源来到这世界,还没正儿八经听过曲子呢,笑着点头道:“那好极了!” 墨幼竹从身后解下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露出一具奇特的古琴。这古琴才一尺多长,非常袖珍,其材料似乎是一种玉石。 墨幼竹轻轻一拨,顿时琴声“叮叮咚咚”响了起来。跟一般的古琴的庄重、肃穆、韵味绵长不同,这琴的音色实在有些过于清脆了。 墨幼竹素手轻扬,优雅的旋律便缓缓流动起来。随着旋律铺开,逐渐变得铿锵!最后又渐渐淡去,终于细不可闻。 一曲终了,墨幼竹悄然站起。 方源醒过神来,不禁拍掌称赞。周围站满了围观的人,一个个全都如醉如痴。也就古一刀和白琳琳修为够高,心志坚定,没怎么受影响。 墨幼竹笑吟吟道:“还请方兄指点一二!” 方源微微一笑:“墨仙子的琴的确是一绝,在下生平仅见。我不太懂琴,如果说得不对,大家不要见笑啊!” 墨幼竹抿嘴道:“小妹洗耳恭听!” 方源道:“起初的宫之韵,清正又不失婉转,感人至深。后半截由宫转商,让人热血澎湃,几乎要随之起舞!最后又转为羽韵,余音袅袅,称得上是绕梁三日。 能一曲之中囊括三种调子,还能随心如意的转换,单从技艺而论,仙子的琴已经到了化境!” 好在方源穿越前,乃是大师级别的小提琴演奏家,音乐素养还是有滴,不然还真要露怯! 围观的心里都是差不多的念头:麻蛋!这叫不懂琴?不装我们还能做朋友…… 古一刀是粗人,对音律一窍不通也就罢了;白琳琳却是家学渊源,琴棋书画都有涉猎,这时也是十分无语:方先生要不要这么博学啊?音律方面竟然也懂?好像比自己还高明那么一两分…… 方源略微沉吟,又道:“不过,我听仙子的琴声,似乎透着深深的遗憾,心中若有所求,而求之不得!不知是否属于错觉?” 墨幼竹暗暗吃了一惊。 他竟能一语道破她的心境?真是不可思议!听过她演奏的不计其数,却没有一个听得出弦外之音。 那一份隐秘的心事,是她一生的难题,却无人可倾诉,只因没有谁有那个资格。 “方兄高明之极!佩服,佩服!”墨幼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深深裣衽行礼。 正要将琴放进布袋,方源忽然道:“仙子请稍待,我这有一曲,或可让仙子不那么烦恼。” 说着,方源让人找来纸笔,挥毫泼墨,写就一份曲谱。 这世界的曲谱既不是五线谱,也不是简谱,而是类似中国古代的那种音乐记录文字。 方源直接让星河翻译成这种文字,照葫芦画瓢…… 墨幼竹好奇地拿起谱子,细心揣摩,边看边试着哼出曲调。她嗓音娇嫩,哼唱之声,动人无比,引人遐思。 “方兄,这曲子叫什么?”墨幼竹翻阅完毕,惊喜地问道。 方源微微一笑,傲然道:“《笑傲江湖》!” “好!好一个《笑傲江湖》!”墨幼竹两眼放光,颤声道,“方兄……这曲子妙极了!问芸芸众生,谁能笑傲江湖?” 这其实就是黄霑的那首《沧海一声笑》。这首歌既有笑看风云的豪情壮志,也有看开、放下的洒脱。 墨幼竹记下了乐谱,弹奏了起来,心中默默地想着:“十年了,眼见最后的期限将至,却在这时遇到他,莫非是天意?可惜他不是江湖中人,半点内功都不会,就算现在开始修炼,也来不及了啊……” 方源放声歌唱:“沧海笑,滔滔两岸潮……” 渐渐地,周围的人安静下来。 先是古一刀、白琳琳,他们不知不觉就被这歌词的意境打动了,忍不住小声应和。 “好曲、好词!”古一刀抚掌大笑:“当浮一大白!” 说着“咕咚”了一大口酒,只觉得胸中有一股豪气勃发,大声道:“愿我们终有一日,并肩笑傲江湖!” 接下来,墨幼竹反复弹奏这首曲子。 围观的武者们也都跟着唱了起来,歌声越来越响亮。他们只是一些江湖最底层的小人物,却在这首歌里,满足了笑傲江湖的想象,找到了指点江山的感觉! 方源看看周围的人陷入了集体狂热,心中汗了一下,趁着大家都陶醉在歌曲里,悄悄地退出人群,离开了四海道场。 不知过了多久,墨幼竹停下了演奏。 人们冷静下来,渐渐散去,只有墨幼竹若有所失地凝神发呆。 “诶?你们在唱什么歌?这么热闹……”方源走后不久,白二小姐带着忠叔等手下姗姗来迟。 若是她知道路上擦肩而过的某个人,就是那个“坏人”,她却没认出来的话,不知会作何感想…… “琪琪!你也来了?”白琳琳走过去,亲热地揽着妹妹,跟墨幼竹打过招呼,准备回家。这时才发现古一刀和方源都不见了,不禁摇了摇头,她找方源还有事呢! 白琪琪默不作声地走着。 “嗯?”白琳琳皱着眉头,“琪琪,谁欺负你了?怎么眼睛这么红?哭过?” “嗨!嗯——”白琪琪“咳嗽”一声,嘻嘻一笑:“姐!没有的事儿!我就是不小心迷了下眼睛!” 白琳琳也没深究,她还真不信有谁敢欺负她的宝贝妹妹,这小恶魔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一路欢声笑语,姐妹携手回家。 只不过,某个丫头笑得难免十分勉强,她的心理阴影只有天知道…… 方源走出四海道场,古一刀扛着大刀,拎着酒葫芦快步赶了上来。 “古兄?”方源叫了一声。 古一刀豪爽地一笑:“我看看那几个兔崽子走了没,要是还敢找先生的麻烦,说不得要活动活动筋骨!” 方源道:“多谢古兄挂怀,今天还真亏了你和白小姐,不然我麻烦不小。” “哪里话,先生对古某的教导,才让在下受用无穷!”古一刀道:“说起来,先生明明不会武功,为何对修炼也这么精通?” 方源笑道:“让古兄见笑了,在下这是纯粹的纸上谈兵,呵呵……” 两人一路谈笑,走回客栈。 临别,古一刀郑重嘱咐,若是有什么危机,莫忘了遣人通知他一声,力所能及,绝不推脱! 方源心中感动,两人的交往并不深,起初仅仅是一桩生意,对方却念念不忘。 回到客栈,感觉身上仍然疼痛不已,澡也懒得洗了,随便抹了些药酒,倒头就睡。 一夜过去,方源醒来之后,感觉神清气爽,身上的伤势竟然好得差不多了。这个世界的跌打药酒,就是这么神奇! 方源振作精神,再次出发。 想起委托铁匠铺打造的那样东西,估计应该完成了,他去摊位之前,先去了水井坊。 第十章 这是什么节奏? 左府。 大厅里,左天养坐在安乐椅上,盯着一名手下,正是他派去试探方源的小马。 左天养哼了一声道:“要你有什么用?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废物!” 小马委屈地说道:“老爷,谁想到那个方源还认识古一刀啊?还有,白琳琳也跟他有说有笑的,不好惹啊!” “古一刀?一介武夫,何足道哉?”左天养摸着比常人肥厚三倍的下巴,喃喃道,“至于白琳琳?她本人还没什么,倒是白家……的确不好惹!” “不过,听你说来,她与那方源也只是萍水之交,白家总不会为了他大动干戈吧?你说那小子力气不小,却不像有内功?” 左天养思索了片刻后,一拍手道,“让李四来见我!”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是时候拿出来练练了。 ※※※ 水井街。 这条街上星罗棋布着各种匠人铺子。 最好的两家铁匠铺分别位于街头、街尾,老板一个姓张,一个姓李,两家竞争很是激烈。 方源先是走进街头这家,拿出一张凭据:“张师傅,我前几天托您打造的物件,可弄好了么?” 张铁匠也不多话,从角落里摸出一个铁盒子、一根铁管,扔给方源。 盒子上布满细孔,内里还有些复杂地结构。这么精细的玩意,也就是张铁匠技艺超凡,一般人还真做不出来。 方源仔细查看了下,满意地点点头。稍微打磨下,应该可以了。 又去街尾李铁匠处,同样取回了先前委托的东西,却是一些造型古怪的复杂零件,以及一些钢钉等等。 回到客栈,他又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一截木头切削、打磨而成的把手。 铁管、一些零件加上木柄,几样东西组合在一起,终于显露出它本来的样子。 这赫然是一把气枪!一把地球现代才出现的气枪! 气枪的图纸,自然是在星河的数据库中找到的。 凭这个时代的工艺,火枪也不是不能做,但是: 第一,火药原料不好找,威力也不够高; 第二,高手面前,火枪也不好使! 除非他能做出地球上的大狙,然而凭这个世界的生产力和工艺水平,估计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去爬科技树,积累和升级各种相关的技术。 最后,方源不会开枪——华夏是个禁枪的国度。 方源他只玩过气枪,又迫切想拥有一点自保之力,所以就先弄一把气枪对付一下,等他学会武功,估计很快就用不着了。 虽然只是一把威力有限的气枪,但他还是谨慎地将零件分成两部分,在两家铁匠铺分别打造,最大限度保护自己的知识产权…… 而另一样东西组装好之后,就比较古怪了。 仍然是一个铁盒子,不过里面已经变得复杂十倍。所有东西拼装没有问题后,方源检查再三,然后将铁盒密封好。 这样东西,估计爱看武侠小说的人,都了解一二。 至少有听说过。 “暴雨梨花针”! 叫“含沙射影”也行。对,就是金庸大侠的巨著《碧血剑》、《鹿鼎记》里面的那一种暗器。 这玩意绝对是低武阶段的神器。一次发射几十、上百支飞针,就问你慌不慌! 图纸哪来的? 就在星河数据库里翻到的。 不知哪个论坛的哪位大神,还原了这种传说中的江湖神器,发布的设计图恰好被星河采集数据的时候保存了起来。 原理吗,其实跟气枪差不多,没有采用弹簧,因为以这个时代的材料技术,做出来的弹簧力量不够大,所以,方源改进了一下,采用压缩空气作为驱动力。 子弹,是铅弹;飞针,是钢针。 方源还在上面抹了一点自制的麻药。呵呵…… 方源提着气枪,怀里揣着暴雨梨花针,来到了清风坊自己的摊位上。 今天刚开张就有生意上门,几个武者拿着秘籍来到。 这些人气质普通,衣着打扮像是护院之类。 “老板,你这也太贵了吧?一个字就要一两?一句话十两?黑心啊!” “我买这本《扫地腿法》才花了十两,你这讲解一遍就要一百两?” “太贵啦!便宜点呗?” “是啊是啊,我们也不容易,打个折呗?” …… 方源不开心,你们要是拿得出玄级、黄级的秘籍,不要钱我也给你讲,可是你看看这些破烂,根本都是不入流的吧? 这样的垃圾你们也好意思拿来?而且讲解秘籍很累人的,这些人每人一两本,加一起就足足十本! 不过,本着“消费者就是上帝”、“蚊子也是肉”的心理,方源举手示意安静: “行,今天刚开张,就给你们个团购价:五百两打包,只限你们手里这些啊,再有别的恢复原价!来,把秘籍全都拿过来!” 这些人商量了一下,总算接受了,但又要求:“我们都一起来的,也要一起听!” 嗯,这是要将便宜占到底的意思,花一份钱,听十本书。 方源也不计较,反正也要讲一遍,几个人听都无所谓。 “不过,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你要是不好好讲、讲错了,我们可要砸了你的摊子!”有人威胁道。 方源无语地想:“这素质……怪不得只能做护院呢。我不跟你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 心里这么想,口中当然不会表示出来,只是请他们放心,价钱可以打折,良心不打折!肯定让他们满意。 十本秘籍,厚厚一摞,方源整整花了三个时辰才讲完。 几个人听讲的时候倒是还算安静,秘籍一讲完,就开始嚷嚷了。 “走了走了。” “哈哈,十本书,回去练练,可别忘了。” 说着纷纷伸手,想要取回秘籍。 “且慢!”方源眉头一皱,伸手拦住,提醒道,“各位还没给钱吧?” “给钱?你讲的什么玩意,还敢要钱?”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武者,手中的刀鞘猛地一拍,“咔擦”一声,桌子顿时裂开了一条大缝! 另一个人说道:“钱?什么钱?哦,讲秘籍的钱?可是刚才他有讲过秘籍吗?你们听见了吗?” “都没听见啊……什么?他刚才光看见嘴动,没出声?那这么办吧,老板你再讲一遍,我们要是听清楚了,肯定给你钱。不就五两银子吗?不差钱!” 方源眉头一皱:“各位这是想耍赖?” “呸!小子说话小心点!这可是苏州城,讲规矩的地方,诬陷可是要割掉舌头的!” “你再胡说一句试试!” …… 方源一股气冲上脑门,但马上冷静下来。这些人到底是单纯来占便宜的,还是受人指使,特意找麻烦的?两种可能都有。 但无论哪种,他都好像没什么办法。 这就是江湖,终究是要用拳头说话的地方! 若是自己拥有震慑八方的力量,他们还敢如此胡来? 这种事早晚会发生,方源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难道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方源悄悄握紧了暴雨梨花针。 往其娘之! “全都让开!”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心头全都一震! 围在方源桌子边的众人,不由自主向两侧分开。 一男一女……呃,应该说一女一男,缓步走到近前。 男的稍微落后一小步,两人中间仿佛有道无形的屏障。 明显可以看出,这两人以女子为主。 女的绝美无双,一身华服绚丽逼人,男的玉树临风,做侠士打扮,看起来气势不凡,堪称一对璧人。 有人认出这美女,竟然是白家大小姐白琳琳! 那么跟在她身边的英俊青年,想必就是她的表哥李孝东了?听说他最近正在疯狂追求白琳琳。 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方源平复了一下情绪,微笑道:“白女侠,今日怎么有空光顾?” 白琳琳柔和一笑,春风拂面:“听说方兄你这里可以讲解秘籍?” “倒是没错,整个苏州城,独此一份,别无分号。那么,未知白女侠……” 方源还没说完,那几个武者纷纷咋呼起来。 “这位女侠,千万别上当,这家伙根本不懂武功,谁信他谁倒霉!” “就是、就是。一个字一两?一句话十两?一百两一本?纯黑心的!” 方源脸色一沉:“我明码标价,嫌贵莫来!可是既然谈好了价格,秘籍也讲给你听了,你们就该付钱!想耍赖?真当苏州没王法?真当这清风坊没人管?” 这话太重了,几个人顿时冷汗直冒:这清风坊的掌管者,正是白家! 方源并不知道白琳琳就是清风坊少东主,他真的是无心提到的。 几个武者继续闹着。 “女侠,这个家伙是骗子,你千万别上当啊!” “你胡说八道,那叫讲经?我等还没说你浪费我们时间呢!” “这种江湖骗子,就该净身出坊!” “对对,坊市早该清理一下了,什么样的人都能混进来,早晚乱套!” “傻子才找他讲秘籍!”一个个子最矮小的家伙叫嚣着。 白琳琳脸色微沉,手掌一翻,托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你说谁是傻子?” 一众武者集体懵逼:这是什么节奏? 第十一章 给大小姐讲解秘籍 这可是白家大小姐啊,连她也需要找方源解经? “啊?”矮个子看着白琳琳白生生的手掌里托着的秘籍,直接傻眼了。 “ pia”! 矮个子直接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看看白琳琳沉静如水的面容,一咬牙:“ pia”!“pia”!“pia”…… 边打边连声道:“大小姐,对不起!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该死!小人哪敢骂您啊!小人才是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说一句“pia”一声,不敢停手。 “没眼色的东西,滚出去!”李孝东冷哼道。 小个子赶紧悄悄退到了人群后面——白家你惹得起?惹得大小姐不高兴了,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这些人走投无路! 看着白琳琳递过来的册子,方源没接,歉意地道:“白女侠请稍待,容我先处理些私事。” 白琳琳道:“方兄请便!”语气淡淡的,很和气。 李孝东皱起了眉头,心里大为惊诧:“他竟然敢晾着表妹?而表妹对他居然很有耐心!” 听两人交谈,似乎还是认识的。说不定还交情不浅!他熟知表妹的性子,见到这种情形,不禁生起了一丝狐疑和危机感。 一些人忍不住揣测:这个姓方的到底什么来路?竟然能让白大小姐另眼相看到这种地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 方源转头看向一众武者:“你们是打定主意赖账了么?” 那些人顿时哑火,顶着白琳琳冷冷的目光,全都打了个寒颤! 当着白大小姐的面,无理取闹?死缠烂打?那得多弱智才能干出来? 虽然听说白大小姐很讲道理,可是问题是他们并不占理呀! 刚才的事情,又不是没人看见!万一有人捅出来,白大小姐一发火……得,还是破财免灾吧! 这些人交完钱,灰溜溜地走了。 方源伸手去接白琳琳手里的秘籍。 “且慢!”李孝东突然一抬手。 “表妹,解读武功秘籍,还是慎重一些比较好吧?姓方的小子哪能强过你?更别说姑父了!对,就这样!回家让姑父给你解读吧!” 方源淡然一笑,没有说什么。 白琳琳冷哼道:“表哥,我怎么做,何时轮到你过问了?” 李孝东急了:“怎么不用我管?这秘籍是姑父的,自然……自然……”说道这里,吞吞吐吐地,说不下去了。 如果日后白琳琳嫁给了他,这秘籍自然也有他一份。可是这话能说出口吗?白琳琳明摆着还没接受他…… 白琳琳眼珠一缩,冷冷地道:“自然什么?表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若是你敢去我爹那里啰嗦,莫怪我赶你回家!” 李孝东不敢再多说,只能狠狠憋下了一口气。心想:“这小子的解说若是没有毛病也就罢了,但凡让我听出一点毛病,一定要狠狠地整治他!” 白琳琳将秘籍再次递给方源:“劳烦方兄了!” 方源接过秘籍,认真翻阅起来。 “表妹你也真是的,怎么还真相信了他?他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怎么可能看懂这么高深的秘籍?说他能看懂那些不入流的三脚猫把式秘籍我还信,说能看明白这本,我是不信的!表妹你信吗?咱们这可是玄级上品秘籍……我听说黄山聋哑大师……峨眉糊涂师太……” 方源耳边萦绕着李孝东的声音,如同麻雀叽叽叽、喳喳喳;又有如蚊蝇嗡嗡嗡、嘤嘤嘤…… 突然间好烦有木有? 就没见过这么嘴碎的! 方源无语地抬起头,皱起了眉头:“这位大侠你好,在我看书时请勿喧哗,ok?” “ok”是什么鬼?李孝东有点懵……眨眨眼,重重一拍桌子:“我跟表妹聊会天怎么了?你莫不是根本看不懂秘籍,故意找这种撇脚借口,是不是想甩锅给我啊?” “可你真的影响到我了!万一我想错了一丁半点,谁能负这个责任?你么?”方源怼了回去。 李孝东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高人了?你懂修炼是怎么回事吗?内功、外功、轻功,你会哪样?你能给别人讲秘籍?你自己信吗?” 方源毫不示弱:“是你要我讲解,还是白大小姐?我讲得怎样用你管吗?我用你信我吗?她信就行了!” 对于找茬的人,方源从不惯着。 隐忍、城府什么的,方源表示能理解,但不会。从小是学霸,长大后又是科技界大拿,方大博士何时示弱于人过? 当然,如果对手异常强大,不得不委曲求全,那又另说。 方源当然也懂得策略,他又不傻。只是李孝东明显没有资格让他退缩! “你……”李孝东无言以对,恼羞成怒地挥舞着拳头,“小子!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方源不屑道:“你拳头大你有理?” “好了,好了!”白琳琳连忙分开两人,“表哥!你不准打扰方兄!方兄,也请你仔细着些,待会儿还要劳烦您帮忙讲解呢!” 李孝东:“表妹,你!” 跟他说话是训斥,跟人家就柔声细语。 叔可忍婶也忍不了啊! 忍不了也得忍! 李孝东心里怒极,他不敢向白琳琳发火,只好狠狠地盯着方源,呛声道:“小子!你最好看仔细些,待会儿你若是掉链子,老子会让你怀疑人生!”他在表妹面前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这会儿连“老子”都冒出来了! “放心,我自然会对得起一百两的收费!我有我的原则。”方源道。 李孝东道:“你的原则值几个钱?莫要以为我李家人好糊弄!” 方源无力道:“好了,别再啰嗦了,你不烦我都烦了,白女侠你不烦吗?” 白琳琳眨了眨眼,不着痕迹地点头:咱俩的感觉应该是一样一样的吧…… 李孝东终于偃旗息鼓,他也觉得自己有点耽误事了,没看见表妹的脸色都已经不太好了么? 方源却不肯放过他了:“诶?你总怀疑我水平不行,万一我能让白女侠满意呢?”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歧义!不过,方源的确不是有心的。 而以白琳琳这种大大咧咧的性格,她根本就没有听出来。 当然,就算听出来什么,也不一定在意。 “我双倍给钱!”李孝东怒火攻心,吼道,“不过,如果你不能让我表妹满意,我拆了你骨头!” “两倍不够。”方源撇撇嘴——李少侠的智商真是感人,这么容易就跳坑里了。 “什么?”李孝东眼睛一瞪。 方源慢条斯理地道:“两倍才二百两,在下的骨头虽不值钱,可也不想跟区区二百两相提并论!” “你是明知自己不行,怯了吧?”李孝东智商明显欠费,没看出方源在下套。 方源道:“非也非也!在下认为,一千两的赌注还勉强可以接受,若是你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没关系,咱们还是照旧,一百两就行啦!我还是会用心为白女侠解读的。不过,你可不能再动恃强凌弱的念头!” 李孝东冷笑道:“就依你!一千两而已,我李家还不看在眼里!话说你为了区区一千两,命都可以赌?也真是没谁了!”表情里满是嘲讽。 方源拍手道:“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 李孝东智商欠费,白琳琳心里可是明镜似的。方源若是没点把握,能这么笃定?可是,她丝毫没有劝阻表哥的意思。让他长点儿记性也好!反正他家又不缺这点钱。 这妞儿的心理,老阴暗啦…… 方源早就看出白琳琳对这个表哥不大感冒,坑他一把估计她也不会如何不满,没准还乐见其成。 否则他怎么会明目张胆地下钩子? “大草包”! 方源心中给李孝东偷偷贴了个标签,继续看秘籍。 第十二章 《真言秘录》的秘密 这是一本玄阶上品秘籍,方源解读起来毫无难度。 白琳琳听得很认真,李孝东更认真! 方源讲完之后,白琳琳双手轻轻一拍,赞道:“讲得好!” 这本秘籍她曾听过师父和父亲的讲解,远远没有方源的讲解透彻!本来还有些难点,尚未融会贯通,这时已经全部消除! 如果是她自行参悟,这样的效果三年也不一定能达到!她这才对方源的能力深信不疑。 李孝东震惊了!没想到方源能讲得这么好!他连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表妹也明显对方源的讲解很满意! 李孝东涨红着脸,吭吭哧哧地说不出话来。 他倒是想挑点毛病,可惜水平不行! 而且连表妹都连声称赞,这说明了什么?若是方源的讲解有一丁点错漏,表妹都应该马上发现,她对武学的认识,可比他强太多了。 他若是故意挑几个地方,硬说是毛病,那就更丢脸了!表妹会怎么看他? 方源笑呵呵地看着他:“不知李少侠挑出什么毛病来没有啊?没有吗?那太好啦!看来我的小命保住啦!” 顿了顿又道:“至于赌注……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你家不差这点钱……就当交个朋友?” 嗯,方源其实满缺钱的,不过差的是一万两!相比之下,这一千两还真无所谓:反正他已经决定卖掉秘方了。 他虽然看不惯李孝东,不过对方毕竟出身名门,如果只用一千两就能化敌为友,方源觉得还是赚的。 李孝东脸色通红地扔出一沓银票。他也有些肉疼,但他不想赖账。 钱可以给,人不能丢。 若是让表妹对他印象变差了,那才亏大了。 方源笑着推拒,李孝东红着脸塞给他,方源继续推拒…… 李孝东怒了:“你是不是看不起人?告诉你,我可不是赖账的人!我李家……(此处省略几百字标榜自家伟光正的词语)” 反正归根结底一句话:方源不要就是看不起他们李家! 李孝东这个人的确有点缺心眼、一根筋,不过倒是也有一点好处:不会不认账! 方源有些无语,对方的态度这么诚恳,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果断收下了钱,也算维护了对方的立场吧! 白琳琳对于方源性格的认识又进了一步。 白琳琳翻手之间,又取出了一本秘籍。 这,才是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先生的才华,在下深感佩服!这一本秘籍,仍是有劳先生!但有一事请先生务必答应:绝不能将这本秘籍泄露出去!”白琳琳郑重道。 方源心里暗想:“难道是什么稀有秘籍?这就不好办了。” 他自然不会有意泄露,可是世事难免万一,万一日后秘籍的内容被人泄露了,他岂不是要背锅? 可让他放弃这本秘籍,那更是一万个不甘心!稀有的秘籍,一年能见到几本? 方源咬了咬牙,郑重道:“好!”接过秘籍,看了起来。 《真言秘录》,地阶上品。 同大多数秘籍一样,《真言秘录》也分为内功与招式,不过其招式并非用拳脚、兵器发出,而是用语言! 方源很开心。这武功正是他曾经非常向往的类型。 逼格老高了! 想象一下言出法随、杀人于无形的快感:跟人对决时,大喝一声:“死!”脚不动、手不抬,对手就爆炸了…… 简直爽翻了有木有? …… 方源很快看完,合上秘籍,双眼微眯,一点一点分析着。 突然他皱起了眉头。 这秘籍里有不少地方,根本说不通啊?这样的功法怎么能练?不会走火入魔吗? 白琳琳始终关注着方源,见他皱眉不语,心中不禁忐忑。 这本《真言秘录》她也曾和师傅、父亲等高手一起参详过,都认为其中有重大不可解之处,根本无法修炼! 方源能比她师傅和父亲更强吗?那不太可能! 武者修为越精深,思维定式就越严重。 思想被已经获得的经验、知识束缚,这就是所谓“知见障”。 反而不会武功的人,偶尔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能启发某种全新的思路。 白琳琳正是抱着这种希望,才来找方源的。 可是,时间一点点流逝,方源始终沉默着。 白琳琳心中已经绝望。 难道这本地阶秘籍,终究无法在她手中重现世间,仍要继续埋没下去? “星河!”方源意念沟通,“模拟运行一下看看。” 片刻后星河回报:“已验证,功法不成立!” “果然,这功法的确有问题。难道是假秘籍?这似乎也说不通。看白琳琳这么重视的样子,其来历应该不凡才对……”方源默默思索着。 “我怀疑此秘籍含有加密算法。星河,你马上分析下。” 这一次,稍微多等了一会,星河才分析完毕,汇报道:“导师,确实有加密!加密方式如下……” “呵呵,原来如此!”方源心中暗道,“写秘籍的人为了防止泄露,也真煞费苦心!” 好在星河的运算能力极其强大,又能模拟功法运行,这才在极短时间内就破解了加密,将秘籍恢复原貌! 方源睁开双眼时,已经胸有成竹! 白琳琳连忙问道:“方兄,怎么样?” “可以了!”方源点点头,又道,“先让无关人等退远点!” 白琳琳点了点头,让李孝东去撵人,之后也别回来了,负责警戒去。 李孝东:“……” 清场后,方源开始讲解。 当讲解到加密手法时,白琳琳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她万万想不到还有这种操作! 故意将所有数字打乱,一代表六,二代表三、五代表零…… 还把所有方位词替换,上代表前,右代表后…… 此外还有些别的乱七八糟的加密规则。 总之,如果按照加密后的功法修炼,保证立即走火入魔没商量! 白琳琳对方源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此复杂的加密手段,方源都能成功破解! 知道他厉害,可也不能这么厉害吧?他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至于方源的破解方案是否正确、完整? 这一点毫无可疑! 按照方源的办法修正后,许多难关本来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全都豁然开朗! 整本秘籍思路畅通,逻辑自洽,一气呵成,再无半点阻碍。 如果这都不是正确的解法,还有什么方法能更正确? 知道了还原秘籍本来面貌的方法,对白琳琳来说,其实就足够了,她完全可以日后自己领悟。 不过她还是耐心听方源把秘籍讲解完。毕竟,自己领悟的速度比较慢,还有可能不透彻。 方源耐心讲解,白琳琳越听越入迷。 方源的讲解,对她帮助太大了。 深入浅出、妙语如珠,听着简直是一种享受! 方源讲解完毕,喝了口水,接过白琳琳递给他的银票。一眼扫去,竟然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方源正要说话,白琳琳急切地摇了摇手。 “方兄千万不要推辞!” 白琳琳行了一礼,正色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对,应该说:‘胜练十年功’!区区银两,略表寸心而已,请先生万勿推辞!” 方源摇摇头,拿出八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白琳琳:“说好一百两一册,就是一百两一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两本书一共两百两,找零给你!” 见白琳琳面色不豫,好像还要坚持,便又补充了一句:“莫非白女侠要让在下为难吗?” 白琳琳美目深深注视了方源一眼,洒脱一笑道:“好,先生异人异行,果然不同流俗,白某便不矫情了,后会有期!” 白琳琳离去了。临走再次叮嘱方源勿要泄露秘籍,但又说:若方源有兴趣,也可以试着练练。 方源这算是拿到授权,可以合情合理地修炼《真言秘录》了。 可惜这秘籍虽好,方源仍然不会修炼。 他的目标是《玄门正宗》。 目送白琳琳与李孝东远去,方源坐下继续看书。 第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战斗 左家豪宅。 左天养坐在摇椅中,缓缓晃动着蠢肥的身躯。 李四态度恭谨,将打探到的方源的情报一一汇报。 若是方源在此,定能认出:正是那个拍坏他桌子的人。 李四本是江洋大盗,却被左天养收服,乃是左天养最得力的打手。 他的脸上有一道极为显眼的刀疤,说话时刀疤抽动,看起来异常狰狞可怖。 左天养听完,沉吟道:“你确定他不懂武功?” “是!左爷。”李四道,“我借着拍桌子,发了三道暗劲试探,若是练家子,必然本能地躲闪或格挡,他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完全看不懂。” 左天养点点头:“如此的话,倒是省了咱们不少劲儿……” 对付普通人,容易得很,随便找几个人都可以。但如果对方是武林高手,那就不好办了,没准需要出动那一位,那个左天养最不想动用的人。 左天养起身踱了几步,心里自言自语:“这就有点奇怪了——若真是个普通人,那丫头怎么可能看上他?算了,这不关咱的事儿……” 左天养看向李四,“怎么对付姓方的小子,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我让几个伙计去找茬,打他个半身不遂?”李四道。 “猪!”左天养骂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道,“要么杀了干净,要么就别动人家一根手指头,打残他有什么用?万一那位追查下来,咱们扛得住?这不是给公子找麻烦么?” 李四心思一转,立刻又道:“那我找几个兄弟跟到僻静处,一刀杀了,一了百了!” “也不是不行,只要瞒过那一位,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左天养权衡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快刀斩乱麻! “去吧!”左天养道,“记住做得干净利落些,别暴露了是咱们下的手!” “是!请左爷放心。”李四肃然领命,行礼告退。 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雇佣几个底层江湖人动手,自己则隐身幕后,尽量不露面! 甚至人选他都有了——今天一起去方源摊位找茬的那几个人就很适合。 只要等到事情做完,再全部杀掉灭口,就能撇清左家和自己! 李四走后,左天养开始享乐,他决定不再多想这件事。 李四的能力他很清楚,处理区区一个方源,还不是轻而易举? 唯一的问题是:千万别让那个丫头将这件事联系到左家头上…… ※※※ 方源看看天色不早,收拾东西离开。他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已经将警惕提高到极限。 他接到星河警报,附近有敌人出现。 “开启小地图。”方源意念沟通星河。 瞬间,方源视野的右上角,弹出一个方块小窗口,其中不但勾画出附近的地形,还用一些红、黄、白色的像素点,动态标记出周围的生物。 这就是星河的扫描能力:通过声波、光线、热能等手段,探知情报,分析汇总后显示出来。 这个功能虽然强大,但消耗也不小,每次使用,都对方源的大脑造成极大负担。 小地图上有七个红点,稀疏分布着,隐隐把自己围在中心。 方源知道,这就是那几个找茬的武者,星河已经将他们标记为敌方,所以显示为红色像素点。 他们的体型、外貌特征、气息等数据,已经被星河存储在数据库里,只要他们出现在附近,就会发出警报。 方源沿着大街慢慢走着,那些人也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的围着。 方源心中暗暗提高了警惕。 走到一条街尾,后面的几个人忽然加快速度,前面的则停下了脚步转身,前后汇合在一起,把方源围在中间。 “小子,你的麻烦大了!”其中一人假笑道。 “哦?”方源故作不解,“几位说笑吧?咱们素不相识啊!” 几个武者险些吐血:你特么不按剧本啊! “别以为装不认识就行了,我们二哥按你的指点练功,刚刚已经……已经走火入魔、一命呜呼啦!”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借口,他们接受了“李四”的委托,今天就要干掉方源!接下来只要将方源带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 “小子!跟我们去见官!” “对!去见官!” “见什么官?打死他给二哥偿命!”又一人道。 方源冷笑:“这也太假了吧?你们那些所谓的武功秘籍,不入流的货色,也配让人走火入魔?” 几个人上来揪方源。 方源脸一冷:“别动手动脚!” 一人道:“就动你了,怎样?”说着上来想要推搡方源,却被方源闪过。 方源笑嘻嘻地道:“我会反抗喔!” 几个人顿时哈哈大笑,有一人道:“哈哈,他说他会反抗!我好怕怕啊。” 另一人道:“老子偏偏不信这个邪,反抗给老子看看!”说着向方源攻了过来。 方源猛吸一口气,全身力量聚集,迎了上去。 砰砰砰! 拳脚对撞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个人练了几年拳脚,普通人七、八个也要任他蹂躏。 可是方源也不是以前那个宅男方源了,体能、力量好的爆炸,自由搏击发挥得淋漓尽致,足以抗衡。 几下交手,方源已经衡量出自己的实力层次,与对方差不多。 可是对方人多啊…… 果然,其余几个人没有看热闹,纷纷加入战团。 方源一下子陷入了包围! 不同的方向上,或远或近,正有一些人关注着这场争斗。 某个屋脊后面,一个刀疤脸武者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李四,他就潜伏在幕后,冷眼旁观。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菜鸡互啄。 方源的打法虽然新奇,但威力也就那样,全靠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才能和练了三、五年拳脚的人不相上下。 在这种级别的战斗里,人数优势是碾压性的!这些人每一个都和方源不相上下,而且还是七打一! 所以,胜负是完全没有悬念的。 方源,必败! 可是,为什么不把人弄到城外再动手?不知道城里有多少眼睛盯着么? 李四忍不住骂了声:“白痴!” 极远处,有两个人正注目着方源这边的争斗。 崔东决、岑恺,苏州武林最特殊的两位。他们就那么虚悬在半空中,飘逸如仙! “这几个人打得还真热闹,岑兄不管管么?”崔东决含笑问道。 岑恺冷漠地道:“若是一点小打小闹都要出手,我们仲裁员就不用干别的了,等他们打完再说吧!只要不死人,我们可管可不管。” 又指着方源,道:“崔老弟,这年轻人是哪家子弟?武功路数新鲜的很啊?你们天机楼该记上一笔吧?” 崔东决道:“也就是新鲜罢了,也许对于刚刚开始学武之人还有点用吧,不过离我们天机楼的收录标准,差得还是太远了!哈!那小子还不跑?人家可是一拥而上了!” 他们两人完全是看热闹的心态,都觉得方源劣势极大。 第十四章 要命的高手 激斗中,方源右手在背后一抽,一件长条状的东西猛地砸出。正是那把刚刚打造完成的气枪! 方源手持枪管,枪柄向前,当做大刀砍出,正中一个对手胫骨。那人顿时捂着小腿横跌出去。 方源身形灵动,纵跳躲闪,展开“大刀”,一时敌人人仰马翻! 他的刀法,乃是融合地球几百种兵器格斗术而成,名为《基础刀法》。 这种刀法没有任何套路,总共只有一招,那就是劈砍! 横劈、纵劈、斜劈……各种方向、角度的劈! 步伐也极简单,小跳、大跳、滑步、平移、翻滚、突进、闪躲…… 前后左右,高低曲折,全靠随机应变。 这是一套纯为实战打造的刀法,完全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这么简单的战术,却收到奇效。 对手的水平确实不高,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武者。 他们本以为方源手无缚鸡之力,还不任由他们揉捏?轻松随便就能完成任务。这时才发现,竟是个烫手山芋! 这些人也打过不少架的,有几分悍勇之气,吃了个小亏倒也没人退缩,纷纷抽出兵刃攻来。 方源疯狂舞动手中“大刀”,突出重围,飞快跑远。 那些人纷纷追来,但方源的奔跑速度略胜一筹,距离越拉越远。 看到身后众人紧追不舍,方源诡异一笑。——你们这些扑街货,来试试哥的风筝技术吧! 方源侧身回头,手中气枪潇洒的一甩,轻轻扣动扳机。 “啪”! 身后传来一声“啊呀”,一人中弹。 中弹之人感到身上某处微微一麻,知道中了暗器,不过并不怎么疼痛,伤口也没有多深,便不在意,继续跟在方源身后。 过了不一会儿,中弹之人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有毒!”这个恐怖的想法刚刚浮现在他的脑海,就摔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方源在前面领跑,不时扳动拉杆,给气枪充气、上弹,找到机会就甩上一枪。 身后不时传来“啊”、“哎呀”之类的惨叫,然后就陆续有人昏迷掉队,等他跑出去二里地,身后已经只剩下三个人。 这三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追了。 方源的暗器来无影、去无踪,速度奇快无比,以他们的本领,根本无法闪避! 而且,这暗器还有毒!——没见他们的同伴倒下后人事不知么? 他们只是普通江湖人,不是什么金牌杀手。欺负弱者时,奋不顾身;遇上硬茬子,退的比谁都快! 方源见他们不追了,反而停下了脚步,这些人白天找茬,晚上围攻,他可不认为是偶然,其中必有缘故,不弄清楚怎么行? 方源慢慢接近对方,手中气枪“砰”、“砰”两声,其中两人分别中了一弹。 方源看向最后一人,咧咧嘴,正要将其制伏之后问话,忽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前方。 不远处,一个黑衣人握拳而立,他的脸上一道狰狞恐怖的刀疤,异常显眼。 眼见今日功败垂成,李四终于忍不住出场! 方源眼珠微微一缩,心里泛起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一名真正的武者!无论气势、眼神、姿态,都与先前的那些杂鱼完全不同。 什么是武者? 外功练到臂力超过千斤,内功练到十年火候,就可以跻身武林! 这样的人在武林中,虽然只是最末流的小角色,但其可怕程度,也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至于古一刀那样,功力超过二十年的,已经算是小有名气的高手,苏州武林有他一号。 而眼前的人,甚至比白琳琳、古一刀更可怕! 李四出场后,另一个人准备逃走,方源连忙将其一枪撂倒,然后全神贯注的戒备着李四。 李四动了,他没有任何作态,就这么自然地走了过来。 “方源?你小子还真了不起!明明没有什么武功,那几个废物居然留不住你……” 李四不知道“自由搏击”和“基础刀法”,只当方源是胡踢乱打。 方源不动声色,急忙思量对策。 李四续道:“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竟然还有一种厉害暗器,速度快就算了,居然还喂毒!被那种暗器偷袭,就算是我也没有十足把握躲开!佩服!” 方源的子弹上并非毒药,而是自己配制的麻药,这一点李四同样不知道。 李四口中说着“佩服”,脚下丝毫不停,眼中却满满地都是冷漠。 忽然,李四“嘿嘿”一笑:“那么,问题来了:你这根奇怪的棍子里,发射出来的暗器,能不能正面威胁到我呢?” “你的暗器还能发射几次?怎么不用呢?来,让我看看我这三十年,是不是白练的!” 走一步,说一句。 两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五米! 远处。 崔东决道:“哎呀,那小子遇上高手了,看那人的步伐,最少也有二、三十年功力,这小子死定了!诶?岑兄你还不出手吗?” “我为什么要出手?”岑恺奇怪道:“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们仲裁会不是活菩萨,也不是侠客集团、正义联盟,管得着别人打死打生吗!” 在岑恺和崔东决看来,方源已经大限难逃! 方源咬了咬牙,抬起气枪,迅速扣动了扳机。 这个距离,不用瞄准也不可能打歪。 子弹打得很准,却落了空。——李四只是轻轻一晃,子弹就透过残影擦着衣服飞过。 再次装弹已经来不及。 方源抡起气枪,狠狠地砸了过去。 有本书里说过:面对强大的对手,就算明知不敌,也要亮出你的剑,不然就不配做个剑客。 方源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只是要拼命挣扎一下。——连反抗都不敢尝试,坦然受死?那不是他! 可是,枪却落在了敌人手中。 李四随手一挡,方源的枪就顿住,再一带,枪已脱手! 李四冷笑着,双手一阵揉搓,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中,钢铁所铸的枪管就扭成了一团! “教你最后一件事,武者,靠的终究还是本身实力!其余都是虚假!现在,给我去死吧!” 李四本来并没打算出手,可是看过方源的奇怪身手和犀利暗器后,他有种奇怪的预感: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他向前迈出最后一步,同时一掌猛拍过来。那只手掌拍到一半,突然膨胀起来,足足大了至少一倍,看起来极其诡异! 距离方源不远处,一个少女悄悄潜伏在阴影里。她的脸上蒙着黑巾,看身形依稀就是宫羽。 她心里暗暗叫苦:“哎呀,这下糟糕啦!我若是再不出手,只怕他难逃此劫,可我若出手,只怕……哎,不管了!” 在她看来,方源实在太弱了,就连逃走都做不到!可是,李四太强了,她也没把握挡住!除非用出那个…… 为了方源,就算那样东西再珍贵,她也不会感到丝毫可惜! 她弓背如猫,就要出手。 就在这时,场中异变突生! 宫羽忽然凝住了身形,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十五章 暴雨梨花针! 劲风呼啸,吹脸生疼。 猛招临头,方源的呼吸立即一窒,眼冒金星。 这就是三十年内力高手的实力!光是劲风就已经让人难以承受。 这一击甚至只用了三分力! 方源眼见这凶猛到极点的一掌袭来,心中却没有多少惊慌。 他左手早已捏住一个小盒子,飞快地举起,右手在机括上用力一按! “砰”! 随着一声闷响,一大蓬细如牛毛的钢针,如朝日吐芒,喷薄而出! “暴雨梨花针”! 两人之间不足三米,方源早已蓄势待发的手段,终于可以用出! 钢针射速实在太快,“吱吱……”破空尖啸声连成一片。 李四猝不及防,虽然飞快地闪开了一些,但钢针实在太多,太密! “噗”、“噗”声不绝于耳,无数钢针密密麻麻钉满了李四全身! 李四惊呆了,好半天才哑着声音问:“这……是什么暗器?” 他还没有倒下,甚至还保持着清醒。 方源呢?早已跑到了十几米之外。 中了这么多麻醉针,还能站着说话?这高手太特么变态了!他还是离远点保险。 也许,再拖延一小会儿,麻药就该生效了。 却见李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大张,猛地浑身一震,无数钢针带着血水,喷得漫天都是! 他竟然靠着内力,硬生生逼出了入体的钢针和麻药! 李四追赶着方源。他受伤很重,但追赶上方源只是时间问题。 方源跑得更快了!内功高手果然变态! 远处。 崔东决愣了,突然一拍手,叫了声:“好!” “怎么了?”岑恺不解地问。 “这暗器太好了,一定要弄到手!上次跟珍宝阁拼暗器,我们的人输得那叫一个惨!等下次……老子也要立功啦!哈哈哈……”崔东决都快乐疯了。 岑恺摇摇头。 他们这等级的高手,实力主要还是来自本身修为,暗器什么的已经没大用了。 不过,李四的那一招却让他想起了什么,略微沉吟了下,袍袖向下轻轻一拂,身形似慢实快地飘了过去。 御风飞行! 若是方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吐槽:这特么还是个武侠世界吗?也太不科学了! 宫羽缩在不远处的墙角里,眨着大眼睛,嘟囔着:“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 少女被刚才的一幕彻底震惊了。 万千钢针在夕阳下闪烁着无穷光辉,那一幕实在太美!直到现在她还有目眩神迷的感觉。 可是那一幕也太危险!就算她对轻功再自信,也不想面对那种暗器! 方源拼命奔跑,突然,他的身子飘了起来。 一根丝线,缠绕在他的腰间,将他拉了上去。 方源斜斜地飞上一户民宅屋顶。 “哈!琳琳,看我钓上来一条大鱼!”一个娇脆的声音在方源身边响起。 方源惊魂稍定,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喜色浮动:“多谢、多谢啦!小蝶你最棒了!” 这少女方源早就认识,正是孟晓蝶,神医孟问的唯一孙女。 她一身罗裙,双鬓垂髫,明眸皓齿,嘴角边一颗小痣,更显得俏皮可爱。 不远处传来一声浅笑:“白某援救来迟,方先生可受惊了?” 方源闻声看去,赫然是白琳琳大小姐,连忙站起,拱手道:“白女侠,久违……呃,又见面了。” 目光所及,另一间房顶上,站着两人。 背着硕大酒葫芦的,正是古一刀,另一个衣襟上戴着蝴蝶结的少女,当然就是墨幼竹。 方源惊喜道:“古兄、墨仙子,你们也来了?” 墨幼竹道:“我们四个正在一起喝酒,就听说你这里出事了,本来以为这是苏州城,没什么大事,没想到……” 古一刀朗声一笑:“待我解决了那家伙,咱们再叙旧!”说完大步迈了下去,稳稳落在街心,挡在李四面前。 “刀疤李四,不,该叫你屠鹰才对!有笔帐早想找你算算了,可惜一直找不到你的踪迹,今天才知道你竟然就在苏州!” 古一刀朗声大笑,刀已在手。 “他竟然知道我的本名?”屠鹰一震,心里涌起强烈的后悔。 本以为自己偶尔出一次手,且只需要一刹那,不会那么容易就泄露身份,没想到方源那小子,比自己预计的更难缠! “青河村一百八十四口的血债,咱们今儿就此了结了吧!”古一刀大喝一声,挥刀砍去。 “古一刀!你算是哪根葱?也敢主持正义!你号称‘醉鹰’,我却叫‘屠鹰’,看我拔光你的毛!”屠鹰狂笑一声,悍然出手。 两人的战斗攻防转换极快,全力对轰之下,劲风横扫,地上一道道深痕纵横交错,青石板都崩裂了不少,狼藉不堪! 这是方源亲眼目睹的第一场高手生死相搏。四海道场里比试的时候,哪能如此全力以赴? 方源暗暗震惊。 这只是二、三十年功力,武林中的七、八流角色,他们之间的战斗就已经达到这种强度了! 那些一流高手又该多么厉害? 屠鹰虽然空着一双手,却完全不落下风。 他实力当真恐怖,若非被方源重创,且刚才运功逼出钢针、压制麻药,耗费了不少功力,恐怕连古一刀也不是他的对手。 屠鹰状态不佳,不敢恋战,找了个机会抽身而走,一路飞檐走壁,飞快远去。 古一刀追了下去,两人转眼就没有踪影,只留下满地创痕。 方源有些担忧,皱眉道:“古兄不会有事吧?” 白琳琳道:“方兄不必担心。古兄的本领都是实战中得来,他闯荡江湖多年,绝非浪得虚名。” 这话没错,能在江湖中混这么多年还不死,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墨幼竹笑道:“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屠鹰隐姓埋名多年,怎会忽然对你出手?我看背后必然有问题。” 方源耸耸肩道:“我还真莫名其妙!对了,刚才那些中了我麻药的家伙们呢?弄一个来问问呗?” “我让人捉住了,等问出什么再通知你。”白琳琳道,“屠鹰今日身受重伤,又暴露了身份,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短期内不会再出现……就怕背后的人再对方兄出手,不知方兄有什么打算?” 方源沉吟道:“只要我不出清风坊,安全应该可以无虞?” 事实上,若非他想引蛇出洞,他今日也不会走这条僻静的路。 白琳琳道:“还是小心些好……不若先生搬到寒舍小住几天,待形势明确后再行定夺?” 方源道:“好意心领了,若危险无法抵挡,一定厚颜前往寻求庇护,暂时先让我在清风坊里逍遥几天吧!” 他还没攒够钱学《玄门正宗》呢!再说,靠别人庇护到底不是办法,只有尽快加强自身实力才是正途。 墨幼竹道:“先前你被人堵住的时候,我们正在赶来,那时离得太远,出手不及,还以为要糟糕,结果我们都白为你担忧了!” 白琳琳道:“说起来,方兄很不简单啊?明明没有武功在身,竟能在围攻下逃脱,还占了不少便宜!枉那些家伙还练过几年!” 方源暗叫一声“惭愧”,好在他有所准备,才逃出生天。换做几天前,那几个杂兵就足以做掉他,根本撑不到救援到来。 孟小蝶也对方源的表现大为赞赏:“本以为方大哥是个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呢,看来是小蝶走眼了,小看了方大哥!” 若是以前听到这些话,方源就算不沾沾自喜,也会欣然接受,可是经历了刚才的生死一瞬,他的想法已经不同。 实力才是在江湖中生存的根本! 方源从未如此渴望过实力。 三人正聊着,古一刀回来了。 第十六章 武道意志的萌芽 古一刀回来了,他左臂不自然地扭曲,显然受了伤,却毫不在意地拎起酒葫芦,“咕咚咕咚……”一连灌了几大口酒,才带着遗憾道:“我追了十几里,还是让那家伙溜了。可惜。” 白琳琳皱眉道:“你受伤了?” “小事。”古一刀满不在乎道,“那家伙也没占到便宜,让我砍了两刀,有他好受的!哈哈……好在方先生先前重创了他,不然我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方源等人回到客栈,白琳琳和古一刀分别离去。两人临走时表示会去留心打探,到底谁在暗中对付方源。 孟小蝶和墨幼竹却留了下来,与方源一起吃了晚饭。 饭后,三人品着清茶,谈琴论道。言笑冥冥,关系又拉近不少。 不过方源心里并没有什么旖旎的感觉。他心里明白得很,他与这两位少女能算是朋友,但也止步于朋友。 这样的武林名媛,他现在还hold不住啊! 他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今日,方源可以说危险之极! 方源当时发动“暴雨梨花针”,只要慢了十分之一个呼吸,死得就会是他! 生死之间,只差了一丝丝! 当时他能冷静应对,过后却越想越怕。 直到此时,屠鹰那一掌的阴影,仍在方源的脑海里不时浮现! 他从小生长在和平的华夏,从未直面过生死危机,第一次接触到江湖残酷的一面,难免不适应。 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心跳忽快忽慢,有时突突乱跳,有时又突然漏掉一拍……半夜后才恢复了正常。 这已经算他心大,换个人怕是几天、几个月也不一定能办到! 下一次,估计他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了。 经过了这一战,方源的心理素质上了一个大台阶,武道意志终于开始萌芽。 屠鹰甩掉古一刀之后,并没有逃出去多远。 十几丈外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只是遥遥一指,屠鹰就感觉浑身一沉,仿佛万斤大石压在身上,站都站不稳! 那人冷冷的道:“本想给古一刀个机会,没想到还得我亲自出手。” “你是谁?”屠鹰惊恐地问道,“干嘛与我为难?堂堂宗师高手,不怕江湖人耻笑你以大欺小?” “以大欺小可不敢当。在下今年三十八,比屠鹰先生还小着四、五岁吧?”那人淡淡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屠鹰更加惊恐。 宗师高手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就算十大门派里,恐怕也……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在他的脑海:“圣地!” 只有圣地才能培养出这么年轻的宗师! “在下岑恺,忝为‘仲裁会’苏州分部二级仲裁员。”岑恺冷漠地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微笑,“屠鹰,再见!” 岑恺右手轻拂,屠鹰就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随即,两人一起消失不见。 武林九大圣地,分为三宫、六院。 仲裁会正是六院之一,势力遍及天下,致力于裁决纠纷,维护秩序。 可是,一般的江湖仇杀,他们是不管的。 太多,管不过来。 除非是乱杀平民、天怒人怨的大魔头,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出动。 屠鹰这次也是不走运,撞到了岑恺的手里,否则还能继续逍遥下去。 岑恺今次出手,主要还是因为认出了屠鹰。——屠鹰早已被记录在江湖暗榜中,无论击杀、抓获,都有不小的奖励。 左家。 左天养步履沉重地踱来踱去,脸色凝重得无以复加。 他已经接到密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麻烦! 古一刀、白琳琳全都插手了,还识破了李四的身份! 李四还落入了仲裁会手中。——惊动了仲裁会,这就不是一般的小事了! 无论如何,也要尽快解决方源。 如果公子来到苏州时,方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一旦公子雷霆震怒,左家的下场…… 想到公子的手段,左天养不寒而栗。 他有预感,如果下一次不能解决方源,他将再无机会。 他只剩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可现在白琳琳和古一刀明显都护着方源,自己再派遣普通的高手前去,成功的希望渺茫。 除非,是那个人出手。 可是…… 尽管十分不愿意,他还是唤来了一名家奴,询问道:“二爷还有多久出关?” “回禀大老爷,二爷这次闭关时说是三个月,这才过去了两个半月。” “就是说,还要半个月么……”左天养悄悄地攥紧了拳头。 一切,将在半个月后决定。 方源,生或者死。 左家,存或者亡! 不过在这半个月中,除了等待,还有一个计划似乎值得考虑一下。 少年人血气方刚,最难以抵御的诱惑是什么? 温柔陷阱! 只要方源入套,以那丫头的高傲,恐怕即使不与方源反目成仇,最少也会伤心离去! 万一这个计划成功了,左家的麻烦不就都解决了? 左天养越想越觉得可行! 仲裁会苏州分部。 一个少女轻盈地走了进来。她一身江湖侠少打扮,难掩丽质天生。 “请问?”一个执事迎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 少女纤手轻扬,一块玉牌亮出。执事的表情凝固了,慢慢变得恭谨,然后一言不发地带着少女去往核心所在。 半个时辰后,少女悄然离去,这里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次日,方源照常摆摊,却接到了一封信。 信是一个路边小孩送来的,方源看后便将其销毁。 信中说屠鹰来自左家,怀疑暗中对付自己的,乃是左天养,提醒自己小心戒备。 这么没头没尾的信,连个落款都没有,方源却选择相信。 宁可信其有,小心无大错。 方源还以为是白琳琳送来的。——那天围攻他的几个人落入了她手中。 却不知道那几个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白琳琳一无所获。 在方源看不到的地方,宫羽正偷偷地凝视着他。 她行使了某种特权,才在仲裁处问出了一些事情,知道了左家的存在。 可惜左天养矢口不认,表示李四只是左家雇佣的护卫,并不知道其过去的事情,派他去找方源,是为了给一个叫胡营的朋友出气。 并说他只是想要教训方源一顿,绝对没有伤人性命的企图。 至于李四是怎么打算的,他一概不知,一切都是李四自行其事。 李四也咬死他是自己突然起意,企图谋财害命的。 宫羽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方源的麻烦,跟她脱不开关系! 少女揉着嫩绿的柳叶,暗暗叹了口气。 我只是出现在你身边,你就会有许多麻烦,将来……说不定还会有多少大风波! 原谅我这么自私:明明知道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却狠不下心来呢! 若是再也见不到你,人生会少掉多少乐趣? 方源啊,快些成长起来吧!未来有一些困难,可是我也没办法扛的哦! 宫羽柔肠百结。 不知过了多久,她眼中迷惘渐去。 既然不想离开,那就推他一把! 少女星辰般璀璨的双眸中,充满了决意! 第十七章 亢龙有悔!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异常平静。 没有人来找麻烦,生意也莫名其妙地火爆起来,每天都有不少江湖人来到,求解读秘籍的占了大多数。 方源打听之下,才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白琳琳和古一刀在方源处解读秘籍后,武功大进的故事,不胫而走。 而二人对此并未否认,更增加了故事的可信度。 于是,方源成了清风坊名人,风靡低级武者圈。 这些底层的江湖人,给方源带来了大批秘籍。 更加值得高兴的是,方源手头的银两已经达到了六千多,距离一万两的小目标,指日可待! 如此,他大可不必卖掉地球的技术资料。只需耐心多等些日子,就可以去学习《玄门正宗》了! 送走最后一个求解秘籍的江湖人,方源整理了一下秘籍库存。 短短几天,他的收藏已经扩充到了40多本! 这还是因为不少人带来的秘籍,在星河的数据库中已有记录,不然还要更多。 方源十分开心,秘籍这东西,自然多多益善! 这些秘籍多数不入流,连黄级都达不到,黄级的有十来本,玄级只有三本。至于地级的秘籍,除了《真言秘录》之外一本也没有。 地级秘籍毕竟稀少、珍贵,对于普通江湖人来说,可遇不可求。 星河汇报道:“导师,我们现在已有素材一万多个,足可以将所有的黄阶秘籍,全部提升到玄级,玄级功法大部分提升到准地级!” 星河幻化的卡通人物形象,一如既往地十分可爱。 这几天它也没有闲着,时时运转模拟程序,对收集到的秘籍进行分解、改进。 只是随着素材的增多,它的工作强度几何倍数地增加了。以前半个时辰就能完成一本秘籍的分析、改进,现在需要一整天! 所以对于方源交代的计算任务,它只能按照优先级,有所选择地完成。 方源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玄级功法有提升至地级下品以上的吗?” “很遗憾!”星河摇了摇头,“导师,以我们积累的素材品质和数量,将功法提升到玄级上品还不难,再往上提升就太难了,到目前尚未有成功的例子。” 方源若有所思,道:“也许是我们手里的素材等级太低。毕竟我们手中只有一本地级秘籍,高等级的素材太少了!” 星河赞同道:“是的,如果我们能收集到更多的地级秘籍,相信将玄级升级为地级,是可以做到的!” “另外,黄级的功法最多只能提升到玄级中品。”星河补充道。 方源分析道:“这应该是黄级功法的层次太低了,无法支撑太彻底的改造。 看来,功法无限升级是不可能的。 不入流的功法,无论怎么升级,也不可能成为玄级。 要想升级到地阶,选择的基础功法就不能低于玄级,且要收集足够的高阶素材!” “所以收集秘籍吧,只有拥有足够的素材,我们才能够整合出更高级的秘籍!”星河道。 “嗯,就这样吧……” 方源收起银票,却忽然被星河叫住。 “导师!我在数据库中看到了这个,你一定会感兴趣。”星河道, “这是将所有秘籍的招式部分融合、升级后,生成的几百本可用的武技秘籍中找到的。” “哦?”方源顿住,“展示给我看看!” 一本秘籍顿时浮现在方源眼前。 方源慢慢翻看,自语道:“嗯……这一招,出招姿势非常普通;要求出招要快,劲力要猛,劲力笼罩范围大,让敌人让无可让、退无可退!” “导师,你是否想到了什么?”星河神秘兮兮地说道。 方源边看边思索,还尝试摆出了姿势。 左腿微微一屈、右臂内弯,右手画一个圆圈,猛地推出…… 全力催发,同时还要留力回收,甚至留下、收回的力道越多,威力越大! 这一点其实颇有点自相矛盾,如何能又发又收、突发急收? 不过这难不住方源,他和学到的格斗术技巧两相对照,就发现这和寸劲的道理差不多,都是追求极限爆发力的发力方式,只不过更加精妙、厉害而已。 这一掌练到深处,还有后续境界:遇到阻力,瞬间追加若干道后劲,一道更比一道强,如波涛汹涌,重重迭迭,无坚不摧、无强不破! 方源越看越感到莫名的熟悉…… “我勒个去!这不就是‘亢龙有悔’吗?”方源忽然福至心灵,脱口而出。 “降龙十八掌”之“亢龙有悔”! 金系武侠小说中著名的《射雕英雄传》,方源当然看过,印象最深的是机灵慧黠的黄蓉。 对于降龙十八掌这种招牌武功,方源小时候也曾经向往过,他的记性很好,仍然模糊记得关于“亢龙有悔”的描述。 此刻看这一招的描述,和记忆中的印象两相对照,立即联系到了一起。 越看越像! “想不到啊,想不到!来这世上走一遭,还能复现小时候梦想的神技!嚯哈哈……”方源大笑。 “方兄,不知因何而发笑啊?”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方源吓了一跳。 又是宫羽这神出鬼没的家伙! 这些天来,宫羽时不时来坐坐,两人谈谈说说,倒是颇不寂寞。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倏来倏去,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不知道她平时在哪里、做什么。 方源悄悄用意念下达指令:“立即全力推演‘降龙十八掌’的其他招式,看看能复现出多少!” 同时招呼突然出现的宫羽:“宫少来啦?坐,快请坐!一会儿咱们吃饭去,我请客!” “请我吃饭?这可是头一回呀!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宫羽拧动纤腰,坐了下来。坐姿优雅得很,颈拔背挺,双腿紧紧并拢,不留一丝缝隙。 方源叉着双腿,大大咧咧地坐下,手里掐着几张银票,道:“这不是最近赚了点钱么!” 宫羽瞥了一眼,笑道:“恭喜、恭喜发财!听说如意楼的酒菜是苏州一绝,不如——” “嗯,如意楼……听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是去拐角那间‘三木烤全羊’吧!好久没去过了。”方源揉了揉鼻子,有些尴尬。 如意楼?五百两一桌听说都吃不到什么!那里有好酒,可是价格更好:二十年的女儿红,至少要一千两一坛! 方源的钱还有大用,哪能这么浪费? “看不上如意楼的,方兄还是第一个。”宫羽抿嘴一乐,“我刚才想说:不如等你收摊,我请你去尝尝……” “……” 方源才不信! “都说了我请你……就去‘烤全羊’!宫少你就说去不去吧?”方源佯怒道,“莫非你宫大少嫌我的品位太低,或者那里不够档次?” “去、去,当然去啦。客随主便嘛!你说哪里就哪里!”宫羽一展折扇,摇动起来,眉梢眼角透着喜悦。 两人随即开启了别的话题,无非江湖轶事、人生理想之类。 半个小时后,星河汇报运算成果。 第十八章 给二小姐作家教? 星河欣喜地道:“导师,一共复现出了三招,除了‘亢龙有悔’外,还有两招近似‘神龙摆尾’和‘飞龙在天’,其他的招式暂时没有发现。” 方源道:“差不多了。复现这套武技,不过是为了完成小时候的一个心愿罢了,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实际意义……” “不!导师,你可能没有注意它们的品级?”星河提醒道。 “哦?‘亢龙有悔’这一招,竟然是玄级上品武技?其他两招也达到了玄级中、下品?”方源欣然道。 “有一点不知导师您是否留意到了?”星河道,“其实,这一招主要是发力方式特殊,并不要求必须以内力驱动。” 方源眼前一亮:“即使没有内力,也能练能用!只是威力大小的区别!” 有些喜出望外。 威力绝强,还不需要内力驱动,这简直是bug! 无论功法还是武技,只要到了一定等级,就很难用金钱来衡量其价值。 越是高级的武学,就越是稀有、难得。 《玄门正宗》可以用银子学到,完全是特例。 地级以上的功法和武技,绝大多数都无法通过普通的方式得到。 所以师承、门派才这么重要。 武技,妙用无穷。 但一般的武技都需要内力催动,有一些甚至必须配套的功法才能催发。没有内力,威力不比普通攻击强。 比如“斗鹰十二变”,如果不用“斗鹰心法”驱动,威力就会大大减弱;如果完全不用内力,那就是彻底的花拳绣腿。 而“亢龙有悔”这一招,却可以使用本身的力量出招,并将威力放大至不可思议的程度。 方源学会后,出手威力至少提高几倍,熟练精通后,甚至可以达到十倍! 方源本来力量就不弱,接近外功入门高手,使用这种招式之后,不弱于修炼外家功夫十年的高手! 当然这仅仅是破坏力相若,防御力方面就差远了。 三招“降龙掌法”都是玄级武技,威力不俗,即使在整个苏州武林,也是很厉害的了。 更别说这门武技还无需内功催动,这简直是为现在的方源量身打造的! 方源立即决定:尽快开始练习这三招“降龙掌法”。 方源正与宫羽谈笑,白琳琳忽然来到。 白琳琳仍是那一身利落地箭袖短打,微笑抱拳:“方兄,久违了!” “白女侠久违……”方源回礼。 上次见面时,方源和白琳琳讨论起小纸条上的消息。 他以为那张小纸条是白琳琳给他的,不料,白琳琳否认了。 方源不禁有些迷惑:到底是谁在暗中帮他收集消息?消息的可信度有多少? 不过方源对于上次收到的消息还是很重视的,暂时先把左家作为假想敌。 于是方源仔细向白琳琳询问了左家的事情。 左家的实力,出乎预料的强大!如果幕后的敌人真是左家,方源想要正面对抗,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的实力和可用的资源太少,跟左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没法比。 不过,不能对抗不代表不能逃走。——他唯一的优势就是孤身一人,想走就走。 若事不可为,他不介意落荒而逃。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恶化到那种地步。 而且他心中还有种种不解,不弄清楚,方源不舒服。 从白琳琳提供的消息里,分析不出左家有对付自己的理由。 完全没道理! 自己有什么地方和左家有冲突? 如果幕后的敌人真是左天养,他为什么不直接出手,正面对付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左天养凭什么忌惮自己一个普通人? 种种问题就算方源智商过人,也难以索解。他手中的线索太少了。 方源心里暗暗盘算如何应对。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迅速赚钱,学到《玄门正宗》。 然后从各个方面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才有把握在很有可能降临的各种危机、袭击中自保。 日后当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就是他主动出击,彻底解决幕后敌人的时候。 不得不说,左家的存在,给了他不小的压力。 但有的时候,压力也是动力。 方源看着英姿飒爽的白琳琳,笑道:“话说,咱们也就几天没见吧?” 两人熟悉之后,隔阂渐少,已经可以如朋友般相处,谈笑不禁。 “废话少说!”白琳琳瞪眼,“怎么?见到我不开心?不欢迎?” “开心之至!欢迎之极!”方源连忙堆起“笑绒”。 不管怎么说,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上次白琳琳和古一刀等人,不辞辛苦、危险地救援自己,老实说他很感动,这些人情他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咦?这位是——”白琳琳看向宫羽。 “宫少,宫羽!这位是苏州白家大小姐白琳琳。”方源忙为二人互相介绍。 白琳琳拱手一礼,道了声“幸会”,然后仔细打量宫羽。 以她眼光,自然一眼看破其女扮男装的事实,不禁暗自惊讶、赞叹后者的美丽。 白琳琳对自己的容貌也很自负,可面对宫羽时,也不禁有些自惭形秽。 更让她惊异的是宫羽的修为,白琳琳已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可宫羽似乎更远在她之上! 这太不可思议了! 苏州怎会有如此人物? 宫羽才多大?顶多十五、六岁! 如此年轻,如此美貌,如此强大…… 白琳琳觉得就算十大门派,也未必培养得出这样的人物! 宫羽盯着白琳琳,如临大敌,有些不自然地拱手回了一礼。 少女心中胡思乱想,猜测着对方与方源的关系,不禁微微有些紧张。 瞄了眼对方奇峰突起的酥胸,心里酸酸的。 羡慕、嫉妒…… 宫羽比较着方源对自己和白琳琳的态度,再看看自己和白琳琳“那里”的区别,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白琳琳看出了一些端倪,宫羽似乎对她有些忌惮? 白琳琳脑筋一转,就明白了其中缘故,不禁哑然失笑。 方兄还有这一手?魅力不小呀!——看这丫头的态度,明明是倾心于他了! 不过,到底是不是福气,现在也还不好说:这小丫头来历不凡,方兄日后怕是麻烦不小! 三人聊了几句,转入正题。 白琳琳道:“我今次来,是有一件不情之请。”顿了顿道,“寒家想聘方兄为西席,教导舍妹一些学问。不知方兄是否方便?” 西席,就是家庭教师。听到这个要求,方源有些诧异。 堂堂白家千金,要什么样的老师没有?怎么还需要雇佣自己呢? 宫羽敏锐地捉住了关键字:“舍妹”! 舍妹?看白琳琳的样子,她妹妹也绝对难看不到哪里去!万一是个小美女…… 宫羽看着方源眨了眨眼。 方源也眨了眨眼,道:“白女侠援手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怎敢推辞?何况能托庇于白家,在下求之不得……对了,二小姐今年几岁?” “舍妹今年十四啦!”白琳琳道。 十四!宫羽的眼睛眨得更急了。 白琳琳瞥了她一眼,忍着笑道:“咦?宫少眼睛怎么了?” “风大……”宫羽噘嘴。 方源和白淋淋:“……” 哪里有风? 第十九章 终于凑够了银子! 方源疑惑道:“已经这么大了么?不知蒙学了没有?想让在下教些什么? “家父的意思,女孩子还是文静点好,总舞刀弄剑的,不宜室家……” 白琳琳说道这里,忽然发现方源眼光有异,不禁有些尴尬。 “嗨!别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没办法么,总得有人把我家的功夫传下去吧?谁让我是家里的老大呢?” 顿了顿又道:“至于舍妹的功课,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格物算术……哪一种都可以,看方兄自己的意思和舍妹的兴趣安排就行。” 方源笑道:“那没什么问题,在下擅长的也就是这些了。对啦!为何想起在下呢?苏州城中名宿大儒应该不少吧?” 白琳琳面露惭愧之色:“舍妹性子顽劣,年后已换了七八个老师,每一个都不到十天半月,就被她气走了!” 还是个问题女生……这种最头疼了! “这样么?”方源沉吟了一下,道:“那在下也未必能胜任啊?” 白家是苏州四大武林世家之一,能跟白家拉上关系,多少人求之不得!再加上人情这一层关系,方源是愿意去的。 可是,那丫头已经十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叛逆期,这种年龄的女孩子,最难伺候了! 白琳琳道:“方兄的才学,白某是十分佩服的。 舍妹虽顽劣,本性倒不坏,偶尔有些出格罢了。 只是她眼光太高,对前几位老师的学问颇有微词,这才…… 正需要方兄这样的大才,才有本事降服她!” “可是……男女有别呀!”方源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嗨,咱们武林中人哪有那么多的讲究?”白琳琳咳嗽了一声,道,“舍妹最初的两位先生,就是苏州有名的女夫子。 可惜她们擅长的那些,什么烹饪女红、插花泡茶之类的,舍妹实在不感兴趣。 寒家很早就想通了,不管男师傅还是女师傅,能让她学到真本事才是最好的!” 嗯,很好。 武林中的男女之防,就是这样一种东西: 有时候碰下无关紧要的地方,就喊打喊杀; 有时候被人看了身子,就要以身相许; 有的时候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却可以毫不在乎…… 果然就是完全随心所欲的啊! 当然,只有侠女们自己,才拥有最终解释权。 方源道:“白女侠可不要对在下期望过高,在下可实在不敢当。在下还是很怕误人子弟的……” 白琳琳道:“好啦,如果是方兄,肯定没问题的!我相信你。 你这边尽快处理下,没事就去我家上任吧!诺,这是束脩!” 说着递给方源一叠银票。 所谓束脩,就是私塾老师的工资。 “咕咚!” 方源接过一看,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八千两!” 方源有些震惊。 擦!做个家庭教师就有这么高收入?早知道这样我还摆什么摊儿啊? “好!在下义不容辞,一定鞠躬尽瘁、全力以赴!”方源斩钉截铁地道。 本来就打算去白家,还能收入这么多钱,再不干脆点儿简直天理难容! 两人约好,过几天方源就去白府上任。 白琳琳飘然而去。 方源捋着一大把大面额的银票,还有些不敢相信。 八千两! 这就到手了? 枉我忙了这么久,才弄到六千来两,还沾沾自喜。 丢人! 这点钱在白家连一个家教的工资都不如! 不过,钱这东西,当然多多益善。有了这八千两,方源学完《玄门正宗》之后,剩余的银子,还可以享受一次特殊服务。 不要误会,这个特殊服务,可不是某种不可描述的交易。 “传经院”也是武林圣地,属于六院之一。其收藏的武林典籍,可以说多不胜数。 当然,拿出来卖的并不多,都是那些广为流传的。至于一些孤本秘籍、隐世秘传,“传经院”也许有,但这类奇货可居的东西,自然不会随便摆上货架。 “传经院”有一项规定:正常购买学习资格后,若愿意多支付五成,可以进入该秘籍相对应的密室,参悟前辈们的笔记和手札! 《玄门正宗》正常学习一次,就要一万两;进入密室,则需要再花五千两! 黑? “传经院”对此嗤之以鼻!——你去“研武堂”转一圈,就知道我们是多么的厚道了…… 方源美滋滋收起银票。 他并不清楚,并不是每个教书先生都能拿到这么高的薪水的。 白家虽然有钱,却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换了别的先生,就算是名宿大儒,能给个八百、一千两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白琳琳在此前早已调查过方源,人品、性情都很不错,学识、才华更是无可挑剔。 因为对方源十分满意,她这才特别从优,不惜花费十倍高薪,也要替妹妹把方源这尊大神请回去! 她的这个决定,将是她一生中最英明的一个,这一点很快就可以得到证明…… 目送白琳琳远去,方源忽然右脚一疼,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是宫羽踩了他一脚。 方源愕然道:“干嘛?” 宫羽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区区八千两就让你喜出望外了?是不是见到十万两,你连命都可以不要哇?” 方源心想:十万?八千两都能让很多人疯狂了……话说兄弟你口气这么大,你爸妈知道吗? “钱虽然不少,不过不是主要滴!我这不是欠人家人情吗?听说白家是苏州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家里藏书肯定不少,愚兄没别的爱好,就是爱看个书什么的。”方源道。 “哼!看书?我看你一定没时间看书——两个大小美人还不够你看的?”宫羽酸溜溜地说,“要给十四岁的小姑娘上课,朝夕相处的,美坏了吧?” “哦——”方源恍然大悟:“我说你生的哪门子气……我懂了! 不用羡慕、嫉妒、恨为兄,为兄志不在女色!再说我也绝对不会搞什么师生恋滴,为兄岂是那种人? 说来,兄弟你也十五、六了,知好色而慕少艾,发个春什么的,实属正常!为兄懂得! 你放心,肥水不流外人田,等我赢得她们的信任,一定把白家二小姐介绍给你。 你们年龄相当,才貌般配,家世相称,天作之合……呃!” 宫羽终于受不了他的胡说八道,狠狠踢了他一脚。 “发春!我发你个大头鬼!”宫羽脸红心跳,一跺脚,“嗖”地消失了…… “嘿!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果然还是太年轻!” 方源摇摇头。 下午,方源的摊位生意火爆,一直忙碌到天色将黒,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方源才收了摊位。 这一下午又赚了差不多一千两,加上白琳琳给的八千两,现在他手头的银子有一万五千多两。 学习《玄门正宗》足够了。 刚收拾好摊子,宫羽突然回来了。 “喂!你说请我吃饭,还去不去?”宫羽板着脸问道。 “去!当然去!哥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看到宫羽,方源莫名地有些开心。 两人当即出发。 吃完烤全羊,两人漫步街头。 宫羽忽然扯过方源,将一个小布包塞给他:“回去好好看看,学会了要尽快还给我喔!学不会的话,你就是猪……” 话未说完,宫羽“刷”地消失! 方源捏着小布包,愕然良久。 回到客栈打开布包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是本武功秘籍。 前几天宫羽问他:只见他给人解读秘籍,自己怎么不练? 方源回答:这些功夫档次太低。 宫羽就开玩笑说,要帮他找一本好点的秘籍,还说:别以为秘籍等级越高越好,越厉害的功夫越难练!到时候看你练不练得成! 还以为她是说笑,没想到真的弄来了! 方源翻开秘籍。 《正气剑歌》,地阶极品! 包含内功修炼心法:“正气歌诀”、护身气功:“天地浩然气”、绝顶轻功:“逝者如斯夫”、以及“舍生取义剑”和“碧血丹心照汗青”等多项超强武技。 甚至还有拼命绝招:“笑傲神州”,其威力简直bug。 几乎练武之人需要的全部技能,这本秘籍里都有。 方源叹了口气。 《正气剑歌》的价值太大了,比天级秘籍也只差了那么一丝! 这秘籍若出现在传经院公开售卖,轰动整个苏州武林不在话下! 和《玄门正宗》不同,这是真正能让人一步登天的超级宝典,成为武林高手不是梦! 天阶之下,再难找到比这一本更好的了! 何况,它无比契合方源,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方源可是拥有“书生”属性,自带“学术精神”buff,还点满了“思辨专精”类天赋,练这种源自上古儒门的内功,势必如有神助! 可以说,不加入武林圣地或者十大门派这种等级的势力,拥有这样一本地阶极品的功法就是他的极限。 即使是圣地或十大门派,也不是人人有机会学到天级功法。 相信宫羽为了这本秘籍,也一定费了不少苦心。 一片拳拳之意,方源不能无感。 可惜,方源的目标是破碎虚空,这是绝对不容更改的! 所以,他一定要选择一门天级内功。 只要是天级内功,哪怕是《玄门正宗》,他也孜孜以求;而不到天阶的内功,哪怕再好他也绝对不学! 所以,只能辜负宫羽的一番美意了。 方源将这本秘籍看完之后,好生收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方源来到传经院的苏州分院,申请学习《玄门正宗》。 第二十章 根本停不下来! 办完手续、交完定金,传经院方面发给他一枚铭牌,让他三天后再来。 天阶秘籍非同小可,传经院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以及对方源进行一些调查。 当然,所谓调查只是例行公事而已。只要不是无恶不作、伤天害理之辈,一般都不会有问题。 这些方源早已打听明白,自然没有意见。——正是因此,他才和白琳琳约定,几天后再去白家上任。 之后方源没有回客栈,准备去四海道场,练习那三招“降龙掌法”。 当然,他会易了容再去。 上次在四海道场,他遇到一个大胸小丫头,还意外吃了人家豆腐,那件事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他可不想被她堵个正着。 去四海道场之前,方源先去药铺买了些药材,刚出药铺,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方源只觉得香风扑面,跟着听见一声“哎呦”,一个女子已经摔倒在他面前的地上。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让方源来形容的话,这是个极其娇媚的美女。 她的容貌很美,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像是快要熟透的水蜜桃,诱人品尝。 “你怎么不看着点呀?”美女埋怨道。她声音娇柔,似嗔似怨,又像是在撒娇。 方源歉意地道:“实在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美女揉着脚踝,“丝丝”地抽气,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脚扭到了!” “哎呀!那怎么办啊?”方源蹲下,心疼地揉揉美女的脚踝。 两手轻轻碰触,美女手一缩,顿时霞飞双颊,说不出的诱人。 以方源的定力都忍不住心中一荡。 “能不能……请你……请你扶我一下,去里面看大夫……”美女含羞带怯,说着将一只白嫩的小手递给方源。 眼波如水,含情脉脉。 方源被她看得心里痒痒的。——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样啊……”方源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很忙……这是药费!”然后回头冲药铺大喊了一声:“大夫!大夫!帮忙救人啊!” 扔下一块碎银子,撒腿就跑! 美女躺在地上目瞪口呆:亏得她特意扮作良家熟女,——这个年龄段的男人不就好这一口么?又卖弄了不少风情,全特么白费劲儿了…… 他居然跑了!就这么扔下她跑了!还是不是男人呀?难道她不够漂亮、不够诱人? 美女一生中首次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方源边跑边在心里念叨。 “哼,她的脚分明没事,故意让我扶她,肯定有阴谋!” “不会是想碰瓷吧?还是要色诱我?唔,我已经帅到这种地步了吗?” 方源摇了摇头。 方源虽然自信,但却不会自恋。 这个美女很可疑啊! 天上掉下来的桃花运? 我信了你的邪! 那么…… “会不会有人指使她呢?” 这的确是个问题。 方源觉得:如果有人指使的话,那个叫“左天养”的土财主,肯定是首选怀疑对象。 想到左天养,方源就更加迫不及待去练“降龙十八掌”了。 天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增强自保能力,是摆在方源面前的一件大事。 这几天,他对于左家的认识又进了一步。 左家主事的虽然是左天养,但最可怕的却是其同父异母的二弟:左天生! 左天生,左家头号高手。 据说他很少出手,最近的记录都是七年前,那时候他就已经有二十多年功力! 最近传说在闭关修炼某种厉害武技,一旦出关,实力还要再上一个台阶! 这样可怕的高手,方源不觉得自己一旦对上了,还能有什么侥幸。 除非有奇迹发生。 不过奇迹也不会白白降临,至少先尽了人事,把能做的努力都做了,剩下的再交给天意。 四海道场。 方源在练功场上挥汗如雨。 “砰砰啪啪……” 方源一次次对着木桩猛轰,不知疲倦为何物! 方源现在看起来和以前判若两人。 号称“亚洲四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一出,还有谁能认出这就是原本的方源? 在地球时,星河可是从网络上收集了许多资料,其中包含的化妆技术,堪称出神入化。 练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方源总算初步掌握了“亢龙有悔”。 “亢龙有悔”这一招出了名的易学难精。 当年,郭巨侠学这一招,也只用了一天就入门,不几天就达到了小成。 所以,方源只用了一天就初步掌握,其实也是很正常的! 此后两天,方源抓紧一切时间修炼三招掌法。 强迫症发作,不练到十分满意,根本停不下来! 甚至吃住都在四海道场里解决,疲倦到极点了,就睡一小会儿,醒了吃点东西继续练。 三天后。 方源正埋头苦练,“啪啪啪”地猛打木桩。 他已经完全学会了“亢龙有悔”这一招,另外两招也初窥门径。现在主要是熟悉发力,提升技巧,所以只用了三分力气。 一个身形魁梧武者这两天一直在附近转悠。这人双手极长,活像一个大马猴。他悄悄地观察着方源,忽然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方源想要试试自己真正的实力。 于是打开小地图,确定周围再没人围观了,这才全力一击。 只见方源凝聚全身力量,一掌猛地拍了出去,正是他最得意的那一招“亢龙有悔”。 “噼啪”一声,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桩,硬生生断成了两截! 换做以前,他虽然力气很大,也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而现在他却无比轻松、干净利落地就做到了。 “导师,我感觉你的实力和十年修为的武者也差不了多少了!”星河赞叹道。 内功修为越深,实力越强。 根据一些传说、史料记载,星河总结出几个小境界: “碎砖”、“伤木”、“毁树”、“开碑”、“裂石”、“摧金”、“断玉”…… 五年“劈砖”。砖,是普通的青砖。 十年“伤木”。伤的就是这种胳膊粗细的硬木。 而碗口粗细的大树,想要一击打断,就需要大概二十年的修为了。 当然,以上都是不用武技的情况,如果算上武技,有的武技威力绝伦,有的还具有特殊效果,就不好统一评价的尺度了。 方源虽然没有内功,却靠着超凡的身体素质,加上“降龙十八掌”的发力技巧,硬生生打出了媲美十年内力的攻击效果! 看看时间差不多,他就准备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就去传经院。 终于可以学到《玄门正宗》啦! 这可是方源期待已久的天级内功,马上就要到手了!以方源的心性,也忍不住有些激动! 虽然《玄门正宗》是著名的天级大坑,被戏称为“天级中的黄级”、“天级正宗冷笑话”、“天级内功界的耻辱”……还时常被人笑骂:“滚出天级内功圈!” 哪怕这样,方源也要去学一学! 不是有人练成了,还仗之破碎虚空了吗? 这就说明:不是功法不行,而是某些人不行! 方源会认为自己不行吗? 当然不会! 比学习方大博士怕过谁? 正要离开四海道场,“大马猴”领着几个武者找了上来。 第二十一章 堵在了嘴里 “嘿!老兄,你每天打木桩不嫌无聊么?不如去比武场玩一把?”一个武者拦住了方源。 “不好意思,没兴趣。”方源淡淡地道。 “诶——兄弟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不经过实战的检验,哪能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呢?这也是进步的机会呀!”那人道。 这话其实说得挺有道理,然而让这些人锲而不舍的原因,却并非如此。 去比武场自然不能白玩,通常会有赌注跟着。 “大马猴”早就在注意方源,自忖拿下方源应该毫无问题。——方源的实力虽说过得去,但完全没有内功修为。 挑战方源,不但意味着稳稳地有钱落袋,还能过一过欺负新人的瘾头,何乐而不为? 而“大马猴”之所以会注意方源,乃是因为小马。 上次一起喝酒时,小马发牢骚说,因为方源的事情,他被老板狠狠地骂了一顿,看来以后都不可能重用他了,他也没脸再在苏州混了。 “大马猴”和小马关系不错,于是拍胸脯保证,一定要替他出这口恶气! 他也是反复调查才最终确认,这就是方源。 这种易容手段,对老江湖来说效果有限。 容貌好改,体型难变。每个人都是独特的! 至于古一刀和白琳琳? 只要自己做得合情合理、名正言顺,他们就插不上手! 如果他们强行插手就是不讲道理,那就犯了众怒! 有时候名人比普通人更加束手束脚! 但他们这个小团体向来集体行动,忌讳吃独食,于是他就去比武场那边,把人全都叫了过来。 这几个人都是江湖老油条,虽然修炼的不是什么高级功法,不过因为修炼的时间不算短了,所以实力都不弱。 他们普遍都有三、五年功力,而最厉害的一个更是拥有七、八年功力! 若是“大马猴”看到方源最后打出的那一掌,或者会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可惜…… 几个人继续言语诱惑、挤兑。 “是啊是啊,你也不一定输的,大不了玩得小一点。” “若是你不敢打,也行!以后滚去丁区吧!甲区的位置可不是胆小鬼能占据的!” …… 任凭他们如何说,方源不为所动。 他看得出来,“大马猴”的实力也就一般,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过,这些人中有一个家伙,方源早就在比武场上看到过,那人非常厉害,方源也感觉有些棘手。 就算有十足把握,他也不想答应。 他对这种所谓的比武毫无兴趣。 见识到了江湖的残酷一面之后,方源有强烈地危机感,他只想拼命努力提高自己,迎接将来可能遇上的难题。 这种儿戏般的比武,在他看来就是浪费时间。 骨子里,他仍是一个读书人,习惯了享受和平,对打架这种事很难乐在其中。 无谓的战斗能免则免。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这么点胆量你练什么武?不如回家找你妈喝奶去吧!”一个武者嘲笑道。 “从老子裤裆下钻过去,就滚你妈的蛋吧!” …… 方源脸色一冷,他最忍不了别人污言秽语牵连母亲! “好!我跟你们打。”方源吐气出声。 几个武者心中一喜,相互打了个眼色:鱼儿上钩了! 几人来到比武场。 方源环视一圈,心里冷笑。 吃定我?谁给你们的自信? 谁是鱼、谁是饵,尚未可知! “咱们玩得小一点,就十两银子一场吧?”一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人道。 “十两?”方源撇撇嘴,一脸嫌弃。 他嘴皮子一动,至少也是百两上下! “太小了!五百两一局,赌不起就滚!” 带头的武者笑了:原以为只是小虾米,没想到是条大鱼! “赌了!”他痛快地答应了。 忽然另一边有人跑了过来,拉了下方源的衣袖。 方源打量了一下。 这是个高大粗壮的少年,他看起来得有二十来岁,粗大结实,面貌憨厚,笑容里透着一丝腼腆。 憨厚少年低声道:“这位大哥,等等!” “怎么?”方源看出他没有恶意。 “你别跟他们赌,他们都是坏银,专门欺负新银的。” 感情还是个东北汉子?方源感觉挺亲切,穿越到这边来,还是首次听到乡音。 多么淳朴的孩子啊!方源感叹。 “喂!小子,你别乱说!” “谁是坏人?小子你说话给老子小心点!” 那几个人看见粗壮少年的举动,顿时怒了。 “真的,俺不忽悠你,以前俺就被他们熊了不老少钱!”粗壮少年看到领头武者冰冷冷的眼神,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却没有马上退开,咬了咬牙,继续劝说方源。 “蠢货!你自己弱,还以为人家和你一样?”那边有人喝骂道。 方源深深地看了一眼少年憨厚的面孔,心中有些感动。 见多了自私自利、麻木冷漠的人,能独善其身已算好人。 没想到今天却遇上了这么淳朴、厚道的少年。 方源拍了拍憨厚少年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 那少年见方源固执,不禁很是懊恼,悄悄为方源捏了一把汗。 在他看来,方源的力气都不一定有他大,也没有内功高手的特征,根本不可能是那些人的对手! 双方把赌注交给仲裁——这里每天大小赌局无数,道场方面自然提供这种便利。 第一场,对方派出的就是那个“大马猴”。他叫郑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满脸精悍,看起来久混江湖的样子。 双方上场对峙,场下议论纷纷。 “张老大,您老眼力最好,您怎么看?他们开了好大的盘口,小的想去赢一点!”一个小个子武者问旁边的人。 “这还用问么?郑伦若是输了,我吃土!”张老大断然道。 “不、不!我们赌的是那小子能坚持几招。”小个子赶紧摇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我觉得十招应该没问题吧?” “十招?就凭那小子?下盘虚浮、身形不稳,一看就没多少底子;又没内功,全靠一股蛮力! 而郑伦少说也有四、五年内力,那小子能撑住十招?开什么玩笑!”张老大撇撇嘴,“三招之内,郑伦必胜!” 不得不说,张老大的眼睛很毒,一语道破方源的虚实! “那我听您的,买三招?”小个子乖乖受教。 “保险起见,买五招之内吧!”张老大道。 …… 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方源。 比武正式开始。 这是方源首次对上真正的武者,他没有贸然进攻,双脚灵活地交错、滑步,绕着对方移动着,寻找弱点。 这是自由搏击的步法。 郑伦一阵冷笑:“就这两下子?华而不实!” 方源正熟悉节奏,郑伦忽然抢了过来,双腿如风,“呼呼”踢了过来! 方源灵活地滑步避开,对方的攻击便落在了空处。 “这步法有点意思!不过,还是不可能撑过五招——郑伦的拳脚出了名的快,而且特别沉重,只要挨上一下那小子就完了!”张老大一脸淡定。 “嗯!张老大您说得太对了!”小个子连连点头。 刚才这两脚其实只算一招,转眼间场上又过了两招,双方均无建树。 张老大偷偷抹了把汗:幸好刚才他让人买五招,否则今天说不定要丢人! 就在这时,郑伦突然使出了绝招。 经过几下试探,他觉得已经摸透了方源的实力,没必要再拖延下去。 张老大眼睛一亮:“‘蛟龙出水’!好!郑伦赢了!这才是第四招吧?看,我说的没……嘎?” 话没说完,张老大就被场上发生的一幕惊住了,“错吧”两字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嘴里! 第二十二章 遇强则强! 场上,方源一脚将郑伦踢了个大马趴! 刚才郑伦忽然使出了“蛟龙出水”。 这可是黄级上品的武技,郑伦又下了六、七年的苦功,乃是他最强的两招之一! 这一招又猛又快,很难躲闪、招架,郑伦自信绝对可以一击轰下对手。 他都打算好了一会赢了银子,去哪个花街柳巷泻火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源轻松躲过了这一招,还看准机会还了一脚。 这一脚正中郑伦的臀部,巧劲之下,顿时踹得他失去重心,狠狠摔在了地上! 方源的确看穿了对手的招式,对手这一招恰好在他解读过的某本秘籍中见过。 所以,郑伦就悲剧了! 张老大老脸一红:完了!刚才话说得太满,这下可丢了大人了! 这才第四招,郑伦就输了一招!虽然还能起来再打,但张老大已经对郑伦没有那么看好了。 希望郑伦给力点,最后能赢。 也许……大概……能赢吧? “……”小个子欲哭无泪:我信了你的邪,才买的五招之内郑伦胜……我的银子啊! 郑伦已经爬了起来。 这一脚虽然不重,却让他感受到了深深地羞辱! 郑伦怒气冲天,突然怪叫一声,身体一矮,猛地撞了过来! 他这一撞速度奇快,让对手来不及闪避,同时还暗运内力,若是撞实,方源不死也残! 这就是郑伦最强的一招:“山崩”! 作为压箱底的最后一招,郑伦绝不轻易用出! “‘山崩’!郑伦认真了,姓方的这一下必然无幸!”张老大眼睛一亮,断然道。他心底的黯然一扫而空,一世英名看来能保住了! 方源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看,这小子吓呆了!”张老大差一点就得意忘形了,“这才是第五招!郑伦赢了!” 老子果然法眼无花,说五招之内郑伦必胜,就正好五招!一招不多,一招也不少! 小个子心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他的银子可以保住了! 结束了! 无论郑伦本人,还是围观的群众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同一句话。 躲不开,挡不住! 他们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憨厚少年悄悄挪开了视线。 “方源完了!”他想。 猛招临头,方源丝毫不慌,左腿微微一曲,左手握拳收在腰间,右臂划了一个圈子,猛地推出。 “亢龙有悔”! “砰”! 方源一掌重重轰在了郑伦的身上。 只听“喀嚓”一声,郑伦右边肩骨完全粉碎,整个人都被打飞了! “嘎?”张老大张大了嘴巴,再也合不上。 围观众人集体懵逼! 结束了。 战斗果然在这个回合结束了。 可是他们猜中了回合数,却猜错了胜方! 都以为一定是郑伦将方源撞伤、撞死、撞下擂台,没有人能够料到结果却是完全相反的! 这一掌看起来毫不起眼,想不到威猛如斯! “卧槽!我眼花了吧?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这一招怎么这么猛?” “怎么回事?” …… 场下议论纷纷,观众们纷纷表示看不懂。 张老大转身就走:麻蛋,今天这人是丢大发了! 小个子心里日了狗:“你刚才不是说‘不准就吃土’吗?怎么不去吃?撑死你个丫的!”他可以给他的银子开追悼会默哀了…… 场外叫骂连天,不少人都输了钱。不管买的是几招,只要买了郑伦胜的,全都血本无归! 也有极少数人激动、兴奋地呐喊着,他们是那些想要撞大运,买了方源这个冷门的。他们的收获都不会小——毕竟冷门赔率高! 憨厚少年紧紧地握着拳头,心中激动莫名:“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他虽然淳朴,甚至有点傻,可是他的见识并不差。 方源的力量并不十分强大,可是最后打出的那一掌,威力却强大得没边儿! 靠修为碾压对手,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就是比别人多修炼了一些时间而已。 能以弱胜强,用十斤的力气打出一百斤的效果,这才是真正牛逼的武学! 憨厚少年看着方源,眼睛里泛着崇拜、孺慕的光辉。 方源摇摇头,对自己这一招的发挥,并不是很满意。 毕竟第一次用于实战,不足的地方太多了! 他暗自总结着经验、教训,希望下一次再用出“亢龙有悔”,能够发挥得更好。 “下一场谁来?”方源向对方邀战。 几个挑事儿的武者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看向他们的老大。 在他们看来,也就老大王厉有能力和方源一战了。 王厉的修为是他们中最高的,内力接近八年! 其他几个人的功夫比郑伦高点,但也有限,上去估计也讨不了好! 实话实说,他们在江湖里也是垫底的存在,说九流都是抬举他们了! 他们也没有多少武者的血性,欺负欺负新人还行,遇到硬茬子他们也哆嗦。 只有他们的老大王厉,当年混过帮派,经历过生死搏杀,手上沾过人命! 在他们企盼的目光中,王厉上场了。 “来吧!”方源肃立当场。 经过刚才的战斗,他的自信空前强大。不是膨胀,而是对“降龙三掌”的威力,有了更准确的认识! 人不是木桩。 人会躲闪,会卸力,会运气护身、内力反弹。 人也比木桩更柔韧。 但“亢龙有悔”这一招却能让人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而一旦打中,拼的就是自己的破坏力和对方的承受力! 所以方源才能以无内力之身,越级打败四、五年内力的郑伦。 郑伦扛不住“亢龙有悔”的破坏力,所以他输了。 四、五年内力的护体能力,真的不够看! 那么问题来了,王厉能扛得住“降龙十八掌”吗? 扛不住,他就会步郑伦的后尘;扛得住,方源就败! “你很好!”王厉瞪视方源,“你藏得很深!我猜你的那一掌是秘传吧?说不定是玄级上品以上的武技! 不过要想胜过我,这点能耐……”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还不够!” 方源耸肩:“别浪费时间,说得再好也分不出输赢!是骡子是马,打过才知道!” 战斗开始! 王厉招招狠辣,出手就是要命! 方源也不再保留,全力出手。“亢龙有悔”、“神龙摆尾”、“飞龙在天”三招反复使用,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连招循环。 王厉的打斗经验异常丰富,见方源出手刚猛无俦,充满一往无前的气魄,心中怯意暗生。 当下他仗着灵活的身法展开了游斗。他绝不和对手硬碰,不时反击一下,也是非常凶险、狠辣。 场下观众集体默然。 谁也没想到,方源竟然这么强,竟然压着王厉打! 方源三招“降龙掌”越用越顺手,越来越熟练,威力也在迅速地提高着。 “降龙十八掌”,遇强则强! 王厉急了。 久守必失的道理他如何不懂?他看得出来,方源根本就是在拿他练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激斗中,王厉忽然一个翻滚,避开了方源一招的同时,一扬手,三枚飞刀激射而出,直取方源头、胸、腹三处要害! 场下顿时响起几声惊呼。 “不要脸!” “卑鄙!”憨厚少年大骂了一声,紧张地握住了拳头。 事发突然,双方距离又近,方源怎能躲得开? 第二十三章 来了个抢秘籍的? 方源笑了。 他从不低估对手的本领,也不会高估对手的武德。 虽然擂台比武,默认不准使用暗器。不过,江湖规矩这玩意,从来就是用来打破的! 规矩,只对愿意遵守它的人才成立! 生死厮杀时,就算对手不守规矩出招,杀了你你又能怎样?还能跟谁去喊冤吗? 出阴招只是被人不齿,中招的却是丢了性命!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了。 方源早就让星河扫描对手全身,知道对手带着飞刀,早已有了戒备。 就在对方飞刀出手的同时,他已经做出了应对! 方源不慌不忙地一偏头,躲开上面一刀,同时右手“神龙摆尾”,“啪”地一下,拍飞了射向腹部的飞刀,剩下一柄飞刀,则被他左手抄住。 三把刀同时射到,方源三个动作也同时完成。 方源的动作看起来平淡,可对时机的掌握,却准确得让人赞叹。 简直就像是演戏时,双方事先排练好了一般! 观众们眼睛都直了,全都叹服。 方源自己倒没觉得有多难。 地球上一些反应快的人,只要提前量打得好,连子弹都能躲得开! 只是三把飞刀而已,速度能跟子弹比?他又提前“看”到了对手摸刀的动作…… 方源接住飞刀,顺手扔了回去。 王厉这时翻滚的动作还没结束,刚要起身,突然觉得后面一阵剧痛,整个人顿时扑倒在地。 王厉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再动! ——他被自己的飞刀**了! 观众轰然大笑。 对于王厉这种人,谁也不会可怜、同情他。 擂台上出阴招,是最让人不齿的事情之一。 方源找裁判拿了赌注,走出了四海道场。 今天他一战成名,估计以后再来,就不会有不开眼的鼠辈了。 没有人知道,他的手掌已经肿得跟馒头似的。 跟郑伦硬碰那一掌,虽然打得对手重伤,可他也受到了对手护身内力的反震,掌骨都险些震裂! 如果王厉聪明些,跟方源硬拼,方源就算能赢,恐怕也要付出更多代价! 可是,刚才在方源的气势压迫下,王厉却失去了胆气,放弃硬拼,选择了游斗,更使出暗器,反而让方源无伤拿下了第二场! 怪得谁来? 方源正走着,忽然发现后面有人跟随。方源回头笑道:“过来吧,别偷偷摸摸的了。” 他认出了跟踪他的,正是在道场里好心提醒过他的憨厚少年。 少年小跑过来,一脸憨笑。 “俺叫庄柔。”少年自我介绍。 “柔?”方源差点笑喷。 这么粗壮的少年,你爹娘是怎么想到这个“柔”字的? 这父母也是绝了,这么能搞怪——一个大男人,起了个女孩儿的名字! “俺爹给俺起名叫庄刚。”庄柔憨憨地笑着解释,“俺娘说,柔能克刚,叫庄刚不如叫庄柔。” 方源默默地给庄柔他娘点了个赞,笑问:“你跟着我干嘛?” “俺想……拜您为师。”庄柔耿直地说。 “啊?”方源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一出,瞪大了眼睛。 拜我为师?这从哪说的呢? 我有本事当老师吗?嗯,好像有的。 以前在地球带过不少博士生。 可这里是武林哎!我还可以收徒弟教功夫?要不要成立个门派啊? “不好意思,我还没有收徒的打算……我连内功都没学过……你跟着我怕是没什么前途!”方源对少年观感不恶,耐心规劝。 可庄柔不为所动,拼命哀求。 “师傅,您就收下俺吧!俺觉得您才是真正的高人,您是深藏不露!您的掌法……” “对不起……还有,今天谢谢你!”方源不得不残忍地拒绝,转身走了。 他现在没有时间考虑其他事情,一切等学完《玄门正宗》再说! 至于“降龙掌”,这是他最重要的底牌,能随便教给别人吗?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现在真的不行! 庄柔心愿没能达成,有些沮丧,不过很快就振作起来,看着方源的背影,握紧了双拳。 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坚持到底!这辈子一定要拜方源为师! 方源走在大街上,脑袋里还分析着刚才的战斗得失。 当时,自己的手掌肿得厉害,严重影响了自己的发挥。这种情况以后可难保不会再次遇到,到那时该怎么应对呢? 更严重点的情况:如果手废了…… 方源想着想着,忽然灵光一闪。 手废了,还有脚! “星河,帮我研究下,‘亢龙有悔’的运劲用力法门,能否运用到腿上!” “好的,导师!”星河立即开启了新项目的运算,然后等待着运算结果的出炉。 “导师,您是想创造新的招数?” “呵呵,你猜对了,我想弄出个‘降龙十八脚’来!” 半个时辰后,星河运算完成了。 “恭喜导师,‘神龙摆尾’这一招,成功研究出了对应的脚法!至于其他的,目前还没有改造成功。” 接到星河的报喜,方源感到很欣喜,这充分说明了:这个思路是可行的。 虽然没有改造出最期待的‘亢龙有悔脚’,让他有点遗憾,不过,这应该是素材不够的缘故,以后只要继续收集各种秘籍,还是有希望研发出来的! 回到客栈,方源先整理了自己的东西。 明天学完了《玄门正宗》,就可以去白家上任了。 他的东西不多,当整理到某样材料时,不由会心一笑:“到了白家之后,这些材料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应该足以打造出很好的武器了。” 第二天一早,方源直接去了传经院。 一名管事接待他。 方源拿出银票,只要补交了余下的款项,就可以学到秘籍了。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被几个家人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青年远远地冲着管事一抱拳,嚷道:“李叔叔,家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李管事示意方源稍等,堆起笑容跟那青年寒暄:“托福、托福!庭轩怎么这么闲,有空来看叔叔了?” 那青年道:“当然是来学秘籍了。” 李管事道:“这倒是稀奇了!我这儿还有什么能劳动你这大少爷亲自来学的秘籍吗?” 传经楼里出售的秘籍,以玄级、黄级为主,地级极其稀少,天级只有《玄门正宗》这么一本。 稍微好点的秘籍,沈家已经全都买过了,而且还都是花了大价钱,可以在家族内部传承的。 沈家的确不差钱。 沈庭轩笑道:“有一本秘籍还真的只能来这里学。” “哦?什么等级的?最近倒是新上架了一批玄级秘籍,有一些称得上稀有,不少世家跟我预定了修炼名额,沈大少也有兴趣吗?”李管事好奇地问道。 “玄级?”沈庭轩嗤之以鼻,“我怎么会去学那么低级的秘籍?就算再稀有,品级摆在那里了。我要学就学天级!” “什么?”李管事失声叫道。 方源心里顿时一凛:“mm了个p的,不会说的就是《玄门正宗》吧?” 这是个来抢秘籍的? 第二十四章 你要战,那便战! 《玄门正宗》是传经院唯一的天级秘籍。 这门天级内功秘籍,乃是著名的坑货,往年摆在那也很少有人问津,没想到这个世家子弟竟然也有兴趣? “咦?”管事惊讶地道,“你竟然想要修炼《玄门正宗》?这可是最难入门,功力增长最慢的功法!为什么不选一本别的?” 沈庭轩无所谓地道:“先试试呗!万一不行再换,反正也不贵。” 李管事表示无语:人家不差钱,他还能说啥? 李管事苦笑道:“我的沈大少爷呀,你怎么不早来几天呢?《玄门正宗》今年只剩下一个名额了,三天前就被人定下了。” “什么?不是说学这个的人不多么?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全卖光了?”沈庭轩有些不开心。 “研武堂那边搞了个什么‘天阶秘籍补全计划’,前几个月选了一批天赋绝顶的弟子修炼这本《玄门正宗》。”李管事解释道。 沈庭轩摇了摇扇子,不死心地追问:“不能增加一个名额吗?” 其实他也不是非练这本《玄门正宗》不可,可是既然动了试一试的念头,那就不喜欢随便改变想法。 李管事摇摇头,双手一摊,无奈地道:“这可是难为你李叔啦,我只是苏州分院的一个小管事,哪来的那个权力呢? 话说庭轩你也别太死心眼,换一本地级上品的吧?只要功夫到了,一样厉害的!” 沈庭轩忽然想起了什么,折扇一合,拍了一下手掌,兴冲冲地道:“对了,最后那个买家是谁?还没来得及学吧?我找他商量去!” 李管事冲方源努了下嘴:“还真就巧了,就是这位少侠,他来补全余款的,庭轩你和他沟通一下看看?” “哦?余款还没缴纳?那就好办!” 沈庭轩转向方源,打量了他几眼,指着他手里的铭牌道:“嘿!你这铭牌就是学习《玄门正宗》的信物?” “是啊!”方源点了点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让给我!”沈庭轩盯着方源,“要多少补偿,你说!” 方源摇摇头:“不好意思,恕难从命!《玄门正宗》正巧也是我想学的。” 沈庭轩皱眉:“没得商量?” 方源笑了笑,点头:“你想学的话,可以等下一批啊,再等几个月就有名额了。” “我没那个耐心!”沈庭轩摇头:“一万两,你等下一批。” 方源也摇头:“不好意思,我等不起。” 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破碎虚空! 赚钱不过是手段。 为了手段,改变目的,他还没有那么蠢! “三万两!”沈庭轩眼睛有些发红。 “不行!”方源仍摇头。 三万两银子很诱人,可若代价是多等几个月,那就不值得了。 几个月的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无所谓,可对于方源来说,那意味着变数。 沈庭轩压抑着怒气:“给个面子?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好意思,你谁啊?你的人情很值钱?”方源一脸好奇。 怎么那么大脸呢? “你不认识我?”沈庭轩问。 “不认识。”方源诚实地摇了摇头,好奇地反问道,“我应该认识你?” 公子一窒:这特么就不好接了! 自我介绍一番? 感觉逼格掉光了有木有! 好在他的手下里不缺有眼色的。 “苏州武林四大世家的沈家,听说过没?我们少爷就是沈家大少!” “小子,乖乖地让出铭牌,银子少不了你的!” “识相点!死硬到底,没你好果子吃!” “不过多等几个月,就有三万两!你还想怎么样?小子,见好就收吧!” …… 沈庭轩双手抱胸,冷眼睨着方源:小子,这下你该知道我是谁了吧?给你个机会来跪舔! 方源耸耸肩,不再理会他们。转向李管事:“我要求现在就学习《玄门正宗》,这是余款。” 方源心中暗暗庆幸,唯一的名额在他手里。好在早来了几天,不然名额就没了! 方源铭牌在手,李管事也很无奈,既然双方谈不拢,他也只能照章办事。 方源取出银票,正要交接,沈庭轩忽然一展折扇,隔开了两人。 “等等!”沈庭轩看着方源,冷笑道,“小子,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了!” 转向李管事,“我要和他比武争夺秘籍!” 李管事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吧!” 传经院有这样的规定:如果秘籍的学习名额不够分,可以通过比武争夺学习机会。 不过—— “别以为我不懂规矩,比武争夺秘籍只能是卖出秘籍之前!现在我已经买下了秘籍。”方源眼神一寒,冷冷地道,“我不认为这条规则在这种情况下还适用!” “李叔叔?”沈庭轩急切地看着李管事。 李管事犹豫了。 说实话,沈庭轩的要求,并不符合传经院的规则,虽然这种违规并不严重,但毕竟对他的职业操守有损害。 可他也不想得罪沈庭轩,——毕竟是苏州第一武林世家的公子哥! 传经院虽然地位超然,可他在传经院的地位却不高。要在苏州混生活,像沈家这样的地头蛇,能不得罪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李管事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好,那就比一场,胜者学习《玄门正宗》!” “可是,我已经先办理了手续,缴纳了定金!”方源努力为自己争取合理的权益。 李管事不屑地道:“那又怎么样?明白地告诉你,要么比武争夺,要么……我直接取消你的名额,将铭牌收回!至于那点定金?我就可以做主,双倍甚至三倍赔给你!” 他一句话,就剥夺了方源所有的先机! 方源的心里说不出的愤懑! 传经院! 堂堂武林圣地,居然也堂而皇之地进行人情交易! “呵呵……”方源怒极反笑,“管事大人不觉得这样有些不公平吗?” 李管事心里一虚,如果方源是个二愣子,不管不顾地捅到上面,虽然不会有大事,但难免留下个小污点。 他知道这时候绝不可以露怯,反而更加强硬,掷地有声地道:“不敢比就滚!天级秘籍不是给懦弱者修炼的!” 沈庭轩道:“比还是不比,你自己选吧!你能有个比武的机会,也该知足了!若是采用拍卖的形式,价高者得,你觉得结果会如何?你争得过我吗?” 李管事也在一边帮腔。 既然已经把宝压在了沈家一方,索性偏帮到底。 ——反正方源也无处申诉! 只要沈庭轩能打赢…… 而这是毫无可疑的! 若说沈庭轩会输,李管事做梦都不会相信。 他敢用所有的身家去赌! 在他看来,方源这种草根遇上这种事,只有认命的份儿! 不服又能怎样? 江湖,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 “好!”方源双拳握紧,一字字道,“那就——比武!” 你要战,那便战! 第二十五章 我能不能先练下功夫? 方源答应了比武争夺学习《玄门正宗》的机会。 李管事松了口气,这样最好。 如果方源坚决不肯比武,李管事就只能强行收回铭牌,那样就有些麻烦了。——违规会严重得多,甚至会被同僚质疑有渎职的嫌疑! 在李管事看来,方源已经屈服、认命。 比武只是个形式,就等着沈庭轩将他干脆利落地干翻在地! 方源也有可能胜出? 开什么玩笑!沈庭轩是什么人?苏州沈家的大少爷! 虽然他练功不勤,武功修为比白琳琳等人差远了,但从小泡在天材地宝里长大,就算再怎么差劲,也有十多年内功修为了。 他家的无数绝学更加不是摆设! 收拾一个还没入武道门的普通人,还不是轻而易举? 沈庭轩也呵呵一笑:“稳了!”——这两个大字在他心里滚动播放着,还带特效的! 在他看来,方源就是个菜鸟,一看就没有内功修为。 这都敢和他上擂台?只能说无知者无畏! 等下他会好好教他做人的。 他将一招秒掉对手! 那么问题来了:用哪一招好呢? 沈庭轩有点小纠结…… 方源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里“呵呵”:既然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就用实力说话!不让你们心服口服,我念头不通达! 就算方源明知必败,也绝不会让对手赢得舒服!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不过,这名额本来是我的,现在我却要跟你平等竞争?这我不能接受!”方源决定玩得大一点。 “那你要怎样?”沈庭轩问。 方源笑笑:“三万两。你不是愿意花三万两买这个牌子吗?我用这铭牌和你赌。如果我输了,铭牌你拿走;如果我胜了,铭牌仍属于我,你还得给我三万两!” 三万两。 传经院正在出售的秘籍,除了《玄门正宗》,还有两本地级、十几本玄级和上百册黄级、准黄级,加一起也就价值三万两左右。 全买下来! 这就是方源的打算。 沈庭轩毫无异议。 在他看来,这是多此一举。——赌注再大,你也得拿得走才行! 众人来到传经院的比试场地。 进入场地时,方源的心情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说实话,他并不很清楚沈庭轩的底细,他能依仗的就是三招“降龙掌”。 沈庭轩毕竟是世家子弟,肯定不是郑伦和王厉能比的。 那两人不过是江湖底层武者,功力不如沈庭轩,武技也太普通。 方源对这一战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仍然决定搏一搏。 方源又提出了一件事:比武必然得有仲裁,让李管事负责?他可信不过!必须再找一个。 李管事想了想,还是答应了。这对他也有利,至少有人可以证明,方源是自愿上台的。 仲裁人找来了,竟然是岑恺。 今天岑恺正巧在传经楼里,正与某个远道来的大人物喝茶,听说了这件事,便自告奋勇。 岑恺要做仲裁人,谁能反对?他本就是仲裁会的成员,做这种事没人比他更合适。 只是以他的身份,为这点小事出头显得有些小题大做。 方源、沈庭轩上场,比武即将开始。 “等等!”方源忽然叫了暂停。 “怎么?怕了?那你直接认输吧!省得被我打得很惨。”沈庭轩脸上浮起一丝讥讽。 “那个……我能不能先练一下功夫?”方源指着一个木桩说道。 “……” 沈庭轩和李管事顿时懵逼! 就连岑恺也有些懵。 ——谁见过这种人?临上场还要练功! 还能不能行了? 而且还是当着对手的面!这还能有一点秘密了吗? 方源不管他们怎么想,反正要求提出来了,行不行的你们看着办。 “神龙摆尾腿”自从创造出来,他还没练习过。 岑恺问沈庭轩:“你的意思?” 沈庭轩无所谓地道:“我没问题!不过最好别太久,我是没什么关系,您可是大忙人,怎么能耽误您正事儿?” 别人不认识岑恺,他沈庭轩能不认识?表现得大度一点,给这位大人物留个好印象,何乐而不为? 岑恺笑了笑:“好吧,既然你没意见,那就让方小哥练练!” 李管事忍不住插嘴:“这不瞎胡闹么?就算让他再练几年也没用啊?” 岑恺道:“反正也无聊,就随便看看吧。——就当打发时间了。” 方源不认识他,他却认出了方源。犹记得那让人耳目一新的打斗方式。 这次会不会带给他更多的惊喜呢? 方源走到木桩前,运足了力气一脚踢出。 “嘭!” 木桩晃都没晃。 “哈哈哈……” 沈家的几个下人实在忍不住了,哄然发笑。 “这……这也太弱了吧?” “是啊,威力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没吃饱饭?” “诶——没准人家没用上真功夫呢?这叫深藏不露!” “哈哈,这可是你没眼光了,你看不出他根本没修炼过内功吗?” …… 沈家下人们议论纷纷。 “我看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从姿势、身体绷紧的程度来看,这一下应该最少用了八成力!”李管事道。 不得不说,他的眼睛很毒,分析的挺准。 方源这一下的确没有保留,但也没用任何武技,他想看看木桩够不够结实。 测试完毕,方源满意地点点头:这木桩还挺结实,应该能承受他一半力气的“亢龙有悔”。 接下来,他左一脚、右一脚,开始练习“神龙摆尾腿”。 刚开始找不到感觉,威力始终发挥不出。 渐渐的,方源找到了感觉,一下比一下契合招式的奥义。于是威力也开始增加。 毕竟他已经掌握了“神龙摆尾”掌法,现在学习如出一辙的“神龙摆尾腿”,事半功倍。 但方源相应的减少了出力,以免将木桩踹断而没得踹。 这样一来,方源仍大体维持着原有的威力。 李管事摇了摇头:这么练下去意义何在?难道还能靠这么普通的一招就打败沈庭轩? 如果方源真是这么打算的,那他只能说:方源你想多了! 沈庭轩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方源的腿法实在是没什么看头,变化一点也不精微奥妙。 这也算武功?恐怕顽童打架都比这好看! “降龙十八掌”本就是大巧若拙、外表平凡,但劲力变化精微的武学。沈庭轩和李管事看不懂也属正常。 岑恺的眼神却越来越认真,虽然不能完全看懂方源的使力、用劲法门,但总觉得这腿法不简单! 一刻钟后,方源停了下来。 对决的双方终于入场,相距一丈左右对峙着。 仲裁者岑恺高声宣布:“比武开始!” 双方同时冲上、出招。 方源不理对方用出什么招数、有何玄妙,直接就是一招“亢龙有悔”打出。 沈庭轩忍不住一阵冷笑,这招式真是太平凡了,这也算武学? 他也不闪避,直接挥出了一掌,准备和方源硬碰一记。 这一下,就要让方源知道他沈家大少的厉害!让他知道世家子弟不可轻! 满心以为这一掌之下,方源必然被打倒,万万没想到…… 第二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恶意 见到方源一掌击来,沈庭轩也出掌迎了上去,不料双掌一对,立即感到有一股磅礴的大力涌了过来! 沈庭轩浑身剧震,登时不由自主地连退了两步,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吐不出去,难受异常! 这一下硬拼,他竟然处于极大的劣势! 沈庭轩连忙抚着胸口,不停调息。心中暗自一凛:想不到方源的掌力竟然如此威猛! 他终于收起了轻视之心,再不敢小看对手。 虽然方源没有丝毫内力,可这足以媲美十年内力修为全力一击的掌力,可是没有任何花假的!甚至比沈庭轩全力出手还要威猛! 沈庭轩十年修为,居然硬生生被方源比了下去! 沈庭轩的确不擅长硬碰硬,可是这足足十年的内力也不是假的,却奈何不了方源这个普通人! 他简直怀疑自己练功练到了狗身上! 方源一招得手,步步紧逼,“亢龙有悔”连环击出。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就是招数太少,一旦失去先手,那就大事去矣。 沈庭轩心里日了狗了。 他的武技花巧百变,如果比试重新开始,由他抢攻,他自信可以将方源玩死! 可他现在落了后手,就只能被动接招,应付对手源源不断的攻势。 沈庭轩这才体会到“降龙掌”的恐怖之处: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只能硬接! 每一次对掌,沈庭轩就退一步,方源则跟进一步,眼见就要硬生生将沈庭轩轰出场地边缘! 场下大哗。 谁也想不到方源竟然这么猛,不是说好的没有内力修为么?怎么打出来的招数威力比沈大少还大? “这是怎么回事?”李管家喃喃道,“方源不是没有内力修为吗?怎么……” 岑恺点点头:“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天生神力!” “天生神力?” 围观群众恍然大悟,不过心中却是骇然:这种天赋据说非常罕见,百万人中都出不来一个,今天就遇上了一个? 真是走的路多了,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沈庭轩终于急了,大吼道:“既然你逼人太甚,莫怪我出手太狠!” 只见他再次挡住方源一掌之后,特意多退了一大步,借着后退的势头,脚下用力一跺,猛地高高跃起,双掌一并,全力向下扑击。 这一招沈庭轩本来不想用,他刚练成不久,还不能收发自如,乃是拼命的招式! ——很可能一招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时他急怒之下,一咬牙就用了出来。 沈庭轩对这一招非常自信。这一招乃是玄级中品的武技! 他的姿势虽然简单,但全身功力已经沸腾起来,这一击赫然笼罩了半丈方圆! 方源在下面无论如何闪避,也终要面对这宛如泰山压顶般的一击!所以,必须硬抗! 方源早有所料:这种世家子弟,不可能没有保命绝招。 他丝毫不慌,刚才“苦练”了一刻钟的“飞龙在天脚”,始终没有用出,就是为了这一刻。 只见他也是后退一大步,然后猛地跃起,姿势竟然与沈庭轩非常相似! 两人在半空快速接近,然后就是力量的对撞! 轰! 与沈庭轩不同,方源出的是脚!自下往上扫出的一记重腿,与沈庭轩的双掌狠狠对轰了一记! 当方源跳起时,围观者基本确定了一件事:胜负已分。 这一招对撞,谁都没有退路,一定会分出胜负!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被轰飞的竟然不是方源,而是沈庭轩! 方源这一脚,用上了“神龙摆尾”的发力方式,爆发出远超之前几倍的绝强威力,没给对手一点机会! 方源的招式与别人不同。 一般的内功驱动的武技,无论腿、手,还是别的部位出招,威力相差不大。毕竟威力主要取决于内力修为。 方源的“降龙掌”、“降龙腿”放大的是自己的肉身力量。 要知道,在地球上,正常人的腿部力量都比手臂强很多,而足球运动员甚至可以踢出超过臂力十倍的力量! 如此,方源用腿出招,威力就是掌法的数倍! 沈庭轩摔落在场外,翻身坐起,呆若木鸡。 他,竟然……输了! 他心里充满深深地不甘。 他觉得:如果他不是那么大意,让出了先手的话,输得一定是方源。 ——他还有好多厉害功夫没用出来呢! 可惜,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以成败论英雄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 所以沈庭轩只能饮下这杯苦酒。正应了那句老话:打碎牙齿往肚里吞! 岑恺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大声宣布:“方源胜出!” 李管事目瞪口呆,打死他也料不到是这种结局!无可奈何,他只好给方源办理学习《玄门正宗》的手续。 沈家家人忙扶起他们的少爷,各个噤若寒蝉,生怕惹到方源。 沈庭轩目光阴沉地看着方源的背影,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方源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笑而过。 区区一个二世祖,得罪了就得罪了,有什么大不了? 交完尾款,办完手续,方源进了后院。 沈庭轩死死盯着方源的背影,目光充满怨毒。 “你们几个给我在这儿盯着,你!回家把老赵和小李他们都叫来,等姓方的小子出来,给我使劲儿修理他,我要让他后悔生出来!” 方源是厉害,但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沈庭轩的手下,最少都有几年的修为,有几个甚至接近了沈庭轩的修为! 没两下子他也不会带出来——难道要大少爷保护狗腿子? 在传经院,自然不能随便动手,不过出了门以后…… 沈庭轩吩咐完,就去附近的青楼花天酒地去了。 这样等方源出来,他能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他要亲眼看着方源惨遭蹂躏! 甚至他都有个邪恶的念头,让方源唱一出《玉树后庭花》,还是群体的! 方源正默默地前行着,忽然打了个哆嗦,寒毛直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就在刚才,他莫名地感受到了某种深深地恶意…… 方源走进一个甬道。 方源知道:这条甬道的尽头,梦寐以求的《玄门正宗》就在那里。 盼望了这么久,即将梦想成真,方源却没有多少激动、兴奋的感觉。 到了这一步,有点水到渠成的感觉。 有点像是十年前,走上高考考场时的状态。 甬道极长,终于也走到了尽头。 一路上尽管没有看见任何人,但方源猜想:传经院方面各种保护措施肯定不会少了。——不知多少高手监视、守护着这里,以及机关、陷阱之类的……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密室,铁门紧闭。 方源推门而入。 第二十七章 终于学到了《玄门正宗》! 密室中有两个蒲团,一个青衣人静静坐在其中一个上面。 青衣人对方源点点头,伸手示意他坐下。 方源坐下后,青衣人缓缓开口:“你想学习《玄门正宗》?” 方源点头:“是!” “你迟到了半个时辰。我不喜欢等。——所以,你的学习时间,我将给你减掉半个时辰。”青衣人冷淡地说道。 方源耸耸肩:“我本来是没有迟到的,没想到出了点意外。” “你受伤了?”青衣人仔细打量了他一眼。 方源的手、脚的确很痛,肿得不像话。 没办法,他没有内力护身,硬生生和十来年修为的沈庭轩对掌,还踢飞了他,自然而然承受的反震力量也极大! 方源耸耸肩,将刚才的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个明白。 青衣人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起身出去,过了片刻后回来,对方源道:“李管事违背我传经院的规矩,已经罚去抄经了,实在抱歉,你损失的时间双倍补偿给你。” “仅仅补偿时间?”方源心中不舒服,他可是差点失去铭牌! 不过有什么办法?不补偿你你不是也没辙? 这也就是他赢了,若是输了,根本没机会见到青衣人! 方源心说:“多亏那个傻帽人傻钱多,要不我去哪赢三万两?” “传经之前,你先立个誓言,未经许可,绝不将此功法外泄。” 方源问道:“以何为誓?” 青衣人微笑道:“自然是你最重视之事。” 方源肃然举起三指,朗声道:“本人方源,今日指天为誓:未经传经院正式授权,绝不将《玄门正宗》泄露给第三人,如有违背,终身不能破碎虚空!” 青衣人赞许地点头道:“你的确是真心立誓,我自然有手段确定这一点。若是随便发个誓,信口开河,说什么五雷轰顶之类的,我首先就瞧你不起了——对武道都没有半点诚心,如何期待有大成就?” 对方可能有某种“测谎”机制,方源隐约猜到了这一点,没想到真的有。 青衣人又道:“不过,你的最终目标竟然是破碎虚空吗?这可稀奇得很了!” 方源道:“在下不自量力,惹前辈见笑了。” 青衣人摇头:“我没有看低你的意思,只是破碎虚空……难!难!难!太难了!最近百多年,一般武者都把这件事当做饭后谈资而已,以此作为毕生追求的,几乎一个也没有了。” 方源笑道:“练武之人嘛,总要有个目标的,何妨定的大一点?万一实现了呢?” 先灌点鸡汤给你,反正不花钱! 青衣人忍俊不禁,忽然肃容道:“先跟你说清楚:《玄门正宗》虽然是天级功法,不过其中有两大缺陷: 其一:入门极难,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入不了门!入门后,修炼速度也很慢,简直慢如蜗牛!远远及不上其他天阶、地阶功法,甚至比一些玄级功法都慢! 恕我直言,你要做好白花银子的准备! 其二:对战力的提升较弱。 《玄门正宗》只有功法,没有对应的武技,这在天级武学里也是独一无二的了。 当然,你可以凭之驱动任何武技,几乎没有限制,这却是其他功法办不到的——当然,威力要弱许多。 如此,你还愿学吗?” 方源点头:“在下早已下定决心,自然不会后悔。” 青衣人道:“当然,这门功法也有两个优点: 其一:后劲儿足。修炼这门功法,后期会越来越快,修炼五、六十年,修为可以追平任何天级功法,八、九十年后,甚至有机会反超! 其二:上限极高,只要寿命够长,一直修炼到武道极致,破碎虚空都有一丝希望,这一点,天级之下没有任何功法能办到!只不过最近五百年从来没有人能练到那个境界。” 方源点头表示明白。 他看中的,也正是上限高这一点。 只可惜,破碎虚空太难了。除了五百年前的天冥子真人,尚未有其他人练到过那种境界。 “好了!放空思绪,闭上眼睛……”青衣人道。 方源一一照做。 随着青衣人的指点,方源渐渐进入思虑如一的状态,突然,感到青衣人一只手掌按在他头顶,一股凉气透了进来! “别抵抗,记住真气行走的脉络!”耳边传来青衣人的轻喝。 这股冰凉的真气在体内慢慢行走,其路线极其复杂,约莫半个时辰后,才走完一遍! 接着,后背上又传来一股热气!同样在体内沿着经脉运行。 一个多时辰后,在青衣人引导下,方源终于学会了玄门正宗的修炼法门! 青衣人又口述了如何吐纳、如何养气、如何打通经脉、搬运周天等诀窍,让方源一一记忆、背诵。 方源本身记性极好,加上星河帮他备份,自然万无一失。 至此,这门功法就全部传授完毕。 青衣人见方源学习极快,称赞了几句,又嘱咐他以后多走正路,不要将武功用在邪途等。 方源恭谨受教。 青衣人又说:这功法入门太难,无数天赋极好的,绝大多数也都碰壁而回。而且最好是幼年开始修练,方源年纪已经太大了,恐怕成就有限。言下之意,方源没有任何机会! 方源对此并不在意。 难,就不学了吗? 成就有限? 不试试怎么知道! 最后青衣人离去前,指着密室中的木架道:“这上面都是一些心得、随想、笔记、日志之类的,乃是历代修炼此功法之人所留,你自己看吧!”说完推开铁门离去。 架子上有纸制的书册,也有竹简、玉简,甚至还有铁牌、石刻。 方源也不浪费时间,当下先把每本书册、卷轴等全部翻看一遍,让星河记录存档,然后回到密室中心,盘膝坐下。 传经院某个房间。 岑恺和青衣人对坐品茶、下棋。 “老廖,你刚才传授了《玄门正宗》给方源?”岑恺问。 廖千帆思索片刻,布下了一子:“嗯,那小子还挺聪明,学得很快!” “哦?那你觉得他入门的几率有多大?多久能养气大成?”岑恺应了一手。 “入门应该问题不大,毕竟聪明又单纯的孩子很少见!方源无疑符合这两个条件!至于养气大成,快的话十年吧,慢的话可能要二三十年!” 岑恺有些将讶:“你对这小子评价很高啊?” “呵呵,你不也是一样?”青衣人笑道。 “呵呵……说来也怪,每次看到这小子,都让我感到新奇,你以为看透了他,回头他就给你整个新鲜的东西出来!”岑恺露出感慨地表情:“我都感觉自己老了。” “听你说过了,最初是乱七八糟拳法、刀法和奇怪暗器打败几个护院,然后是一种非常犀利地暗器重创屠鹰,这次又暴露了天生神力,打败了十多年修为的沈庭轩。可是依我看,你没看到他的关键之处!” “哦?那老廖你认为呢?” “他最特别的,是一颗向道之心啊!你猜,刚才他立誓的时候,以何为誓?” …… 方源不知道有人正在谈论他,他正观看着图文并茂版的《玄门正宗》。 第二十八章 天冥子的修炼心得 星河笑嘻嘻地将一本秘籍投影出来,正是《玄门正宗》! 乃是星河根据青衣人的口述和心传整理编撰而成。 方源微微一笑,下令道:“尝试一下,看《玄门正宗》能否升级吧!” 星河连忙设计实验并执行,同时将进度动画展示给方源。 根据方源通过各种途径获得的信息,天级功法与地级、玄级最大的区别,就是能够打通经脉的数量。 功法分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又可分下、中、上、极四品。 黄级功法,打通任督二脉就是极限。 玄级功法,在任督二脉之外,还可以再打通一到四条经脉。 地级功法,在任督二脉之外,多打通五到八条。 天级功法,在任、督之外,则是多打通九到十二条。 每多一条,功法提高一品。 例如《斗鹰十二变》只能在任、督之外,多打通两条,属于玄阶中品。 而地阶上品的《真言秘录》,可以在任督二脉以外,再打通七条经脉。 玄门正宗,是天级中品内功! 《玄门正宗》共需要打通十二条经脉,除了任督二脉之外,还需要再打通十条经脉,分别是: 奇经八脉中的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阴跷脉、阳跷脉; 以及十二正经中的手少阳三焦经、手少阴心经、足少阳胆经、足少阴肾经。 人体十二正经,可以分为四类,分别是手三阳、足三阳、手三阴、足三阴。 玄门正宗走的是中正平和、阴阳互生、大道缺一的路子,手足阴阳,每一类都不漏,也不做到极致。 ——所以进境慢、威力差,不是没原因的。 这门功法倒是有一样好处,那就是非常安全:就算练不成,也不会搞得走火入魔。 修炼起来,前期乏力,但后期发力。 “星河,天级极品功法才最多打通十四条经脉,而人体有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一共二十条经脉。” “导师,您是说……” 方源道:“没错!若有可以打通的经脉超过十四条的功法,那么这样的功法又该称之为什么?” “难道在天级之上,还有等级?”星河显得有些激动。 方源分析道:“目前还没有相关的信息,不过,我猜最大的可能是神功!真正的神功!” 神级功法真的存在吗?方源当然不确定,然而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忍不住心驰神往! 半个时辰后,星河沮丧地回报:“不行,升级不了。我们手里的秘籍,地级只有两本,其他都是玄、黄以及不入流的,素材的级别太低了!” 方源点点头:“没什么,在我意料之中。我只是想碰下运气罢了,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那么,开始修炼吧!让我看看这本天级内功,是否真像传说中那么难!” 一个时辰后,方源有些郁闷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动,一边沉思。 没想到修炼天级内功这么难! 入定入得快要睡着,这才偶然进入了一次那种奇妙状态。 接下来寻找气感,又是一大难关。费尽全力,也没有感应到“气”的存在! 最后精神疲倦下,从入定中退了出来。 感到精神极度疲惫,方源知道必须暂时停止修炼,至少要休息两到三个时辰,才能再次尝试。 如此一天顶多尝试三两次,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气感,真正入门。 精力不足,如何修炼?而没有修炼过的人,精力本就不够强,更容易耗尽。 这个无解的循环,不知难住了多少初学内功的人。 根本修炼的常理,就算再怎么天才,也没有人可以第一次入定就找到气感。 必须在起、行、坐、卧中,按照功法呼吸、吐纳、冥想、吞咽……当气息经过长年累月地孕养,强化到一定程度,人才能意识到气的存在,从而产生气感。 修炼是急不得的事情,可是方源却有着急的理由:若是慢慢修炼,等到百年之后再破碎虚空,即使回到地球,亲人也早已经不在! 父亲、母亲、小妹! 压下对他们的思念,方源走到一座石碑前。 石碑不知造于多少年前,表面在岁月侵蚀下,模糊粘结,几乎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石碑上有几行文字,这些字都是非常古老的大篆,若非方源有星河辅助,也非常不容易辨识。 方源轻轻抚摸着这些文字的比划、线路,心中思绪随之流动。 “深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退,退则天。天几舂在上;地几舂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这是上古吐纳术的碑文,也是现今所有内功的滥觞,武林中无人不知,方源自然也倒背如流。 方源注意到,碑文左边有落款。而那落款者是—— 天冥子! 五百年来唯一达成破碎虚空的前辈高人,天冥子! 方源想起那个传说,心中升起敬仰之情,忍不住伸手轻抚碑文,顺着笔划勾画着。 写完一遍又一遍。 直到精神彻底恢复,方源重新振作起来,伸手一拍石碑,决定继续修炼! “导师!石碑中有蹊跷,它并非实心的!” “什么?”方源惊奇地道,“石碑中间是空心的么?”伸手拍打几下,“砰砰”作响,却听不出任何问题。 “导师,这石碑中的空隙应该不大,且填充了东西,所以声音与实心的差异不大,人类的耳朵听不出来也属正常,但这瞒不过我。” 方源仔细查探。 石碑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缝隙。 可惜这石碑乃是传经院之物,否则方源用锤子敲碎即可,哪用这么费事? 方源再查看了片刻,稍微思索后,将石碑从底座中拔了出来,慢慢放倒,露出底面。 这一面上果然有问题! 方源抽出一柄小刀,慢慢刮削,便有一道寸许宽、尺余长的痕迹显现出来。 这痕迹所在之处,石料的颜色比周围稍浅。 方源估计,造成之初大约是天衣无缝的,可是毕竟不是同一块石料,材质、成分稍有不同,风化的速度便有差异,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就露出了马脚。 方源用小刀在连接处尝试慢慢抠动,撬出一条细缝,起出一块石条。 石条脱落后,露出一个小洞。 又费了不少力气,终于从洞里取出一卷东西。 这东西乃是一卷帛书,看起来像是某种布匹、绸缎制成,但材质奇特,历经岁月侵蚀也未损坏。 方源将帛书小心地展开。帛书上都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不知几万字。 方源先让星河将其拍照存档,然后细看起来。 花了大约一个时辰,方源将其看完后,深感震撼。 这帛书的作者竟是天冥子。——五百年来唯一有记载的,完成破碎虚空伟业的神话人物! 天冥子所修炼的功法,正是《玄门正宗》,这份帛书是天冥子的修炼心得。 这该有多珍贵? 尤其让方源震撼的,是帛书中记载的一些构思和设想,竟然是关于如何改进《玄门正宗》的! 天冥子修炼有成后,曾试图改进《玄门正宗》,并提出了上千种改进方案。 可惜他无法亲身验证——冒不起走火入魔的风险。他也曾找了一些传人尝试修炼改进后的功法,但均以失败告终。 无法验证改进之后功法的可行性,又不舍得这些奇思妙想泯没于时间长河,天冥子就将其封存在这石碑中,期待后世有人能验证、发展他的构想。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东西公布出来呢? 天冥子在帛书中没提到这一点,所以方源也只能猜测:也许天冥子有他自己的原因。 第二十九章 神级功法! “导师!”星河兴奋地叫道:“这些心得、改进方案,对我们极其有用!” 方源点头道:“没错,这样我们就有了数以万计的天级素材,而且是针对《玄门正宗》设计的!” “接下来,我们就以《玄门正宗》为基础,将这些素材添加进去,看看天冥子的构思是否可行!” 半个小时后,方源收到了令他心神振奋的好消息。 “《玄门正宗》改进成功!” 改进后的《玄门正宗》,一共可以打通十六条经脉!即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手厥阴心包经、手阳明大肠、足厥阴肝经、足阳明胃经。 手足阴阳各一条,仍然保持了某种平衡。 “十六条经脉!”方源惊喜交加。 这是什么等级的内功? 天级极品的内功,也不过可以打通十四条而已! 按照方源的猜测,改进后的《玄门正宗》,应该已经达到天级之上,可以称之为神级功法了,而且—— “神级中品!”方源狠狠一握拳:“发达了!” “就命名为《玄门正宗·改》吧!”方源乐呵呵收起帛书,将石碑复原。 方源默默翻看《玄门正宗·改》,心里有些感叹。 天冥子不愧是天纵奇才,他的数千个构思中,居然有不少正确的东西,而且差点就让他改进成功了。 可惜,天冥子稍微有些保守了,他的思路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提升《玄门正宗》的品级,先努力提升一品,再慢慢改进。 然而他那么做只会破坏功法的平衡和稳定,根本行不通。 只有一次同时增加四条经脉,才能维持原有功法的稳定。 但天冥子没有这样的魄力,而且即使想到这一点,他也没办法验证。 也只有方源和星河的绝妙组合,能进行这种大刀阔斧的改进! 天冥子功败垂成,不冤! 方源无比感激自己在地球时代的努力,亲手打造出“星河”这个人工智能。它给自己的帮助实在太大了。 方源盘坐蒲团上,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轻轻阖上双眼,继续尝试练功。 他多花了五千两银子,得到了密室参悟的机会,自然要充分利用。一共可以在这间密室逗留十二个时辰,现在过去还不到一半。 经过了充分的休息,方源现在神完气足。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次的入定非常顺利,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入定后,略加尝试,方源便感到丹田里有一丝气息缓缓游动着,好像一支羽毛在那里轻轻搔动,感觉很是奇异。 这就是气感?方源默默感应,惊喜交加。 第二次入定就找到了气感! 哥果然是天才呀! 不过,这应该与功法升级有很大的关系。 跟原版比较,《玄门正宗·改》更加完美,修复了许多bug,所以原先入门难的问题,虽然还存在,但削弱了许多。 “嚯哈哈……” 方源修炼告一段落,大笑出声,睁开眼来。 忽然他的笑声猛地一顿,吓得差点跳起来! 一张老脸,近在咫尺,就在他的眼前! 方源这一惊非同小可。就像独自一人在家睡觉,睁开眼就突然发现有人盯着你看,那种感觉…… 这是个童颜鹤发、面貌慈祥的老者,看不出他多大年纪,可能七、八十,也可能一百七、八十。 老者笑眯眯地看着方源。 方源强行镇定下来,涩声问道:“你是谁?” “贫道……天冥子。” 听到对方自称“贫道”,方源注意到他穿的是道袍。 不过—— “天冥子?”听到这个名字,方源瞪大了眼睛,“骗、骗人的吧?” “我骗你干嘛?有什么好处吗?”天冥子仍旧笑嘻嘻的。 “你……不是破碎虚空了么?”方源问。 天冥子点点头:“那倒是没错,我的确是破碎虚空了。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道意志虚影罢了。对了,今年是哪一年?” 念头残留?你别吓我,这是武道世界,就算内功心法这玩意不怎么科学,但这个世界也是唯物的好吧?什么妖魔、鬼怪、神仙,都是不存在的呀! “今年是辛酉年,距离前辈生活的年代,足足五百多年了。”方源老实地回答。 虽然对方身份可疑、说法无稽,不过方源感到对方并没有恶意。 “是么?都五百年了啊!梦里不知日月替,觉来沧海变桑田……”自称天冥子的道人,悠悠一声叹息,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晚辈方源。”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还在怀疑老道的来历……就给你说个明白好啦!当年……” 方源听得津津有味。 听天冥子讲故事?这真是做梦都想不到的奇遇! 五百年前,天冥子武道达到极致,机缘巧合下,突然顿悟,竟然再次突破极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感应到自己不能久留,于是在飞升之前,做了一番布置,之后便破碎虚空而去。 这些布置中,就包括了眼前这一幕。 当触发条件达成时,可以借助某些阵法、灵器,释放出他预先封存的武道意志之力,结合天地元气,将意志虚影短暂地投射出来。 这手段简直惊天动地,几乎等若他在家乡世界临时的分身! 说来复杂,但触发条件也简单到了极致,那就是《玄门正宗·改》的现世! “明白了没?”天冥子问道。 方源揉了揉额头:“大概吧。” 理解上没什么问题,不过接受起来挺不容易的。 伸手尝试触摸对方,果然并无实体,只是一道虚影! 好吧,暂且接受。 “晚辈有些疑问要请教,前辈破碎虚空时,到底是什么修为?”方源好奇地问。 天冥子悠悠地道:“我也不知道如何形容,内息、真气、罡气、真罡……武道境界,层出不穷,每次修炼到巅峰,觉得前方已经没了路,却又辗转找到了路!” “不知多少次突破极限,直到进无可进……” “后来再次顿悟,强行在尽头处又开辟出了新路,终于摸到了破碎虚空的边儿……” 天冥子悠然出神半晌,忽然道:“方源,你现在的层次还低,知道得太多也没有什么好处,咱们时间不多,赶紧进入正题吧!” “是!前辈。”方源答应着,默默将那番话镌刻心底。 ——找路、开辟路! 这就是他以后努力的方向,通往破碎虚空的必经之路。 第三十章 家乡的酒 “方源,你多大了?”天冥子笑眯眯地问道。 方源一怔,不知他这么问的用意,老实地回答道:“晚辈今年二十六岁!” 天冥子笑意更浓,眼睛都眯了起来:“二十六?好,太好了!” 方源不解地问:“有什么好?” 天冥子道:“二十六岁还没真正开始修炼,丝毫没有内力修为,偏偏资质、悟性还极好,心思又单纯,刚能入定便有气感……这还不够好?简直妙极了!” 方源苦笑道:“我听说无论修炼什么功夫,都是最好从小开始。” 天冥子笑道:“方源,你觉得自己错过了最佳修炼时机?” 方源点头。 天冥子捋着胡子道:“一般的内功修炼,的确最好是幼年时开始,这么说完全正确。不过《玄门正宗》却又另当别论!” “理论上,最适合修炼《玄门正宗》的,是筋骨、经脉俱已长成,但还能保持思虑单纯,信念如一的人。 可是这本身就是矛盾的:不到十八岁,筋骨、经脉如何长成?除非吃了什么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而年纪一大,自然而然就会有种种杂念,又如何保持思想单纯、信念如一? 可是今日见到你,方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呵呵……” 方源哭笑不得。 老爷子,你这不就是说我活了二十六年却还很幼稚么? 他的生活一向简单:学生时代一心向学,工作后又沉浸在科研世界里,过着几乎与社会隔绝的生活,不知岁月变迁。 还是穿越后接触的人才多了些。说他“单纯”那是一点也没错的。 不过,听天冥子的意思,对于修炼来说,这不但不是缺点,反而还是优点? 天冥子道,“你能在这个年纪,还尚未失去赤子之心;你找到了我留下的帛书,还误打误撞,成功改进了《玄门正宗》……这就是天意啊!” 方源改进《玄门正宗》,确实借用了天冥子帛书,不过说道“误打误撞”四个字,方源就不能认同了。 ——明明是星河模拟运行了不知多少次,练坏了不知多少个“模拟方源”,这才找到了正确的改进版! 天冥子道:“毫不夸张地说,无论资质、悟性、筋骨、经脉……你都是世上最适合修炼《玄门正宗》的人,甚至比我当年还要适合!” “好好修炼,莫要让我失望。我等着你破碎虚空,与我真正聚首的那一天!” “至于你失去的修炼时间,倒也不难弥补……” 天冥子一挥手。 蒙蒙青气笼罩方源。 嗡! 方源耳中轰鸣,失去了意识,朦胧中,感到身前一阵火热,而身后却寒冷无比! 胸前越来越热,后背却越来越冷,难受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冷热同时向丹田收束。 方源清醒过来,长出一口气,惊疑不定地问道:“前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天冥子笑道:“这是你的机缘,这一粒‘真气种子’,可让你免去数十年苦功!” “‘真气种子’?那是什么?”方源连忙问道。 体内莫名其妙地多了个东西,他心中不免有些忧虑。 天冥子道:“不用担心,这东西对你不但无害,还有莫大好处。旁人求都求不来!……” 随着天冥子解释,方源终于知道了什么是“真气”、什么是“真气种子”…… 同时恶补了一番修炼知识,许多以前迷惑的地方,也渐渐弄清楚了。 修炼境界:养气、通脉、结络、周天、圆融。 和方源以前自己总结的相比,多了“结络”这一步。这是天阶功法特有的步骤。 然而以上只是第一个大境界:内力境。 其后还有真气境、罡气境、气煞境、真罡境等…… 内力修为达到“圆融”境界,全身内力浑然一体,生生不息,谓之‘炉火纯青’、‘返璞归真’。 到了此境界,内力就会渐渐转化为真气,进入修炼的第二个大境界:真气境! 以前方源一直以为真气和内力是一回事,他看过的武侠小说里,基本上也都是这个概念,如今才知道自己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然而,修炼内力容易,返璞归真难!只能靠日积月累、岁月研磨! 哪怕再天资纵横、不可一世,吃再多天材地宝,成为拥有千、万年内力的怪物都没用! “不过,你就无需漫长岁月的打磨了,碰上个有缘人也不容易,老道送你个小礼物。”天冥子道,“就在刚才,老道已经为你种下一颗‘真气种子’,将来你的内力修为足够强横时,可以借此相助一举进入真气境!” 方源入定内视,果然在丹田中找到了一个小微粒,比芝麻还小无数倍! 这就是“真气种子”? “成就宗师之前莫要宣扬,否则不知多少人要杀鸡取卵!”天冥子叮嘱道。 “……”方源有些无语。 前辈,求别乱用成语! 还有他当然不会逢人就说“我有真气种子”。他又不傻,这种底牌自己知道就够了。 方源退出了入定状态,沉吟了一会,问道:“对了!前辈,你能否跟我说说,破碎虚空之后到底是什么光景?” 天冥子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不亲身经历一番,永远无法想象那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你将来也能破碎虚空,我们也许还有真正见面之时。方源,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能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前辈尽管吩咐!” “给我带一坛青阳酿过来,五百年没有尝过了,家乡的酒……家乡的味道……” 天冥子声音变得低沉,身影也随之模糊、淡化,最后完全消失…… 至此,天冥子的这处布置力量终于全部耗尽! 以后他再也不能在这方世界中显圣了。 方源再次入定,吐纳、冥想,赫然发现,内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着! 内功修炼时,每一次吐纳呼吸,都会有一丝不可名状的能量,转化为内息,存储在丹田里。 但即使最高明的功法,每一次吐纳转化的能量,也不足吸入总数的百分之一。 而“真气种子”就仿佛磁石一般,吸引着那种能量,使得方源每次吐纳所转化的内息暴增了数十倍! 一个时辰后,方源的精神力再次耗尽,不得不停下了功法。 方源感到丹田里热乎乎、鼓胀胀的。 他这一次修炼,就抵得上别人大半个月的苦修! “效率提高了很多,不过还不够啊,这么练下去,至少也得半年、一年才能进入通脉阶段……” 如果有人知道方源的想法,说不定气得吐血! ——这速度还不够? 要什么自行车! 第三十一章 《终极吐纳术》! “天冥子在我丹田里种下的真气种子,会不会有副作用?”方源自言自语。 星河道:“导师,我们目前对修炼了解的还是太少了,就算有什么问题,也不容易发现。” “嗯,日后再说吧。目前来看,好处还是不小的。” 方源走出密室,来到传经院前楼。 这里有一排排书架,上面摆满各种秘籍。 方源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来看。 这些秘籍自然不是全本。 前面的吐纳、呼吸的部分是全的,之后就有醒目的大字提示:花费若干银两购买后,可得到完整秘籍!再翻下去就全是空白了…… 方源忍不住心里吐槽:“还特么分试读章节和vip章节?这不就跟网文一样?” 其实这一点方源早就知道——他又不是头一次来这里。 传经院也要防止别人偷学的,也就功法介绍和不那么重要的吐纳、呼吸部分,摆在明面上让大家浏览、筛选。 方源来到前台,发现管事换了个人——李管事犯了事儿,被罚去抄经了。 这次没有任何波折的,将能买的秘籍全都买了下来。 一共花了两万七千多两。多亏了沈庭轩这只肥羊,不然方源可买不起这么多秘籍。 当然,方源买到的只是架子上秘籍的一小部分。多数秘籍今年的现货已经卖光,想买只能等明年。 这些秘籍由于都是地级以下的,所以都有提供书册,可以拿走慢慢自学。 方源倒是不在乎这一点:他只需要看一遍,就能一字不落地完整记录下来。 但这么多秘籍不拿白不拿,以后卖掉或者送人都是极好的。 所以方源将买来的秘籍翻看一遍后,打包带进了密室。 玄级以下的秘籍管理没那么严格,可以教给自己的亲人、朋友,也不限制正常流通。 你可以学会后卖给其他人,只要你卖得出去。 当然你不能自己抄写了卖,那样属于盗版,会被追纠查办的! 但一般人买秘籍都会去“传经院”,所以事实上秘籍的流通程度并不高。 ——毕竟没人喜欢花差不多的钱,买到的却是二手货。 而地级秘籍严格禁止私自贩卖,只能自己修炼。 天级秘籍就严格限制学习人数,并且不给文字资料,以免泄露。但相应的会有人给你指点修炼。 这是个不成文的规矩,所有势力都是这么做的。 进入密室之前,方源先去书架上一本本逐一翻阅,将没有买到的功法中的吐纳、呼吸部分,全部收集起来。 几万两银子不是白花的,方源今天在这里无论逗留多久,都不会有人过问。 这样的好机会可不多,方源自然要好好把握,充分利用。 一架、两架、三架…… 方源将所有书架上的精简版秘籍,一网打尽! 无数秘籍的简介、吐纳部分,都被星河收集、储存起来。 “导师!”星河忽然提示道,“已经整理出《终极吐纳术》!” 《终极吐纳术》! 这就是方源翻遍精简版秘籍的目的。 ——创造一种《玄门正宗·改》可用的,效率达到极限的吐纳术! 方源点点头,继续将剩余的半个书架全都翻完,回到密室后再次开始修炼。 他的密室时间还剩下不到五个时辰。 虽然可以回到客栈练功,不过方源期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修炼了,哪舍得浪费时间在路上? 今晚豁出去不睡了! 摆好姿势,就是干! “终极吐纳术”不愧集数百种功法吐纳部分之大成,效率极高,几乎达到了原本《玄门正宗》吐纳术的十倍! 而且对于精神力的负担极轻!不像普通吐纳术那样,容易精神疲惫,练功时间还没有休息时间长。 方源发现这一点之后,就根本停不下来了! 一夜过去,方源养气大有进展,内力量达到了一年! 传说中千年前的陈玄机,天赋异禀,精神力远超常人数倍,修炼到这一步,也足足用了两个月! 而靠着“终极吐纳术”的逆天和“真气种子”的辅助,方源只用一夜! 这个速度,几乎是一个神话:修炼一天等于其他人修炼一年! 说出去谁信? 方源表示打死也不能说出去…… 不过方源觉得《玄门正宗·改》仍然有升级的余地。 人体一共二十条经脉,而《玄门正宗·改》只能打通十六条,明明还差四条才是极限。 若是能拥有可打通二十条经脉的功法,方源的修为进步速度会快到什么程度? 提高功法的品级,不但可以增进修炼速度,同时还提高了未来成就的上限。 换句话说,就等于降低了破碎虚空的难度。 星河道:“可这需要我们收集更多的天极内功秘籍!” 是啊,要想升级《玄门正宗》,地级及以下秘籍中提炼的素材,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然而,天极功法太难得了。得到一本《玄门正宗》已经非常不容易,至于其他的天级内功,入手的难度更大! 看来《玄门正宗·改》要想继续升级,将会是一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不过听说‘风雨楼’里,会有不少机缘,其中就包括天极内功秘籍!所以……”星河道。 方源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尽快提升功力,去‘风雨楼’里争夺机缘!” 传经院外。 这里是苏州最繁华的所在。 有七个人努力瞪着刺痛的双眼,守候在门外大街上。 他们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来已经在传经院外盯了一整夜。 此刻他们的内心是崩溃的:这都一天一夜了,方源怎么还特么不出来? 这些人,自然就是沈家大少沈庭轩的跟班们。 他们等的自然是方源——沈家大少可是很记仇的。 ‘传经院’对面高楼林立,“凤来楼”独树一帜。 别的商家这个时辰还没有开业,而凤来楼里已经有不少人走动起来。 凤来楼是一座青楼。 沈庭轩昨晚在此一夜风流,今天一早神清气爽地起床,跟某个红牌晨练过后,出现在窗口。 他朝着自己的手下们招了招手,叫来其中一人询问情况,得知方源仍未出来,便先上楼吃早餐。 “庭轩兄?” 沈庭轩正吃着,忽然有人和他打招呼。 感觉声音有些熟悉,沈庭轩连忙转身。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侠士,一身白衣一尘不染,英气十足,和沈大少被酒色掏空的样子截然不同。 “桓少?”沈庭轩一震,连忙起身行礼。 他虽然出身苏州名门、武林世家,但比起“烟霞岛”少岛主的身份,就差得远了。 武林中势力林立。 第一梯队自然是号称九大圣地的三宫、六院。 魔门如果还在,自然也能算在这一层,可惜八十年前就已经被彻底剿灭。 这种等级的势力,没有人可以准确估量其实力、底蕴,往往只显露冰山一角,已经足以震慑八方。 其下则是十大门派和顶级世家,这种势力绝不缺乏宗师级强者,且至少有一、两位大宗师坐镇,麾下高手无数。 再往下就是中等门派:包括大型世家、三山、五岳、七十二岛、三十六洞……大大小小数百个,什么五毒教、幽冥门……等等,都是这一层级的。 烟霞岛正是七十二岛中,排名靠前的一个! 沈家?不过是苏州一个本地世家罢了,实力、地位约莫相当于一些江湖中的小门派,与烟霞岛相比差距太大! 沈庭轩连忙与桓丹寒暄:“桓少吃了没?不如一起……” 桓丹嫌恶地摆摆手:“你吃你的。话说这次‘烟雨楼’大会,你们苏州本地的世家也准备得挺充分吧?打算分多大一杯羹?” “让桓少见笑了,我等哪有本事与各路高手竞争?不过是凑个趣儿,让大家不那么无聊罢了。” 两人谈谈说说,沈庭轩好生巴结。 几天前桓丹就已经来了苏州,因为沈家的一个门客与烟霞岛有旧,沈家才得以攀上了关系。 人家不但身份、地位在那,关键是实力! 桓丹的武功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内力修为超过二十年!在三十岁以下的武者中,极少遇上对手。就是跟十大门派的弟子比较,也丝毫不弱! 这样的人物,沈庭轩哪敢有丝毫怠慢? 桓丹问起沈庭轩的近况,沈庭轩一脸的不爽。 桓丹再三追问,沈庭轩才面带羞惭地讲述了跟方源的冲突始末。 第三十二章 “围起来!围起来!” 桓丹“呵呵”一笑,道:“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一顿?” 沈庭轩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他说的文绉绉,心里却转着种种肮脏念头,把方源yy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桓丹淡淡地一笑:“我向来不白出手,你要他什么零件?一只手或者一条腿的话,一口价五万;还是阉了他?若要死的……” “不用,不用!打断他四肢就行!”沈庭轩连忙道,“让他活着受罪,更解恨!” 沈庭轩忍痛拿出五万两银票。 刚输给方源三万两,这又拿出去五万,他的钱虽然不少,可也花得差不多了。 他为了出这口气,也是拼了! 两人就在这楼里寻欢作乐,耐心等待方源出来。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 传经院密室里。 方源感受着充盈的内力,心中豪气顿生。 这么久的期待没有白费,收获甚至远超预计! 一年内力。 说起来不怎么样,但有和没有,是质的区别。 普通底层的江湖人辛苦几年,也就只有这个修为;一般的世家子弟也要苦练大半年,甚至一两年才能拥有。 而方源初次修炼,仅仅一夜就已经达成! 日后他能走到哪一步,又有谁能揣测? 天色虽然已经亮了,不过时间还有,方源决定一鼓作气,继续修炼! 不料,他这一次入定,竟然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状态。 大平静、大安宁、大欢喜、大愉悦、无限畅快。 功力进步的速度,提高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以至于方源完全沉迷在了修炼之中,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正常他修炼小半天,就精神倦怠,需要休息。但这一次入定却异乎寻常,精神力消耗地极慢极慢。 一直到三天后,方源感觉腹中饥饿难忍,这才缓缓收功站起。 十年功力! 感受着体内突然变得深厚了十倍的内力,方源惊喜交加。 简直就像是一个穷人,突然间大发了一笔横财一样。 为什么他这次修炼的效果特别好? 每个修炼内功的人,一生中往往都会遇到那么一次或者几次,修炼之时特别的得心应手,这种状态就是顿悟! 顿悟的效果有大有小,时间有长有短,方源这一次就是特别大又特别长的! 方源涌起一阵深深地幸福感。 这种内力充盈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方源现在要想快速增进内力修为,一点也不难。 凭借他得天独厚的条件,只要宅上一两个月,就算不再进入顿悟状态,也能拥有几十年的内力! 那已经是江湖少见的内家高手了! 方源已经规划好了未来一段时间的目标。 一是去“风雨楼”里碰碰运气,寻找更多的天级密籍,看看是否能够将《玄门正宗》再次升级,达到内功功法理论上的极限。 方源还想复现“降龙十八掌”的其他招数,以及创造他所需要的其他武技,但这些都需要收集更多的秘籍,拥有足够多的素材。 这些工作需要的素材,等级可能不必太高,但数量肯定不能太少。 对方源来说,秘籍就是生产力,不管等级高低,越多越好。 那么秘籍去哪找?方源早已做好了打算——白家! 作为苏州老牌武林世家,白家肯定不缺少底蕴和积累,家里的秘籍不说汗牛充栋,起码也是堆积如山! 传经院虽然牛逼,但拿出来卖的绝大多数都是常见秘籍。 而一些稀有、孤本之类的,一般都掌握在门派和世家手里,代代相传,秘不示人。 要想得到那些秘籍,只能加入各个势力。 方源选择了白家。 苏州四大武林世家中,他接触最多的就是白家。 他与白琳琳的交情还算不错,对方给他的感觉也挺好。 苏州四大世家里,非要选一个的话,方源选择白家。 恰好白琳琳想要聘请他,成为白家二小姐的老师,这就给了方源一个最好的进入白家的理由和契机。 方源只能说:这特么都是天意啊! 方源走出密室。 经过前台的时候,看到黄历他不禁一怔。 这一次入定,竟然已经过了三天! 方源有些诧异,明明自己的密室参悟时间,只有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远远地超过了预定的时间,怎么一直没有人来赶他? 想不明白其中缘故,不过他也没有深究,径自走出了传经院。 传经院外,朝阳耀眼,清风拂面。 方源心旷神怡。 他终于学会了内功,正式踏上了武道之路。 就在这时,方源听见了一些刺耳的喊叫声。 “出来了!” “那小子出来了!” “围起来!围起来!” 沈家的几位打手激动地大叫着。 等了整整三天四夜啊!总算见着正主了! 人家沈大少在“凤来楼”上夜夜风流,他们在大街上也是“夜夜风流”。 ——吹着冷风流鼻涕! 一见到方源出现,他们差点喜极而泣,立即奔走相告,然后围了上来。 方源淡定地一笑。 若是在昨夜之前,他面对这种场面只能选择突围逃走,而现在…… 正好试试拥有了十年内力之后,自己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方源双脚不丁不八,傲然挺立。 一个沈家打手大喝一声,挥舞着拳头攻击过来。 他想己方人多,可说胜券在握,若不抓住机会,恐怕功劳就被别人抢走了,所以抢先出手。 方源大致判断出对手的实力,摇了摇头:内力不到十年?给我扑街! 随手一掌推出,那打手便倒飞了出去,摔落在街边一个墙角。 墙角处本来有座“狗窝”。 ——几块木板、木桩,歪歪扭扭地搭在一起,还留着一个小洞当门,这不是狗窝还能是什么? 那人摔下去时,后背蹭到了狗窝一角。 “狗窝”棱角分明,这一蹭虽然没有十分受力,那打手的后背仍是疼痛异常。 他大怒之下,翻起身来一脚踢去,木板碎裂,木屑纷飞,狗窝顿时散了架。 “喂!你这个大坏蛋,怎么把我家拆了?”就在这时,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响起。 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本来笑嘻嘻地在看热闹,这时突然冲到了那个沈家打手的身边,愤怒地指着那人大声呵斥。 方源以及其他人听到了这话,都忍不住一呆:这“狗窝”竟然是她家!难道她是个流浪儿? 可看她的样子不像呀! ——她的服饰虽然肮脏,但却并不怎么破烂,甚至透着几分华美;她的左手还套着一个布偶,造型别致、严谨,一看就是出自名家。 “坏人!大坏蛋!打死你!”那女孩冲到沈家打手的身边,一面稚声稚气地斥骂,一面抬起稚嫩的小脚丫踢了过去。 那个沈家打手心气正不顺,被踢了几下之后顿时恼了,一脚猛地踢向小女孩! 远远地围观的行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脚劲力十足,那小女孩儿看起来柔柔嫩嫩的,挨上这么一下只怕性命不保! 方源顿时脸色一沉:竟然对小孩子下重手?败类! 小女孩儿似乎吓傻了,连尖叫都忘了,呆呆地愣在那里。 第三十三章 boss来了! 眼见小女孩命在顷刻,一个身影一闪而过,挡在了小女孩儿的面前。 却是方源及时赶到。 方源双掌同时推出,这两掌又快又猛,“砰、砰”两声闷响,那人已经胸口中掌,顿时再一次倒飞了出去。 方源这一下含怒出手,那人的胸骨都碎了七、八根! 只见他狠狠地撞到了一堵墙上,一阵地动山摇,仆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打死人了!”行人纷纷惊叫。 “别让他跑了!”一个沈家打手大声叫嚷。 “这小子是个高手!”一个打手喊道。这人是后来才从沈家叫来的,并没见过方源与沈庭轩动手。 方源对着小女孩下巴一扬、脸一板:“还不快跑?”见那小女孩兀自呆呆地看着他出神,似乎还没清醒,方源便推了推她。 “上!上!” “围起来!围起来!” 这时沈家其他打手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叫嚷着冲了上来。 方源喝了一声:“快跑!”转身迎了上去。 敌人虽多,方源也半点不惧,展动身形,穿梭来去,潇洒地一抬手、一动脚,敌人纷纷倒下。 沈家这些人有强有弱,弱的仅练过几年拳脚,强的甚至有七、八年修为,多数都是养气小成,三、五年内力。 然而不管强弱,这些人的本事,在方源眼里什么都不算! 他自身的内力就不弱于他们,身体素质更远远超过!即使不用任何招式,也绝非这几个人能抗衡。 连降龙掌、腿的绝技都用不上,就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快! 猛! 这就是方源的战斗风格。 没有人挡得住方源一拳一脚! 沈家一众打手“噼里啪啦”倒了一地,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哎呦、哎呦”叫着。 方源乐呵呵地就在那里看着,看谁快要起来了,就补上一脚踢晕。 这时,一个小小身影冲了过来,对着这些人挨个踢了几脚。一边踢一边骂着“坏人”、“坏蛋”之类。 正是那个差点被踢死,被方源救下,从而逃过一劫的小女孩。 方源笑道:“他们自然不是好人。你怎么不跑?不怕他们打你么?” 小女孩哼了一声,脆声道:“我才不怕他们!我爷爷说,对恶人你要比他们更恶,他们怕了你,就不敢对你做坏事了!” “你爷爷说得很对……”方源笑着跟小女孩儿聊天,顺便一脚将一个清醒过来,试图爬起来的打手踢晕,“不过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你这样可是会让人说你自不量力哦!……喂,过过瘾就行啦,我要走了,你也快回家吧!” …… 凤来楼上。 沈庭轩愣住了。 一杯酒正要送到嘴边,却顿在半空。 他看出方源的本领已经和几天前天差地别! 这特么才过去几天啊,一个完全不会内功的人,刚学《玄门正宗》几天,就能厉害到这种程度? 《玄门正宗》有这么神奇? 不是说入门很难,前二、三十年进境很慢么? 特么的都是骗人的吧? 《玄门正宗》,原本应该属于他! 可惜只是慢了那么一小步…… 看着方源神勇的表现,沈庭轩不由自主的眼红了。 沈庭轩再也忍不住,“呼”地跳了下去。 方源挥手示意小女孩走远点,然后看着从天而降、拦在前方的沈大少。 “怎么?你还想与我再打一场?”方源笑着问。 “呃……”沈庭轩一时冲动跳到方源面前,这时不禁十分后悔。 前几天他输给方源,还可以说是一时大意,非战之罪,但现在方源明显功力大进,自己还能接得住他几招? “我不跟你打,有种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来收拾你!”沈庭轩叫道。 他对付方源没什么把握,他这种大少爷,也不喜欢亲手打架。 再说他还雇佣了桓丹,钱都给了,不用白不用! 能用钱解决,干嘛用实力? “你说不打就不打?你让那么多人围攻我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机会回去叫人?废话少说,接招吧!” 沈庭轩哆嗦了下:“你别嚣张,小子,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为所欲为!上次我是一时大意才输给你!尝尝我沈家的‘阴阳十八遁’!” 沈庭轩脚下一点,抢先攻了过来。 他的身法变化无方,招式玄妙,让人产生后招无穷,无论如何闪躲、格挡都会落入其算计之感。 方源嘿嘿一笑,抬手就是一招“亢龙有悔”! 他想试试有了内力驱动的降龙三掌,其威力到底能达到什么地步。 “降龙十八掌”就是这样,不管你有多少巧妙变化,我全都不理,就是强行对攻,一力降十会! 轰! 磅礴掌力轰出,尚未打中,沛然气劲就让对手呼吸为之一窒! 沈庭轩心里巨震,尚未接招,已经怯了三分。 他不敢与方源硬碰,想要靠奥妙的招数取胜,却发现已被对方掌力笼罩,竟然没有半点反击机会,只好脚尖点地,向后飘去。 方源当下更不客气,向前迈出一大步,又是一下“亢龙有悔”! 沈庭轩刚刚落地,正要施展手段反击,却发觉无论如何反击,都势必要先承受这一掌,不得不继续后退。 瞬间,两人重演了上次在传经院对决时的一幕。 两人一个突进,一个急退,眨眼间沈庭轩已经退了十二步,方源也追了十二步,发了十二掌。 沈庭轩本以为上次是一时大意,被方源抢了先手,这才憋屈地输掉。 没想到这一次早有防备、抢先攻击的情况下,仍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再次落入了同样的局面! 沈庭轩的心理简直要崩溃了:方源这一招到底是什么掌法?太特么不讲理了! 方源第十三次发出“亢龙有悔”,这一掌沈庭轩退无可退,只能硬接。——他身后已经是一堵墙。 施展上次那招拼命技?别开玩笑了,那肯定死得找不到北! 无奈之下,沈庭轩功聚双掌,和方源对拍了一击。 “嘭”! 沈庭轩双掌与方源单掌相交,一股猛不可当的巨力汹涌而至,他只觉得嗓子一甜,“哇”得吐了一大口鲜血。 这一掌,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几倍! 上次对决,他和方源对了不少次掌,只是稍落下风;这次居然只接了一下就受了不轻的内伤! 方源这一掌有多重?强大的身体力量、最具爆发力的发力方式,尽管方源只有十年内力,瞬间输出的威力却极强,不下于内力二十年的武者全力一击! 而沈庭轩虽然有十多年功力,可他不擅长硬拼。 “停!”沈庭轩慌忙叫道,“我认输!”心里暗暗叫苦:桓丹为何还不出来? “哦?”方源笑吟吟地看着对方,心里泛起一丝自豪。 堂堂世家大少、十多年内力修为、年轻一代的翘楚,就这么被自己轻松碾压,逼迫得狼狈不堪。 “导师,别膨胀,”星河察觉了他的心境,提醒道,“这只是小喽啰,根据我库里超过30万部小说的剧情总结,大boss应该很快就出场了。” “星河,咱们这又不是小说……”方源无语地用意念吐槽。 方源看着沈庭轩:“你认输?若是我被你打败,是否一句‘认输’就可以了结?” 沈庭轩擦了把冷汗,掏出身上全部的银票,尴尬地嗫嚅道:“我……在下……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方大侠,自然不能空口白话,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大侠息怒则个,不要介意?” “我缺钱吗?”方源一撇嘴,“给我一些上点档次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刃什么的,我就不介意。” 沈庭轩冷汗直流:“这个……这个……”他身上确实有秘籍,还是沈家秘传,从没有外流过的,可是他敢交出去吗?让老头子知道了,他还想不想好了? 可是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只好先委曲求全,逃过这一劫再说,等回家再求高手找回场子。 沈庭轩颤抖着双手,将一本秘籍扔给了方源。 方源随便翻了一遍,又扔回给他。 留着也没用,星河已经全都记录下来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带漏的。 方源深吸一口气,瞥了眼委顿不堪地跌坐在地上沈庭轩,正要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免得以后变本加厉、纠缠不清,忽然小地图上发现有人迅速逼近。 “星河,你说的大boss来了。” 第三十四章 真言术·滚! 方源凝神看着来人。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江湖侠士打扮。 他一袭白衣一尘不染,冷漠的双眼寒光四射,显然内功修为很不简单。 那人在方源二十步外停了下来,掏出一块手帕,抹着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就是方源?” 方源点头:“正是本人,还没请教?” “烟霞岛,桓丹。” 方源指了指沈庭轩,道:“你要为他出头?” “沈家与我有旧,小子,给你个机会自断双手,让我有个交代,这件事就算了。”桓丹冷漠地道,“免得弄脏我的手!” 方源笑道:“抱歉,我不太习惯自残,还是麻烦你来?不过,我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好,那我就费点事,亲手打断你的四肢!”桓丹不在意地道。 方源冷哼道:“大话谁都会说,行不行打过才知道!” 沈庭轩谄媚道:“劳烦桓兄!” 他心里终于有了底儿,只要桓丹出手,他不认为方源还有任何机会。 桓丹的功力,根据他的估算,至少二十年,而且要武技有武技,要经验有经验。 “好说。”桓丹随意应了一声,拔剑在手。 桓丹冷笑着,缓步逼近,忽然身形一晃,一剑刺了过来。 方源看得分明,闪身躲过,两人激战起来。 十来招后,方源已经落入下风。对手给了他很大的压力,主要是一柄利剑,让他十分棘手。 方源深深感到武器的重要性,在不能隔空出招的阶段,空手对武器的确劣势很大。 激烈战斗中,方源忽然脚下一挑。一个身影突然跳了起来,扑向桓丹! ——却是一个昏迷中的沈家家丁。 原来是方源灵机一动,将其当做了“暗器”。 桓丹皱着眉、禁着鼻子躲闪了开去。 方源同时闪向侧面,“亢龙有悔”突然发出。 这一下他蓄势已久,势挟风雷,务求一击必中! 方源这一下突如其来,而桓丹自恃实力远超方源,又一直大占上风,不免存了轻视之心。 这时桓丹回剑已经来不及,便提起左掌抵御。 “嘭”! 方源出手无回的一招,狠狠与对方的手掌轰在了一起! 两人一对掌,顿时高下立分。 方源身形一震,身不由己地连退了三步。 而桓丹虽然仓促接招,内力运转不够圆满,发挥不足,却只是小退了半步。 双方差距很大,即使“降龙十八掌”这样的神技,都无法抹平! 这一招桓丹虽然完美化解,然而那个被方源挑起来的沈家打手,却扑在了他身上,一股臭烘烘的味道,顿时充塞他鼻翼! 桓丹大怒,一脚踢开那个打手,低头一看,雪白的侠士服上,已经粘上不少污渍。 他顿时露出心疼、嫌弃的神情,突然一剑挥出,那沈家打手人尚未着地,已经分成两半! 鲜血激喷,直上半天。 方源吃了一惊,对桓丹的心狠手辣,有了进一层的认识: 竟然只是因为衣服被弄脏了,就出手杀人?好狠! 难道是洁癖?如此的话,该如何利用这一点呢? 方源心里暗暗转着念头,就听桓丹疯狂地声音传来。 “混蛋!姓方的,混蛋!你、彻底、激怒了我!啊啊!” 刚才他虽然尽力闪躲,仍然不可避免地沾上了几滴。连忙掸着衣襟,却为时已晚。 痛惜、恶心,让他英俊的面容狰狞无比。 恒丹几乎被气疯! “肮脏!不可原谅的罪行!咯咯……”桓丹突然发出诡异地笑声,“就用你的血来清洗一下吧……你觉得好不好啊?” 桓丹一步步摇摇晃晃地逼近过来,已经用出了某种奇特的步法。 “变态!”方源骂了一声,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对方。 “导师,他最少有二十年内力。”星河道。 判断一个人修为很难。一般从眼神、太阳穴、身法、脚步等,能有个大概的判断,当然很不准确。 然而星河却可以将这些表征量化,再加上统计对方出手时的各种数据,与数据库中存储的表格一一比对,就能八九不离十地判断出敌人的实力。——只要对方没有刻意掩饰。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对方的每个动作都给他以无懈可击的感觉。 方源凝聚全身功力,却没有抢先出手。 他在等。 他找不到出手的机会,所以只能等。 等对方出手的刹那! ——如果有生机,那么一定是在那一瞬间,就看他能否抓住。 要不要再投机取巧一次,来一发“人肉暗器”呢? 估计作用不大。敌人吃了一次亏,不太可能再上同样的当。 不过,“暗器”? 方源忽然想起,他身上就有一种厉害暗器! 连忙伸手入怀,取出“暴雨梨花针”,对准了对手。 然后眼睛半下也不眨地,死死盯着对方的脚步和手。 他只有一次机会,绝对不能落空! 终于,对手的呼吸节奏轻微一变,方源敏锐地判断出,这是对手即将出手的前奏! 桓丹身形猛闪,一剑劈出。他已全力出手,劲风呼肃,气劲席卷,威势极其惊人! 这一刻,正是方源的机会! 就在对手出招的同时,方源突然脚下一扫,灰尘漫天,同时按下了手中的机括,一大蓬钢针激射而出,然后扔掉已经没用的铁盒,猛扑了过去。 方源射出的钢针完全落了空。 毕竟是大派弟子,桓丹的身手绝非屠鹰可比。 桓丹只是一闪,就避开了所有钢针。但他劈出的一剑,也随之劈歪。 这正是方源的计划。他本就没有对“暴雨梨花针”抱太大期待,能挡一下,迫使对手闪避,已经够了! “飞龙在天脚”! 方源全力催发出最强的一招。 敌人尚在闪避动作中,来不及变向,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方源已经拼了——就看是他的“降龙脚”无坚不摧,还是对手的护体功力更胜一筹! 桓丹闪开“暴雨梨花针”之后,虽然重心不稳,但仍有余力招架。 他武功太强,要化解方源这套连招虽然不容易,但也并非做不到。 就在这时,方源突然大喝了一声:“滚”! 桓丹只觉得耳中春雷乍响,脑海中一震,竟然懵了! 方源这一声大喝中,已经用上了“真言术”! 这是《真言秘典》中的功夫。方源虽然学过,却没有好好练过。 而用“玄门正宗”的心法代替原版秘籍的心法催发武技,威力又要下降一个台阶。 靠它震死对手当然远远不够,不过干扰一下,还是可以的。 效果出乎意料地好,桓丹竟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身体一僵,硬直了! 这一僵的时间很短,也许只有百分之一秒。然而就是这么一刹那,就足以分出生死胜负! 方源十成功力的一脚,结结实实轰在了对手的胸口。 这一脚力量何等大?桓丹尽管有二十年内力护体,也根本扛不住! 只见他如同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一丈多远,摔倒地上还滚了几滚。 桓丹勉强爬了起来,掸了下衣襟,可污渍太多;他想要苦笑,却一声都没有发出。 这一下,如果不是他内力自动护体,必将胸骨尽碎而死! 即使这样,他也受了重伤,再没有还手之力! 这一战方源手段尽出,终于险胜! 星河兴奋地道:“导师,好一招‘真言术·滚’啊!” 方源:“……” 他刚刚随便喊了个字,这只是对《真言秘录》最粗浅的运用。 方源走向恒丹。 第三十五章 给我留条底裤吧! “别……我……我认输!”桓丹道。 “怎么?堂堂桓少也有主动求饶的一天?”方源语带讥讽。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我?别杀我!我给你赔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处!还要受到我‘烟霞岛’的追杀!” 方源叹了口气:“抱歉,我决定不接受你的投降。不过我也不会杀你,你不是想要断我四肢吗?我这个人还是很公平的!” 说着,方源踹倒桓丹,对着他的大腿狠狠地踩了下去! “喀、喀、喀、咯”! 连续四下,桓丹的四肢全断! 桓丹滚倒在污秽的大道上,杀猪般惨叫起来。 “人在江湖,谁能一尘不染?”方源微微叹了口气,又笑了笑,“看,这就是你想要断我四肢的下场。至于你刚才说的好处……” 方源淡淡地一笑:“我不会自己拿么?” 桓丹身后的方向,人群里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远远地站着。 此刻,她轻轻地合上了微微张开的小嘴,本来天真无邪的眼眸中,竟泛出些许复杂。 方源看向地上,沈家那个下人死状凄惨,血肉模糊,鲜血淌了一地。 方源不禁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这是生理反应,明知这样不好,然而他就是忍不住恶心反胃。 为了自保,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那个人,但终究做不到无动于衷。 方源用力咬牙,压抑住那种难受无比的感觉。这种事,没有人能帮上他,只能自己克服。 方源走到沈庭轩旁边,盯着沈庭轩,默然不语。 沈庭轩慌了:这回他可惨了! 本以为桓丹必胜——二十年修为、烟霞岛武功,方源如何能敌? 可是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让人意外:方源竟然超常发挥,打败了恒丹! 于是,沈大少傻眼了。 方源连桓丹这个烟霞岛少主的四肢都打断了,会把他区区一个沈家大少放在眼里吗? “你的运气不好。”方源淡淡地道,忽然踏上一步,一巴掌扇在了沈家大少的脸上。 这一巴掌好重!沈庭轩英俊的脸顿时高高地肿了起来,五个指印乌黑透亮。 “你不是想对付我吗?我就在这里,来啊?”方源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却仿佛酝酿着风暴! “可惜,让你失望了。诶?对了,不知道沈家大少的四肢能值多少啊?会不会有人买呢?嗯……” 方源喃喃自语,听在沈庭轩耳朵里,却像是恶魔的低语,让他惊恐万分。 “别!我、我投降了,我、我付了赎金,你也接受了!沈庭轩慌不择言。 “那是你对我出手的惩罚。不过现在性质已经变了。——桓丹一出手,那个小小的惩罚显然就不够看了。”方源摇了摇头。 “我还有赎金——你看,这些钱、秘籍,还有我的扇子,都给你!”沈庭轩声泪俱下。 看着被吓得手足无措的沈大少,方源轻蔑地一笑:“不够呢。堂堂沈家大少,只值这么一点儿?” “我……我让人送钱来,求你别杀我!”沈庭轩脸色煞白。 “呵呵……”方源笑得瘆人,忽然怒吼道,“留下你全身上下,所有的东西,滚!” 沈庭轩如蒙大赦,慌忙将自己扒光,只留了一条底裤。 瞧不出他一个大少爷,细皮嫩肉的,身上竟然遍布伤痕,有一些看起来似是鞭子造成。 莫非他的嗜好与众不同?方源一阵恶寒。 方源吐出一口闷气,一脚踢开了沈庭轩:“滚吧!” 沈庭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等一下。”方源忽然叫道。 沈庭轩身体一僵,连忙爬了回来,哭丧着脸道:“大侠!大哥!给我留条底裤吧!求你了……” “你不用再脱——我的欣赏水平还没那么低。”方源微微蹲下,平静地道,“我呢,就是看你这脸,两边的样子差得很多啊?很不对称,这样不好,不帅。” 说着,方源摇了摇头,忽然猛地一巴掌,抽在沈庭轩左脸。 “pia”! 于是沈大少的左脸也肿了。 “瞧,这样多……唔……左边又高了一点点。”方源仔细端详着,还是不满意,“真麻烦……你别急啊,马上就好。” “pia”! “右边又高了!”方源摇摇头。 “pia”! “pia”! “pia”! “pia”! …… “这下两边就差不多了。”方源满意地点点头。 费了半天劲儿,总算弄好了。 方源终于放过了沈庭轩:“滚吧。” 强迫症得到满足,方源舒服多了。 沈庭轩欲哭无泪——他两边的脸上,各顶着一个大馒头! 沈庭轩手忙脚乱地爬远,他现在只想离方源远一点,并且再也不要见到这个家伙! 方源走了,挥一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人群议论许久,重新化作人流散去。 这之后,又过了很久,才有几个躲在一边的“烟霞岛”弟子,战战兢兢地现身,将桓丹悄悄带走。 人流中有一个粗壮、憨厚的少年,至始至终都在关注着这场风波。 他正是庄柔。 尽管方源此时的容貌,和两人初遇时大相径庭,可庄柔还是认了出来。 ——“降龙掌”这样的武功,任谁都是过眼难忘。 “师傅,原来这才是您真正的实力……我一定会努力的,一定会让您收我为徒的!” …… 有几个人混在人流里,远远地跟着方源。这些人都是白家人,带头的叫做白勇。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方源的安全。 今天见到方源与沈家人起了冲突,白勇不由得心中一凛:这种等级的争斗,他们可没资格插手! 白勇准备伺机救人。不过老实说,他也没多大把握,只能尽力而为。 本以为方源可能会吃大亏,没想到人家举手投足,反而将沈家打手打得落花流水! 后来的事情—— 沈庭轩出场,败! 桓丹出手无情,情势危急! 方源反败为胜,踩断其四肢,潇洒离去! 一系列大起大落的变化,太快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身手还用我们保护?白勇忍不住苦笑:人家可比他厉害多了。 枉费他还为方源担心来着——他一直以为方源是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原来全特么是装的! “武林之中,卧虎藏龙啊!” 不经意地,白勇想起了这么一句话,这是老爷子某次对他的教诲。 白勇跟着方源一起离开。 动身前,白勇在小本本上记载了一笔: “某月某日,晴。 方先生受欺于沈家,愤而反抗,击败沈家下属七人; 沈家大少庭轩不忿,出手挑战,亦被正面击败; 后沈邀请烟霞岛桓某逞凶,方先生临危不惧,反败之。 …… 附注:期间,先生力护稚龄孤女一名。” 远处屋顶上,一个美丽的少女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虽然一身男装,却难掩天姿国色。 她身旁一位白须白发地老人,恭敬地垂手肃立。 少女美丽得难以形容。 纤秀的眉毛紧紧地皱着,瘪着嘴,插着腰,不满地发着牢骚:“刚才都要吓死我了!您老不肯出手就算了,干嘛拦着我?” 老人一声长叹:“咱们也得守规矩啊……再说宫主您怎能以身试险? 至于我……若是我出手了,很多人只怕就坐不住了……武林,就乱了啊……” 少女咬着樱唇,愁容楚楚,惹人生怜。 她真想为他扫清一切敌人,无论存在的,还是可能存在的,可是…… “我不管!好在方源没什么事,若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必定灭了烟霞岛和沈家!哪怕……”少女的声音清脆,却充满不可置疑的决心。 老人看了一眼方源,忍不住升起一丝不满:臭小子,你到底何德何能…… 看着少女,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宫主啊,您何等尊贵……您可知道,您越是对他好,将来他的麻烦就越大啊!不过—— “烟霞岛不好惹,恐怕那小子……您又不能时刻看护着他!”老者提醒道。 少女轻轻点头:“尽力吧……如果他们只是派出一般的高手,就当给他长经验了;若是他们出动大宗师……烟霞岛么?嘿!” 少女一声冷笑,又看着方源,目光微闪:没想到你隐藏得还挺深嘛!回头好好问问! 第三十六章 赤子之心? 方源走向白家,忽然察觉身后有人跟随,回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 “小家伙,你不去找你的家人,跟着我干嘛?”方源笑眯眯地道。 跟了方源一路的,竟是那个差点儿被沈家打手踢死,又被他救下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才六、七岁的样子,大眼睛圆溜溜的,显得很精神。 “我……我找不到他们,大叔,你能帮我吗?”小姑娘怯生生地说道。 “走丢的小孩子吗?”方源心中寻思。 仔细打量这孩子,只见她小脸乌漆麻黑的,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但脸型俊秀、五官端正。 衣服虽然又脏又破,但质地很好。 方源温和地微笑着:“帮你找家人,当然没问题啦!可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家在哪啊?” “我娘喊我田兮兮,你也可以这么叫我。我家……”小姑娘咬着手指,“往西边走七、八天,再往南走二十多天……” 方源笑问:“走路?” “当然不是啦!”田兮兮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坐车,马车!” 方源默默估算路程,对照收集来的世界地图…… “我去!那不是到江边了么?”方源脱口道。 “对呀,到了码头,就坐船,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走的,先坐车,然后乘船,再坐车……”田兮兮说到这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坐了两个多月的车、一个多月的船呢,闷死我了!” 嚓!这就不好判断了,水路四通八达,谁知道她在哪上的船? “那你家附近都有什么城市啊?” “城市?”田兮兮一脸懵懂。 “比如,这里是苏州,往南一点点,就是杭州、湖州……你家那里呢?” “我知道了!”田兮兮高兴地叫道,“香米粥!我家天天喝!” 噗! 方源吐血而亡。 全书完。 …… 小姑娘好像没出过门,什么都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她一口咬定:方源是个好人。 理由?那些坏人欺负方源,方源当然就是好人。 凡是欺负好人的都是坏人。反过来,凡是被坏人欺负的,当然就是好人! 方源无语。这三观不知道谁灌输的? 更好笑的是:为什么那些人是坏人? “因为他们欺负小孩子。——凡是欺负小孩子的都是坏人!” 谁是小孩子?方源以为她指的是她自己,结果她指着方源说:“大叔,他们比你老那么多,还欺负你,他们当然是大坏蛋!” 方源笑不出来了。 方源小,沈家打手大。 所以沈家那些人是欺负小孩子的坏人。 所以这是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却被反教训的儿童励志故事。 没毛病! “大叔——”田兮兮拽拽方源的衣袖,小脸可怜巴巴,“我好饿!” “哦!那我们去吃饭……”方源抱起田兮兮。 ——因为她走得太慢了。 “大叔!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叔叫……诶?能不能别叫我大叔啊?” 方源觉得自己还没那么老。 虽然常识来看,二十六岁有个六、七岁的女儿都一点儿不奇怪,可他就是不习惯。 大概是因为宅男永远年轻? 田兮兮挠着小脑袋瓜:“那我叫你什么呀?” 方源心想:你叫我大哥哥就好了,我不介意! 结果…… “爸爸!嘻嘻……”田兮兮忽然大声叫道,然后笑了起来。 方源:…… “换个称呼!”方源温和地命令道。 他还没结婚,却让一个小女孩儿叫爸爸? 太丧失了…… “‘爸爸’不行吗?那‘干爹’!?这个也不好……对了,”田兮兮苦思冥想,忽然眼前一亮,“义父!这下对了。——我听小胖哥哥跟我讲,武林人士都得叫‘义父’,不能叫‘干爹’,因为叫“干爹”太俗气,没有逼格!” 噗! 方源头一次听见,有人能把屏蔽字喊得这么天真无邪,又脆生生的! “‘义父’也不行吗?”田兮兮摆弄着手偶,有些苦恼。 “干嘛非要纠结‘干爹’、‘义父’这一类?”方源问。 “因为没有爸爸的人,可以管像是爸爸的人叫爸爸呀!”田兮兮一脸的理直气壮。 话说,这个梗好熟悉的赶脚。 方源看着田兮兮沾满了灰土、污渍的小脸,最后还是放弃了坚持。 “好吧……” 这么小就没了爸爸,怪可怜的。 “干爹!”田兮兮叫了一声,“——我还是觉得叫‘干爹’顺口。咱们去哪呀?” “去吃饭……” …… 一路哄着新收的干女儿,方源来到了白家。 ※※※ 白家。 庭院中,凉亭里,正有两人在对弈。 一个是慈眉善目的花甲老人,对面是个面貌威严的中年男子。 “爷爷!”白琳琳来到庭院中,“您叫我?” 又向着中年男子叫了声“爹!” 老人正是白琳琳的亲爷爷白无际。白家的主心骨,硕果仅存的准宗师级存在。 什么是宗师? 修炼内功到返璞归真的地步,可以开辟气海。一身内力化为真气,储存于气海。从此,修炼获得的将不再是普通的内力,而是真气。 拥有真气,是宗师的特征之一。踏足真气境,才有资格问鼎宗师称号。 宗师强者,第一,要拥有真气,第二,至少将一系武功练到极致。 若是能修炼出罡气,并将多个体系的武功,全都修炼到极致,融会贯通,可称之为大宗师。 宗师,修炼内功的人里,一万个也未必能出一个。 而大宗师,天下不知几万万武者,也只有不到一百个! 更别提传说中的圣级、神级高手了…… 白无际修炼超过六十年,家传武功已到了化境,一身内功也接近炉火纯青。 只差半步,就能踏足宗师境界,可以称之为半步宗师。 与白无际对弈的中年男子,则是白无际的次子,白琳琳的父亲,白家当代家主白何在。 老爷子白无际专注地盯着棋盘,良久后才伸手布下一子,忽然问道:“听说你给小琪琪找了个新老师?” “是啊。”白琳琳笑意盈盈,“这位先生的本事可不小!” 白琳琳将有关方源的一些事情,一一道来。 “哦?这么厉害?年纪轻轻的,却能潜心向学,不错!不容易!”白无际点评道,“不像现在有些年轻人呀,太浮躁!” “父亲!”白何在微微摇头:“这不过是坊间传闻,您还真信啊?” “信!为什么不信?”白无际吹胡子瞪眼地道,“难道琳琳会糊弄我?何况是给小琪琪请先生,这丫头肯定比谁都上心,事先肯定调查得明明白白的!”转头向白琳琳扬了扬下巴,“对吧?琳琳。” 白琳琳点头道:“嗯!我亲自接触过几次,还让白勇带人保护了他一段时间,顺便考察其日常行事、为人品性,除了有些……天真之外,可以说无懈可击!其实,说是‘天真’,也不是很严重,只是江湖不太老道罢了,称之为‘赤子之心’可能更合适!” “呵呵,琳琳难得夸奖人,尤其还是个少年……爷爷愈发好奇啦,真想见见这位方小哥。”白无际捋着胡子道。 白琳琳脸一热,道:“爷爷,我都跟他约好了,今天就上门来就职,您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父亲,要不我亲自出手考核他一下吧?看看他是否有真才实学,够不够做我白家的西席。”白何在道。 他还是不怎么相信白琳琳的话,总觉得有些夸张。 ——苏州的青年学子多了去了,哪听说过如此博学的人?你当是文曲星下凡么? 第三十七章 老爷子,请出招! “考什么考?你是不信琳琳的眼光还是怎么地?”白无际眼睛一瞪,没好气道,“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莫多管闲事,能把‘风雨楼’的事情弄好就谢天谢地了!那边……” 说着叹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对我们白家太重要了……” “是!父亲。”白何在赶紧答应,又道,“不过,咱们家这一届能拿得出手的,除了琳琳外,也只有白勇、白恒两人了,其他的……哎!就算他们三个,这次能进入第三层的机会也不大!更别说第四层了。” “重在参与嘛!尽力而为就好。别抱太大希望,也别给他们太多压力!”白老爷子又布下一子,叹道,“可惜,第三层才开始有点好东西。” 接着他们开启了闲聊模式,聊天的话题绕不开“风雨楼”。 “对了,听说第七层里有天级功法、神级兵器、护甲,甚至有‘传说’和‘无上’级别的丹药?”白琳琳问。 白无际点点头:“那倒是没错,九年前,‘圣灵宫’的圣女姬柔,不是拿到过一颗‘九转还魂丹’么?” “圣灵宫”,九大圣地中的三宫之一,地位尚在六院之上! 白琳琳知道:“九转还魂丹”乃是“传说”级的灵药,起死人、肉白骨,哪怕只有一口气,也可以抢回一条命! 这种丹药的炼制方法早已失传,随便一颗现世,就算圣地也要哄抢的! “传说”级的丹药已经如此厉害,“无上”级的又会有多么神奇? 白无际道:“就算里面有再好的东西,跟我们有关系吗?别说我们,十大门派、七大世家谁不眼热?不也一样拿不到?就算是武林九大圣地,多少年才出一个能上到第七层的天才?” “如果能上去就好了,说不定有办法给小宝……”白琳琳说到这里住口不语,看着园中花草黯然神伤。 …… 气氛突然沉默。 白无际突然道:“何在!风雨楼的事情你别大意了!难道咱们白家这一次又要垫底?这样下去,苏州第三的位置都要保不住啦!多少小世家虎视眈眈,就等着取代咱们呢!” 白何在不敢吭声,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何在啊,你可长点心吧!啊?”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点着白何在,摇头晃脑地又道,“不行就多给琳琳他们买点提升实力的东西!没准能拿到好名次呢?若是捡到什么天材地宝,咱们不就大发了?” 白何在无语:刚才您还说“重在参与”,言犹在耳啊,说改口就改口? 不过他也没办法,谁让那是他爹。 “还有保命的东西一定要弄好,别怕花钱!哪怕拿不到奖励,也别让他们有什么闪失!我白家……就剩下这么几个苗子了!” 老爷子开启唠叨模式,“哎!琪琪也是个可怜的,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说管管她,一天到晚老是闯祸,让琳琳操了多少心!你心里没点数?” 白何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女儿还在身边呢! “父亲,她这么大了,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说呀!” “哼!借口!行了,你去忙吧!”老爷子摆摆手,又笑眯眯地看向白琳琳,“还是我大乖孙女儿好!来,琳琳,没事陪爷爷下盘棋?” 白何在正要离去,白勇来了。 白勇二十多岁,形貌精悍,是白家出类拔萃的人才。 白勇本来并不姓白。他父母本是江湖人,投靠于白家,后来为白家牺牲。 白老爷子感念旧情,再加上白勇表现优秀,便亲自为其改名换姓,提拔重用。 “大小姐!”白勇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什么事?”白琳琳淡淡地问道。 白勇禀报:“这是方先生的最新事迹!”说着奉上小本本,让白琳琳查看。 白何在听说跟方源有关,也就没急着走,打算看看情况。 白老爷子一把抢过去:“我先看!” 老爷子迅速看完记载,忍不住惊讶了一声:“咦?”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这小子!好,好小子!一会儿我亲自出手考考他!” 白琳琳:“……” 白何在:“……” 父亲大人(爷爷)啊,您刚才还说无需考核的,这就改主意了?还要亲自上场! 这就是老小孩——想一出是一出! 不多时,门子禀报:方源来了! 方源抱着田兮兮,走在白府中。 白家不愧是苏州老牌世家,府邸经过不知多少代人的经营,处处透着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白府的布局貌似散乱,却暗含着某种规则。 方源心中佩服:苏州人杰地灵,白家先祖胸中有丘壑啊! 迎面碰上了一个妇人,方源一眼认了出来:白婶。 “嗨!白婶,您在这儿住啊?”方源主动打招呼。 白婶急忙快走几步,敛衽一礼:“方小哥,您这是?” “哦,白大小姐叫我来的。” “这是你闺女?”白婶眼光迅速被田兮兮吸引住,“可真俊俏!这小脸蛋儿,这小手……”说着还亲热地摸摸女孩儿的脸、手。 田兮兮:╮(﹀_﹀)╭ 方源摇摇头:“捡来的,不过这小姑娘挺懂事的。” 白婶:“……” 还能捡来这么可爱的孩子?去,再给我捡一个来! “对了,白婶能不能带她去吃点东西呀?小丫头饿坏了。”方源不好意思地问。 “交给我就好!”白婶高兴坏了,连忙答应着,转向田兮兮,“来,婶婶带你去吃饭饭,好不好啊?”语调说不出的温柔。 田兮兮无奈地点点头。她还真不想跟方源分开,不过……肚子真的好饿啊! 白婶乐呵呵地抱着田兮兮进了后院。 方源在门子的引领下,来到了一个凉亭。 亭子中除了白琳琳,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人。 白琳琳笑着给方源介绍。 方源行礼后,稍微打量了一下,不由得暗中点了点头。 这两人的功力都是他生平仅见! 白何在的功力不用说了,最少也得有个五、六十年,不然撑不起苏州第三世家的名号。 至于白老爷子的实力,老实说,方源看不透! 不知道是老爷子善于隐藏,还是已经到了某个难以测度的境界,超过了方源的理解。 “你的事,琳琳都跟我说过了,不介意老夫考你一考吧?”白无际笑呵呵地说道,“放心!就算通不过老夫的考试,也不会让你退回薪俸的,你还可以继续给琪琪当老师。” 方源:“……” 那您老考我的意义何在啊? “好吧,老爷子您请出题。”方源泰然自若。 他还是挺有自信的。 不管老爷子出什么招,他接着就是。 第三十八章 白老爷子的考核 老爷子沉吟着。 今天他在小本本上看到方源击败沈庭轩的消息,老实说有点吃惊。 方源这小子,听琳琳说好像没什么武功,顶多是力气大一些。 能打败沈庭轩?人家好歹是世家子弟,练过十几年的好不好? 但也可以理解。 那个二世祖,就是苏州武林世家的耻辱,著名的窝囊废,输给路边乞丐都不算奇怪。 可是,能打败桓丹那种高手,就不是道理能解释的了,详细一问白勇,老爷子才知道: 原来方源竟是用上了一种犀利暗器,还用出了一种与“狮子吼”类似的武技。 老爷子一听就知道,那是《真言秘录》上的功夫。 地级秘籍可不容易练,能练到可以干扰敌人的程度,已经有实战价值了。 而方源才接触那本秘籍多久? 这么快就能入门,圣地的天才也不过如此! 还有,最后绝杀那一下,也绝对不是力气大能解释的。 就算天生神力,也很难破开二十年修为的内力护体吧? 当然,现在见了真人,老爷子已经看出方源身怀内功了。 虽然不是很深厚,不过气息纯净、稳定,比一般同境界的武者强多了。 “哦……”老爷子沉吟了一会儿,终于说道:“那你先把那边那个木桩,对,就是那个,打断它,给我看看你的本事。” 方源震惊了。 白何在一口茶水喷在棋盘上。 白琳琳以手抚额:这不靠谱的爷爷! 那树桩足足有碗口粗,想要打断?非得有二十年以上的功力不可。 自己都不一定办得到,而方源…… 白大小姐可没有老爷子的眼光,根本看不透方源的实力。 方源静静地观察了那木桩了一会儿,还用手指抠抠,试试硬度。 见他迟迟不肯出手,白琳琳不由得有些担心:方兄尽管力气不小,可这种事哪里是他办得到的? 看他的样子应该也是挺为难的,我得帮他一把才行! ——毕竟人是我请来的,让他丢人现眼可说不过去! 在她看来,方源能打败桓丹靠的是取巧,打败沈庭轩……这种战绩还是别提了,她十三岁的时候就打败沈庭轩了好吗? 她却没想到,沈庭轩现在也是十多年内力修为的高手了。 白琳琳眼珠一转,干脆缠在爷爷身上:“爷爷~!方先生是书生嗳!您考考他文采啊~六艺啊~什么什么的不好吗?干嘛难为他嘛?” 白老爷子享受地捋着胡子,这个大孙女一向要强,比寻常男儿还要英气勃勃,可是难得撒一次娇呢! “呵呵……”白何在审视地看着方源,心中寻思:这小子才多大岁数?就算从娘胎里练功,也不过二十多年,能强到哪里去?还能比得上琳琳吗? 琳琳的天赋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苏州谁不说我白何在有女更胜男! 琳琳都打不断这么粗的木桩吧? 说方源能办到这件事,白何在半点儿也不信。 白老爷子跟白琳琳咬耳朵,质疑道:“怎么,能打败沈庭轩和桓丹的高手,这点事儿都办不到吗?难道你们联合起来骗我?还是白勇的汇报真有什么浮夸之处?” 方源正犹豫着。 这样暴露自己的实力真的好吗? 不过,反正自己现在练功速度很快,估计很快就远远地超过目前的功力了。 那么隐藏现在的这点实力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来人家家里做事,还是有点诚意比较好,一味地隐藏实力,还不得让人觉得别有所图、居心不良啊? 于是,方源拉开架势,“亢龙有悔”出手。 “轰!” 那颗木桩竟然就这么被方源一掌轰成两段,上半截直接飞出去一丈多远!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眼珠子掉了一地! 白琳琳张大了小嘴,一脸地不可置信。 ——这才多久,方源就变得这么厉害了?一会儿没人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她可不信是刚练的,肯定是以前隐藏实力了! 好呀!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让自己等人几次救他,还为他担心,派人保护…… 白琳琳的内心独白:我好蠢,真的,我好蠢! 白勇心里赞叹:真猛啊,看来打沈庭轩的时候还没用全力啊! 白何在眨了眨眼睛:这么厉害?不行,我得想办法把他笼络好,绑在白家的战车上,将来对我家必定有很大好处! 白老爷子笑眯眯地捋着胡子。 还行,比他预料的强上那么一丢丢,不过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毕竟他活的年头多,见事也多,不像其他人那么一惊一乍。 方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有点没控制好,用力有点过猛,砸到你家的花花草草了……” 其实他只用了七分力气,毕竟不是生死相拼,那么用劲干嘛? 所以他收着力了,只是没算准力道,本来只想打折就好…… 众人:“……” 不装逼我们还是朋友! “嗨!”老爷子咳嗽一声,拉回众人的注意,“那个什么,还不错哈!年轻人有这样的实力,的确很难得!不过,还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啊!介不介意再考一项?” 方源心里表示介意:大家都这么忙,能不能不要浪费时间、生命啊? 还有,什么时候吃饭啊?我也很饿的好不好?三天三夜一粒米没粘牙啊! 口中只能痛快地答应。 现在不是白家求着自己当家教,而是自己也有进入白家的需求。 不过方源也不担忧,随便你出题,我接着!——大不了用星河作弊。 老爷子叫来几个下人,让他们拿着藤条,指了指方源:“给我打!” 方源吓了一跳:不是吧?这是要给我个下马威吗? “喂!老爷子,干嘛打我?给个理由先!” “这也是考核,看看你的忍耐力。呵呵!”老爷子笑眯眯地道。 听说第二项考核,竟然是挨打,方源敬谢不敏。他没有受虐的爱好。 不是给二小姐找文化老师吗?考核武功就算了,干嘛还要挨打? “不许躲开,不然我亲自出手!” 老爷子的理由也很强大:若是连这点都受不起,怎么在那丫头手下活下去? 其实他就是想看看方源的心性如何。对于不同心性的人,自有不同的相处模式。 方源想了想,咬牙道:“来吧!” 不躲闪就不躲闪,怕了你们不成? 他看出老爷子应该没什么恶意,但是老老实实挨打是不可能滴。 默默运气,当藤条抽上来时,内力提前涌入将要被打到的地方,猛地一震…… 于是,下人们手中的藤条就纷纷折断、爆裂了! 方源毫发无伤。 下人们待要更换藤条,方源拉着脸道:“老爷子,差不多就得了,再来可别怪我发火了啊!” 老爷子挥挥手,让其他人退下,看着方源默默不语。 老爷子很震惊。 方源的内力控制得太好了。 修为只是战力的一方面,内力运用得好不好也是很重要的。 以方源的修为,要想做到方才这样的效果,就不能内力灌注全身,被动防御。 必须将内力集中在一点,主动反震才行。 而藤条不止一条,落点变化很快,那么方源就要迅速而精确地调动内力才行! 这就代表了方源能完美控制自己的内力! 也就是说,方源可以将功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实际战力要比同修为的武者强上许多! 两场小考验,与其说是考验,不如说开了两个不好笑的玩笑,可老爷子也从中看出了方源的潜力。 白家对待方源的态度,就此奠定了基调。 老爷子不知道的是:《玄门正宗·改》是神级功法,修炼出的内力自有一些奇妙的特性。 何况方源的武道意志也不弱,对内力的控制自然要强过普通武者。 方源气定神闲地等着老爷子发话。 不知道还有什么幺蛾子没有…… 老爷子忽然肃容道:“别越线!懂?” 方源点了点头。 他明白,老爷子真正的目的是警告。 老爷子的意思就是:别跟小姑娘有太多亲密接触;更不能借着教导的机会揩油! 毕竟是亲孙女,他不能不想的多一些。 老爷子对方源很满意,各方面都很好,尤其是教训沈庭轩那件事,让他乐不可支,神清气爽。 白家和沈家本来关系就不算好,而且还有很多竞争。 沈家往日没少给白家上眼药,白家吃亏的时候居多。 谁让人家是第一世家,实力比他们强大呢! “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娇脆的声音响起。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第三十九章 二小姐的刁难 少女身材娇小,眉目如画,小脸白皙得不可思议,腮边还有点婴儿肥,显得稚气未脱。 明艳中透着清纯,娇俏中透着伶俐,好一个绝品小萝莉! 容貌漂亮得不像话也就算了,她还有一对足以让任何人惊爆眼球的大木瓜,随着动作一跳一跳,更是让人惊心动魄! 不过,让方源更加心惊肉跳的是:这小萝莉他、他、他认识! 这特么不就是那天在四海道场,被他按在下面,又摸又打的那一位吗? 虽然那天没看见脸,可是这胸它骗不了人啊! 这样的造型,这样的分量,这样的年纪,这么娇小的体型,他生平仅见啊! 就不信苏州能找出第二个! 就连差不多的都木有,这点方源可以打包票。 方源这一颗小心脏啊,简直…… 完蛋了,这次真的完蛋了! ——人家说不定找他多久了,自己竟然送上门了! “爹、爷爷。”白琪琪挨个打招呼。 “胡闹,你来干嘛?”白何在有些不悦,表情严肃地问道。 “琪琪,姐姐给你找了个新老师。来,见过方先生。”白琳琳温柔地笑着。 这笑容简直有毒,不熟悉她的人肯定以为,她平时就是个这么爱笑的开朗少女呢! 实际上白琳琳心里有一点点紧张,就怕这个妹妹闹场,把事情搞砸! 万一弄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或者方源一怒而去…… “琪琪小乖乖,爷爷刚才替你考过他了,这个先生本领还不错,你要好好跟他学哦!”白老爷子无限慈爱地摸摸少女的脑袋。 白何在:父亲大人啊,刚才你考的那些,哪里能看出方先生不错了?挨打的本领不错,还是打人的本领不错? 方源学老僧入定,等着火山爆发。 不过,怎么……气氛好像正常得有点过分? 方源仔细回忆着上一次的接触。 咦?上次好像并没有照面! 这么说,她不认得我? 是了!一定是这样无疑!否则,一个小丫头,碰上了大仇人,哪里还沉得住气? 啊哈!幸亏我没有自乱阵脚,否则一旦露馅…… 白琪琪好奇地看着方源,“你就是我的新老师吗?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呀?” “当然没问题。”方源冷静下来,含笑看着少女,等着她出招。 “嗯……”白琪琪右手食指点着腮边,凝思了一会儿,笑眯眯地道,“有啦!你能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就认你当老师,不然……” 她心想:哼!你们都说这个老师好,想必读书做学问是有两下子的。 不过你们觉得好的,我却觉得未必! 我偏偏要出个难题,让他知难而退,否则……哼! “问吧。”方源温和地道。 “老师,请问:‘劝登马力,马力既竭,辀尤能一取焉。’何解?”白琪琪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白琪琪的问题是用文言文说的,天知道小丫头从哪里看来的。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马拉车,马停下时,车还要再往前走一段路。 用现代物理学来解释,容易得很,就是惯性定律罢了。 可是,要解释得通俗易懂,让小丫头能听明白,让大家都认同,那就很不容易了。 太超时代的东西,很难让大众接受的。 君不见地球历史上,第一个提出“日心说”的人,甚至被认为是疯子,精神不正常。 方源对一个佣人招招手,指了指茶壶:“劳驾倒点水……谢谢!” 喝了口水,才慢慢解释起来。 花了好半天时间,才把惯性定律基本解释明白。 方源讲完赶紧喝水。 ——太特么费口水了。 “哇!老师您真厉害!”白琪琪欢呼雀跃道。 她一脸的俏美可喜、天真未凿,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跌破了眼镜! “对了!老师,我想学烹饪女红,您会吗?” 烹饪女红?白琳琳哭笑不得:这不是刁难人么? 方源再博学,也不可能会这两样吧? 一个大男人做烹饪和女红?想想就觉得很违和有木有! 话说你要学这两样,还用找方源吗?最初的两位女先生就行吧? 如果是真想学也就罢了,可是以前让你学的时候,不知是谁在百般抗拒的啊? “胡闹!”白无际也忍俊不禁,“琪琪啊,你还是换一样吧!——这两样就连爷爷都不会。 再说,你学这个干嘛?咱们家还用你做这些吗?难道以后你还要给哪个男人煮饭烧菜、缝衣纳鞋吗?” 白何在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个小女儿啊,真是爱整蛊!以后有的方源好受的。 别说以后,就连眼下这一关,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过关呢! 方源淡淡一笑:“会怎样,不会又怎样?” 白琪琪嘟嘟小嘴:“不会你就走吧,我不跟连烹饪女红都不会的人学习。——会变笨的!” 方源眨了眨眼:你家的钱我都拿走了,你才说不要我当老师? 方源又是淡淡地一笑:“好吧,那我就会吧。” ……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 白何在摇了摇头:果然还是年轻啊!半点也受不得激! 白琳琳和白无际也是一脸不信。 没有人觉得方源是实话实说,都觉得不可能。 “真的假的?”白琪琪怀疑地看着方源,“你不是虚张声势吧?那我能考考你吗?” “可以。”方源镇定自若。 白琪琪目光一闪,道:“如果你能过关,我就给你斟茶道歉,以后都听你的话,做个好学生。如果你是在忽悠我……” 方源接口道:“我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好。”白琪琪小手一拍,“一言为定!” “请二小姐出题。”方源坦然地摆摆手。 白琪琪道:“随便做道菜,我吃了之后觉得满意就算你过关。” 方源摇摇头:“每个人口味不一,没有任何菜肴可以满足所有人的喜好。” 略一沉吟,“这样吧,我做一道菜,然后在场所有人投票,若是我得票不到三分之二,就算我失败如何?” 白琪琪脆声道:“好!” 白无际喊过来一个下人:“去,多找些人来,一起给方先生投票!” 心中打定主意,只要方源能做得差不多,就给他过。 白何在命人就在这院子中搭建一个柴灶,以便方源展示厨艺。 大户人家办事就是容易。 一刻钟后,锅已经架好,柴火、原料什么的也都备好。 方源将材料按照需求取用,一一倾倒在小碟子里。然后不停地调整各种佐料的分量。 足足用了十多分钟,方源才配好调料。 至于切菜倒是很快。毕竟体质好、反应快,手上功夫不俗。 方源掂起菜刀,“当、当、当……”,不一会儿就切好。 不过他毕竟初次动手,没什么经验,切出来的菜难免大小粗细不一,看起来很让人担忧。 方源终于准备就绪,开始生火热锅。 “我对做菜也只是略知一二,如果做得不好,大家不要见笑啊。”方源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大家内心里纷纷表示:本来就没有多大期待,您尽管发挥吧。 白琳琳心想:不奢求他做得多好,只要别糊了就成! 等到锅的温度差不多了,方源才手忙脚乱地放油、放菜和调料,“哗哗哗”地炒着,不时还往锅里添加一些调料和其他原料。 看着方源生疏、笨拙的姿势,白琳琳轻轻叹了口气。 哎!就知道方兄是打肿脸充胖子,他这样的水平可是不怎么样,恐怕连自己都不如呢! 白勇佩服地看着方先生:这两下子可比我像样多了,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别跟我做的菜一样就好了。 白无际悄悄地跟儿子咬耳朵:“何在啊,我看这一次我得第一个尝,一会儿我就说‘好’,看哪个下人敢跟我唱反调!” 白何在心说:他们是不敢跟您唱反调,可也没胆子跟琪琪那丫头唱反调啊! 不多时,方源的菜做好了。 白琳琳等人全都露出不忍卒睹的表情。 ——这也叫菜? 第四十章 方源,你给我等着 方源做出的菜品,要色没色、要型没型,若非闻起来还行,没什么异味,恐怕没人有勇气尝一口! 白琪琪一脸担心:“不会有毒吧?”心里乐开了花。 方源将菜用小碟子分装好,让人传了下去。 就在这时,白婶带着田兮兮来了。 “哇!这是谁家的孩子?好可爱!”白琪琪差点尖叫起来。 田兮兮不但吃过了饭,还洗了澡,换了衣服。 脏兮兮的小流浪儿华丽变身,简直可爱到爆炸,差点把白家姐妹的心都融化了! 两姐妹的注意力顿时全都被小萝莉吸引过去了。 问明白她的来历后,都忍不住母性大发。 纷纷迫不及待的表示:以后就住在白家吧,就当是自己家! 白婶听说了方源做菜的事情,不禁好笑道:“方先生是读书人,怎么能让人家做这种事情呢?” 白琪琪这才想起考核的事情,心想:看在小田兮兮的份儿上,也不好就这么干脆地撵走他了。 适当的放放水也不是不行——就随便吃上一口,然后给个勉强可以的评价,就算他过关好了。 希望他的菜不会太恶心吧……千万别吃坏肚子啊! 白琳琳却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力挺方源,只要不是太差……打分就高不就低! 菜早已分到各人手上,却是谁也不肯先动筷子品尝。 “大家别客气,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方源笑道。 白琳琳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做第一个试毒的! 她轻启檀口,贝齿微张,轻轻咬下了一点点菜。 ——真的只是一点点,多了她怕…… 她咬得很小心,蓦地,她双眼陡然睁大,情不自禁地掩住了小嘴:这……这也……这也太好吃了吧! “怎么了姐姐,是不是毒到了?要不要紧?我这有药。”白琪琪幸灾乐祸。 “不是,不是!不是不好吃,是实在太好吃了!”白琳琳幸福地说道。 “不可能!”白琪琪冷哼道,“姐姐,你要帮他我没意见,可你的演技也太浮夸了!——我就不信这么难看的东西能吃!” 说着,她挑起了一丝菜,放进了小嘴里。 然后…… 然后她就说不出话了。 那边,白老爷子等人见状,纷纷试着尝了一口,然后就都顾不上说话了。好像吃得慢了,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就连小丫头田兮兮,刚刚吃过饭,这时也端着一个小碟子大吃特吃,还抽空喊着:“干爹好棒!干爹好厉害!干爹无所不能!耶!” 白勇的手和嘴腾不出空来,只是心里一个劲儿地赞叹:还真是能者无所不能啊! 白何在的吃相就斯文多了,脸上波澜不惊,可是筷子出动得一点也不比别人慢。 方源放眼看去,所有人都在专心地吃着他做的菜,嘴角不禁泛起一丝微笑。 那么,方源到底会不会做菜呢?难道他竟然是隐藏的厨术大拿、宅男届的另类宗师? 别开玩笑了,他这辈子都没碰过做饭这种事! 那么,他怎么敢就这么答应下来,现场表演厨艺呢? 别忘了,他有“星河”啊! 有这么一个人工智能在身,这点事儿还算事儿?这还不是so easy吗? 要说他还真是第一次下厨。 不过在星河的指导下,做一道菜还不是小意思? 刚才他就用意念跟星河交流,让星河帮他判断、分析、调整。 在星河指导下: “导师,盐少了一点点,这世界的盐纯度不比地球,应该多加一点点。 ……油好像放多了,会腻!倒回去一点点!……又少了,加0.5克! 酱油多一点点,因为瓷碗粗糙,会沾走一些……” …… 调料用量精确到毫克! 这样,实际操作的时候只要按顺序下锅就行。 准备工作可以说完美无缺。 此外,火候的掌握也由星河包办了。 例如:“导师,该放xx了,三秒钟后投放,三、二、放!” “三秒后翻锅!三、二、翻!” …… 看,在这样细致、智能地指导下,做出来的东西会有多难吃? 方源做的什么菜? 说不出一点不稀奇:麻辣香锅! 说起这道菜,在地球上的华夏一度十分流行。 算不上什么极品菜肴,可是别忘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可是从未吃过的! 听都没听说过! 尤其是在星河的指点下,方源每一个环节、时机都掌控到接近完美,火候、调料的分量,没有任何失误。 就算是地球上的特级厨师,也不可能做得比方源更好! 如此,虽然卖相不佳,但味道又怎么可能差了? “怎么样?劳烦大家给个评价?”方源心里忐忑,不知道合不合这世界人的口味。 不过看他们吃得这么香,问题应该不会太大吧? 半晌没人说话。 方源遗憾地道:“看来我这次发挥得太差了……” 还是没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白老爷子舔了舔盘子,有点遗憾地道:“好吃,就是太少了。” “好吧,就勉强算你过关了。”白琪琪不情不愿地说道。 她很不爽:本来她打算放水的,可是最后却是完全不需要放水了。 ——方源已经靠实力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觉。 包括她的。 方源终于正式走马上任。 花园水池,浮桥上。 白琪琪满脸郁闷地跟在白琳琳后面。 刚才她灵机一动的妙招,本以为一定能难住方源,结果仍然失败了。 白琪琪第二讨厌的就是失败,仅次于讨厌别人替她做主安排一切。 白琳琳忽然转头,语重心长地道:“琪琪,这次请来方先生,姐姐可是舍了老大脸子,你可不要再顽皮,若是把他也给气走了,姐姐可是会不高兴的哦!” “嘿嘿,若是他真有本事,哪会被人家气到啊?”白琪琪嘟起小嘴,“你该担心的是你可爱的妹妹呀! ——万一人家被他欺负了怎么办?姐!你都不心疼人家了啦!” “你呀!”白琳琳往日的英气不知哪里去了,爱怜横溢地道,“你不欺负别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伸手捋了捋妹妹鬓边的乱发,又道:“好啦!你要和方先生好好相处,那可是我生平仅见的大才子呢!学到他一星半点儿,你就不怕在‘茶话会’上吃瘪了!” “嗯嗯!” 听到“茶话会”三个字,白琪琪眼睛里顿时神光一闪。 心里默默地计算着日子。 “哎呀!姐,好像还有不到一个月了!”白琪琪惊呼道,“这么快?我想做的那样准备,一定来不及了啦!” 她心里默默地转着念头。 姓方的,姐姐把你夸上了天,我才不服! 刚才你大显身手,威风得不得了,可知道人家有多没面子? 还害得人家被爹爹冷嘲热讽,好一顿训斥。 更气人的是:姐姐居然埋怨了自己! 呜呜,姐姐你不疼我了,你居然帮着姓方的那个外人! 连爷爷也不帮我了…… 方源,你给我等着!明天一定让你好看!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第四十一章 尊师重道白琪琪 方源跟着白婶去客房。 白婶让方源稍等,出去后不久带回来一名小丫鬟。 …… “苏州武林青年茶话会?” 有小丫鬟帮着收拾房间,方源闲着没事就跟白婶聊着天。 “是啊,大小姐为了‘风雨楼’的事忙得不得了,实在无暇他顾,二小姐就想着帮姐姐分忧呢!” 方源有些好奇,这“茶话会”怎么没听人说过呢?自己不会孤陋寡闻到这种程度吧? 方源一问之下,白婶知无不言。 原来,这“茶话会”乃是苏州四大世家和六小世家共同举办的。 主要目的有三: 一是各家展示实力的平台,从小辈实力、潜力上,就能预计出各家今后五十年的气运; 二是给小辈们创造个互相了解的机会,若是有看对眼的,联个姻、结个盟什么的,乐见其成。 第三则是争夺“风雨令”! “风雨令?”方源问道。 “这是进入风雨楼的凭证。”白婶道。 方源有些奇怪:什么?进入风雨楼还需要凭证? 追问下去,方婶却只是笑笑,道:“以前都是这样的,好像有‘风雨令’的会占很多便宜,具体的你有机会去问问大小姐、老爷子吧。” 听这意思,“风雨令”才是各家争夺的焦点,至于主办茶话会的各家给出的丹药、兵器、秘籍等奖励,反倒次要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白婶就告退了。临走时嘱咐方源好生照顾自己,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方源有些恍惚,白婶对他嘘寒问暖,慈爱之情溢于言表,让他回忆起小时的母亲,仿佛也是这样的眼神…… 当晚就住在了这间客房里。 可是,当他在小丫鬟地服侍下洗漱完毕,准备睡觉时,淡定不下来了。 那丫鬟居然没离去,收拾完了就在他房里躺下了! 方源赶紧让她起来。 一问才知道,这是白家指定给他的贴身丫鬟! 哎呀,白家对自己还真不错,安排这么一个可人儿照顾自己。以后饮食起居有人管喽! 细看这丫鬟长得还真带劲! 标准的江南水乡少女,顶天也就十、六七岁,秀眉大眼,嘴小鼻挺,小脸微圆,雪白粉嫩的,很是可爱。身材虽不算十分饱满,但该有的都有。 这姿色放在地球华夏,妥妥地秒杀各路校花、明星。 在方源见过的美女里,也就比墨幼竹、孟小蝶和白家双姝略逊半筹。 嗯,也比宫羽差了一筹……方源忖着。 等等,我干嘛拿她和一个男生比较?真是可笑! 方源赶紧转移注意力:“叫什么名字啊?” “白盼兮。”小丫鬟羞答答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睡啊?睡我房里算怎么回事?” “公子你嫌弃我?”白盼兮委屈得快要哭了。 方源:?????? 我了个擦! 又一桩天降艳福? …… 第二天,方源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坦了。 白家的床就是舒服,房间也干净,俏丫鬟也…… 别误会,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那丫鬟虽然睡在他房里,但却并非同床共枕。 ——人家有自己的小床。 方源问过才知道,大户人家都是这个规矩。 想起这事儿,他就很尴尬。 昨天让那丫头自己出去找地方睡的时候,那丫头差点委屈得哭出来。 白盼兮问:“公子是不是嫌弃我?公子是不是不满意我?公子不肯让我服侍吗?……” 好像一旦方源不要她,就是天塌了一般。 最后,方源只好客随主便、逆来顺受,让小丫头留了下来。 虽然他挺不喜欢这样的,因为这让他睡得有点不太稳。 生平第一次跟女孩子一个房间,离这么近睡觉,你让他怎么安如泰山? 不过他也不至于色令智昏,对小丫头做出什么苟且之事。 冲动击溃理智?不存在的。 方源的自律乃是几乎病态、二十几年如一日的。 ——两岁开始就没尿过一次床,你敢信? 当然,另一个原因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他以为所谓贴身丫鬟,就像宾馆的服务员一样,算是一份工作。 怎么可以有非分的要求呢? 他却不知道,他是可以对小丫鬟为所欲为的。 别说要求同房,就算……也是没问题的! 她甚至整个人都是属于方源的…… …… 方源练过内功后,就去给白琪琪上课。 上课的地方,是一间位于厢房的小书房。 方源进去后,白琪琪还没来,他就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养神,同时跟星河交流。 “星河,咱们的武功秘籍有多少了?” “原始秘籍总共187本,除了《玄门正宗》,还有2本地级、12本玄级、44本黄级,以及一百二十多本不入流的。 我们自己改进出来的,就太多了,根本无法统计,每时每刻都在增加。” 秘籍太多,方源只会根据自己的需要去修炼。其他的只是稍微了解一下,对敌时遇上不会手足无措、束手无策就行了。 “有没有发现其他的“降龙十八掌”招数?” “有的,能达到玄级的共有六招,加上原先的三招,我们目前一共有九招‘降龙十八掌’,另外其中的几招还有了腿法版本。”星河回答道。 “很好!多学些招数,对敌的时候就多一些选择。”方源很是开心。 接下来,方源闭上了眼睛,默默学习着星河投影的秘籍。 不多时,白琪琪来了。 小姑娘一见到方源,脸上顿时堆起甜甜的笑容,声音清脆地道:“先生早!” 方源笑呵呵地回应:“早,白琪琪同学。对了,以后叫我老师就行了。” “好的!”白琪琪猛点头,萌态可掬,然后像一只小燕子似的,绕着方源献殷勤。 方源点点头,挺乖巧的小丫头,白琳琳说什么“性子顽劣”云云,怕是自谦的客套话。 “老师,您喝水。”白琪琪乖巧地端着一杯水,恭恭敬敬地双手递给方源。 方源睁开眼睛,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接过来先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 白琪琪见方源坦然喝了下去,顿时松了口气。 方源喝完水,并没有什么异状,水很干净。 然后开始上课。 下课后就到了早餐时间。 这世界的习惯,早上大约九点用餐。 白琪琪自己带了小罐子。打开后,里面装满了八宝粥一样的东西。 白琪琪盛了碗粥,先递给方源:“老师,请慢用。” 方源接过粥来,微笑点头:“谢谢!” 举着粥正要喝,又停了下来。 方源笑了:粥里有东西。 药味那么浓,怕是伤风的人都闻得到了。 到底是小孩儿心理,下药生怕不重,岂不知这马脚露得好大! 小丫头有些地方也挺机灵的,知道先弄杯水,试验一下自己的警觉性,确定有机会才出招。 水是没有问题的,可粥就有问题了! 方源见到白琪琪又去盛粥,于是笑容可掬地道:“等等!白琪琪同学,我早上吃过了,还不饿。琪琪,你吃我这碗吧?” 白琪琪眸子里有失望之色,虽然一闪而逝,但骗不过方源的眼睛。 “老师,我也不饿……”白琪琪赶紧拒绝。 “不饿?那你去给自己盛粥?” “呃……老师,那是特意给您盛的,我怎么好意思吃呢?尊师重道嘛!”白琪琪赶紧补救。 方源皱起眉头:“怎么?你不敢吃这碗粥?不是粥里有问题吧?” “……”白琪琪咬着下唇,低下头泫然欲泣。 “哼!你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顽劣,且不说以前被你气走的那些先生,今天我要是不小心点,怕也被你玩坏了吧?” 白琪琪两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第四十二章 “小魔女”的心机 白琪琪带着哭音叫道:“老师!您怎么可以这样想我?我不吃,那是因为……因为那是人家专门为您熬制的‘参苓十补粥’!” 哽咽了几声,又道:“你知道人家弄起来有多不容易吗?嘤嘤……昨晚三更就开始选药、泡药、熬药,每隔半个时辰,嘤嘤……就要起来看一下,今早天没亮就起来洗米煮粥,嘤嘤……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人家好心好意,想要尽一个弟子的本分,可您……嘤嘤……竟然怀疑我……” 突然抬起头来,仰视着方源的双眼,冷笑道:“好,您不敢喝,我喝给您看!” 端起碗来,仰头就往嘴里倒! 方源看她喝了几口,赶紧一把抢了下来:“老师相信你了!你是个好孩子,老师错怪你了!你别喝太快——小心烫!” “真的?您真的这么想?我……”白琪琪脸上浮现出两朵红晕,“您真的不再认为人家是个坏女孩?” “嗯!”方源郑重地说道,同时把剩下的粥连喝了几口,“老师没说谎,真的相信你了!——看!老师也喝了!” “星河,快看看我中毒没?”方源赶紧呼叫自己的万能小帮手。 星河给了他老大一个白眼:“老大!中没中毒你自己没点逼数么?” “哦,看来这碗粥还真没下毒啊?”方源长呼了口气。 “导师,我发现你变了。——你抢下那碗粥,还故意喝了几口,不仅是为了向小丫头表明心迹,恐怕还是有些不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下毒,想要用自己的身体试验一下吧?你狠!” “星河……求不拆穿!” 白琪琪瞪大了眼睛:老师居然喝了!真的喝了…… 那是人家刚喝过的呀!那碗上还有人家的……这个色狼老师!我跟你没完! 表面上仍然感动万分:“人家以前的确有些顽皮,可是人家真的没有恶意的!可是没有一个先生肯听我解释,都说我是什么什么不可雕、什么扶不上墙!老师,您还是第一个相信我的,人家好感动!” 白琪琪说完忍着恶心、肉麻,“哇”地一声,哭着跑掉了。 方源摇摇头,看来这的确是个好孩子,自己原来有些先入为主了。 这天上午,只上了一节课,因为白琪琪同学太感动,跑出去哭了好久、好久…… 下午还有一节课,正餐是在下午下课后。 对的,一日两餐。 现在是中午。 白琪琪问老师肚子饿不饿,方源说有一点,白琪琪就让厨房去弄吃的。 两人对坐等着吃东西,方源仍然看着手里的一本书,不忍释卷。 不多时,饭弄好了,一个丫鬟拎着篮子进了教室。 那丫鬟将碗筷、菜肴什么的摆好,接着就要帮两人盛饭,白琪琪挥挥手赶开,道:“我来、我来!” 主动给方源盛了一碗粥,双手献上,谄媚道:“先生,您慢用!”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方源有些为难:“早上喝粥,中午还喝啊?” 白琪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对、对不起!老师,是我考虑不周。那我让厨房给您重做……” “不用了,那太麻烦人家了,老师就跟你一样喝粥就行了……”方源说着右手端起粥就喝。 突然,左手的书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方源一惊,手一抖,碗里的粥,溢出来一些,溅到了书上。 方源惊呼道:“哎呀,我的书!”放下粥,就要弯腰去抢救宝贝书籍。 白琪琪连忙主动伸手:“老师,我来!” 白琪琪捡起书,还拿起一块抹布,把书擦干净。 方源道了谢,把书收好,喝粥。 白琪琪喝了几口粥,便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她低着头假装看书,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出了一个神秘的弧度。 方源,这下你还不掉进我挖的坑? 她今天的计划是这样的:先导演了早晨的一幕,让方源对自己有所误解而心怀愧疚,同时麻痹方源,让他对自己建立起初步的信任。 然后中午的这一碗,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加料了! 唯一出乎她意料的是,方源竟然喝了她喝过的粥!这让她感觉很是膈应。 只能在心里暗暗为自己开导:反正一会儿方源就要倒大霉,大糟而特糟了,自己也算报了仇! 等啊等啊,白琪琪眼睛都要瞪酸了,方源还是没有丝毫异状。 “白琪琪同学,你不看我给你的学习资料,看我干嘛?”方源抬头扫了白琪琪一眼。 两人眼神一对,白琪琪立即低头,心里狐疑:难道下的分量不够?不可能啊?就算一匹马吃了那么多,也该……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好! 要坏肚子! 白琪琪赶紧站起来,用力收着小腹,紧紧夹着双腿:“老师,我要去换衣服!” “上课换什么衣服?坐下,下课再去!”方源头都不抬。 白琳琳不敢坐下,生怕一坐下就…… 小手在砚台里一按,举给方源,“老师!我要去……去洗手!您看人家的手……” 方源看了一眼:“哦?用纸擦擦就好了,下课再洗。” 白琪琪双眼冒火:“……” 是不是非得让人家说出“茅房”、“解手”之类的字眼啊? 人家是女孩子呀! 这个臭方源,一定是故意的! 简直坏透了! 白琪琪咬着牙,将磨墨用的小水桶拎起来,往自己的裙子上一倒! 冰冰凉,酸爽! “先生,您就让人家去一下下吧,您看人家都湿了!” 白琪琪同学嘟起了小嘴,可怜巴巴。 “噗!” 方源:“……” 还好这世界没有那么多小电影,孩子们心灵纯洁得一匹,要不方源还真要想歪! “好吧。”方源挥挥手。 再不让她去,只怕她要拉裤子了,那就大条了! 方源是想教训她,可不想让她再也无颜面对自己。 希望经过这次的事,她能对自己这老师有些敬畏,别再搞事吧? 不然,下次的教训,可就不会这么轻了! 白家给自己这么多钱,自己可是有责任和义务教她一些学问和道理! 白琪琪紧赶慢赶地往自己房间跑,还是迟了一步! 洗过澡、换过衣服,趴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 她百般算计,居然还是棋差一招! 好挫败的感觉有木有! “不行!白琪琪,你不能这么认输,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女孩儿心中暗暗发狠:下一次不整你个半死,对不起我多年的外号——“小魔女”! 不过,她百思不得其解:那碗加了泻药的粥,明明是她亲眼看着方源喝下去的,怎么他没事,自己却…… 方源一直留意着白琪琪,她的小动作怎么能瞒得过他?即使能瞒过他,也瞒不过星河! 方源虽然不知道白琪琪加的是什么,但既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怎么敢喝下去那碗粥? 当下将计就计,假装不小心把书弄脏,当白琪琪弯腰捡书、手忙脚乱地去擦的时候,袖子一笼,轻而易举地交换了两碗粥的位置。 师生斗法第一局,方源大胜而归。 因为白琪琪坏肚子了,所以下午的课就不用上了。 方源想起自己来白家最大的目标,于是打听到老爷子的所在之后,带上白盼兮去找老爷子。 第四十三章 研究气劲技能 方源在花园里觅路而行,他还不熟悉白家的环境。 小丫鬟白盼兮亦步亦趋,寸步不离地追随左右。 绕过几座假山,穿过几条回廊,两人来到了那天考核时的凉亭处。 凉亭里,老爷子白无际正在和人下棋。 田兮兮在一边采花捕蝶,玩得投入。 白琳琳则安静地待在一边,目光追逐着小丫头,神色平和。 方源还是头一次发现:豪爽大气的白大小姐,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白琳琳发现方源来了,微笑着向他打了个招呼,轻声道:“我爷爷就是个棋迷,一下棋就什么都不顾了。” 指着老爷子对面,“那是账房吴德。” 方源想了想,没有马上过去,和白琳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老爷子笑眯眯地落子如飞,账房吴德脑门有汗,神情沮丧,不一会儿就投子认负了。 白无际哈哈大笑。 方源迎上前去,与老爷子寒暄了起来。 白盼兮陪在方源身边伺候着。 老爷子看到白盼兮,打量了几眼,满意地点点头。 心想:方源还是挺有自制力的嘛!的确和一般的年轻人不一样! 以老爷子人老成精的眼光,自然一眼就看出白盼兮仍是黄花闺女。 他安排白盼兮服侍方源,除了笼络方源之外,还有个目的:看看方源能否过女色这一关。 这也算老爷子给方源的一个小考验。 按说方源就算收了白盼兮,也半点不算过分,这本就是默许的。 换了一般人,肯定是半推半就、顺水推舟…… 若是方源这么做了,白老爷子也不会多说什么。 可是方源没有陷入温柔乡里,这就让老爷子也有些佩服了。 此子不俗! ——换成老爷子自己年轻时,可不一定管得住自己! 洁身自好,以及异乎寻常的自律,在老爷子看来,正是方源有别于一般人的地方。 武林中那些让世人惊叹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从年轻时起,就显露出许多特异之处的? 方源无疑就有这样的气质! 方源不知道,他无意中又过一关,还得到了老爷子超高的评价。 方源见场面话、客套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关于天气的话题也说完第二轮了,就要吐露出真正的来意。 就在这时,老爷子摆弄着棋子,忽然问道:“小方,会下棋不?” 小方? 方源回过味儿来:这是跟自己说话。 方源点点头:“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上次你做菜之前,也是这么说的。”白老爷子斜眼睨着他。 “嘿”了一声,又道,“你这略知一二,我看比别人的知七、知八、知九还强得多啊?来,陪我摆一盘!” “老爷子过奖啦!陪您下棋当然没问题,哪怕输给您也高兴。不过呢……”方源吞吞吐吐地道。 “不过个屁!有话快说!年轻人胆子要大、做事要干脆!”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别学某些人瞻前顾后!” 方源爽快地道:“成!那我就直说了:老爷子啊,咱们白家的藏书楼挺大的啊!书肯定是不少的了,我想去进去看看,不知道行不行?” 老爷子笑眯眯地道:“想进我白家的藏书楼?好说!一层的杂记、常识,二层的历史、传记,你随便看!三层的各种秘籍……” “秘籍也能让我看?”方源喜出望外。 “你想多了!”方老爷子翻了翻眼睛,“想看?也可以,将来你入赘我白家,都当嫁妆送给你!” 方源:“……” 老爷子你这话题跑得有点远啊!入赘?老爷子您才想多了! “好吧!能看前两层的书,已经很感谢了。”方源道,“老爷子,改天再来看您,我先走了啊!” “诶!年轻人别急着走,陪老夫下盘棋呗?” 方源摇了摇头:“真是抱歉,今天真的有事!明天,明天下午没事,我一定来陪您解闷儿!” 方源先去藏书楼,将一、二层的藏书一网打尽,让星河全数记录下来。并让星河将其中关于铸造兵刃的知识整理一下,很快就有大用。 而后他来到练武场,练习新学的几招“降龙十八掌”。 练着练着,方源停了下来,陷入沉思。 “导师,你在想什么?” “星河,我的掌法威力的确很不错,可是反震力也不小。”方源道,“虽然我现在也有内力护身,但如果遇上精于护体气功,或者擅长硬功的对手,就算能破掉对方的防御,自己也要受伤。有什么办法不受反震呢?” 星河投影的卡通形象耸耸肩:“除非采用非接触式攻击,不然必然要承受反震力,这是牛顿第二定律决定的。” “非接触……”方源思索着,“星河,咱们这么多秘籍中,应该有隔空攻击的技巧吧?” 星河道:“还真没有。要想隔空伤人,除了暗器就只有宗师的真气外放才能做到了!” 方源道:“暗器威力太弱,而且我们搜集到的秘籍,和暗器有关的特别少……而现在谈宗师境界,显然还很遥远。 沉吟了一下,又道:“不过,内力境真的无法隔空出招?我们能否研发出这样的武技呢?” 星河摇头道:“很难!这个世界里此类技巧很少,大家都是拼命想要成为宗师,只要成为宗师就可以真气外放,自然没必要研究此类武技。” “对了,事实上我现在的攻击就能打出气劲了,”方源忽发奇想,“那么,能否用气劲伤敌呢?” “不行!这气劲和宗师的真气外放是两个概念,气劲本身威力就不高,不足拳脚本身攻击力的三成,随着距离的增加,其威力还会极其迅速地衰减,可以说毫无实用价值!” “星河,尽量进行一下此类研究吧。” “好的,导师。我会试着研究一下,但你最好别抱太大的期望。” 方源一直练习到黄昏时分,才回到自己住处。 吃过东西后,方源一人来到花园,坐在凉亭里看书。 正看得入迷,忽然身边多了一个人。 方源抬头一看,是宫羽。 “呦!来啦?”方源打了个招呼。 两人现在相处越来越随便了,说话都是“你你我我”的,不再有多余的客套。 宫羽笑吟吟地看着他,似乎在研究什么。 第四十四章 帮大小姐改进剑法 方源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宫羽摇摇头,俏巧地一笑:“方少很厉害呀?听说你一掌打得沈庭轩吐血求饶,还踩断了烟霞岛少主桓丹的双腿双手?” 方源听出她暗含讥讽,耸耸肩道:“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还不许我反击啊?” 宫羽叹了口气:“那你想没想过,烟霞岛万一……不是万一,而是一定不肯善罢甘休,人家找你算帐的话,你怎么办?” 方源耸耸肩:“见机行事呗!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我不会任人宰割。” 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底气的,他每天都增长一年左右的内力,等到拥有五、六十年内力,不说宗师之下无敌,起码也足以自保了。 不过这话也不用说的太早。 宫羽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方源,方源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问道:“怎么了?” 宫羽笑嘻嘻地道:“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武功哪里来的?又修炼了多久?内功修为不错嘛!至少也是养气大成了吧?” 方源“呵呵”一笑:“就不能让我有点秘密吗?” “今天先放过你!”宫羽娇哼了一声,又道,“我给你的秘籍呢?是不是没练?” 方源道:“武技部分正在研究,至于内功……”沉吟了下,正色道,“多谢你给我的《正气剑歌》,‘正气诀’的确是一等一的功法,不过我已经学了别的内功心法了。” “哦?什么心法?这个能说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方源耸耸肩,“《玄门正宗》。” 宫羽有些无语:“《玄门正宗》?你怎么会去学这种功法呢?听说……” 方源“呵呵”一笑:“其实也挺好的,你看我现在不是也有点成就了?” “修炼《玄门正宗》都能养气大成,这样的天赋……”宫羽撇撇嘴,“如果修炼别的功法,说不定都成就宗师了!” 方源道:“无所谓,《玄门正宗》后期还是很给力的,后面只会越来越快!如果哪一天我忽然成就宗师了,你可别被我吓到哦!” 他进入“真气境”应该也不会太遥远,先给好友打个预防针,省得吓到对方。 宫羽摇头道:“你越厉害,我只会更加高兴……只是,成就宗师不是那么容易的,淬炼内息、返璞归真,可是非常非常艰难的!何况你修炼的又是那种功法……更是难上加难!” 方源点点头。 宫羽说得半点没错,若没有真气种子,方源最少五十年内都要困在内力境,而无望宗师! 不过,方源现在显然已经保送宗师了。 只要保持现在的修炼速度,最多两、三个月,就可以达到冲击真气境的最低标准。 这天两人聊到月上柳梢头,宫羽才施展轻功,倏然消失在夜色里。 次日,白琪琪因为身体虚弱请假了。 方源便撇下了小丫鬟白盼兮,一个人前往白家铸造厂。 这次来白家的目标之一,就是把自己的某样材料打造成兵器。 所以方源是带着一个长条大布包去的,布包里的东西是昨天拜托白勇回客栈取来的材料。 方源经过花园的时候,看见一块小场地上,一个劲装少女正在练习剑术。 她的动作舒展大方,将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赏心悦目。 少女身材窈窕,容颜惊艳,正是白琳琳。 方源在一边欣赏着。 他欣赏的却并非少女的身材、容貌,而是那犀利又优美到了极致的剑术。 这种剑术的美感几乎达到了某种极致,以方源的想象力,若不是亲眼目睹,也很难相信世间还有如此美妙的剑术。 与其说剑术,不如说剑舞。 至少方源看过的所有舞蹈,还没有一个比这剑术更优美。 白琳琳瞥见了他,不知怎么的,呼吸竟然微微一乱,手下的剑法便走了形,不好意思地停了下来。 方源主动打招呼:“白女侠,巧啊!” “方兄这么早?放课了吗?” 方源道:“今天二小姐不舒服,就不上课了。”顿了顿,又道:“白女侠……” 白琳琳打断道:“方兄,咱们认识也有不少日子了,就别再女侠长、女侠短的了。” “那我就称呼你……”方源略微沉吟,笑了笑道,“那我就叫你白小姐吧!二小姐是我学生,我直呼其名即可,也不至于引起混淆。” 白琳琳点点头,无可无不可地道:“随你。” 两人聊了一会,话题转移到白琳琳刚才练习的剑法上。 方源赞道:“这剑法姿势飘逸、优美,偏偏威力还不弱,很了不起呢!” “这是我白家的‘倾城剑法’,品级可是达到了玄级上品呢!” 方源感叹道:“剑法美,名字也美!剑如其名啊!” 忽然联想到了以前读过的一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佳人难再得? 白琳琳脸一热,道:“方兄你还真是出口成章的大才子啊?” 方源不好意思地道:“这是古人的诗,我可不敢据为己有。” 白琳琳奇道:“有这首古诗吗?我却没有读过。” 方源眨了眨眼:这世界没有这首诗吗?莫非一不小心,俺也成了抄诗党? 算了,抄就抄了,又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过,怎么跟白琳琳解释呢? 方源瞎话张口就来:“这是一本古籍残卷上看来的,可能是失传了吧。” “哦!”白琳琳也没有多纠结。 方源赶紧转移话题:“可以给我再演练一下吗?刚才还有些没看够。” 白琳琳脸色微微一红,还是答应了他的要求。 当白琳琳演练到第三遍时,方源已经确定了之前的发现。 “这剑法的威力似乎不止如此啊?白女侠是否有所保留呢?” 白琳琳道:“保留倒是没有,我已经竭尽全力了。不过没有放出气劲而已,要不然这花园就糟糕了。” 使了几招,又道,“只是这剑法参悟起来挺不容易的,我还有几个关键的地方没有想通。” 方源被激起了好奇心,道:“不介意的话,把剑谱给我看看,我们一起研究下?” 白琳琳道:“那没问题!这剑法的价值可没有《真言秘录》大。” 微微一笑,又道,“我还要感谢你指点我呢!如果是你的话,相信对我的帮助不小的。” 方源笑道:“承蒙白大小姐信任,幸何如之?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我去给你拿剑谱。”白琳琳转身施展身法离去。 不多时,白琳琳将《倾城剑谱》拿了过来。 方源翻看一遍,默默思索,之后就白琳琳感到困惑的几个地方,一一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的见解对于白琳琳相当重要。 白琳琳修炼“倾城剑法”已经有几年了,本来的体悟也已经很深,只差几个关键节点而已。 参考了方源的见解后,立即融会贯通。 白琳琳不禁欣喜地道:“多谢方兄指点!”然后便迫不及待地又去练剑。 方源心中一动:“星河,尝试给《倾城剑法》升升级,看看能否改进一下。” 第四十五章 Z-78D合金 白琳琳对他帮助颇多,方源一直念念不忘,如今有机会回报一二,那也是很难得的。 白琳琳一套剑法尚未演完,星河已经回报:“导师,《倾城剑谱》已经成功升级,现在是玄级极品的剑法了。” 说着,将《倾城剑谱·改》投了出来,“请查收。” 方源回去找来笔墨纸张,点开《倾城剑谱·改》秘籍,仔细看了一遍,将改进之处一一抄录了下来。 星河提醒道:“导师,这个版本基本上只有白琳琳来修炼,才最有效果。换个人的话……” 方源点点头,表示明白。 星河升级秘籍时,都要模拟运行,以保证能正常修炼。 所以,升级出来的秘籍一般不具有通用性。以谁作为模拟运行的模板,得到的秘籍往往也只能让那个人修炼。 其他人就算得到了秘籍也没用。——不是练不成,就是容易走火入魔! 纯招式的武功可能无所谓,但这个世界的武技,很少有不需要配套心法催动的,除非是那种不入流的。 方源回到花园,招呼白琳琳过来,交给她几张写满小字的纸张:“我刚才偶有所感,对这本剑谱做了一点细节上的调整,你看看能不能行得通?” 白琳琳惊讶道:“调整剑谱?方兄不是开玩笑?” 方源笑道:“我也只是突发奇想,行不行还不知道呢!” 白琳琳仔细体悟方源的改进方案,忽然茅塞顿开:“我说这一招哪里有什么不对,练起来又费劲,威力还不容易发挥。方兄这么一改,倒是完全没有这个问题了!而这一招……” 改进后的“倾城剑法”,更加飘逸、优美,杀机深藏不露,威力大增。 白琳琳一招招参悟下去,完全忘记了方源的存在,沉迷在武学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叫了一声:“方兄……”却发现方源已经离去。 方源给她留了一张纸条,提醒她不要把改版剑法教给别人,修改后的剑法恐怕不适合其他人。 白琳琳多么聪明?马上心领神会:这剑法乃是方源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心中不禁感动不已,对方源也更加拜服。 方源是真的了不起! ——改进剑法可不是谁都办得到的。 这种本事已经不是“天才”两字能概括的了! 方源见大小姐专注于悟剑,便不打扰她,悄悄地离开,继续前往白家铸造厂。 苏州四大武林世家,这样的地位和眼界,自然看不上坊市里出品的普通武器,所以有自己的铸造厂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一流的铁匠,一流的材料,才能打造出一流的武器和装备。 这就是大世家的气魄:用最好的装备,武装出一流的队伍! ——都是钱啊! 白家占地太大了,铸造厂又很偏僻,足足走了两刻钟,方源才看见厂棚。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出现在厂棚边,看见方源就冲他招了招手。 方源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少年好奇地打量方源:“你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方源道:“我是二小姐的先生,你是哪位?” “我叫白小宝,你可以叫我小宝。” 白小宝?方源想起来了,他听方婶和白琳琳提起过。 白小宝是白家的小少爷,白家姐妹的弟弟。 “小少爷好!”方源笑眯眯地打招呼。 白小宝撇了撇嘴:“说了叫我小宝就行!来,看看,这就是钟师傅打出来的宝刀!” 说着拎起一把刀,展示给方源。 方源接过来摩挲、鉴赏着,随口问道:“你不在那边热闹的地方呆着,跑这儿干嘛?” “呵呵,我从小就不能练武,所以闲着没事儿就喜欢琢磨铸剑、机关、暗器这些。” 呦呵!还是个武侠世界的工匠师。 方源把刀还给白小宝,少年对着一根木桩,“刷刷刷”一顿切,木桩就裂成了一片片。 方源讶异地看了白小宝一眼:这孩子的臂力可真不小! “我力气不小吧?”白小宝得意地一扬头,笑道,“我身体不太好,所以从小吃了不少药,可能是这个原因,力气比一般人大一些,就是……”神色一黯,不往下说了。 方源问道:“怎么了?” “我,活不过十五岁!”白小宝有些淡淡的忧伤。 方源连忙道歉,不小心触及了他的伤心事。 白小宝表示没事。 方源又问:“到底是什么原因?如果是疾病,那可以去找神医孟问啊?他好像还在苏州。” 白小宝道:“就是孟神医给我诊断的,说我这是三阴绝脉,千万里无一,不但无法修炼内功,也活不过二十岁!” 不过若是能够治好,就是练武的绝世天才! 方源记得一般的小说都是这么描述三阴绝脉的。 少年,你知道吗?你这是有成为网文主角的潜质啊! “嗯?二十?你刚才不是说十五?” “那是因为我后来为了治病,吃了不少补药,可能不太对症,反而缩短了寿命!” 方源大感可惜,他感觉这孩子跟他挺投缘。 这么专心研究技术的少年,这世界里还是头一次见! 若是能多活一段时间,完全可以成为他那些杂学的衣钵传人。 “方先生,你来这里又是要做什么啊?你们读书人也对铸造感兴趣吗?” “呵呵……”方源笑道,“我想请铸造师傅帮我鉴定些材料,看能否铸成兵刃。” 说着打开布包,漏出了里面的东西,乃是两片又长又薄、有些不规则的金属片。 白小宝仔细地看了一下,竟然认不出是什么材质,只知是一种金属。 白小宝问方源,方源感到有些不好解释,只好说无意中得到的。 其实,这是跟着方源一起穿越过来的。 当时,方源的实验室被虫洞吞噬,其中多数物质都跟随方源一起穿越了时空,来到了这个世界。 可是,这些物质绝大多数都在穿越过程中撕裂成了碎片、粉尘。 其中一些较大的碎片,方源考虑到可能有用,一直带在身边。 这些碎片,原本是打造实验室的门和仪器外壳等等的材料,乃是一种合金,被命名为z-78d的合金。 这种合金耐高温、耐腐蚀,硬度超高,而且很轻,可以说是一种非常理想的材料。 这些碎片被时空之力切割,边缘极其锋利,方源穿越初期,靠它们战胜过不少困难。 白小宝将正忙碌着的钟师傅喊了出来,给钟师傅介绍一番后,道:“师傅帮方先生看看,这碎片是什么材料,能铸剑吗?” 钟师傅瞥了一眼,粗声粗气地道:“我正在紧要关头,你喊我就是看这个?这什么玩意?垃圾别找我看!” 说完理都不理方源,就要回去继续完成原来的工作。 方源无语。 “以貌取人”这句话不仅可以对人,连z-78d合金也逃不开“狗眼看人低”的命运呀! 第四十六章 论如何融化耐高温的材料 方源叫住钟师傅:“你这里最好的刀什么样?” “诺!”钟师傅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小宝拿着的那把了。” 方源问:“能让我试试吗?我想看看能否砍断我这块碎片。” “你在嘲笑我的刀?”钟师傅愤怒地道,“我这把刀,不客气的说,在整个苏州都数一数二,别说这么轻薄的金属片,就是胳膊粗的旗杆都能砍断!” 方源将合金碎片夹在铁毡上,从白小宝手中接过刀,作势欲砍,又收了回来:“不会伤到你这把刀吧?” “随便砍!伤到算我的!”钟师傅很是耿耿于怀,臭小子尽开玩笑!——你当你那是洪荒至宝呢? 白小宝“嘿嘿”一乐:“师傅,方先生这不是怕万一么,万一伤到了你的宝刀,你还不得跟他拼命?这可是您的命根子!” 方源犹豫了一下,道:“要不……别砍了吧?这么好的刀,伤了怪可惜的!” 钟师傅更加生气了:你就这么确定我的刀拼不过你的破金属片? “哼!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必须砍,不砍不行!”钟师傅斩钉截铁。 “喔!”方源答应了一声,一刀砍下。就听“嗤”地一声轻响,手中刀缺了一半! 再看合金片,丝毫无损! 钟师傅像是见了鬼,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白小宝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在梦里!太特么难以置信了! 那金属碎片竟然这么厉害? 切宝刀简直就像切废纸! 更不可思议的是:碎片自身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钟师傅差点跪了。 这是什么妖孽的材料?拿出这材料的又是怎样妖孽的人? 钟师傅赶紧拿过合金碎片,仔细研究起来。 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方先生你要用这材料干什么来着?” “打造兵刃啊,最好是一把刀、一把剑。——我这材料也就这么多。” “呵呵,那我有个……那个,不情之请。”钟师傅陪着笑脸,“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嗯……如果剩了那么一星半点,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只要一点点就好!” 说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下,大概半个食指肚那么大。 “这么少的材料能做什么啊?”方源有些奇怪。 “嘿嘿,二小姐上次说想打造一套针灸用的银针,”钟师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不,我看这材料挺好的,也漂亮,若是能打成银针,二小姐一定很开心。” “你还挺惦记着她?”方源有些意外,“她不常给你捣蛋吧?” “哪里的话!二小姐的事儿,怎么能叫捣蛋呢?那叫天真活泼!”钟师傅不太高兴了,“要不是你是她的老师,就冲你这么说,我就老大耳刮子扇你!” 说着,浮起一丝又是悲伤、又是感激的奇特表情:“那一年,若不是二小姐心善,我就和我家娘子、孩子一起葬身在苏州城外了!哎……” 想起往事,钟师傅禁不住鞠了一把热泪,悠悠一声长叹,又道,“你别看二小姐有些顽皮,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苦……” 钟师傅抹了把眼泪,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咱们回到这材料上,你说要一把刀、一把剑?” 方源点了点头,仔细地跟钟师傅描述了一下自己的设想。 他想打造一刀一剑。 剑要轻,越轻越好,轻才能快,攻击才能犀利。 刀要重,越重越威猛! 钟师傅凝神思索了片刻,道:“倒是不难,我先把材料融了。”说着将合金片投入了火炉中。 方源道:“这种材料不太容易熔融呢,你这炉火温度不够的。” 钟师傅点点头:“我就是试一下,这材料切铁如泥,肯定不是凡物,不能被凡火熔炼也正常!” 之后,他拼尽全力,猛拉风箱,又给火炉里添加某种自己调配的药粉,以及一些其他手段,拼命提高火焰温度。 眼见火焰颜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最后渐渐趋于白色,但却始终无法融化合金碎片。 钟师傅有些发愁。 方源道:“其实要想提高炉火温度,我倒是有点办法。” “你懂铸剑?”钟师傅明显不信。 ——这可是他的专业,他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方源能? “铸剑也没什么难的。”方源开始装逼,“比如说……” 方源滔滔不绝,开始给钟师傅科普初中物理、化学知识,当然用的是这个世界人能听懂的方式。 应用到实践,就是如何提高炉火温度! 钟师傅将信将疑,不过他不敢再随便质疑方源了。——刚吃过亏。 于是,按照方源的指点操作了一番,没想到材料果然融了! 钟师傅钦佩地看了方源一眼:不愧是读书人,懂得就是多! 白小宝崇拜地盯着方源的背影:这就是二姐的新老师?果然不是一般人!我要去二姐那里蹭课! 材料融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俗话说趁热打铁,钟师傅立即将材料分成两份,冷却后定型为两个坯子。一大一小,跟方源要求的基本接近。 他还没忘了给自己留下了一点点。 方源的材料本来就有余,也没计较。 钟师傅正要开始锻打,方源拦住了他。 方源道:“这是辛苦活,交给我吧,我练过一点武功,力气还过得去。” 钟师傅看看方源的身形,点了点头:“看起来还有把子力气。可是,锻造兵刃可不是有力气就行的,你得懂‘道’,还得明‘艺’,最后,才是‘技’!” 方源挠挠头:“这个‘道’和‘艺’我是不太懂,不过对这个‘技’还是挺有自信的,我试着打几下,您给掌掌眼?” 钟师傅示意方源随便。这本是无可无不可的事情,他犯不着为这点小事让方先生不开心。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二小姐的关系在,怎么也不能太卷方源的面子。 不过,方源的话他心里是半点也不信的。 一个读书人,懂得打铁的理论不奇怪,毕竟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没准什么书里就有记载。 可是谈到实际操作?钟师傅摇了摇头。 打铁这种技术,看起来粗苯,其实讲究很多,又特别地看重技巧! 一把合格的兵刃,绝不是那么容易打造的! 方源淡淡地一笑,也不多说,将外衣一脱,光着膀子,将剑坯加热到微微发软之后,就开始锻打。 “当、当、当、当……” 有节奏的敲打声顿时回荡起来。 第四十七章 铸了个剑 钟师傅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轻视之意已经完全收敛。 方源的这种打造手法,竟然是“地火乾坤”! ——号称最强也最难掌握的锻造技! 这手法他都没有学过,听说“神兵堂”里也只有有数的几个锻造高手才会! 这手法的厉害,不是行内人根本无法理解。 即使是平凡的材料,用上了这种手法,也能打造出品级很高的宝剑! 而方源的材料本身就已经非常了不起,那么再加上这种手法,到底能锻造出什么品级的兵刃来? 钟师傅觉得,往低了说也得达到地级上品,这才能配得上这材料和手法。 武林中的丹药、兵器等等,和秘籍一样也分为天、地、玄、黄四级、每级分下、中、上、极四品。 和秘籍一样,高等级的丹药和兵器的交易和生产,也都有相应的大势力垄断。 天级之上还有神级、传说、无上三大等级,不过这些已经不是普通武林人士能接触到的了。 知道这三个名词的人不少,但又有几个人亲眼见到过了? 事实上,达到天级的丹药和武器,就已经无法量产了,其价值绝不比天级秘籍低到哪里去。 所以一般武者能买到的丹药、武器,绝大多数都是地级以下的。 地级上品的武器已经极为难得,钟师傅这辈子连一把也没有打造出来过。 他看向方源的眼光,不禁变得热切。 白小宝完全看不明白方源的动作有什么玄妙,但就是觉得很好看,很有节奏感。 只见那剑坯在方源的敲打下,逐渐成型,变成了剑刃的模样。 就在这时,方源的手法突然一变,轻起重落。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无穷火花四下溅射,一声声闷响,犹如惊雷般轰鸣着,荡人心魄。 那些四溅的火花,轨迹极其不规则,宛如天上闪电般难以捉摸。 钟师傅猛的想起了什么,不禁大惊失色,脱口而出道:“九天雷劫!” 这竟然是失传已久,只在书里看见过的绝世锻造神技:“九天雷劫”! 这个名字,一个意思是说锻打时声音如雷、火花如电; 另一个意思则是说:用这种手法打造出来的兵器,就像是经受了九天之上的雷劫考验一般,带有一丝灵性! 天啊!钟师傅简直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种手法不是已经失传了么?方源凭什么会? 那地级上品的坯子,再用这种手法一淬炼…… 了不得! 难道,自己要见证一把天级兵器的出世? 白小宝看看钟师傅大张的嘴巴和瞪大的眼睛,不解地挠了挠头:那么激动干嘛?难道钟师傅也不会这种手法? 他不知道,钟师傅岂止不会,今天之前,简直见都没见过! 不知什么时候,白琳琳来了。 钟师傅已经看入了迷,完全没有发现大小姐驾到。 白小宝发现了,正要和姐姐打招呼,却见白琳琳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白琳琳双手抱胸,注目着方源,欣赏着他的技艺。 方源一锤一锤,不停地敲打着剑坯,心无旁笃。 他身材本就健美,皮肤虽然稍微有些白,但丝毫不给人虚弱之感,肌肉线条完美流畅,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一缕汗水从他额头滚落,一直向下,划过他虽不算英俊,但却格外耐看的面庞,滴落在雄健的胸肌上,滑向虬结的腹肌…… 他的腰不粗,但却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眼睛,那么专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手里的锤,锤下的剑! 白琳琳看着看着,脸上悄悄爬上了两朵红云,呼吸乱了…… 闺蜜说得果然不假: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不过下次和墨幼竹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自己可以更新一下了:认真的**壮男,才是最最有魅力的啊! 白琳琳不知不觉地和钟师傅一样也看得入了迷。 不过,人家钟师傅入迷的是技艺,她呢? ……不提也罢。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方源的这把剑终于即将完工。 钟铁匠痴迷地看着这把剑。 太美了,简直太完美了! 毫无瑕疵! 这把剑拿出去,一定会引起巨大的轰动。 别说苏州,拿到武林中任何地方,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就算是十大门派里,这样等级的宝剑,每家估计也就那么几把,身份、地位不高到一定程度,哪有资格佩戴? 就在这时,方源的手法又是一变,忽然狂猛无比地接连敲打了十几下,然后将剑坯扔进了水中。 “嗤啦”一声轻响,青烟袅袅。 ——淬火。 只要这一步完成,宝剑就彻底锻造成功。 钟师傅脸色大变,方源最后狂砸猛打的那十几下,他看的一清二楚,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当宝剑从水中取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还是那把无限完美的神剑? 歪歪曲曲、粗细不匀,哪里还有一把剑的样子? 就是个破铁片! 钟师傅心里一片迷惘:方先生这是搞什么鬼? 好不容易就要完成的绝世神兵,就这么毁掉了? 最后那几下,明显是故意的,而不是失误。 那么,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方先生并不希望这把剑出世? 那又是为了什么? 白琳琳十分可惜,这么好的一把剑,就这么毁了。 不过她倒是非常赞同方源的做法。 这种级别的神兵,无论方源,还是白家,都没有资格拥有,只会带来灾祸! 此即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小宝倒是对此毫无感觉,他只是一门心思地琢磨着,怎么从方源那里,把关于锻造的种种技术,全都学到手! 不过,任凭他们如何聪明、见识如何广博,也没有一个人猜得到事情的真相。 方源最后几下如同乱打乱敲的动作,实际上是一种更加奇特的手法,叫做“涅槃”。 乃是星河从几十本锻造秘籍中,记载的无数种锻造手法中,组合、升级出来的最强打造手法。 可惜这种手法方源还不能控制自如,这才将宝剑打成了“废铁”。 不过这“废铁”其实并不废! 该有的威力一点也不会少,只是外形难看到了极点罢了。 本来据钟师傅的判断,这把武器应该能摸到天级下品的边,但经过“涅槃”手法这么一番乱敲,其品级已经提升到了天级极品! 比“神”级的宝剑,也只差一个品级罢了! “呵呵!”方源也没有跟他们多显摆,这把剑的威力他很满意,但还是低调点好。 方源找了一小段软木,劈成两片一夹,再找根麻绳一缠,一把看起来惨不忍睹的“宝剑”就完成了。 只见这把剑,剑身黝黑粗糙,剑身扭曲变形,剑柄……总之,惨到了极点! 方源将其插在腰间。连剑鞘都没配。 ——这歪七扭八的,去哪里找现成的剑鞘?定制都不好做! 钟师傅见方源有空了,恭恭敬敬地问:“刚才先生用的第二种手法,是不是传说中的‘九天雷劫’?” 方源含笑点头:“没错!” “不知先生从何处学来,在下……在下能追随先生,学习这种手法吗?” “我是在书中学的。”方源微微一笑,“你想学?我教你啊!不过你也不用太在意,其实这手法也算不了什么,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的,只是一般的书里没有罢了。” 钟师傅彻底无语。 第四十八章 劈空·降龙十八掌 钟师傅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可是超越了“地火乾坤”的“九天雷劫”! 传说中的“九天雷劫”! 方先生竟然说算不了什么! 就连不懂铸造的白琳琳和白小宝,都隐约觉得:方源无形中又装了一逼! 其实方源说的是真心话。 ——跟“涅槃”比起来,“九天雷劫”又能算得了什么? 实际上方源的“九天雷劫”并不正统,这是他自己改造出来的。 但效果和传说中的“九天雷劫”极其接近,反正也没人见过原版的,也不怕谁来拆穿。 方源道:“钟师傅,下面这一把,还是拜托你来帮我吧!” “您尽管吩咐!”钟师傅恭谨有加。 “我想做一把刀,可是,这合金碎片太轻了,有什么办法加重一些么?” “先生,这容易解决!事实上,我这儿有一把天外怪石打造成的刀,奇重无比,比传说中的玄铁还要重两倍!可是却又有一样古怪处——” 钟师傅回身进了里面,翻找了一阵,拿出一把刀:“您看,这刀无论锻打的如何锋利,只要一淬火,刀刃立即变得奇钝无比,根本无法使用。就连自然冷却也不行!——好像这种铁在常温下就是不可以有锋刃一样!” 钟师傅用手抚了一下刀刃:“不过这正好合方先生使用!” 方源点点头。 这的确可以,只要将合金包裹在这把钝刀外面,形成一个包层,在外包层上打出刀锋就行了。 钟师傅也不废话,马上开始工作,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完成了刀的打造。 这把刀的品级只有地级上品,远远比不上方源打“废”的剑,但已经算是难得的精品。 这种等级的武器,若是放到“神兵堂”里出售,最少也要值个三、五万两。 这把刀长一尺八寸,最宽处约七寸,略呈弦月形状。刀刃薄如纸,刀背厚如糕。 好威猛地一把刀! 难以想象它砍在人身上,会有多么巨大的破坏力,恐怕还没有感到痛,就分作两截了! 方源稍微一挥舞,弧形的刀锋随之旋转,勾勒出一道道半圆; 方源动作稍微加快,于是那些半圆就合并成了一个个大圆,寒光颤颤,宛如夜空满月。 “这把刀的名字,就叫‘孤月轮’吧!”方源随口命了一个名字,朗声道,“皎皎空中孤月轮。” “孤月轮”? 听到这个名字,白琳琳立即表示赞赏:“好名字!” 感觉好有意境有木有? 白琳琳回味不已。 “还不如叫‘圆月弯刀’!”星河建议。 “不!就叫‘孤月轮’。”方源一口驳回。 “导师,你是有多讨厌《圆月弯刀》?” “谁让古大师不写结局呢?”方源毫不留情地吐槽。 “那么剑呢?剑叫什么名字?”白琳琳问。 方源一脸肃杀:“剑就是剑,需要什么名字?无论你叫它什么,它就是一把剑!杀人的剑!” “你够了啊!”星河忍无可忍地白了方源一眼。 白琳琳也嗔了他一眼:不装逼会死不?会吗? 白小宝道:“先生,起个字数多点的名字吧,听起来就吓死人的!” 方源“呵呵”一笑:“好!那么这把剑……就叫‘情天恨地两茫茫’吧!” 说着屈指在剑身一弹,发出一声悠长的清鸣。 方源漫声吟道:“月不明兮天无光,山流血兮草结霜,别君去兮莫相忆,情天恨地两茫茫!” 白琳琳不明觉厉。 左手重刀,右手快剑,方源志得意满。 总算了结了一件心事。 有了合手的武器,去“风雨楼”争夺机缘时,把握就更大了! 而且—— 以后行走江湖可以开小号了,外号都想好了,就叫“刀狂剑痴”! 哈哈哈! 方源内心狂笑。 不过,他现在还没学到什么好的剑法和刀法。 至于“基础刀法”……还是别侮辱这么好的刀剑了! 什么时候能发挥出这两把武器的真正威力,现在还尚未可知。 方源“事了拂衣去”,带着新打造完成的一刀一剑,回到了自己住处。 在小丫鬟白盼兮的服侍下洗脸、吃饭之后,方源就开始内功晚课的修炼。 练完了内功,刚刚收功星河就兴奋地报告:“导师!我找到隔空攻击的手段了!” 说着投影出了一本秘籍。 “什么?太好了,快让我看看!”方源喜出望外,“这是……” “劈空掌!” 星河飞快地说道,“我在武侠小说中寻找到的灵感,然后用一门比较容易产生气劲的武学升级出来的,威力和效果还可以!” “劈空掌”在地球华夏的武侠文化里,算是比较知名的武功。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没有类似的武学,好在星河的数据库够大,秘籍储备也初具规模,竟然真的复现出了! 星河复现出的“劈空掌”,气劲威力达到了本体攻击的九成,气劲发出后,在三丈之内几乎没有衰减,三丈之外则急剧收敛归无。 “不错!星河你果然能干!”方源称赞道,“真是太让我意外了:竟然能升级出这个世界本来没有的武功!” 翻看着秘籍,又道:“对了,这门武技有没有和别的武技结合的能力?若不能和‘降龙十八掌’结合在一起使用,那威力就太弱了。” 星河道:“和别的武技结合,目前还不行,不过与‘降龙十八掌’融合,倒是很简单的。导师请稍等。” 不一会,星河将几招新的掌法资料投影了出来。 这些招式都属于‘降龙十八掌’,但增加了打出气劲、远程攻击的能力。 “竟然如此简单,就得到了可以隔空攻击的‘降龙十八掌’?”方源有些不敢相信。 “其实,这主要是因为‘降龙十八掌’本身太不挑剔了,连没有内力都能使用!一般的内功,只要不和掌法的本质矛盾,也都能无障碍催发。” 正因为这掌法兼容性极强,所以和“劈空掌”的运用心法结合,并不困难。 当然,星河肯定给融合后的掌法打了不少补丁,这些补丁中说不定还包括属于地阶极品的心法、武技的! 总之,这门可以远程攻击的“降龙十八掌”,就此创出! “导师,您不重新命名这门武技吗?” 方源揉了揉眉头,他最讨厌命名什么的了! “就叫“劈空·降龙十八掌”吧,对应的招数就是:” “劈空·亢龙有悔!” “劈空·飞龙在天!” “劈空·神龙摆尾!” …… “导师,你不觉得这么一起名,什么逼格都没了么?给人一种招招落空的错觉……” “无所谓吧?呵呵……”方源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去练功场练了一会儿新得到的武技,回到自己住处时,正好碰见田兮兮溜过来找他。 田兮兮昨天晚上是跟白婶睡的。不过今天她说什么都让白婶给她换到了方源隔壁。 白婶给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白婶自己不可能过来住,不过她对田兮兮是真的好,让另一个二十多岁的仆妇帮忙看顾。 田兮兮还太小,没个细心的人照顾着,着实令人放心不下。 白婶自己也时常过来嘘寒问暖,生怕田兮兮受了什么委屈。 田兮兮吃饱了睡,睡好了玩,一天过得不知有多开心。 方源都有些羡慕了。 田兮兮一见到方源,小嘴就撅了起来。 第四十九章 干爹才不会输! 田兮兮一脸的不开心:“干爹,你都不陪我!一整天都没看见你啦!” 方源温和地笑笑:“干爹有事情要做呀!上午呢,要给二小姐上课,下午还要练功夫。这样吧,干爹每天黄昏时陪你玩,好不好?” “好吧。”田兮兮踌躇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不过,每天最少陪我玩一个时辰!” “行!”方源爽快地答应,“干爹现在就跟你一起玩!” 方源哪里会哄孩子呢?不过没关系,他可以找外援。 方源叫来白盼兮,三人玩得热火朝天。 约莫大半个时辰之后,小田兮兮终于有些倦了,趴在方源床上就不动了。 方源柔声道:“困了吗?那就回房去睡吧?” 田兮兮摇头晃脑:“唔,不要!干爹,今天我就睡这里!” 方源严肃道:“不行,小孩子要学着自己睡。” 虽然田兮兮还小,毕竟男女有别。 田兮兮百般耍赖,可惜方源坚决不同意。 田兮兮小脸一垮:“那干爹给我讲故事!” 方源松了口气:“那就讲一个吧。讲完必须回去睡觉!” “三个。” “一个。” “两个。” 方源点点头,开始讲故事。 话说方源从小其实很少听故事,三岁开始认字以后,基本都是自己看书的。 他看书也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专门捡那些科普读物看,什么《时间简史》、《量子力学史话》之类的。 这时候让他讲故事? “星河,找几个小孩子爱听的故事。” 星河给他随便扔出来一本。 “《格林童话》?”方源摇头,“不好,太黑暗了,来点光明的。” 星河遵命,给他换了一本。方源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最高指令。 “《安徒生童话》?”方源还是摇头,“能不能来点国产的?” “好吧,导师。那就讲童话大王郑先生早期的几个短篇好了。”星河又换了一本书给方源。 方源开始朗读:“小老虎……” 一个故事没讲完,田兮兮就呼呼大睡。她今天确实有点儿累了。 方源将她抱回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刚躺下,就看见白盼兮眼巴巴地看着他。 “有事?”方源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白盼兮小脸微红:“先生,能不能……能不能把那个故事讲完呀?人家……人家还想听……” 方源有些哭笑不得。 田兮兮要听故事才睡觉,他还可以理解。——她才六岁。 白盼兮都十六、七了,也要听故事睡觉? 得!那就讲吧。谁让这丫头的确善解人意、伶俐可爱,对自己也真没得说呢? 话说老郑的魅力还真大,一个小故事就把大小两个丫头收服了。 如果自己把他的那些经典童话印刷出来,妥妥地在武林里收割一大批粉丝。 括弧:女粉丝! 方源继续讲那个故事的后半截,白盼兮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故事入睡。 小小房间里温馨无限。 从此方源的保留节目又多了一样,每天的睡前小故事也就成了惯例。 第二天,白琪琪继续请假,方源就准备去陪老爷子下个棋。 方源最需要的就是秘籍。 上次跟老爷子要求看书的时候,老爷子虽然说过秘籍不能给他看,但也不是不能商量。 白家的秘籍肯定不少,虽然最重要的那些肯定不能这么容易到手,但一些不太重要的秘籍,应该问题不大。 方源并不挑剔,能丰富一下收藏,也是极好的。 他这次去找老爷子,就是想商量下这件事情。 方源找到老爷子时,他正在日常所在的亭子里与吴德下棋。 白婶领着田兮兮在不远处嬉戏。这里也是田兮兮喜欢待的地方。 白家老爷子似乎每天除了下棋,就没别的事情可做啊? 方源心里吐着槽,恭恭敬敬地上前请安。 老爷子见到了他,眼睛一亮:“小方来了?来,摆一盘!” 吴德赶紧让开地方,他正输得汗流浃背,总算有人来替自己被虐了。 方源二话不说,在老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把桌子上的棋子捡到棋篓子里。 心里盘算着:老爷子这么喜欢下棋?那自己岂不是可以…… 感觉有机可趁啊? 唔……算计老年人还是有点犯罪感的,不过,为了秘籍就偶尔干一次吧! 这时,一个年轻人快步走近,向老爷子低声回报什么事情,并将一张纸条呈给老爷子。 老爷子看后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那年轻人临走时深深地盯了方源一眼。 方源感觉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阴沉,想了想,便问老爷子:“刚才那位兄弟是——?” “白千里,家丁里出类拔萃的人才。”老爷子淡淡地道。 方源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世上不存在无缘无故的仇恨,那人对自己的敌意,必有其原因。不过不是什么大事,以后留意些即可。 老爷子忽然问道:“听说你把《倾城剑法》改动了一些?” 方源点点头:“是!” “哦?你怎么想到要那么改的?”老爷子饶有兴致地问。 方源的改动,让他都有点叹服。以他的能力,不是不能改,但绝对做不到这么好的效果。 而且改动后,必然产生新的问题。所以这么多年,他也没改过自家的剑谱。——这种事情想起来就让他头疼。 方源淡淡地道:“当时也只是灵机一动,觉得这样改也许能行,就试试咯!能成也是运气。” “不错!武技的发明也好,改进也好,大多都是灵机一动的产物。”老爷子摇头晃脑,发自内心地赞叹,“很多人啊,一辈子都没有灵机一动的时候,你却仿佛唾手可得!你小子不简单!” 方源赶紧转移话题,听老人家这么吹捧自己,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体验。 双方摆好势子,对局正式开始。这时田兮兮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贴到了方源身边。 白婶连忙追了过来:“兮兮啊,你干爹要和白爷爷下棋,咱们不要打扰他们,到那边去玩好不好?” 田兮兮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不嘛!我要看干爹一鼓作气、所向披靡,杀得老爷爷丢盔弃甲!嘻嘻嘻嘻!”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这么多词儿! 吴德“呵呵”一笑:“小丫头口没遮拦,跟老爷子下棋,谁敢说胜券在握?不大败亏输都算很厉害的高手了!要我看丢盔弃甲的是你干爹才对!” 田兮兮举了下小拳头:“胡说!我干爹才不会输!干爹最厉害了!” 吴德不跟小丫头纠缠,摇了摇头。 方源干笑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 白婶忽然道:“兮兮,其实吴先生说得没错,老爷可是棋道高手呢,你干爹能得到老爷的指点,也是他的福气,输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干爹不会输!”田兮兮噘嘴嘟囔道。 第五十章 怎么不往下说了? 听到田兮兮毫无保留的信任话语,方源心里一阵温暖。 有个人无条件相信自己,感觉真好。 既然如此,那一会儿就少放点水好了。 方源谦虚道:“兮兮啊,干爹才下过多少棋,哪里会是老爷子的对手?你别给干爹助威了,没得让老爷子和吴先生笑话。” 田兮兮道:“干爹,你要加把劲啊!赢了我就……我就亲你一下!”天真无邪的样子既惹人怜爱,又让人忍俊不禁。 老爷子也笑了,捏了捏田兮兮的小鼻子:“好、好、好!你干爹最厉害,永远不会输——!要是他输了,就让他给你买糖,好不好啊?” “哼,你还是不相信我干爹比你厉害!要是干爹输了,我就把我的糖给你吃!要是你输了呢?” “我才不会输!我老人家一但认起真来,苏州城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在话下!可惜没有人值得我全力出手。”白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 “嘿,小丫头,不是跟你吹,我潜心棋道三十年,早已臻至化境,我跟你说啊,当年……” 老爷子滔滔不绝地自吹自擂,跟田兮兮较起真来。 方源和白婶:“……” 真是个老小孩,你跟个小丫头较什么劲? “不信、不信!就不信!”田兮兮开始耍赖。 老爷子哼道:“要是我输了,我给你小丫头一样好东西,保管你从没见过!”看向方源,“你呢?你自己说,赢了想要点什么?要不我把琳琳许给你?” 方源:“……” 你就这么急着把你孙女送出去? “老爷子真会说笑,呵呵呵……”方源干笑了一声,肃然道:“这样吧!老爷子,若是在下侥幸赢个一子、半子的,在下也不敢要您什么东西,只要白家玄级以下而且不属于秘传的那部分秘籍,能让在下看看在下就心满意足了。” “呵呵,老夫早就猜到你无利不起早,来找老夫肯定是打着我白家秘籍的主意!”白老爷子“呵呵”一笑,“不过,老夫若是不敢答应,岂不让人以为老夫怕了你?哼!赌就赌,不过,你还没说你输了怎么办?” “老爷子觉得怎么样好?” “看你身无长物,就一把刀还算凑合。不过,我白家缺你那一把刀?听说你还有一种瞬间发射几百钢针的暗器,可惜,连屠鹰都差点对付不了……还真想不出你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我家的秘籍。不过呢,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方源冷汗直冒,不是让自己赌上“自由”吧?是不是要自己成为白家一份子,就像白勇那样? 结果老爷子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无语。 老爷子说:“你输了你就娶琳琳为妻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简直震聋发聩! 白婶面露喜色,吴德惊诧莫名。 田兮兮“嘻嘻”娇笑:“那我不就有干娘了?哦——!太好了!” 方源:老爷子,你就这么想把孙女推给我?就不怕我是个坑么? “好,那就这么办!” 方源这时候肯定不能退缩,不然就得罪了老爷子和大小姐两个人。 “记住,是‘妻’哦!”老爷子笑眯眯地提醒了句。 方源秒懂:这是老爷子给自己孙女儿争取地位呢! 不过,方源觉得:老爷子你想的真心太多了!——我可是没打算放水呢! 这边开始对弈,那边早有人飞报白何在。 白何在一捂脑门:这个不省心的爹啊,真是越老越糊涂!怎么能这么玩呢?那小子肯定要故意输掉! 何况他深知自己老爹的棋艺,就算方源想赢也根本没可能的好吧? 不行,一会儿得去砸场子! 他是很欣赏方源,可他不想赌上女儿的终身幸福! 白何在示意自己的心腹:去给他好好盯着,一但方源输了立即放火箭信号,他必定第一时间赶到,决不能让这事儿板上钉钉! 白琳琳也接到了贴身丫鬟白倩兮的密报。 白大小姐愕然良久,才摆摆手道:“随他们闹去吧,我就当不知道。——反正跟我没什么关系……” 白倩兮正要离开,白琳琳又道:“我一会儿出去办点事,晚上回来。” 白倩兮眨了眨眼睛:“是!小姐您放心,那边的事儿我会盯着点的!” 白琳琳:“……” 咱俩的话有因果关系吗?我是这个意思吗? 白琳琳瞪了小丫鬟一眼:“多事!” 心中却很满意,真是个善解人意的! 方源和老爷子一边谈笑,一边落子,不多时,双方布局基本成型。 其他人都谨守着“观棋不语真君子”的信条,只有田兮兮“叽叽咯咯”个不停,评价着两人的形势。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看懂,总之,无论方源怎么下,她都大声叫好,不遗余力地给方源助威。 白婶居然也不是外行,笑着纠正田兮兮的胡说八道:“现在老爷子实地稍微多一点,不过方小哥的外势很厚,双方两分吧。” 吴德也是行家,分析了一下后,觉得双方相差不大,老爷子略优。 老爷子的水平,他是很清楚的,布局时这一点优势,后期就会无限放大,可以说,老爷子已经胜券在握。 方源拈着一粒棋子,笑着看老爷子的反应。 “赶紧的,磨蹭什么?”老爷子催促道,“你是不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所以想要投了?” 方源摇了摇头,将棋子放了下去。 “什么?”吴德大惊失色,“点三三?”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借着外势,对老爷子围追堵截,顺便围个大空么? “点三三”什么鬼?舍己之长,就人之短? 吴德摇摇头:昏招!这一招下去之后,方源必败无疑,而且是速败! 白婶笑了:输了才好! 在白婶看来,就算方源输了也没什么,说来反而是好事。——白琳琳的终身终于有着落啦! 不过,她又担心老爷子不认账,说赌约只是一个玩笑之类的。 ——这种事儿老爷子可没少干过! 田兮兮眨眼:谁来给我讲讲,干爹这一步到底好不好啊?为什么他们的表情都好奇怪? 不过这不妨碍她在心里方源加油:干爹加油!干爹必胜!老爷爷…… 老爷子实在憋不住,笑了:“小方啊,论下棋,你还得跟我学学啊!” 拈起一枚棋子往棋盘上一放,“看,我这么一立,你还往哪跑?你要是长,我就靠;你要是飞,我就挤;你要是……” 说到这里,老爷子忽然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方源笑呵呵地看着老爷子:说啊?怎么不往下说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第五十一章 捅…… 老爷子陷入长考,过了半柱香,才终于艰难地应了一手。 方源不假思索,又一粒棋子拍了上去。 气势完全反过来了。 老爷子下得越发缓慢,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方源的动作行云流水。 田兮兮看不懂棋,可是看得懂脸色,喜滋滋地抱着方源的一条手臂,吃着白婶给她剥的橘子。 吴德有点懵:这十几手棋,他看不懂了。 他觉得老爷子应该那么下才是最佳应手,可老爷子偏偏没有如他想象的那么下。 他可不敢怀疑老爷子的水平。这里肯定有问题,老爷子一定是看出来了什么他看不出的变化。 难道方源的棋艺真的比自己还高?甚至和老爷子可以相提并论了?以往可没见过老爷子下棋时这么慎重的样子! 又下了几十手,两人进入收官阶段。 这一局棋搏杀虽然激烈,但局势竟然非常细微,最后的输赢恐怕很小。 果然,棋局终了后清点子数,方源小胜半个子。 方源穿越前就是九段的水平,老爷子水平虽然也不低,但比起方源还差了几个档次。 方源有意收敛了一些锋芒。 毕竟是老人家,该尊重得尊重,别把人家赢得太狠了。就赢一丢丢就好。 所以在对局期间,方源特意选择一些较为激烈的变化,让老爷子大呼过瘾,而最后的输赢却很小。 周围的人全都惊了。 赢了?方源真的赢了? 吴德震撼得无以复加,简直不敢置信。 这个姓方的什么来路?真的赢了老爷子!老爷子的棋,可是天下有数的! 他自负也是高手,但和老爷子根本不在一个水平上,可是方源却能险胜老爷子,这说明了什么? 姓方的岂不是比自己高得没边儿了? 方源还那么年轻…… 呃,下棋这种事,好像还真不看年龄! 田兮兮大喜:“我就说我干爹才是最厉害的!”说着凑到方源脸上,“木啊”了一口。 白婶稍微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道:“你们两个一样厉害,都是棋坛高手!方小哥别太得意了,老爷子是手下留情了的。” 这话老爷子爱听,虽然他全力以赴也没能赢下这一盘,这让他有些不爽,可是白婶的话让他找回不少面子。 老爷子不服,非缠着方源再来一局。 他觉得自己的棋力并不比方源差,就差那么一丢丢就能赢了,再来一次肯定能赢。 “三局两胜!”老爷子鼓着腮帮子耍赖。 方源对此表示无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答应了:“好吧!” 这一局两人又是搏杀得很激烈。 方源想了想,还是让老人家赢了一把。别让老人家睡不好觉,可就作孽了。 等到第三局,方源抓住了老爷子的一个小失误,直接屠了他的大龙。 这样方源就三局两胜,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老爷子再让方源下棋,方源就果断地拒绝了。 ——时间宝贵,能腾出一些陪老爷子乐呵乐呵就行了,他可不想再浪费。 “老爷子,咱们先前可都说好了,让我去第三层看书的?” 老爷子扔给他一块腰牌,嫌弃地挥挥手道:“去吧!去吧!”一脸的闷闷不乐。 方源告辞,然后直接去了藏书阁。 一进入藏书阁第三层,方源就惊了:好多秘籍! 整整八个书架,全都摆得满满登登,每个书架至少六七百本! 没说的,方源立即开始采集数据,将第三层所有秘籍收入囊中。 这些秘籍都是白家历代收集而来的,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稀有货色,也没有地级以上的高级秘籍。 可是量大! 虽然有一些和方源已经拥有的重复了,不过方源的收获还是极大。 方源现在收藏的秘籍,玄级达到了一百三十多本,黄级四百多本,不入流的三千八百多! 对方源来说,数量也是非常重要的:素材越多,他升级武功的可能性就越多,成功率就越高。 白何在等了半天,不见火箭信号,不由得心里纳闷,难道自己的手下没用心?不是火箭进水失灵了吧? 他胡思乱想着,放心不下,于是来到老爷子处,却见老爷子凝神望着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白何在上前请安。 老爷子摆了摆手:“我输了。那小子的棋,比我强至少三个层次!” 白何在狠狠地吃了一惊:自己的父亲会在棋艺上自叹不如?这可真是罕见! 不过,看父亲的神色,好像并不怎么郁闷? 老爷子忽然“呵呵”一笑,自言自语道:“也好,就先这样吧,强扭的瓜不甜啊……天道有轮回,这一次,白家总算摸到了一点契机。” 白何在仔细体会老爷子话里的深意,一时间思绪乱飞。 “何在!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不然未来的那个大劫难,我们可能真的抗不过去!” 白琳琳回来时,已经接近黄昏,白倩兮赶紧跟她汇报棋局的结果。大小姐听完之后一笑而过,没说什么。 她既没有欣喜,也没有轻松,好像也没有失落之类的情绪。弄得小丫鬟白倩兮有点莫名其妙。 ——她一向自诩和大小姐贴心,这一次也捉摸不透大小姐的心思了。 方源回到自己住处,又练了一下午功夫。 黄昏时,方源在花园中散步,宫羽又来了。 宫羽扔给方源一样东西,然后背着手笑吟吟地上下打量着他。 方源被她看得发毛,弱弱地问道:“怎么了?干嘛用那种眼光看我?” 宫羽抿嘴微笑,道:“想不到你穿衣显瘦,脱了衣服还挺有肉么?” 方源诧异道:“你连我不穿衣服的时候都偷看?” “呸!”宫羽俏脸微红,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道,“谁偷看你啦?昨天你铸剑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啦!” 方源微微一怔:昨天铸剑的时候,她也躲在一边了?那时候他太过专注,还真没留意。 不过,这兄弟怎么好像越来越娘了?这小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某种食草动物呢! 幸好宫羽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则肯定要大发娇嗔! 宫羽伸手捏了捏方源的胸肌,赞道:“果然挺有料的!” 方源笑道:“你也不用羡慕我,你还小,可塑性很强的,只要你肯锻炼,早晚也能拥有我这样一身肌肉的!” 说着瞄了宫羽一眼,忽然有所发现,惊奇道:“咦?宫少你这么瘦,看不出来也挺有料呢,瞧!这胸肌……”说着伸手在宫羽胸口捅了捅。 捅…… 第五十二章 白琪琪再次出招 宫羽呆若木鸡,猛地整张脸都红了,好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虾子。 被……被袭胸了!! 他、他……他竟然捅了自己的胸部!!! 还以为他是老实人,原来也是一只大色狼!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 方源摇了摇头:宫羽的胸肌跟自己比差远了,只是看起来不错,一点都不结实! 这就叫虚有其表啊!方源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宫羽知道方源的想法,肯定很郁闷:鬼才跟你比胸肌!人家那是…… 跟着就会悲愤莫名!——人家不就是小了点么?就算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可至于摸完了还发现不了她是女孩子的事实吗? 啊?至于吗?就问你至于吗! 你以为谁都是白家姐妹那样的胸部怪物?我这也属于正常范围好不好? ——人家才十六!还很有成长空间的! 事实上,如果当时方源的手再往下一点,就会发现某种布条了。 宫羽一蹦老高,羞怒难当,狠狠地踢了方源几脚,骂了几声“变态”、“色情狂”、“臭流氓”……之类的,然后一跺脚“嗖”地消失不见。 “……”方源无语半晌。 好看的女孩子不讲道理,这种比女孩子还好看的男孩子,也是一样不讲道理的啊! 不就是摸了下胸么,怎么就炸毛了呢? 你还摸了我的呢!我说什么了吗? 打死宫羽也想不到,到现在方源竟然还把她当做男孩子! 她以为他早就知道了呢!他那么聪明,她又没有特意掩饰…… 她却有所不知:两人相识开始,她就以英俊少年的形象出场,那时候她的装扮、动作、表情都毫无破绽,也就没有引起方源的怀疑。 方源那时候刚刚穿越,对世界的了解着实有限,还以为她是很正常的男孩子,这个世界的侠少就是这样呢! 从一开始就以为她是男孩子,后来随着交往频繁,这印象就更加根深蒂固。 虽然后来宫羽越来越容易害羞、娇嗔,着实露了不少破绽,可方源再没有往女扮男装的方向想过,只是觉得她变得有点娘! 这就叫做“先入为主”、“灯下黑”! 宫羽施展轻功在半空中飞舞、漫步,飘逸若仙。 她身法极尽美妙之能事,如弱柳扶风、芍药笼烟,毫无烟火气。 宫羽头昏眼花,如饮烈酒,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来去、驱之不散:被摸了!被他给摸了!竟然被他…… 脸红心跳的她根本没发现,前方不远处一个人影虚悬半空,静待她的到来。 宫羽发现来人时,已经相距只有两、三丈,眼见就要撞上,她急忙在半空一个“急刹车”。 只见她纤秀的美足轻轻一踏,在某根细嫩的枝条上一点,脚下顿时借到了力。 她脚下连碾了几个小碎步,止住了极速前冲的身形,俏立在枝头。 “羽儿!”来人微笑颔首。 这人四十来岁,一袭青衫,潇洒不羁,看似翩翩才子,却蕴含着说一不二、位高权重的气势。 “牧叔叔!”宫羽欣喜地喊人。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怪?”牧千秋皱了皱眉。 宫羽吐了吐小舌头,撒娇道:“叔叔!人家要的《三味真火》带来了没有?” “羽儿放心。你都耗费了一次‘帝王令’的机会,叔叔哪里敢怠慢?不过,这秘籍实在非同小可,若所托非人,遗患无穷啊!一旦流传出去……” “牧叔叔,羽儿晓得轻重!”宫羽声音轻柔,却充满了一往无前地果决之意,“我决心已定,就算将来他负了我,也只怪我命苦罢了!” “先别把《三味真火》给他,叔叔先替你把把关。”牧千秋淡淡地道,“若是方源那小子是虚有其表,又或者貌忠实奸、两面三刀,叔叔替你灭了他!”说到最后,已经杀气腾腾。 宫羽轻轻摇头:“假如真是那样,哪里敢劳烦叔叔动手?我宁可亲手结果了他!我宫羽眼中岂是揉得了沙子的?” 牧千秋又道:“天下年轻俊杰齐聚‘风雨楼’,这是罕见的武林盛会,届时各方势力为了切身利益,必有激烈冲突……可主上也有许多顾虑,除了你之外,我们最多再安排两个人进去。 “哪两个?” “李慕、郭骞。” “是他们?”宫羽秀眉微皱,有些不满,“为何不让晶姐来帮我?” “人选是主上定的,他们定能助你安然抵达第六层。” “可是……” “主上说:‘风雨楼’之后,你务必马上回去,准备进入那个地方。至于三年后的那件事……有些事始终不能逃避的!” 宫羽微微默然,点了点头:“告诉我爹爹请他放心,属于我的责任,我绝不会逃避!生在宫家,我早有觉悟了。” 既然不能逃避,那就去面对好了。 等我从那个地方出来,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 就算是爹爹也不行! 至于三年后的那件事……哼!走着瞧吧! 方源啊方源,你可要加油哦!不然我也只能…… 就便宜你吧! ※※※ 方源查看宫羽给他的东西,是一个小巧的荷包。 方源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块玉石,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这是一块“元气玉”,对于内功修行很有好处,还说明了使用方法。 方源按照指点,将其裹在了腰带中,紧贴丹田的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方源就起来练功,这才体会到了“元气玉”的厉害! 本来,他练功一个时辰,顶多增加三分之一年的内力,佩戴了“元气玉”之后,同样的时间里,增加的功力竟然足足翻了一倍! 这效果,太特么逆天了! 方源现在的功法太高级,真气种子吸收内力的效率也太变态,再加上《终极吐纳术》的加成,修炼内功的效率是普通人的数百倍。 这种情况下,一般的增进修为的药物,对他都没什么大用了。 对,这世界也有一些昂贵之极的药物,可以促进内功修为。不过,多数都是炼化之后增加若干时日、月份修为的,能提升修为超过一年的药物都很罕见。 对其他人来说,这已经很好用,可以节省许多修炼的时间。 可对于方源来说,这有什么意义?方源正常修炼的速度都是吃药的几十倍! 这些药又不能无限吃,都有严格的数量限制的。 至于动辄增加数十年内力的天生灵药?别说苏州这里没有,估计放眼天下武林,也没有几个人见过。 这种幅度的提升,对方源来说,实在太微薄。而且是药三分毒,必然有种种副作用,化解起来并不容易,还有可能使得后期突破境界时更加困难。 所以他从没有靠吃药增进修为。 没必要。 可是“元气玉”却是一样奇物,能倍增修炼的速度,而且没有丝毫副作用。 对于方源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辅助修炼之物。 有了这样东西辅助,方源修炼到养气大圆满所需要的时间,足足缩短了一半! 宫羽对自己的确好得没话可说。方源回忆两人的交往,未免觉得受之有愧。 事实上,就连宫羽也没有想到,方源使用“元气玉”的效果会这么好,毕竟她并不知道方源的修炼速度如此惊人。 她主要是冲着“毫无副作用”这一点,才让方源使用的。 换个人使用“元气玉”,效果就不一定能比得上吃药了。 方源对宫羽的身份、背景不禁有些好奇,很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更强大。 无论是《正气剑歌》,还是元气玉,都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绝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方源练完内功、武技,早早就来到了教室。 白琪琪老老实实地休养了两天,总算恢复了元气,于是又来上课了。 她打算再次出招,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自信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失败了。 第五十三章 老师,原谅我! 白琪琪来上课的时候,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也跟来了,正是白小宝。 方源有些意外:“小宝找我有事?” 白小宝道:“不是啦,我想和二姐一起跟方先生学习,可以吗?” 方源点点头:“当然没问题!” 这一上午,师生相处还算愉快。 方源渐渐放下担心,看来小丫头这两天被折磨得不轻,大概是怕了,今天有所收敛。 中午休息时,白小宝出去玩了。 白琪琪扭扭捏捏地挪到方源面前,声如蚊鸣地道:“老师!” 方源抬头看着她。 “方老师,对不起!”白琪琪羞涩地道。 “什么事对不起我?”方源故作惊讶,“我没怎样啊?” “就是、就是那个,那天我……我想捉弄你,给你的粥里下了泻药。”白琪琪吞吞吐吐,脸红如血。 “哦……没吃出来呀?一点反应都没有。”方源乐呵呵地道,“看来我的体质还挺不错的嘛!” 白琪琪:“……” 她又是赔礼、又是道歉,保证洗心革面,再也不敢捉弄老师。 方源也不为己甚,大度地挥了挥手,表示只要改了就是好孩子,日后看她表现云云。 白琪琪欣喜地就要给方源倒茶,忽然想起了什么,讪讪地缩手,道:“老师,您自己倒吧……” 这正和方源心意。 老实说,她碰过的东西,他还真不敢随便下肚。 这丫头诡变百出,可不能掉以轻心啊!万一自己不小心着了她的道,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喝粥的时候,白琪琪为了避嫌,特意叫丫鬟给两人盛好,这才谄媚地邀请方源一起进餐。 这一天,白琪琪都离方源的饮食远远地,唯恐惹了嫌疑。 放课后,白小宝自己离开。 白琪琪走到方源面前,嗫嚅着道:“老师,我觉得您还没有真正的原谅我……” “怎么了?”方源扬了扬眉。 白琪琪嘟起了小嘴:“您一天都没跟我笑过,心里肯定还在生我的气!——谁让我那天太过分了呢?” “孩子气!”方源摸摸她的头,微笑道,“这么点小事,老师怎么会念念不忘?”心想:何况吃亏的又不是我…… “真的?”白琪琪将信将疑。 方源肯定地用力点了点头。 “太好了!”白琪琪高兴极了,差点跳起来,雀跃道,“老师不怪我了!” 人没有跳起来,可胸前却在跃动不已。 方源赶紧挪开视线,笑了笑,摆手示意她自己去玩。 白琪琪转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道:“对了!老师,我有样好东西想给您看看,我亲手做的哦!跟我来,您看到一定会大吃一惊!” 方源眨了眨眼。 去?还是不去? “您还是不放心我,怕又是一个陷阱!”白琪琪可怜兮兮地说。 方源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她一个机会,万一她真心悔过呢? 退一万步讲,哪怕这丫头又有什么阴谋诡计,自己也不会怕了,小心点也就是了。 两人穿过后花园,沿着小路前行,走着走着,树木渐渐浓密。 方源警惕起来:这么多树? 到处都是看上去一模一样的大树,看得多了很容易视觉疲劳,如果某棵树上事先设好机关,把人吊起来或者网住…… 这里真是下黑手、打闷棍的好地方啊!如果在这里落入陷阱,保管他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不过,虽然他一直开着小地图,仔细探察着周围的环境,却没有发现什么机关、陷阱之类的东西,不禁心里有些疑惑。 难道白琪琪真的洗心革面了,并没有在这里设下陷阱吗? 又走了很远,白琪琪忽然往前方一指:“老师你看,那就是我特意为您做的,好看吗?” 前面有个大场地,竖着一些木桩,用彩绸缠绕连接,组成了一个图案。 图案很美,像是某种花边儿,中间还有三个大字:“原谅我”! 方源点点头:“琪琪,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的。不用这么大张旗鼓……” 边说边往前走着,白琪琪忽然一拉他衣袖:“老师小心,地上有坑!” 方源低头一看,脚下不远处果然有个坑,坑里还有积水,看起来还挺深的。 他不知水下是什么情况,于是便往左边让了一小步,避开了那个坑。就在这时,他脚下地面忽然一晃! 白琪琪早有准备,连忙连跑带跳的向后面逃了开去。 方源脚下的地面“噼里啪啦”,一顿天塌地陷! 灰尘弥漫。 等灰尘稍微散去,白琪琪睁眼看去,方源已经不见,而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白琪琪大惊失色:“老师!老师!你怎么啦?你在哪里?不要吓我啊!” 她心里又乐开了花。 白琪琪满意地拍了拍手,“嘿嘿”一笑:“饶你精似鬼,也要喝我的洗脚水!” 不过,这个坑好像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大不少? 不管了,有点计算上的小失误,也可以接受。 这是白家的污水池,下面味道难闻至极。白琪琪捏着小鼻子,往前走了几步,探头一张,黑漆漆地什么也看不见。 她自言自语道:“不会淹死了吧?应该不会!这坑也就五尺多深……” 喊了几声“老师”,听不见回答,白琪琪恍然大悟道:“这里面太臭,估计他喘气都困难,肯定是不能出声回答了。” 哈哈! 这下还不恶心死你?说不定吓个半死了! 哼!害得人家……,现在你全身都泡在泔水里,舒坦了吧? 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不过,还不够痛快。 “不对,你还差我一次。——上次让我丢面子的事情还没找回场子呢!”白琪琪笑嘻嘻地道,“那就让你先泡上半天,再喊人来捞你,勉强算是扯平了吧!” 至少也要你在里面,跟那些臭烘烘的东西过足三个时辰,才放你出来! 想到总算扳回了一局,白琪琪得意极了!忽然,她感到身后有人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一惊之下,猛地一侧身躲开,同时回身一看,顿时瞪大了双眼。 方源竟然就站在她的身后,距离她只有两尺不到! 白琪琪这一惊非同小可,嘴巴张合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方源面无表情地向前踏了一小步,近在咫尺地盯着白琪琪。 白琪琪下意识地后退。方源再进,白琪琪再退…… 于是,白琪琪同学再次悲剧了——她掉进了自己亲手挖的陷阱里! 第五十四章 就这样而已? 方源一直开着小地图。 他发现树林里并没有任何陷阱,那么多可以做手脚的地方,竟然全都毫无异状。 方源还以为白琪琪真心悔过了,已经放弃恶作剧了呢! 可是很快他就在地表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方源暗暗叹了口气:想要收服这个鬼精灵的小丫头,任重而道远啊! 方源已经想明白了白琪琪的全部计划。 不得不说,这丫头还真有几分鬼才! 这些树固然很容易架设陷阱,但也容易被怀疑,她索性就用这些来转移方源的注意力,然后在最不容易挖陷阱的地面上做文章。 一般人很难想到,地上会有这么大一个坑。 ——挖出一个能陷住人的坑,这得多大的工程? 可小丫头却利用原本就存在的泔水池,只是将上面的几块砖石挖松,然后挤搭在了一起。 没人碰到时还没什么,一旦受力就轰然崩塌! 她为了让方源踩到结构上的关键点,还特意布置了一个小水坑,一方面方便她判断陷阱触发点的位置,另一方面,这样更能出乎方源的意料。 一般人看到地上有坑,自然要提起小心,以免掉进坑里,谁能想到坑的旁边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呢? 正所谓“灯下黑”,小丫头利用心理盲点的功力还真不错呢!方源都不禁有几分佩服了。 只可惜,她碰上了方源。 方源不但发现了这个陷阱,想明白了她通盘的打算,还将计就计,让她自食恶果。 至于方源如何脱困? 当时,方源只是在结构上比较能受力的地方,用力剁了一脚,远远地跳开了而已。 因为小丫头当时正忙着向后逃跑,加上灰尘浓雾的遮掩,她并没有发觉方源安然无恙地逃脱了陷阱,还绕到了她身后。 方源听着下面传来的“救命”喊声,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就叫害人终害己! 小地图上可以清楚地判断出,小丫头并没有彻底掉进污水里,而是双手扒着坑壁。 方源好整以暇地看着小丫头,直到她体力耗尽,再也坚持不住,手一松掉了下去,才将用树枝、藤条搓成的绳索扔了下去,将小丫头救了上来。 毕竟是人民内部矛盾,给个教训差不多就行了。 白琪琪这天回去,足足洗了十七、八次澡,把身子搓得通红,仿佛一只烧熟的大龙虾一样,还是觉得身上味道不对。 虽然这只是心理作用,可她就是受不了。 这一次,她再次大败亏输。 三天后,方源来到练武场,照常修炼武技。 这些天方源每天坚持修炼。 他也不贪多,每天只在早、午、晚各修炼一个时辰。 本来的修炼速度是每天增长一年功力,有了“元气玉”辅助之后,这个速度翻了一倍,每天都会增长两年功力! 方源现在的内功足有二十年修为。这已经可以和苏州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比肩了。而他的实际战力还要远远超过同修为的武者。 方源现在已经掌握了“降龙十八掌”中的九掌,其中有六招学会了对应的腿法。 让他非常惊喜的是:得到了白家全部秘籍之后,“降龙十八掌”已经研究出了十五掌。 其中有几招赫然已经提升到了地级,其中就包括方源最喜爱的“亢龙有悔”。 从玄级上升到地级,这是质的突破! 当然,副作用就是:武技改进后,就得重新修炼了,不然威力上不去也是白饶。 他还学会了“劈空掌”,甚至初步掌握了三招“劈空·降龙掌”! 劈空掌不难修炼,内力达到标准,很容易打出气劲,只要掌握诀窍,不让气劲因为距离削减得太多就成了。 但“劈空·降龙掌”就比较难了,方源足足练了三天才初步掌握。 主攻击的武技可以说不缺了,至于防御方面,方源选择的是“天地浩然气”,《正气剑歌》里的护身气功。 这门气功,按理说需要“正气诀”来催动。不过《玄门正宗》可以代替任何内功催发武技,只是效果略差。 大约只有正常修炼的七成强度吧。 这已经很令方源满意。 原版的《玄门正宗》修炼过于困难,功力进步速度实在不堪忍受。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玄门正宗》会是一门相当强大的内功。 毕竟是天级内功,上限超高,还有神一样的兼容性。 正修炼着武技,白勇来了。 方源见了白勇,也很开心。他已经知道,自己在清风坊时,有一段时间风平浪静,少不了白勇的功劳。 方源就是这样,谁对他有一点好,总会牢牢记在心里,一有机会就会慷慨回报。 白勇见到方源修炼武技时的气势和破空掌法,大为艳羡,赞道:“方先生,您这门武技很是神奇啊,竟然可以三丈外发招,威力还如此凝聚!” 方源谦虚道:“其实也没有多么了不起,毕竟不是真的内力外放,只是打出一点气劲罢了。” 白勇道:“已经很厉害了!在下很想亲身体验一下这种武技的威能,不知是否有幸和先生切磋呢?” 方源道:“机会有的是,我又不是什么大忙人,每天下午都在这里练功,白兄有空的时候过来找我就好。” 白用说出来意:是老爷子要找方源说话。 方源和白勇道别后,便前往老爷子处。 方源到达老爷子所在的凉亭时,老爷子正在一个人摆棋。 方源仔细看了下,这不就是前几天两人第一盘的对局么?老爷子还在回顾? 老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小方,来!能不能给我讲讲,你这一手为什么要下在‘平位’七九路,而不下在‘去位’三四路呢?老夫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这手棋的全部妙处。” 方源淡淡一笑:“呵呵……老爷子,这一手下这里,可以防止你三十手之后打劫啊!若是到了那时开劫,虽然我劫材有利,可是毕竟有风险,我直接补这一手,借着攻击你的弱点,就消了可能存在的‘天下劫’,就这样而已。” “就这样而已?”老爷子涌起深深地无力感。 人家都算到三十步以后了,还把优势劫都主动放弃,就为了稳赢半子! 碰上这样的对手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棋力,比自己的那位老朋友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老爷子内心忍不住一声长叹:老喽! 想到那位号称“棋痴”的老朋友,老爷子诡秘一笑:“方源啊,别以为你的棋艺比老夫高,你就天下无敌了,过一阵儿给你介绍一个真正的高手!” 方源含笑点头,表示期待。 方源道:“老爷子找我是为了——?” “哦,风雨楼还有一个多月就开了,你有什么打算?” 第五十五章 残缺的秘籍 老爷子询问方源对于“风雨楼”的打算。 方源从不隐瞒自己对“风雨楼”的兴趣,诚实地说道:“在下当然也想进去碰碰运气。” 方源近来一直努力修行,通过各种途径提升自己,就是为了“风雨楼”做准备。 来到白家以后,一直没有见到李孝东,听说他在闭关练功,为‘风雨楼’做最后的准备。 连那个大草包都知道用功了,方源哪有理由懈怠? 风雨楼里听说宝藏无数,天阶秘籍都不罕见,只要你有能力上去高层,甚至可以一步登天,成就宗师! 方源当然想去。而且他计算自己的修炼速度,到时候自己的竞争力绝对不差。 老爷子点点头:“不过,如果你没有‘风雨令’在手的话,就顶多能上到第五层,而且要和无数江湖人厮杀,才能进去。” 方源并不太清楚这些事,赶紧询问。老爷子笑道:“来,咱们边下棋边谈。” 方源一边陪着老爷子下棋,一边听老爷子给他介绍“风雨楼”的情况,老爷子知无不言,给他讲解得通通透透。 原来,风雨楼开启后,有两条通道可以进入。 一条通道所有人都可以进入,这条通道颇为狭窄,且最多只能允许不超过一百人进入。 而想要进去的人却往往几千甚至上万,竞争异常激烈。 成千上万人一拥而入,势必造成拥堵和互相厮杀,那残酷的景象不难想象。 最后大约只有百分之一的人,能通过这条通道进入“风雨楼”。 另一条则是持有“风雨令”才能进入的特殊通道。这条通道就舒服多了,至少不用跟人抢路。 方源点头表示理解:这特么不就是vip通道么? “风雨令”在黑市可以卖到十万两,仍然有价无市。哪个世家、门派不想让自己家有潜力的弟子进去寻找机缘? 甚至十大门派、九大圣地都不能免俗,提前一年就开始收集“风雨令”。 方源估计“风雨楼”光是卖“风雨令”就能大发横财了。 白家作为苏州老牌世家,每届大会之前,可以免费得到三枚“风雨令”。这待遇基本可与十大门派持平。 这并不意味着白家的地位可与十大门派相提并论,只是占了“远亲不如近邻”的便宜。 再想要更多,就必须自己想办法。 “风雨令”很难得,但恰好过几天就有一个机会。 ——“苏州武林青年茶话会”。 这次“茶话会”上,“风雨楼”主人亲自提供的一枚“风雨令”,正是最重要的奖励之一! 白老爷子对“茶话会”上的这枚“风雨令”也是很眼馋的。 可惜,想要在“茶话会”上独占鳌头,慑服八方英豪,不是那么简单地。 白琳琳虽然是年轻一代的翘楚,但吃亏在太过年轻,还未满十八,功力有限,夺得优胜殊无把握,能否拿回一枚“风雨令”,尚在两可之间。 白老爷子的意思:让方源代表白家和白琳琳一起参加茶话会,这样夺得“风雨令”的机会就会大增。 方源想了想道:“老爷子,让我去‘茶话会’上夺取‘风雨令’,这没有问题,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过,若是侥幸得手了,那枚“风雨令”怎么使用?”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走“vip通道”。 老爷子道:“若是你拿到了,自然是交给你处置;若是琳琳拿到了,也是可以给你的,不过那样的话……呵呵!” 方源无语:“呵呵”你个头啊?老爷子你说句囫囵话能死吗? 白老爷子脸色一肃:“托你一件事:风雨楼里,我白家主要和其他的门派、世家竞争三、四层的机缘,到时候恐怕冲突会很激烈!你方便的话就帮衬一下。” 方源慷慨承诺道:“力所能及,义不容辞!” 他现在与白家关系不错,且羁绊越来越深,既然是友方,方源自然能帮就帮。 袖手旁观?自己吃肉,不让别人喝汤? 那不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这一次下棋不涉及赌约,纯粹是方源哄老爷子高兴,所以他仍然把棋局控制得十分激烈,但最后却让老爷子小胜了半子。 下完棋,老爷子哈哈大笑,伸手就扔给了方源一本秘籍。 这是一本残缺极多的秘籍,前面一大半都没了,后一半也被分成了上下两半,只剩下面的一半。 内功修炼部分已经完全缺失了,这还不算,就连招式和催发心法也残缺不全,甚至连一招完整的招式都找不到。 方源翻开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天级武技? 他这次是真的吃惊。 这种东西,哪怕是残缺的,也不是白家可能有的。老爷子哪里找来的?又为什么给自己? 方源郑重地感谢老爷子的厚爱, 老爷子笑了笑:“这是我白家先祖巧合下得到的,当时就只有一小半。根本没法修炼。所以这本秘籍的等级虽然高,其实也没什么用。” 方源当场看完后,原物奉还。 老爷子道:“别人是练不成,不过你可不一定。你剑法天分之高,我没见过第二个!” 老爷子手里抓着几颗棋子,一粒粒从指间滑落,发出“滴滴嗒嗒”的响声。 老爷子续道:“期待将来你能将其补充完整,让这剑法大放光辉!到那时,你愿意的话可以反过来传授给白家子弟。” 方源心领神会。 白家老爷子如此厚待,应该是一种长线投资。 而他也不是凉薄之辈,将来有机会定然尽力回报。 白家后花园。 夕阳将要下山,天色仍然很亮。 方源坐在桌子后,手里捧着一本书,借着夕阳最后的光辉,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身边多了一把椅子,椅子上出现了一个人。 宫羽又神出鬼没地来了。 白家老爷子也不管管?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宫羽总来他家转悠。 方源继续看书。——正在紧要关头,舍不得放下。 宫羽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目光呆滞,不知发着什么愁。 “你怎么了?病了?”方源伸手在她额头一试,“好像没有发烧啊?” “去去去!”宫羽摆摆手。 方源耸耸肩,自行在一边看书。 他知道宫羽有心事,但自己无需刨根问底,如果对方想说自然会说。 “嗳!”宫羽忽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方源一下。 “怎么了?”方源头也不抬地问。 “你的内功练得怎么样了?” 方源淡淡地道:“挺好的,反正比你期望的好一点点。” “呸!”宫羽嗤之以鼻,“我期望的是多少你又知道了?” “……” 方源无言以对。 第五十六章 还是个雏儿? 宫羽道:“有二十年功力没有?” 不等方源回答,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不问了,我也真是笨到家了,居然问你这个蠢问题。” 将头埋进双臂之间,“就算你再怎么天才,就算你把丹药当饭,才隔了这么几天,也不可能进步多少。除非……” “除非怎么样?”方源追问。 宫羽抬起头来:“除非你吃了什么天材地宝,还得是不一般的那种!又或者……算了,那都是传说。实际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奇遇?” 方源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骗了你,宫少你别生气?” “说!如果说的是我爱听的,我就不生气!不然的话——”宫羽小鼻子一翘,娇哼了一声。 方源笑了笑:“其实我的内功修为已经快要三十年了!” 方源果断虚报了。 其实他的内力刚好二十年,不过他的实际战力,并不比三十年修为的武者差到哪里去。 而且就凭他修为精进的速度,恐怕很快就会觉得三十年都嫌报少了。 “什么?”宫羽一下子跳了起来,膝盖在桌子上磕了一下都没注意,一把握住方源的手腕,“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 方源左手随手虚劈,无匹气劲狂飙,远处一跟枯树应手而断。 这仅仅是“劈空掌”,方源还没用上“劈空·降龙掌”的功夫呢! 实际上就算修为三十年的武者,如果没有修炼“劈空掌”,也打不出这么猛地气劲。 宫羽看呆了:“这么说你一直在隐藏修为? 方源点点头:“这根本就是很寻常的吧?谁会把底牌全亮出来呢?” 宫羽心有戚戚焉。又想起一事:“对了,你以前为什么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 “我师父说没有必要的时候,不让我随便使用武功,必须以普通人的身份行走江湖,说这是给我的考验。” 方源说着耸了耸肩,“现在我通过了他的考验,禁令自然也就取消了。” 方源觉得还是虚构出个师傅吧!不然实在难以解释。 就连跟白大小姐、古一刀等人,他也准备和这一样的说辞。 “哼,枉我还一直以为你不会武功,为你担了不知多少心呢!对了,你是怎么伪装得那么像的?”宫羽好奇地问道。 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人,要想伪装成高手,固然难于登天;可一个修炼过内功的人,想要伪装成普通人,一样是极难的事情! 除非把内功修炼得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否则别想做到! 在宫羽看来,方源以前确实不像修炼过的样子。 “其实是师傅用独门手段封了我几处经脉、穴道,就半点内力都用不出了。”方源感觉越编漏洞越多。 宫羽喃喃道:“你师父也够疯的,就不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方源耸耸肩,没有多说什么。 宫羽姑且相信了他。 ——毕竟方源如果说自己以前没有丝毫基础,十几天就修炼到这种程度,那必定更加难以让人相信。 但她却没有放开手,还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在方源身上狠狠一掐,一拧! “让你骗我那么久!” 少女语气娇蛮,眼中却闪烁着兴奋愉悦的光彩。 方源赶紧惨叫。 其实他一点儿不痛,不过如果不配合…… “哼!”宫羽放开手,又好奇地问,“方源,你师父有没有禁止你泄露他的名字啊?” 方源摇头道:“那倒是没有!” “哦?那他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看是不是我听说过的前辈?” “可师傅也没跟我说过他自己的名号啊!”方源表示很无辜。 跟着在宫羽的追问下,他还虚构了一个看上去很普通,身材中等,不胖不瘦、不丑不俊的中年人形象。 编故事的难点就在这里,信息太粗糙,难以取信于人,信息太精细,就容易露马脚! 宫羽沉吟了一会儿,道:“武林中符合你描述,且有能力调教出你这种怪胎的,不超过一手之数!” 方源忙问是哪几位,就当增进见闻了。 宫羽道:“第一位是‘江湖百晓生’前辈,听说他相貌俊雅不凡,不过这并非说他一定不是你的师父,一个人的容貌若是真想改变、掩饰,那是很容易的。” 方源点了点头。 少女凝视了方源片刻,又道:“那位前辈能力虽然很强,却没听说过有这么古怪的规矩。基本可以排除吧!” 忽然俏皮地一笑:“据说那位和苏州白家还有扯不清的关系呢!” 少女笑吟吟地看着方源,眼波中充满促狭、审视之意。 方圆有些愕然:“你干嘛笑得那么古怪?” 宫羽脸色一肃,继续原来的话题:“那人的文采风流是天下数一数二的,至于武功方面,还没有人能摸得到他的深浅。” 方源点点头:“前辈风范让人心折!那还有哪位前辈可能是我师父?” “第二位是帝王殿主!” 方源悚然道:“天下第一,武中至尊!” 九大圣地,三宫之首:帝王殿! 武林中人可以不知道别的存在,这一个地方却不可能不知道。 宫羽点点头,凝视着方源,淡淡地道:“他也可以排除了。” “为什么?” 宫羽摇摇头没有解释,然后继续说起另外三个人选。 这三人也无一不是一代人杰,年龄虽然从几十岁到近百岁的都有,但都有经天纬地的才华,和威盖当代的武功,给方源做师傅也绰绰有余! 但最后的结论却是:都有可能,但也都不太可能! 方源心道:“我本来就是虚构的,自然是不能确定啦!” 两人谈谈说说,不觉天色已经黑透。 宫羽忽然道:“我都几天没有这么开心过了,咱们去喝点酒庆祝一下?” 方源欣然点头。 夜色虽然已经朦胧,苏州城里却灯火辉煌。 苏州水道纵横,方源、宫羽雇了一艘小船,泛舟河上,吹着晚风,说不出的惬意舒适。 不知哪里传来许多声音:歌声、琴声、箫声、笑语声……声声入耳。 自从八十年前,魔门被彻底剿灭之后,武林就进入了一个新时代,江湖上一片歌舞升平。 方源凝视着远处的灯火辉煌,心灵变得轻松、宁静。 方源很喜欢这样的江湖。 谁不愿意生存在和平的世界呢?哪怕这和平只是相对而说的! 桨橹“咿呀”,划破了缠绵的晚风,打皱了绿绸般的秋水。 “醉星楼?”方源指着远处一间最醒目的楼宇,询问道,“就这家吧?” 宫羽脸色微红:“不好!” 方源道:“张灯结彩、金碧辉煌的,为什么不好?” 宫羽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舟子笑道:“客人想去‘醉星楼’吗?这可是咱们苏州最出名的青楼!” 青楼? 方源眨了眨眼:“不是酒楼吗?” 宫羽偷笑:连‘醉星楼’干嘛的都不知道? 没准,他还是个雏儿呢! 这个念头在少女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可她己经羞得小脸通红。 她脸红得好厉害,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幸好天色已黑,没让方源看到。 第五十七章 不知死活? 舟子道:“我跟你说啊,醉星楼可不是一般的青楼,听说那里的姑娘,一夕缠头可抵得上中等人家的全部家产!那里的姑娘啊,听说……” “停!”方源一声轻喝。 舟子提起船篙一支,船就停了下来。他嘴里还在滔滔不绝:“要说醉星楼里最出色的姑娘,那就数小月姑娘啦……” 方源一拍额头:“我是让你停嘴!没有让你停船哪!” “哦!”舟子恍然大悟,“客官不是要去逛窑子吗?” 你才要去逛窑子! 听到这话,方源顿时迷之尴尬。 带着还没发育好,十几岁的小兄弟去逛窑子?方源也是醉了。 “我们是吃饭、喝酒!纯喝酒!”方源拍着船板道。 舟子笑道:“看你们也不差钱,那你们顺着这条路走,不远就是‘如意楼’了,包你们满意!” 方源点头:“就去那里吧。” 如意楼。 虽然夜色匪浅,这里仍然人流如潮,喧嚣热闹。 方源和宫羽进了门,相视一笑,不约而同都想起了从前的事情。 那时候方源只能请吃‘烤羊腿’,现在兜里钱财不缺了,总算可以请一顿像样的! 方源和宫羽上了二楼,捡了个靠窗的位子,点了四样菜肴,要了一坛二十年陈的极品“女儿红”,两人边吃边聊。 其他座位上坐着的,多是武林人士,看样子不少都来自天南地北。 宫羽笑问道:“你看什么呢?” 方源道:“这几天好像苏州越来越热闹了,看,连东瀛人都来了。” 宫羽道:“‘风雨楼’即将开启,谁不想来碰碰运气?说不定有多大收获呢!嗳!你要不要去啊?” 方源道:“过一阵子去茶话会弄一枚‘风雨令’,哥哥要走vip通道!” “什么歪挨劈?”宫羽睁大了双眼。 “哦,我老家的土话,就是特权的意思。” 宫羽“噗嗤”一笑:“这有什么特权的,你要不要跟我组队啊?保送第五层哦!” 我勒个去!兄弟你要不是吹牛逼,那就是真有牛逼上天的背景啊! 不过,方源觉得还是自己慢慢爬比较好,跟着别人就不方便慢慢搜刮了。 前几层不是也有很多东西么?直接跳过去太可惜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 “谢谢你的好意啦,心领了!可我还是想磨练下自己。” 宫羽点点头:“随你,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里面危险也不少的。若事不可为千万不要勉强!” 方源点头称是。 过了一会儿,脚步踢踏声中,一行人上了二楼。 方源拿眼睛一扫,顿时眨了下眼睛。 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沈庭轩。 这位大少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侠少一起上了楼,互相之间嬉笑打闹,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几个大少肆无忌惮地大呼小叫,看起来应该都是苏州本地的世家子弟。 沈庭轩猛然发现了方源,顿时张着嘴、瞪着眼,说了半截的话也堵在了喉咙里。 几个同伴发现了他的异样反应,顿时齐齐向方源看过来。 方源微微一笑:“沈大少别来无恙?” 沈庭轩心里暗暗叫苦: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了,怎么这么点背? 硬挤出一丝涩得发苦的笑容:“还好,还好……方少好?” “呵呵,托福。”方源脸色一收:“行了,你自己玩去吧,不用过来了。” 沈庭轩赶紧把几个朋友招呼着进了包间。 方源见宫羽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稍微有些尴尬:“看我干嘛?” 宫羽“呵呵”一笑:“你好像比以前更有派头了,连苏州排名前四的世家子弟们都没放在眼里。” 方源耸耸肩:“我又不认识他们。” 过了没多久,沈庭轩的包间里冲出来三个人,品字形散开,将方源和宫羽堵在了中央。 沈庭轩也冲了出来:“方少!这回真不关我事啊!我就是说您武功很好,我拍马也赶不上,乃是我最佩服的人。他们非要找您练练,可不是我挑拨的啊!” 他心里却在暗暗为几位同伴鼓劲:快去干他! 他刚才的确没有鼓动他们为自己报仇,只是言语中暗示方源打得不只是自己的脸,人家是根本不把四大世家看在眼里。 ——没见自己身为第一世家的大公子,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都快看不见东西了吗? 那几个人果然不忿,要去教训方源。 沈庭轩跑了过来,试图拉那几个人回去。 “走吧走吧,咱们真的不能得罪他啊,他比咱们厉害太多了,要是你们有个什么闪失,叔叔伯伯们还不拆了我?”沈庭轩劝说那三人。 但他言下之意,显然是说:你们比方源差得远了,不可能是方源的对手,认怂才是最佳选择! 方源心道:呦!这纨绔大少倒是有了点儿进步了,居然学会激将了。 方源笑了笑:“没事,以武会友、交流武学,这是好事啊!咱们是点到为止吗?” “呸!谁跟你点到为止!我们石家和沈家同气连枝,你羞辱庭轩老弟,就是羞辱我石不飞!”一人道。 另一人道:“听说你把我沈贤弟打得吐血,还让他脱光光在大街上跑!我沈贤弟大好男儿,何时受过这种羞辱?我齐四海感同身受,定要以牙还牙!” “还有我,我今天也要教训教训你!”第三人道,“小子!你挺嚣张啊?连我苏州第一世家的人都敢打?我洪天通不服!” 方源摇了摇头:“我不烦能装逼的,就烦比我还能装逼的!比我能装我还勉强能忍,可你们这么能哔哔的我实在受不了!” 说着方源深深地叹了口气,“有位伟人说过:能动手就尽量别哔哔!你们想打架呢,我随时奉陪,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随你们的便。不打就回家洗洗睡吧!” 沈庭轩插话:“有话好说,别动手!” 石不飞一把推开他:“老沈你躲开,小心溅一身血!这小子太特么嚣张了!” 附近几桌的客人,眼见这边情势紧张,个个离开座位远远地躲开。 整个二楼绝大多数客人都注目着方源这边,议论纷纷。 “爹!这人谁啊?怎么这么嚣张?连石家、齐家那些人都不惯着?” “嘘!悄声,别让他听见了……这个愣头青死都不怕,咱们可别招惹了他!” “他要完了,有点实力就装逼,一会儿怕是要被整得很惨…… “是啊,是啊。那几个人我都认得,那可是四大世家的公子哥们啊!只有他们欺负人,什么时候见他们吃过亏?收拾那小子还不跟玩儿似的?” “我听说,那几个公子哥都有十几、二十年修为,哪一个都不是好对付的啊!” “这小子胆子太肥了!可惜了跟他一起的那个小相公。——听说那些少爷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可怜这么俊俏的孩子……” …… 方源抿了口茶水,意态悠闲。 这副潇洒疏狂的样子,落在别人眼里无疑就是不知死活! 就在这时,石不飞提起铁拳,向着方源狠狠地轰了过去。 第五十八章 英雄出少年 石不飞一个大步蹿出,对着方源举拳就打! 方源眼角余光瞥到这一招,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也不起身,举掌一个虚劈,“嘭”地一声,石不飞距离方源至少还有半丈,却已经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倒退了三大步! 另外两人没看清方源的动作,但知道自己人吃了亏,纷纷出手,一个双掌排云推出,一个舞动一把钢骨扇,两人招式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这时,石不飞已经稳住了身形,再次冲了上来。 方源再次举掌虚劈,连续三下,这一次他多用了三分力,就听“嘭嘭嘭”闷响连连,三道人影暴摔出去,一个个滚倒在两丈之外! 顿时,整层楼都安静了。 没有人预料到方源出手竟然如此凌厉,甚至都没有离开座位,凌空出掌就把三个强者放翻! 过了好一会儿,才响起窃窃私语声。 “卧槽,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我都没看明白他怎么出的手,离着挺远就把人打趴下了?是不是用了暗器啊?” “你懂个屁!人家那是凌空发招,气劲伤人!” “这也太特么高端了吧?” …… 那几个人好半天才爬起来,嘴角都有血丝。 方源举起酒杯,抿了一口:“还来不?” 三个人不敢出声,他们都惊到了。 这个方源的武功怎么会那么可怕?离这么远光靠气劲都能伤人! 若是被他一掌打实了……想到可怖处,三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冷颤。 “不来了?那就轮到在下了。”方源微微一笑,“别人如何对我,我就如何对人,你们想打我,就得做好被我打的准备。” “咱们不是说‘以武会友,交流武学’吗?”石不飞硬着头皮道。 方源冷笑:“你家的‘以武会友’是三个人一起上,会别人一个人?” 石不飞说不出话了。 方源笑眯眯地扫视了三人一遍,又道:“你们几个挑衅我,我本应该把你们全都留下。不过我今天心情很好,所以只留一个人陪我解闷就够了,你们自己选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方源笑道:“都不想走,那就一起留下!我数三个数,最后跑到楼梯口的留下来陪我玩!三!” 三个人身形刚动就顿住,心里都是一懵:你特么这叫数三个数?一和二让你吃了? “抱歉你们走慢了!”方源举手虚劈,“噼里啪啦”声中,三个人顿时又上演了一次倒飞、滚地的过程。 这一下,三人再也没有了对抗的勇气。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窗外“飘”了进来,挡在了三人之前。 洪天通大喜,叫道:“胡叔叔!帮帮我们!” 方源看了来人一眼。 这人三绺胡须,容貌清癯,大约三十五六岁年纪。从刚才入场的方式看,修为不会低到哪里去。 “胡叔叔!就是这个人,他把我们打得好不狼狈!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胡不为轻叹道:“你们几个呀,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下知道‘人外有人’了吧?回去好好想想吧。” 转向方源:“这位小兄弟,咱们聊聊?” 方源笑道:“行啊!你想聊什么?” 胡不为道:“大家都是武林一脉,当然是用武功说话:你若是胜得过我,我转身就走,再不敢啰嗦一句;若是我侥幸赢了个一招半式,我希望小兄弟你能向我洪家陪个不是,并让这几个不成器的小子稍微出口怨气。” 周围的人都懵了,这人就是胡不为?洪家供奉武师,最少四十年内力的高手! 可他竟然对方源如此客气,甚至有点谦恭!这样的人什么时候如此好说话了? 自从胡不为出场,已经没人敢乱发意见。 高手,难得一见的高手! 整个苏州也没有多少人有四十年以上的内力。 对于这样的高手,方源也不再托大,起身缓步走了过去,距离对方十步站定。 两人蓄势待发。 宫羽暗暗担忧:“胡不为听说功力颇为深厚,武技也有独得之秘。方源再强,毕竟还年轻,对敌经验还少,怎么能是胡不为的对手?” 沈庭轩暗喜在心:“这回方源该扑街一回了吧?胡不为可是整个苏州都能排得上号的高手!” 除了各个世家的前辈名宿和极少几位特出的高手,紧随其下的就是胡不为这个层次的了。 石不飞等三人齐齐露出期待之色。在他们看来,方源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他们。 毕竟这些人的内功修为也就十几、二十年,武技也疏于练习,与胡不为天上地下。 胡不为和方源互相抱拳行礼,然后开始试探出招。 胡不为倏然贴了过来,一指毫无烟火气地点了过去。 石不飞等人见了,忍不住露出失望的神色:这一招也太普通了,胡叔叔你别跟那小子客气啊? 方源心中暗自一凛:这家伙说的客气、礼貌,动起手来可半点也不含糊! 这一指虽然没有什么赫赫声威,但那绝不是胡不为未尽全力,而是因为他已经将这一招,练到了“劲力藏于内,劲风掩于下”的极高境界。只待点中一瞬间,力道才会全数爆发出来! 若给他点中,那滋味方源绝不想知道。 方源对于武学的认识绝非石不飞等人可比,那么多秘籍绝不是白看的。 对方的招数阴狠至极,然而方源并不理,一掌强攻对方面门。 降龙十八掌,有进无退! 胡不为眉头微皱,实在不欲两败俱伤。 当方源一掌降龙掌眼见拍上他的肩头,胡不为立即肩头一沉一缩,同时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都仿佛被方源的掌风吹走般,混不受力地向后飘去。身法看起来别具一格。 方源脸上现出凝重之色: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能躲开“降龙掌”一击的人物。 两人转眼间交换了十几招,胡不为说退就退,说进就进,随心所欲,来去自如,简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反观方源,招招拼命,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已经很狼狈了。 这是双方武学境界的差距,并非功力能弥补。 何况方源功力也并不占优。 激斗中,胡不为忽然高高跃起,至上而下扑击。 方源一掌夹着气劲拍出,却被对手如风中落叶般一个盘旋让开,一爪向着方源头顶抓来! 猛招临头,方源毫不犹豫地身形一矮,整个人侧仰,避开了这一抓,同时左脚向天猛扫,正是“神龙摆尾腿”。 这一脚方源蓄势待发已经很久,直到这时才找到机会! 这一招比掌法更猛、更快、更强,不知敌人如何应对? 胡不为惊觉方源这一腿威力远超预计,立即运转全身功力,双手向下猛拍。 掌腿相交,胡不为顿时浑身一震,感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敌方腿上爆发出来,他暗叫一声不好,整个人借力上攀。 胡不为右脚在屋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嗖”地飘出去两丈多远,就在这时,方源的猛招已经攻到! 方源一脚将敌人震飞,立即右手回收蓄力,跟着凌空虚劈。 “劈空·龙战于野”! “劈空·潜龙勿用”! “劈空·亢龙有悔”! 一劈、一抖、一拍三招连续出手。 无匹气劲横贯三丈空间,胡不为人在半空避无可避,只好硬接了一掌。 这并没有什么,以他的功力,正面对掌也并不弱于方源! 可是另外两掌却是不分先后,同时轰至! 胡不为刚硬接了一招,尚未回气,所以他悲剧了:两道气劲在他胸口一触,立即狂猛地爆发开来! 顿时—— “噗!” 胡不为猛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这就是气劲武技最霸道的地方:发招者无需承受反震力道,可以连发。 “承让,前辈手下留情,方源深感大德。”方源拱着手,客客气气地说着场面话。 “佩服、佩服!”胡不为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惭愧……惭愧!英雄……出少年啊!”自嘲地摇了摇头,向着楼下走去。 他脚步轻得几乎飘起! ——他这一脉武功,越是伤势严重,身法反而越是轻盈! 第五十九章 一个被练武耽误了的角儿 方源也不阻拦。 胡不为为人光棍,能屈能伸,这种人他也很佩服的。 刚才他招招拼命,最后还强行发出一波“素质三连”,也消耗极大。 这时只感觉浑身空乏虚弱,内力几乎耗尽,体力也大幅度下降。 这一战他也一样受益匪浅。 说实话,胡不为功力比他深,招式比他精,若不是比他少了几分狠劲儿,不敢硬打硬拼,胜负犹未可知。 宫羽几乎看呆了:没想到方源这么能打! 以她的见识,也没见过几个在这种年纪、这种修为就有这样的战力的。 尤其是方源的战斗意识,真的让她非常佩服,临敌时的机变反应,堪称可圈可点。 旁观的众人全都震惊了——谁能预料到是这种结果呢? 四十年内力的胡不为竟然输了!输给了一个功力比他低、资历给他浅,甚至不配给他提鞋的年轻人!这简直是在挑战他们的想象力极限! 方源看向石不飞等人,脸上笑眯眯的,眼神里却蕴着风暴:“刚才我说过:谁最后一个走,就留下来陪我解闷,不知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算你狠,我们走!”石不飞赶紧一瘸一拐地跑了,临走还没忘了放个嘴炮,齐四海和洪天通赶紧跟上。 沈庭轩没受伤,跑得最快,可是当他眼看就要追上齐四海和洪天通时,那两人一人一脚,就把沈庭轩踢得倒摔出去,跌落在方源桌旁。 沈庭轩欲哭无泪。 他心里把那两个挨千刀的损友骂了无数遍,回过头哭丧着脸道:“方少……大侠!不是,大哥、哥!今儿这事真的不怪我啊,求放过!” 方源微微一笑:“瞅瞅你交往的这些人,都什么人哪?这样的人你也能玩一块去?” 沈庭轩苦笑道:“哥,你别跟我笑了,我心里发毛……想怎么的你就明说吧,给我个痛快的。” “行了,赶上我今儿心情好,你起来吧!”方源摆了摆手,见沈庭轩赖在地上不动,眉头一皱,“还不起来?” 沈庭轩可怜巴巴:“我腿软……” 方源笑笑:“怎么?还得我搀你一把?” 沈庭轩赶紧爬起来,陪着笑脸:“不用,不用。” 方源道:“坐,还用我请你怎么的?” 沈庭轩偏着屁股坐下,胆战心惊地看着方源,弄不清方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起喝一杯?”方源举杯示意。 沈庭轩苦笑道:“大哥,别玩我了,咱能不能直接说事儿啊?你这样我心里没底啊!” 方源轻叹道:“好不容易我心情好,真没想把你怎么样,怎么就不信呢?” 沈庭轩想起上次的教训,心说:我信你才有鬼! 方源道:“那这样吧,你去那边给我们唱个曲儿助助兴,这事儿就这么了了。——打你我手怪疼的。” 实际上他现在空前虚弱,一动手就会露馅。 “可我不会啊?”沈庭轩听曲儿还行,唱曲儿?没试过啊! “不会我教你啊!”方源掏出纸笔。 笔是碳条制成。毛笔他也有,他随身带着纸墨笔砚,可磨墨太麻烦了。 唱词一挥而就,方源将其递给沈庭轩:“来,看着词儿唱。” 沈庭轩默默无语两眼泪。 “忧怀、国恨……心暗悲伤,仇恨、似海洋……永难忘,不知……何年、何日……得偿所望……” 沈庭轩勾起了伤心事,唱得全情投入。 宫羽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还真没想到,沈家大少爷还有这一手!这嗓子不去馆子里唱曲儿,浪费了!” 方源笑道:“说不定人家就是一个被练武耽误了的角儿!” 沈庭轩悲从中来,唱得更加声情并茂了。 总算唱完了,方源招招手:“沈少行啊,唱得不错!过来咱们聊聊?” 沈庭轩颤声问道:“你还要干嘛?” 方源道:“啧啧啧!看看你混的,众叛亲离了都!这么久都没人来搭救你?” 沈庭轩心说:我众叛亲离还不是你挑的?何况连胡不为都输了,我家还有几个人能是你的对手啊? 嘴里可不敢反驳,唯唯诺诺。 方源又问:“我对你好不好?” 沈庭轩非常想说“不好”,不过吐出口的却是:“好!好得说不出来……不是,是好得没法形容了都!” “那我对你这么好,你不拿出点东西孝敬孝敬我?”方源笑嘻嘻地看着沈庭轩,后者一阵心惊胆颤。 “可是我的钱……上次……你看,就这些了。”沈庭轩掏出了兜里所有的银票,大大小小加一起不过三、五千两。 方源皮笑肉不笑:“就这么点儿?堂堂沈家大少爷,随身就带几千两?” 沈庭轩心想:还不是都被你弄去了? 比武输给方源三万两,给桓丹的五万两也落入了方源的口袋。 方源摆摆手,道:“算了,这点钱留着给你零花吧,不用感激我……对了,你把‘风雨楼’的事儿,凡是知道的都给我讲讲。” 沈庭轩敢不讲吗? 所以…… 一个时辰后,方源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你可以走了。” “走?往哪走?”沈庭轩有点茫然。 这可怜的孩子,差点被方源玩坏了。 “我管你往哪走,要不你跟我走?”方源语气不耐。 沈庭轩吓了一跳,连忙道:“那还是别……那我走了啊?” 方源斜眼:“让你走就走呗,废什么话?” 沈庭轩迈出一步,回头看方源脸色:“那我真的走了啊?” 方源脸一拉,轻喝:“滚!” 沈庭轩如蒙大赦,低着头赶紧溜了。 方源和宫羽吃好、喝好、玩好,并肩离开了“如意楼”。 宫羽边走边笑:“今天都快乐死我了,方源你太有节目了!说真的,好久没这么开心了。” 方源也笑:“刚才放他走,还不走呢!” 宫羽学着沈庭轩的语气:“‘我走了?’、‘那我真的走了啊?’,好好地跟他说让他走,他还磨磨蹭蹭,非得你说:‘滚!’他才敢走……嘻嘻!” 方源刚才一番做作,未始没有博宫羽一笑的意图,这时见到她心怀大畅,自己心里也非常宽慰。 两人走了一段路,宫羽忽然问道:“沈家、石家、齐家,都是苏州武林世家,还是顶尖的那一批,就连那个姓洪的,家世也不简单,你小心打了小的来老的……你好像不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没把他们打死、打残,若是他们蛮不讲理,惹急了我我就跟他们死磕,他们也捞不着好去!我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方源还真有这个底气。 他的修为一日千里,任何敢小觑他的人,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苏州这几个世家,实力再强也就那样,哪怕他暂时不敌,也会很快就反超。 宗师之下,方源都可以无视,只要他想,很快就可以超越。 至于宗师,那不是每个世家都有的,就算有,也绝对不多,而且多数是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两人正走着,一个蓝袍中年人迎了过来。 第六十章 他家还得谢你? 蓝袍中年人还没到,远远地先作了个揖。 方源和宫羽停下了脚步,诧异地看着那人。 不认识。 “对面可是方源方少?”蓝袍人堆起笑容。 方源点点头:“正是在下没错。阁下找我有事儿吗?” “小可姓沈名福,忝为沈府之管家,奉了沈家老爷子之命,前来拜会方少。”蓝袍人恭谨地道。 方源道:“哦?你们沈家什么意思?给沈庭轩找回场子?” 沈福道:“方少可不要误会,我们老爷子说:庭轩从小被骄纵得有些过分,行事有些肆无忌惮,正需要有个人让他去怕,不然迟早闯大祸!” 方源和宫羽听了这一番话,面面相觑。 沈福又道:“多亏了您连续两次出手,对庭轩来说是极好的磨炼,老爷子让我好好谢谢方少,还给您捎来点东西。” 说着将一包东西递给方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方源眨了眨眼:这不符合套路啊? 不应该一波波按实力排队,往我这儿送经验,顺便送钱、送宝、送秘籍么? 这么快就要化敌为友了?那我以后的经验值谁负责? 沈福态度仍是那么谦卑:“我们老爷子还说:方少以后也不要惯着庭轩,该训就训、该打就打,只要别打死、打残,留口气就行。以后他若是能懂点事,都是您的功劳!” 方源懂了:这是让我帮他管教孙子呢! 沈福送完礼物,就走了。 宫羽看着方源直笑:“你把那家伙整得那么惨,他家还得谢你?” “我也没想到,沈家老爷子连我折磨他孙子都能忍。”方源耸耸肩,“我都有点佩服他了。——有点意思啊,这老头儿。” 宫羽道:“人家也是传了几百年的老牌世家,这点城府和见识都没有,怎么能混得到苏州第一?” 两人并肩徐徐漫步,聊得停不下来,终于到了分别的时间。 宫羽依依不舍地和方源对视了一眼,帮他拍去衣襟的灰尘,道:“好好修炼,以后进了‘风雨楼’,说不定我还得依靠你呢!” 说着嫣然一笑,说不出的娇媚可爱。 少女风姿动人之处难描难画,方源看得眼睛有点发直。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男生?让女孩子们还怎么活啊? 宫羽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心里甜丝丝的,口中却嗔道:“看什么看!” 方源赶紧扭转视线,看向天边无穷幽暗远处。 他心脏砰砰地乱跳,脑海中一片混乱。 这不对!非常不对劲儿! 他默默念叨了一路:“要控制!控制!控制!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方源回到自己住处,打开沈家给的东西一看,顿时惊了。 好大的手笔! 银票十万两,珠宝首饰一箱,地阶秘籍一本! 方源打开秘籍看了一下,正是传经院有售,但他没买到的。 沈家老爷子挺会来事儿啊! 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这本秘籍呢?也许是跟传经院打听到的吧。 可珠宝首饰是什么鬼? 方源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沈老爷子的用意。 伸手招来白盼兮:“来,给你个小玩意儿。”递给她一个珍珠项链。 白盼兮喜笑颜开:“谢谢公子!”喜孜孜地戴上照镜子去了。 嗯?女孩子好像都喜欢这些东西?方源想了想,有了主意:分给认识的女孩子算了。 田兮兮这乖女儿肯定有一件; 大小姐也来一件吧,人家帮了自己辣么多,虽然她好像不怎么打扮; 二小姐跟自己不对付,正好给她一件,就算不能化敌为友,以后她少跟自己捣捣蛋,也是极好的; 恩,还有谁呢?小蝶和墨幼竹?可以给她们留两件,有机会就送送礼,加深一下感情。 ——礼多人不怪嘛! 还有宫羽…… 我去!我念叨他干嘛? 我真特么有病! 阿弥陀佛,善了个哉! …… 烟霞岛。 这本是东海上的一座荒岛。 六、七十年前,大宗师桓公远在中原斗争失利,选择了隐退。他带着一些追随者远走海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荒岛,便在此定居,并将此岛命名为“烟霞岛”。 经过几十年的经营,“烟霞岛”已经不复当年的荒凉,其建筑层叠栉比,蔚为壮观,不输于中原一些名门大派。 一只信鸽倏然降落至岛上某栋房屋顶上。 早已等候在此的人,马上将其捕捉,并在其脚上取下一个竹筒,然后从竹筒中取出一个蜡封的纸卷。 这人看完书信,不敢怠慢,连忙禀报首领去了。 一刻钟后,桓丹四肢被人打断的消息,已经传入岛上所有中、高层的耳中。 烟霞岛向来不怎么踏足中原,这一次派遣桓丹前去,无非是为了“风雨楼”里的好处。 可是,“风雨楼”尚未开启,桓丹却被人打断了四肢! 顿时,岛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烟霞岛议事厅,十几位高手齐聚。 其中不乏内力境接近圆满的人物,有两位甚至已经踏足真气境,乃是宗师级的高手! 这些人讨论的焦点赫然是方源。 “竟敢伤我少岛主,这是不给我烟霞岛留脸面啊!”一人道。 另一人接口:“这姓方的到底仗了谁的势?怎么敢如此嚣张!” “我建议立即派出使者团,不将那小子碎尸万段,难洗刷我们的耻辱!” “各位先不要激动。” 说话的是现任岛主桓克己,他制止了众人的七嘴八舌,沉声道,“我儿子的伤势是第一等大事,‘灵玉膏’必须尽快送到。” 桓克己声音虽不高,却压下了所有人的议论。 “至于方源……不足为虑!往多了说也就二、三十年修为,随便哪个长老都能轻松拿下。” 桓克己一指身前一人:“四长老,就麻烦你前往中原走一遭吧!” 四长老连忙恭谨领命。 身为岛主,桓克己不得不考虑更全面一些。 与邻近岛屿的斗争如火如荼,己方目前虽然处于上风,但形势瞬息万变,不能大意。 尤其不能影响到老祖的潜修。 老祖才是“烟霞岛”唯一的依仗,只要老祖再次突破,修为更上一个台阶,“烟霞岛”重返中原指日可待! 派出四长老,已经是目前形势的极限,实在抽不出更多人手,且没有必要。 ——杀鸡岂能用得着牛刀? 四长老桓北风修炼数十年,养气接近圆满,若非年龄实在太大,潜力已经见底,突破宗师都有一丝希望。 桓北风的功力足有一甲子,这样的高手,应该万无一失了! 至于儿子,让他吃点亏也好,省得整日目中无人,不把中原武林的青年俊杰放在眼里。 方源并不知道烟霞岛上发生的事情,但他也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该有麻烦来了。 无论左天生还是烟霞岛,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作,这本身就够反常了。 方源深知这两方都不是好相与的,一旦动手必然是雷霆一击! 他要想顺利解决这些麻烦,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 所以,他每日的修炼毫不懈怠,同时,想尽一切办法提高实力。 第六十一章 厉害了,我的哥! 方源一大早就起床了,洗漱后立即开始修炼内功和武技。 他准备在白府宅一段时间,直到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再出门。 方源现在的目标就是想办法打通经脉,尽可能多的积蓄内力,等时机成熟就突破到真气境。 尽管仅仅将修为突破到真气境,而武技不达标的话,还不能算是真正的宗师,但方源并不怎么在乎。 ——反正就是个称号,有没有“宗师”这个标签,根本无所谓。 获得“宗师”称号有两个必要条件:一、进入真气境,内力转化为真气;二、将一门武技练到登峰造极。 武技慢慢练,只要天资不是太差,迟早有登峰造极的一天,但进入真气境,却是方源孜孜以求的。 而进入真气境的最低标准:内力修为达到一甲子,也就是六十年份。 方源目前己经有二十年修为,每天还要增长约两年修为,即使按部就班地修炼,二十天之后也差不多达标了。 一旦内力达标,方源随时可以利用真气种子,突破宗师! 但方源并不想那么快就突破。 第一,风雨楼只允许修为在宗师以下的武者进入; 第二,六十年内力只是允许突破至真气境的下限。 方源可不满足于成为仅有六十年修为的宗师。区区六十年修为,在宗师里面就是垫底的。 实际上,如果想要在武道上走得更远,突破真气境之前,打通的经脉、积蓄的内力越多越好。 如果内力积蓄得不够多,即使勉强突破了,以后的修炼也必定会遇上很多瓶颈。 那么拥有多少年内力修为才算够多 了呢? 方源认为:一百年不嫌少,几百年也不嫌多。 几百年! 有人能做到吗? 当然有,而且并非个例! 普通人即使修炼天级内功,资源不缺,打通经脉顺利,修炼出一百几十年的内力,也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毕竟根据方源的计算,内力境的功力上限也就是二百年左右。 可总有些气运旺盛的人,能打破常识。 那些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传奇高手,没有一个不是打破常理的存在。 他们各有各的奇特际遇:或者是天材地宝等资源堆砌;或者拥有特殊功法、传承;或者修炼途径与众不同…… 传说百年前魔门肆虐之时,甚至有些魔门高手修炼魔功、以杀证道,杀人就能夺取对方的修为! 比“吸星大法”还恐怖有没有? 这些人往往可以打破常识,在内力境就将修为提升至不可思议的程度。 方源可是立志要破碎虚空的,自然要在起步阶段就将基础打牢。 练功场。 方源双眼半睁半闭,冥思苦想,半晌才轻飘飘地挥出一掌,一看便知没有动用任何力量。 现在他的武技熟练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无需再反复磨炼、苦苦训练,反而用心领悟诀窍更重要。 这算是武学境界上的一次小进步。 半个时辰后,方源轻轻呼出一口长气,睁开了双眼。 白勇忽然走了过来。 他早就来了,只是见方源练功正沉浸,便没有贸然打扰。 方源笑道:“你这几天都没来找我切磋,可是修炼了什么绝招吗?” 白勇抱拳行礼:“先生,我的确练成了‘拦江式’,您能指点我一下吗?” 方源谦逊地道:“谈不上指点,咱们这是以武会友,共同进步!” 白勇接近二十年的修为,战力比方源差不少,方源与其切磋时,一般只用五六分力量,即可平分秋色。 两人随即交起手来,打着打着,方源又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状态,眼中只剩下你来我往的一招一式。 忽然,他眼睛一亮,有一些武学道理,他本来已经思考了很久,但却一直都没想通,这时突然灵机一动,一些感悟顿时涌上心头。 瓶颈松动了! 当白勇再次使出那招‘拦江式’时,方源不假思索,一招“劈空·双龙取水”突然使出。 这一招,他只用了一分力,竟然将白勇十成功力的“拦江式”一举击溃! 白勇“噔噔瞪”连退七、八步,满脸骇然地瞪着方源。 方源哈哈大笑。 他悟了! 他找到了提升技能威力,以及消除自身缺陷的方向。 一般的武者,除非把招式练到“登峰造极”,运劲使力完满无缺,否则总会有力量的“断点”,只要找得到这断点,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破解对方的招式,一举击溃敌人! 这就是以小博大、以弱敌强的诀窍。 而能将力量练到没有“断点”,让人无隙可乘的人,方源还没见过。 或许以前读过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里,萧峰萧大王能算这个境界的高手。即使一套“太祖长拳”,他也能发挥得淋漓尽致,达到“登峰造极”之境! 当然,方源的领悟要想转化为战力,还需要多想、多实践,毕竟,很多高手的力量断点,是非常隐蔽、微小、短促的。 还有,既然自己能发现别人的断点,也要防止自己的断点被别人发现! 这就需要自己有意识地在练招时予以纠正、消除、隐藏。 今天这一感悟是方源武道之路的又一次小飞跃。 武技的熟练度,可以分为五档:初窥门径、熟极而流、登堂入室、随心所欲、登峰造极。 本来方源的“降龙十八缺三掌”,全都已经达到了第二档“熟极而流”的境界,个别招式如“亢龙有悔”等,堪称“登堂入室”。 领悟了这个道理之后,方源将会在极短时间内,将所有招式全都提升到第三档,个别招式可以接近第四档! 以后即使学习新招,也会很快达到第三档! 方源大喜之下,高高跃起,一招“劈空·震惊百里”扫出,气劲排山倒海汹涌而去。 三丈之外,练武场边缘有一排假人,稀稀落落的伫立着。 忽然,那些木头假人中,有几个轰然炸碎,断肢残骸直上云霄! 方源砸吧了下嘴:刚才好像忘了收着点力道。 白勇默默地看着满地的碎木头片,半晌无语。 厉害了我的哥! 请问我要怎样做,才能追上方先生的脚步呢? 跪着等,挺急的! 方源和白勇两人把酒言欢。 在某棵花树后面,白千里已经吓得面白唇青。 他万万没想到方源竟然猛到了这个地步! 凭空一击,完全没有预兆的,那几个假人就爆炸了! 让白千里最惊骇的是,他根本无法理解方源出招的原理! 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就像刚入门的武者仰望宗师的感觉有没有? 白千里本来还想好好教训一下方源。 方源的风头太盛了! 尤其让白千里不满的是,他发现白琳琳十分关注方源的消息,对方源的态度有些反常。 白琳琳对方源的重视程度,远远超过了他,这让他的心里如同被七八根针扎着! 他和白勇的情况差不多,也是改名换姓加入白家的,但他比白勇有野心。 他从五年前开始,就筹划着在白琳琳面前表现,力图能有机会入赘白家。 这是他最大的目标。 所以他想挑战方源,好让方源出个大丑,让白琳琳知道:自己才是最优秀的! 可是现在,他只想离方源远远的,再不敢去想挑战方源的事情。 ※※※ 这些日子以来,方源每天上午给白琪琪上课,下午修炼武技,闲暇时间悠闲的看书、调戏调戏小丫鬟白盼兮、哄哄干女儿田兮兮,日子过得简直神仙一般! 白琪琪始终没有认出方源,四海道场里的那件事,就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方源慢慢地也就把担心放在了脑后。 两人之间日常斗法,以他的能力自然是十拿九稳,可以说是有惊无险,从没失过手。 这种另开生面的互动方式,倒也别有一番乐趣,方源就当是调整压力了。 毕竟“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白琪琪出尽法宝,始终占不到半点上风。 她恨得牙痒痒的,偏偏奈何方源不得,屡次出招都是自取其辱。 白琪琪终于一咬牙,决定憋个大招。 第六十二章 “避毒丹” 这天,方源来到教室,一进去,白琪琪就突然跪在了他面前,泣不成声。 方源看看前后左右,没发现什么机关,便问道:“怎么了?” “嘤嘤……老师,我知道错了!”白琪琪泣道,“以前是我太过分了!求求您千万别不理我。人家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胡闹了,您就原谅人家吧!” 白琪琪满脸痛心疾首、诚心悔悟的样子。 方源摸着下巴,分析着她说的话。 不知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白琪琪看着他表情,不禁十分沮丧:“老师,我知道您肯定不信,肯定觉得我无药可救了!我是个坏孩子!我……我没脸再叫您老师……” 白琪琪诚恳认错,又说自己小的时候,第一个老师是个女夫子,心理有些变态:让自己背书,背不出就会被狠狠地惩罚,所以她后来才跟所有老师都不对付…… 方源摩挲着下巴,心想:这不太可能吧?白家的孩子都敢打?这老师不是变态,是傻缺吧?不过,也可能这世界太注重师道尊严…… 那么,要不要相信她呢?不会又是计策吧?难道她真的诚心悔悟了?要不就给她一个机会? 白琪琪又道:“以前都是我不好,老师您就原谅我吧!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方源笑了,大度地挥挥手:“老师怎么会真生你气呢?你还小,爱玩爱闹、顽皮了一些,偶尔做事不太考虑后果,这都是很正常的。既然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老师相信你一定会痛改前非的!去吧,自己玩去吧!别有心理负担!” 白琪琪喜形于色:“老师您真的不生我的气了?” 方源认真地点点头。 此后几天,白琪琪果然没有再乱来,乖巧地不得了,偶尔给方源斟茶倒水、盛饭夹菜,也毫无异动。 不得不说,白琪琪不捣蛋的时候,还真挺有迷惑性的。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美女,要颜有颜,要身材…… 不但非常养眼,而且聪明伶俐,很有眼色,说话让人如坐春风。 时间匆匆流逝,日子无惊无喜。 白家藏书楼三层的秘籍他已经全部看过了。 除了白家秘传的两门地级秘籍,其余的全都到手。 三楼的秘籍,除了武功类的,还有让方源惊喜的医药、制毒、阵法等杂类。 三册《医经》、两册《毒经》,加上以前收集到的一些同类秘籍,方源已经掌握了这世界九成的医术。 就算达不到孟神医的层次,至少也不弱于苏州的一流医道高手。 方源想起一事:风雨楼里据说有毒雾类考验。 若要通过毒雾区,或者取得毒雾中的机缘,必须解除毒雾的威胁。 毒雾的毒性千变万化,除了用内力硬抗、驱除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办法值得尝试。 “星河,这世界的毒药虽多,但种类有限。能否制作出‘广谱解毒药’?”方源道,“就是说:一种可以通用,能解大多数毒的解毒药。” “好的,导师。我这就试验一下。” 过了半天,星河回报:“导师,失败了,并没有发现有效的通用解毒药物。” “可能的原因有两个:一、也许根本不存在这样的解毒药,二、我们的相关知识不够。”星河分析道。 方源沉吟了一下,道:“有没有针对一类毒药的解毒药?” “这个是有的,但效果也一般。”星河将其中一种解毒药的资料发给方源。 方源看了之后,明白星河为什么说“效果一般”了。 这种解毒药,虽然能解除一个种类的所有毒,但生效太慢,而很多毒药发作极快,根本不给你太多时间。 所以,仍然要以特定的解药解除。 方源有些失望,这种“广谱解毒药”一旦研发成功,不但可以让他在探索“风雨楼”时如履平地,而且日后闯荡江湖时,也是极为好用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方源想了想道,“既然无法研制出万能解毒药,那我们可以尝试研制一种预防中毒的药物!服用后一段时间对多种毒免疫,就像……” 星河接口道:“抗病毒药和疫苗的区别!” 星河给马上开始研发这种可以免疫中毒的药物,并投影出研发过程的动画示意图。 只见星河将数万种药材,以各种形式配伍,形成了数以十亿计的各种配方,再对每个配方的细节进行修改: 增减每种药材的分量,改变每种药材的产地、来源、收获季节…… 还有各种制取方法:蜜制、干制、鲜用…… 种种可能存在的搭配组合,星河都一一进行了试验。 这些实验,仍是以方源作为模拟运行的模型。 于是,方源就看见了无数个“自己”,惨遭各种各样奇葩毒药的蹂躏。 那惨烈的样子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方源耐心地等待着,半日后星河喜悦地报告:“导师,已经成功研制出你要的药物,请看资料。” 星河研发的这种药,并不能解毒,但却可以让人吃下后,半个时辰之内免疫绝大多数的毒药。 且免疫的毒药范围极广! 已知毒药可免疫九成九,而对于未知毒药,也有高达六成的免疫几率。 方源感叹道:“真是神奇!这些材料通过复杂的配比和种种制做手段,竟然能够产生这么神奇的功效!” 星河道:“可惜这药物只对你一个人有效。我尝试了很多种搭配,只成功了这么一例!” 方源打了个响指:“有一例就够了,唔……叫什么名字好呢?对了,就叫‘避毒丹’吧!” “导师,这个世界里,‘丹’这个字是不能随便用的。”星河说道。 方圆“呵呵”一笑:“明白,不过我就喜欢这个名字!” 方源迫不及待地想要制作出一些“避毒丹”来,这可是行走江湖、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避毒丹”共包含上百种原材料。 其中有一些根本不属于药物,还有一些就是常见的蔬菜、瓜果的种子、根、茎、叶什么的。 这些材料都是这个世界就有的,多数很容易找到,但也有几样属于极其昂贵的材料。 其中一样叫做“蓝英铁晶”的材料,是极难买到的珍稀矿石,通常用来铸造神兵利刃。 但方源知道白家恰好就有一小块,于是出门去找白老爷子。 反正他需要的数量极少,只索要一点点应该没有大问题。 不过,以老爷子的尿性,恐怕未必会一帆风顺…… 第六十三章 窥探炼丹术的奥秘 不出方源所料,老爷子果然借着这机会,缠着他连下了五盘棋,这才允了方源。 老爷子给了方源一块腰牌,让他自己去宝库领取“蓝英铁晶”。 宝库和仓库挨着。 方源来到“宝库”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却隐约听见有人在隔壁争执什么,其中一个女子的声音好熟,于是悄悄掩了过了。 方源站在“仓库”门外,功聚双耳,顿时入耳的声音清晰了不少。 与人争执的,竟然是白盼兮! 方源眼神一闪,静静倾听。 片刻后方源已经明白事情始末,不禁心中怒气勃发。 白盼兮本是要为方源领取一些日常用品,却被那管事刁难! 那家伙以为白盼兮被送给方源,乃是因为失去了两位小姐的恩宠,才被白家打发给了一个外人。 那管事本就对白盼兮的美色垂涎,只是不常碰见,这时一见,只觉得少女越发神清骨秀、娇媚可人,不禁心痒难耐。 白盼兮自从跟了方源,日子过得舒心,气色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小脸越发白皙娇艳,还透着淡淡红晕,比之从前确实更加诱人了许多。 那管事一时色迷心窍,忘乎所以之下,竟然妄想搞点“权色交易”! 白盼兮对此当然嗤之以鼻,那人便什么污言秽语都冒了出来,气得白盼兮几乎哭了出来。 好在白盼兮以前跟过两位小姐,也有点身手,那人不敢动手动脚,只是言语上占些便宜。 只听那人说道:“能陪不知哪来的方先生睡觉,怎么就不能陪老子……” 白盼兮心里委屈,抽泣了几声。 方源怒极反笑。 果然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以白家名声之贤,也不免有龌龊暗藏! 这家伙竟然妄想借着职务之便,轻薄白盼兮? 真是狗胆包天! 敢动我的人? 不知死活的东西! 白盼兮服侍他已经好多天,两人相处真比寻常家人还亲近。 虽然名义上是方源的侍女,但方源并不把她看得低人一等,一直亲善、友好相待。 白盼兮对方源尽心服侍,让他省了许多生活琐事的烦恼,他也真心喜爱这个小丫头。 这么个可人之极的小丫头,却被那个腌臜的家伙气哭了? 方源一脚踢开仓库大门冲了进去,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源一脚踢得连滚了几个跟头,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方源这一下虽然没用内力,但他力量何等强大,岂是这种普通人承受得起的? 那人虽然没有当场身死,但至少也要躺上几个月,甚至终身落下病根! 白盼兮正羞愤难当,忽然见了方源,如同有了主心骨般,扑在方源怀里“嘤嘤”哭泣。 她心里激动不已:在她受人欺辱茫然无助时,先生如同神兵天降,帮她惩治了坏人,出了口恶气! 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全都倾泄了出来,趴在方源的肩头哭了好一会儿,眼泪把方源的衣襟都打湿了。 方源拍了拍她肩头:“没事了!你先回去,一会儿我去找老爷子谈谈这事儿。” 白盼兮点了点头。 在方源的一番宽慰下,她的情绪终于好转了不少。 方源又道:“那家伙竟然连你都调戏,他也真是瞎了狗眼!” 小丫头抹着眼泪,抽抽答答地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睛,总觉得方源这话哪里不对。 方言又宽慰了几句,小丫头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解决了这件事,方源就去隔壁的宝库索取“蓝英铁晶”。 他只需要一点点,但宝库的管事却给了他指肚大的一块。 方源谢过宝库管事,转身去了药房。 管事见他走了,情不自禁地擦了把汗。 这人拿着老爷子的信物来要东西,他哪敢不尽心?唯恐方源嫌少,特意多给了些; 隔壁那里的动静,他也不是一无所知,对于这个爆脾气的煞星,他是真心敬而远之。 方源来到药房,一进门就看到了白琪琪,还有一个年轻人也在。 白琪琪一见到方源,就像一只小麻雀般,围着他“叽叽喳喳”,雀跃不已。 她笑容谄媚,“老师”长、“老师”短的,仿佛两人之间一直都是这般和睦、亲近。 就好像从前两人几番恶斗,她吃得那些亏全都落在了别人身上,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方源一面小心警惕,提防她突然出招,一面与另一个年轻人寒暄。 那年轻人叫白恒,方源也听说过他的名头,乃是白家出类拔萃的后辈子弟。 与白勇不同,这人是白家的旁支血脉,乃是白琳琳远房堂伯的庶子。 论能力,白恒与白勇不相上下,论武功要超过白勇不少。 方源和白恒互相寒喧点头后,正要进里间寻找自己需要的药材,一个老师傅从里面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不好了!不好了!二小姐快跑!这里要……” 话没说完,“轰”地一声巨响,老师傅身后的门里火光闪现、气浪喷人! 方源反应极快,老师傅刚叫出第二遍“不好了”,方源右手一揽白琪琪纤腰;当“快跑”两字出口,方源早已经脚尖点地,身形疾速一闪,带着白琪琪退出了门外。 两人完全避开了那一波爆炸,白琪琪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 方源定了下神,发现白恒也及时退了出来,并没有受到波及,不由得对后者刮目相看。 “黄老,这是怎么回事?”白琪琪秀眉微扬,诧异地问道,“刚才不是一直挺正常的吗?” 被叫做“黄老”的老师傅,正是白家配药供奉黄小候。 他刚才跑在最后,弄得灰头土脸。 听见二小姐诘问,黄小候苦笑道:“老夫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啊!这种丹粉又没有现成的配方,光凭着在一些典籍中觅到的一言片语,哪是老夫能炼得出的啊? 就算是‘岐黄社’里的大师们,想要进行这类实验,怕也要集千万人之力,试验几千上万次,才能有那么一丝可能成功,还得是运气特好的情况下!” 丹粉?方源微微有些诧异。 方源现在对医药的认识,绝非一般江湖郎中可比。 药分为丹药、凡药。 凡药有各种形态:药粉、药汤、药丸……等等。 不管什么类型,其加工处理的手段不过是搅拌、混合、药引、催发、蒸煮、暴晒、阴干、雪埋、井藏、蜜治、酒腌……等等。 以这些手段增强、调整药性,再通过各种药材之间的巧妙搭配,利用君臣佐使等道理,就可以产生种种神奇的药效。 凡药的配制方法,传承自古今一脉的医药之道;而丹药则是来源于上古炼丹术! 其原理大约类似于地球科学里的化学,但更加神奇、复杂! 虽然绝大多数有关炼丹术的知识、丹方、手段,都已经埋没于时间长河里,但仍有一些零言碎语,被人们口耳相传,传承了下来! 一些遗迹中也偶有关于炼丹术的物事出世,有不少人企图根据这些发现,复原上古炼丹术,重现武道巅峰时期的辉煌盛况。 据说,在远古有一个时期被称为“神功时代”! 只是听到这个名字,方源就忍不住心生向往了。 据说那时的武者,人人修炼神级内功,各种绝品丹药应有尽有,破碎虚空视若等闲! 可惜后来不知为什么,那个伟大的时代突然就没落了,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只留下一些遗迹供后人凭吊。 武林圣地六院之一的“岐黄社”,就是一个专门研究医药、丹药的机构。“岐黄社”中高手林立,其中就有专攻上古炼丹术的宗师级人物! 通常认为丹药包括丹丸、丹粉、丹汤等。但其实丹粉还不算真正的丹药,只是具有丹药的一些特性。 丹粉的炼制比丹丸要简单百倍,可这毕竟是炼丹术,绝非一般人能搞定的。 一个小小的白家配药供奉,也企图研究炼丹术?这若是传了出去,难免让人笑掉大牙。 方源看向白琪琪,心里猜测:该不是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妄想窥探炼丹术的奥秘,逼着人家给她做实验吧? 第六十四章 我要炼个丹 几个药童带着铁网面罩从里面跑了出来,不停咳嗽。 “二小姐,咱们要不要改日再试验啊?”黄小候希冀地问道。 白琪琪叹道:“眼看‘茶话会’就要开始了,我还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怎么去跟别人比拼?黄老,拜托你再试试可以吗?原料、奖励什么的,我白家绝对不会吝啬!” 黄小候无奈地道:“好吧!那老朽就拼了这把老骨头!” 事实上,一旦试验成功,他的好处更大:一举成名天下知! 到时候各大势力都要把他当做座上宾,或者开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丰厚条件,邀请他加入! 方源摸了摸下巴:炼丹? 在白家看了那么多书,倒是也得到不少相关信息,可是,要想炼出真正的丹药,还是不可能的。 ——信息不够系统、完整。 不知道这黄师傅是否有炼丹术方面的资料呢? “黄师傅您好!”方源笑呵呵地跟黄老打了个招呼,问道,“在下也对炼丹制药很有兴趣,不知道能否跟您交流下呢?” 黄小候冷淡地看了方源一眼,呛声道:“有兴趣的人多了,若是老夫挨个去指点,一天还用干别的吗?老夫是白府配药供奉,不负责教人配药!” 方源心里就不舒服了:哥都这么有礼貌地诚心求教了,你不想教就不教,倒也没什么问题,可干嘛态度却如此蛮横?是不是传说中的“不被打脸就不舒服斯基”? 他却不知道,黄老一向宠溺白琪琪,听说白琪琪与历任先生的关系都不太好,就一直和那些白府西席们不对付。 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先生们的错,白琪琪怎么可能不乖? 虽然黄小候不了解方源,但因为对前几任先生的习惯性态度,以及对“先生”这个职业的某些偏见,他直觉地就给方源贴上了“好人有限”的标签! 方源温和地笑了笑:“其实在下不止有兴趣,还有过一些研究,也算略知一二了……不如我试试炼一炉丹粉,您给指点指点?” 黄小候很不乐意:这年轻人是来砸我场子的?不知道这里我才是大拿么! 不是我瞧不起你,就你这么点年纪,能看过几本医书,又能领悟几分? 更别说世上最难的学问之一:“炼丹术”了! “嘿嘿,年轻人啊!老夫见过许多自以为是、自命不凡、自作聪明、不可一世之辈,还没见过像你一样会说笑话的!” 黄小候决定让这个年轻人清醒一下,省得带坏了二小姐! “你以为炼丹术是什么?那是皓首穷经、日思夜想、朝夕苦读、殚精竭虑才能摸到一点点边儿的大学问! 老夫都不敢说入门,你凭什么如此自信?啊?还炼一炉……就怕你炼不出丹粉,反而炼出来一堆**!” 方源:…… 能不能别这么说话啊?动不动就是一组四个成语,网文里都没见过这种水法! 方源笑道:“其实在下也不是很有把握,不过,如果您能把相关的资料借给在下看上个把时辰,那么把握就大上不少了。” 黄小候快要气疯了。 太狂了! 看上个把时辰就把握大上不少?那自己都研究半辈子了还没入门,岂不是比猪还蠢? “给你!”黄小候冲进自己的房间,取出一大摞书册,全都扔给方源。 这一摞书册足足有三尺高! 黄小候面带讥讽:“这些都是我收集的炼丹资料,老夫倒是想看看你怎么在个把时辰里看完!” 方源笑了,诚恳地道:“谢谢黄师傅成全,方源深感大德!” 说完方源便开始看书。 他慢慢地翻动着书册。 在他看来这速度已经很慢了,每一页都至少停留一秒,但在其他人看来,方源翻得太快了! 方源就这么一页一页持续翻着。 黄小候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也太能装相了,翻这么快能看清内容吗? 白琪琪和白恒也暗自摇头:方源这是放弃治疗了啊! 一本翻完了,方源换一本接着翻,然后又是一本…… 不到半个时辰,方源已经将所有资料翻完了一遍! 方源长舒了一口气:“好久没看书看得这么爽了!” 事实上,刚才不仅星河在帮他存档、记录,他自己也将书里的内容全都看完了,甚至初步理解、归纳、整合了一遍! 他刚刚使用了一种独特的看书方法:一眼一页书! 只需要一眼,不到两秒就可以把一整张纸上的信息,全部摄入脑海。 这是方源穿越之前,在高中时代就锻炼出的独门技巧,阅读效率独步天下! 何况这些书里的文字那么大,一页纸上的信息量哪里比得上地球呢? 方源看完了书,就准备开始炼丹。 方源想要炼制的,就是刚才黄小候炼制失败的丹粉。 那是白琪琪一直以来非常渴求的一种丹粉: “回气散”! 这种丹粉可以在战斗中回复内力。 这是非常了不起的! 凡药能治疗肉体伤势,但速度极慢。 例如最常见的各种“金疮药”,仅仅比自行愈合快几成而已。 丹药则有迅速疗伤的可能。 而恢复内力这类功效,更是只有丹药才能具有! 这类功效太逆天。 要知道,绝大多数武者都没有战斗回复的手段。 一个武者内力再充沛,也有他的极限,总有耗尽的时候,一旦落入围困,常有“蚁多咬死象”的事情发生。 这种时候,如果有了“回气散”,就等于多了n条命。 白琪琪研究“回气散”,是为了在“茶话会”上一鸣惊人,让白家成为苏州最受瞩目的世家,这样才能吸引闲散高手投靠。 而且这种丹粉的价值,正好在白家承受范围之内:既不会因为太过宝贵,导致怀璧其罪,引来应付不了的强敌,又有足够的吸引力让江湖人投靠。 光是出售成品,就可以让白家成为苏州最有钱的世家! 光练成“回气散”还没有什么,虽然已经很了不得,但不算惊世骇俗,别的门派也有成功的先例,在“歧黄社”里这东西更是不值一提。 若是炼出真正逆天的丹药,怕白家的覆灭也只在旦夕间! 方源看完白家的藏书,整合了黄小候收集的资料后,理论方面已经基本没有问题,只差实践了。 然而据说炼丹的成功率极为低下,新手更是百不成一。 方源就让星河马上进行模拟炼丹的试验,找出成功的方案。 很快,当方源准备好材料,即将开始炼制第一炉丹粉时,星河已经计算完毕,并给了他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导师,模拟炼制‘回气散’一万七千多次,成功一次!” 方源道:“马上进行校验,看是否能重复成功的案例!” “已校验2000次,全部成功!” 方源微微一笑,心里有底了。 他拿起一个托盘,放在了炼药炉出药口的下边。 黄小候感到有些奇怪:“这是干嘛?你弄个盘子放这儿接灰吗?” 方源笑道:“接着点丹粉,不然掉在地上至少要浪费三成,那就太可惜了。” 黄小候:“……” “你还想第一次就炼出成品?做梦也没有这么做的啊!” 黄小候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吐槽。 不怪黄小候看低方源。 炼丹这种事,不经过十几、二十年的长期浸淫,根本连门都入不了! 方源凭什么一次就想成功? 白琪琪心里默祷:“爆炸,最好爆炸,崩他一脸灰!” 她觉得:既然方源的失败是不可避免的,那么后果最好惨烈点。 又想:“不过,他这是输给了他自己,却不是输给了我……真没意思。” 白恒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在祈祷着方源失败。 方源是白琳琳姐妹那边的人,若是太过厉害,白恒这一支更要被压制。 方源不管那么多,准备好了之后,立即开始炼丹。 第六十五章 “一家三口”?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方源的动作。 方源终于开始炼丹。 生火、控火、投药、翻药……方源操纵着机括,动作有条不紊,一种种材料被抛入炉中。 看着方源胸有成竹,自信、专注的样子,白琪琪的眼神有些恍惚,心跳也忍不住有些加速。 她连忙自我警醒,默念着:“这是我的仇人!这是我的仇人……” 白恒心想:“看起来像那么回事,不过和黄师傅的动作大同小异,看来终究也是不成的。” 黄小候摇了摇头:这现学现卖要是都能炼丹成功,那天下就没有“道理”这一说了。 自己这半辈子的努力钻研,不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 当所有材料全部投放进去之后,方源盖上了药炉,继续操作机括,将药炉里的材料根据需要混合、搅拌、分离…… 一系列操作下来,方源累得浑身是汗,不过,“回气散”也渐渐成型! 方源看准机会,右手在丹炉盖子上一拍,机括运作下,一小堆烟灰样的粉末从出药口送了出来。 这些粉末还隐隐透着火光,炙热刺骨,异香扑鼻。 黄小候闻着药香,顿时陷入了狂热! 错不了!这就是“回气散”,真正的丹粉! 有生之年,竟然可以亲眼看到一炉丹药的出世? 他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黄小候陶醉地吸溜着鼻子,实在是太好闻了! 他扑上去先是用铁筷子仔细翻动着丹粉,然后又打开丹炉的盖子,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形,就在这时,一朵火焰从炉口飘了出来,猛地就要爆发! 方源手疾眼快,一把抓住炉盖,将其闷在了丹炉里,然而袖子已经在炉壁上蹭了一下,顿时青烟直冒! 方源惊魂甫定,有些后怕地道:“黄师傅,你是想毁掉这里吗?” 刚刚那朵火焰,乃是炼剩下的药渣形成的丹灰,其内部蕴含了极其狂暴的热能,一旦失去药炉的压制爆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黄小候尴尬地道:“没想到区区一小块丹灰,也这么厉害!” 白琪琪这时已经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简直能塞进去一个鸡……呃,鸡蛋大概塞不进去,鹌鹑蛋应该没问题! 她一直没插嘴,心里只当是在看一场闹剧。 她也是不信方源能成功的,可没想到方源偏偏就炼制成功了! 第一次炼丹就成了!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运气好,也不可能好到这种程度吧? 这种几率,就好比站在白家院子里,往墙外扔块石头,恰好砸到了武林至尊! 白琪琪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白恒的心里涌起深深地嫉妒。 方源怎么这么能干?他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有了他相助,白家姐妹还不如虎添翼?恐怕谁也无法和白家姐妹竞争了! 天助长房啊…… 方源却没什么感触,区区一个丹粉,也值得别人惊讶?若是练成入品的丹药,那还值得震惊一番。 何况对于方源来说,炼丹和烹饪做菜有什么区别?都是星河在爽,自己出力…… 方源只觉得索然无味。 不过经过这一番实践,以后即使没有星河帮忙,他炼药的成功率也有一定的保证了。 事实上,方源炼丹属于纯粹的野路子,其操作过程不说漏洞百出,起码也与标准无缘,很多步骤有化简为繁的嫌疑。 这就是星河计算出来的炼丹方式,与大师们凭经验总结出来的相比,大异其趣。 若是让其“歧黄社”的炼丹高手们见了,必会大加嘲讽。 可黄小候等人哪里见过真正的炼丹过程呢? 能炼出真正的丹粉,已经让他们惊若天人了。 白琪琪心花怒放:不愧是我姐姐好不容易才给我找来的老师,会的东西是真多啊!这样自己能学到的也就更多了! 不过一码是一码,学习归学习,但仇不能不报! 反正方源看起来蛮抗折腾的…… 而黄小候则狂热的看着方源,眼神仿佛要把方源生吞活剥! “方先生,求指点!老夫刚才那些话都是放屁!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放在心上!” 方源一阵恶寒,连忙说:“得了、得了!区区言语冲突,又算得了什么?以后互相照应一些也就是了!” “哎呀!您真是虚怀若谷、心胸宽广、心怀天下、宽宏大量……”黄小候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那您能教教我吗?您到底领悟了什么秘诀,怎么一下子就练出来了呢?” “实在不好意思!今日还有事,改天一起交流……” 方源跟黄小候索要了制作避毒丹的材料,以及一些常用药物的材料,准备回去配制。 黄小候感动之下,将每种材料都多准备了几倍的分量。 方源拿着包好的材料,走向自己的住处。 走在路上,他忽然心中一动:若是将能解一系列所有毒的“解毒药”的制作方法和炼丹术结合,炼制出来的“解毒丹”,药效岂不是可以提升百倍? 也许真正可解所有毒的丹药都能炼得出来! ——凡药生效慢,丹药生效可就不慢了! 想到就做,方源当下委托星河安排时间去计算。 可惜,让方源失望的是,这一次没能成功。 方源想了想,自己的炼丹术资料都是黄小候给的,相当片面,研究不出来也不意外,以后注意收集这方面的资料就行了。 听说“风雨楼”里各种失传的秘籍都有可能发现,那么也许会有“炼丹术”的资料也说不定! 方源先去老爷子那里,将腰牌缴回,老爷子听说了白盼兮的事情,不禁勃然大怒,表示一定给方源一个满意的交代。 回到住处,白盼兮迎了上来。 经过白天那一幕,她对方源明显更加依恋了。 白盼兮发现了方源身上的衣服破了个小洞,一惊一乍地追问着:“您也太不小心了!到底怎么弄得啊?有没有受伤?” 方源哭笑不得:小题大做也要有个限度好不好? 白盼兮服侍方源洗脸、用餐后,捧着他脱下来的外衣,仔细地缝补起来。 田兮兮来了,小家伙一进来就大嚷大叫:“干爹!兮兮要玩纸飞机!” “纸飞机”这游戏是方源教她玩的。 这世界自然没有飞机,所以也不可能有“纸飞机”这东西。 ——倒是有“纸蜻蜓”、“纸燕子”之类的,但跟方源用空气动力学指导制作的“纸飞机”根本没得比。 方圆设计的纸飞机,飞得又稳又快,飞行轨迹赏心悦目,好看得不得了,扔一次飞个六、七十米没问题。 这样好玩的东西,想不让小丫头沉迷都不可能。 白盼兮埋怨道:“方先生正吃饭呢,你就不能稍微等一下下吗?” 田兮兮扑进白盼兮怀里撒娇:“盼兮姐姐,那一会儿你也和兮兮一起玩吗?” 白盼兮笑着推她一把:“当心针扎到!——缝衣服呢。” 这几天,田兮兮经过调养,越发白嫩可爱了,笑容也更加甜美,简直人见人爱。 这丫头心也是真大,竟然对自己的遭遇完全不在意,整天笑嘻嘻地,不知愁为何物,仿佛在白家乐不思蜀了。 小丫头一有机会就缠着方源玩闹,方源也是真宠这丫头,对她几乎有求必应。 可惜田兮兮讲不清楚自己的来历,方源也曾托白琳琳派人留意、打听,想要帮她找到家人,可惜一直一无所获。 方源一口一口喝着白盼兮精心煲制的美味菌汤,看着少女一针一线,聚精会神地为他忙碌着; 再看看乖巧可爱、天真无邪的田兮兮,一刻不闲地闹腾着,撒娇撒痴。 似乎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呢! 嗯,就是“家”! 想到“家”这个词,方源心里微微一沉。 第六十六章 尝试通脉 方源望向窗外。 星光灿烂,看似极近,其实却无限遥远。 凄冷、幽深的星空里,那一颗是家乡的太阳? 自己真正的“家”并不是这里! 若是沉溺于这片刻温情,忘了返回地球的初衷,那可是不行的。 不过,返回地球还是很遥远的事情,在那之前,尽量让身边的人感到幸福吧。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白盼兮缝好了衣服,帮方源穿上,然后三人一起玩了个痛快。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相伴,方源心中温馨无限。 若非方源念念不忘的是破碎虚空,真想这一刻永存。 时间差不多了,方源讲完睡前小故事,就让田兮兮回去睡觉。 田兮兮还要赖一会儿,方源温柔但坚定地道:“说好的事情就要执行,不然以后就不跟你约定任何事情啦!回去吧,明天见。” 田兮兮无奈,只好抱着白盼兮给她缝的小猫枕头,晃晃右手上套着的时刻不离身的手偶:“干爹晚安!盼兮姐姐再见!” ※※※ 左家。 左天养接到下人来报:二爷已经出关! 左天养一震,连忙前去相见。 后院,一个精廋的中年人,正在逗着笼中鸟。 他长相平凡,有一种漫不经心地气质。仿佛一切都不在意。 他就是左天生,左天养唯一的弟弟。 “大哥!”左天生一瞥眼看见左天养站在一边,便打了个招呼。 看着左天生,左天养百感交集,这个弟弟练武成痴,除了练武与玩鸟,其余一概不管、不理、不懂。 他本来是不想轻易动用的,这是左家的秘密武器。 可是,现在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也曾设计找个女人勾引方源,好让小丫头伤心、死心。可惜这一招已经证明,对方源无效。 “我这一次闭关期间,有什么事情吗?”左天生问。 左天养咬了咬牙,将方源的事情说了一遍。 左天生淡淡道:“小事。让人盯着点,只要出了白家大门一步,就是他丧命之时。” 左天养点了点头,忍不住道:“你……要小心,别让宫羽抓到马脚,不然……” “放心,我会暗中出手。”左天生继续逗鸟。 左天养默默退了出去。 这个弟弟,除了练功、玩鸟,别的都不放在心上,真是担心他太过大意…… 如果只是杀人,左天养放一百二十个心:就算让方源再练几十年,也抵不上弟弟的一成本领。 可是,牵涉到宫羽,这就不由得他不慎重对待。 左天生正和爱鸟玩得开心,一个侍女经过。许是这侍女有些面生,那鸟顿时惊得乱蹦乱飞,直扑棱。 左天养大怒,将那侍女揪到自己房中,“嘭”地关上了门。 整个下午,房中不时传出的惨叫声,很远就能听见,瘆人无比。 一些仆人远远地听见,或者堵起了耳朵,或者悄悄绕开。 傍晚的时候,去收拾残局的两个下人,差点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那个侍女已经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一丝不挂、遍体鳞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骨头,死状真的太惨烈了! 尸体被草草地用席子卷了,埋到了郊外路边…… 这天开始,左天养派人在白府四周监视,等待出手的时机。 不料,这一等就是好多天,方源就是不出来。 ※※※ 得到“元气玉”之后,方源的修炼效率倍增。 现在他的功力已经达到了三十年! 如果他延长每天的练功时间,他的功力会比目前更深厚,但方源却没有那么做。 方源发现,练功并不是时间越长越好,随着练功时间延长,效率会直线下降。 而且根据前人的心得笔记,一次练功的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否则内力的精纯程度会下降。 这样方源就刻意将每次练功的时间保持在一个时辰。 作为一个有着轻微强迫症的人,方源对于功力的精纯度要求很苛刻,纯粹追求量乃是他所不取的。 何况他现在的修炼速度也已经非常令人满意。 真气种子、元气玉、终极吐纳术,三者加成下,方源的功力每天大约增长两年! 这修炼速度也是没谁了。 方源很知足。 只要宅上一个月,就能增加六十年功力。不用出去冒险,不用嗑药,不用…… 什么都不用做,随便练练就能拥有一甲子内力!你还想要怎样? 开挂的人生就是这么爽! 六十年,也叫一个甲子。 一甲子功力,在苏州已经属于一等一的高手了! 放眼苏州武林,有一甲子功力的也不过那么几个人。多数还都是修炼了一辈子、潜力用尽的老前辈。 然而,修为并不能无限制地提升下去。 养气功法能积蓄的内力是有极限的,其上限取决于功法的品级。 不入流的功法,最多可修炼出大约20年内力;黄级功法的上限是40年;玄级则是60年;地级80年;天级100年。 方源的功法达到了神级中品,如果不打通经脉,那么在养气阶段,最多可以修炼出110年内力。 方源开始考虑通脉的事情。 打通任督二脉,内力才能形成小周天循环。 一旦打通任督二脉,形成小周天,内力立即暴涨二十年! 同时打通经脉后,内力上限也会得到同步的增长。 形成完整的小周天之后,修炼效率都将大大提高。 修炼别的功法,十几年内力的时候就可以尝试通脉,可修炼《玄门正宗》,没有三十年内力想都别想,根本不可能! 这正是《玄门正宗》最大的缺点:入门难、养气难、通脉难、结络难…… 步步艰难! 通脉本就艰难,很多人苦练一生,都无法打破屏障。 对于修炼《玄门正宗》的方源来说,通脉更是难上加难! 《玄门正宗·改》的品级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神级。 品级提升后,上限变高了,兼容性更好了,但通脉的难度却更大了。 这也许就是“有所得必有所失”! 通脉是迟早都要进行的,但方源只想早,不想迟。 方源现在的内力修为已经达到了三十年,可以开始尝试打通任督二脉了。 但方源努力了许久,仍然差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却不知道要努力多少年才能如愿以偿。 他已经可以让内力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到“百会”,再沿着督脉下行到“长强”。 只要能让内力突破阻碍,从“长强穴”进入任脉起点的“会阴”中,就成功了。 可这一步却是难到了极点:这两个穴位近在咫尺,却仿佛远隔天涯,任凭方源如何努力,也无法突破屏障。 方源有预感,按部就班地修炼下去,他要至少三五年后才有机会打通任督二脉。之后打通其他经脉的时候,难度更是会以几何级数上升! 全部十六条经脉,要想全部打通,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都不好说! 方源可不想等这么久。 不说一百年,就算二十年,他也觉得等不起。 要想在最短时间内破碎虚空,就不能干等着。 一定得想办法突破这个瓶颈。 他冥思苦想着。 第六十七章 左天生出关 “星河,我们目前有多少本内功心法了?”方源询问道。 星河:“导师,我们目前有地级心法3本,玄级135本,黄级409本,不入流的3824本。” 方源有些开心:“不知不觉已经收集了这么多了吗?”又有些遗憾,“可惜高级功法太少了!” “所以我们才要去‘风雨楼’啊!”星河道。 方源点点头。“风雨楼”是最好的机会。 “对了,星河,我有一个想法。”方源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既然能研究出‘终极吐纳术’,那么为什么不研究一下‘终极通脉术’呢?” 星河眼前一亮:“哈哈,导师您真敢想!那以后是不是还要研究‘终极结络术’、‘终极大周天搬运术’?” 方源笑道:“条件成熟了,不是不可以!” “总之,星河你现在就帮我试试,看能否研究出‘终极通脉术’。” 一天后,星河回报:失败了。 方源懊恼地叹了口气:“素材不够吗?” 黄级以上的功法才有通脉阶段,才能提供这方面的素材,不入流的秘籍完全没用。 不像“终极吐纳术”,任何功法都能提供素材。 发明“终极吐纳术”的时候,方源在“传经院”收集了几千种秘籍的呼吸吐纳部分。 现在虽然得到了白家全部藏书,但黄级以上的数量仍然不够多,无法与那次相提并论。 何况,通脉比吐纳复杂了不止十倍,需要的秘籍素材理应更多。 但是,方源并没有懊恼太久。 星河道:“不过,我从归纳、整理出来的几百种通脉术中,发现了一种比较特殊的,这种通脉术虽然达不到你的期望,但也可能有点用。” 能不能不大喘气? 方源:“哦?说来听听。” “导师你自己看吧。”星河将一本秘籍投影出来。 方源看过之后,有些无语:这叫有点用?这明明就是很有用才对! 这种“通脉术”,采用了逆向打通的思路。 内息在人体内运行,方向、路线是有规则的。 比如方源现在还没有打通任督二脉,他的内息从丹田出发,沿着胸腹上行,至头顶百会再沿着后背下行,内力到脊椎末端的“长强”穴,就是终点。 一般的通脉术,就是让内力积蓄在“长强穴”,设法打通“长强”与“会阴”之间的通道,使内息回到丹田,构成“小周天”的循环。 而这种通脉术,却是让内力从丹田沿着小腹下行,到“会**”处积蓄。 这样就大大缩短了路径长度! 可是这样做是属于“内息逆行”,是相当困难、危险的,所以,必须使用针灸等医道手段辅助。 这种“通脉术”虽然对于打通其他经脉没什么效果,但对于打通“任督二脉”却有奇效。 这已经很有用。 方源深知“一口吃不成胖子”,现在能取得任何一点突破都是很难得的。 这种“通脉术”需要针灸等手段辅助,同时很难让别人帮忙操作,只能自己动手。 好在方源医道知识丰富,别人的大难题,对于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方源开心地道:“不错,这样我就可以在‘风雨楼’之前,打通任督二脉了!” 只能打通任督二脉,自然算不上“终极通脉术”。 “可以称之为‘次级通脉术’!”方源乐呵呵地为之命名,“星河,我们去‘风雨楼’的任务又多了一个:将‘次级通脉术’升级为‘终极通脉术’!” 方源现在对“风雨楼”一行,充满了期待。 他要去寻找天级秘籍,试图升级《玄门正宗·改》;想办法修复残缺的无名天级武技;发明真正的“终极通脉术”;找到突破真气境的机缘,在功力上与宗师持平! 更别说,“风雨楼”里还有数不尽的丹药、神兵、xx…… 方源一切准备就绪,终于再次尝试打通任督二脉! 静坐半日后,将早已准备好的金针用特殊的手法,按照特定的顺序,插入小腹上任脉诸穴。 而后调动起孕养了整整一天的内息,沿着金针指引的路径,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地慢慢打通。 打通经脉上穴位的顺序,与内息正常运行的方向完全相反,若非有金针刺穴以及其他一些辅助手段,这种做法就是找死。 内息逆行,就跟走火入魔一样可怕! 方源的内息缓缓流动,向着会**中灌注过去。那里就像一个水潭,内息越蓄越多,却无处宣泄。 方源感觉时机成熟了,便将金针刺入了后背脊椎末端的“长强穴”,这根金针就像是指路明灯,照亮了内息突破的方向。 突然,会**就像是被针刺穿了,一缕极细小的内息,从一个小眼钻了出去,进入了“长强穴”! 而后,方源将内息散去,拔出所有金针。 任督二脉,终于打通! 通道已经建立,剩下的就是扩张。 方源这次采用正常的内息运行路线。 内息从丹田沿着前胸的任脉运往“百会”;再沿着“百会”从后背的督脉下降到“长强”;而后顺着先前打出来的通道,进入会阴,最后再从会阴回到丹田。 这就是小周天。 通道越来越宽敞,内息的运行越来越顺畅。 不多时,内息就在方源体内运行了三十六个小周天。 内息每运转一次,就增强了一分,三十六个周天运行完毕,方源的内力足足提高了二十年! 原本方源就有三十年功力,这一来,已经超过了五十年! 内息最终回归了丹田。就在这时,丹田一涨一缩,形成了一个硬结。 方源知道这是功力短时间内提高太多,容纳内息的丹田突然承受了太大的压力而形成的。 过不多久,等丹田适应了压力,得到进一步地扩张以后,这硬结就会消失。 方源缓缓收功起身。 再练下去收益就会变得极小,且内息会变得浑浊,功力就不够精纯了。 以后的修炼,再也不用像以前那么麻烦。 以前他需要早晚各吐纳呼吸一个时辰,从今以后,他每次修炼时,只需要花费片刻时间,内息搬运三十六个小周天即可,且效果比以前更好,得来的功力更加精纯。 当然,同样是搬运三十六个小周天,只有打通经脉的那一次才会突飞猛进,暴涨十几、二十年的功力。 日常的搬运周天,效果就不会那么逆天了。 否则那还得了? 方源看看时间已经是傍晚,估摸着宫羽该来了,于是在花园里摆好果盘,沏好茶水,静候佳客。 结果,宫羽没来,白琳琳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左天生出关了。 第六十八章 一个黑衣人 方源听到左天生出关的消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方兄准备怎么办?”白琳琳肃然问道。 方源笑了笑,道:“先去会一会吧。” 白琳琳有些担心:“方兄别大意!左天生绝不好对付,折在他手里的老江湖不知凡几,其中一些甚至有四十年以上的功力。” 方源点点头表示明白。 白琳琳并不知道他的修炼进度,仍以为他略逊于左天生。 方源自己自然知道并非如此,论功力,他是可以碾压左天生的。 打通任督二脉后,他的总功力已经超过五十年。 然而,功力只是战力的一方面,绝不是全部。 武技、武器、环境、状态、智慧、勇气、临场发挥…… 方方面面都能影响一场战斗的胜败。 何况杀人未必需要刚正面,还有机关、陷阱、暗器、下毒…… 种种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只要筹谋得当,以弱胜强的情况也不鲜见。 不过,方源也有自己的优势。 左天生绝对估算不到,方源的功力突飞猛进,已经超过了五十年! 方源决定引蛇出洞,一个人出了白家。 他走在大街上,全神警惕。小地图已经开启,严密地监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太阳逐渐落山。 就在方源以为今日要白走一遭的时候,心里期待的情况发生了。 方源冷冷地盯着远处,一个黑点疾速逼近,飞快地放大。 那是一个人,黑衣人。 一个蒙面的黑衣人。 方源默默潜运内力,蓄势待发。 黑衣人逼近后一言不发,猛然跃了过来,借着飞跃之势,一掌轰了过来。 方源也不迟疑,直接使出“亢龙有悔”。 “嘭!” 双掌对轰,内劲激烈碰撞,顿时爆发出剧烈轰鸣,如闷雷乍响! 迸发的气劲撕裂空气,吹飞了街边的几块碎砖。 方源寸步未退,那黑衣人却借着刚才对撞的力量高高弹起。 方源心中一凛:这不是三十年左右的功力! 幸好他没有任何大意,不然这一招就要吃大亏。 方源深吸一口气,一声怒喝:“再来!” 十成功力的“亢龙有悔”再次发出! 黑衣人半空中向后一个团身,又是一掌向下猛扑。 “嘭”! 第二次对轰,方源仍然没有后退半步,但黑衣人却被弹飞得更远! 一轮交手之后,两对双方的战力都有了初步的认识。 方源很震惊:对方的功力竟然比预料中足足高了一倍!而且武技也很厉害,若非不是刚猛型的,自己刚才未必能占上风! 黑衣人心中更加震惊:不是说好的二、三十年功力么?这特么叫二、三十年?比自己都不差多少了!而且这武技也太特么猛了,硬拼的话,他还真没把握! 黑衣人也不说话,身形一晃逼到了近处,战斗再度展开。 这一次他改变了打法,以变幻、缠斗为主,尽展所长。 方源不管对方怎么变幻,就用最擅长的“亢龙有悔”等招数应对,堪堪也能抵挡。 两人交手的气势极为惊人,气劲横扫三丈方圆,地面上布满了龟裂,路上铺设的青石纷纷被踩碎。 一轮激战下来,两人倏然分开。 方源微微有些喘息,心中凛然。 对方的基础非常扎实,功力浑厚,后劲十足。 武技也运用得非常巧妙,已经接近了第四挡“随心所欲”,招式中破绽很少,就算有也是一闪而逝。 幸好自己最近也进步极大,又在星河的辅助下,将自己的出招中的断点、漏洞弥补了不少。 不然想硬拼都没有机会!——只要一出手,就会被对方破掉! 方源忽然笑了:“你这是足足六十年的功力啊!就连武技都不下于地阶!这真令人意外,除了四大世家,居然还有你这种高手?” 黑衣人含糊道:“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接下来这一招,如果你能接得住,就算我输!” 黑衣人猛地身形一闪,带出十几道残影,残影消失时,他的人已经出现在方源右后方,最难以防御的位置,一拳打出! 方源耳边轰鸣,小地图上看得出,黑衣人攻击的是他的头部右后方! 方源猛地低头向前冲出,全力闪避这一招。 身后风声连响,黑衣人追击而至。 黑衣人心里已经稳了下来。 方源的功力不错,招式威力也足,但身法太弱了,居然这么容易就让他抢到了软肋方位。 这一战他必胜! 就在这时,方源大喝一声:“哈!”同时一脚全力后扫! 这一声“哈”入耳,黑衣人竟然猛地一愣。 方源这一声大喝,自然是使用了“真言术”。这招出其不意地用出来,堪称是极为阴险的奇招,防不胜防! 同时扫出的这一下“神龙摆尾脚”也是他得意之作,反杀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黑衣人的功力和对敌经验可比桓丹强多了,他硬直的时间还不足百分之一秒! 他一回过神来,就是一招连拆带打的绝招用出,将方源这必杀一脚化解。 黑衣人远远飘了开去,方源深呼吸,平定自己的气息。 方源出尽奇招,总算从劣势中摆脱,又回到了对峙中。 “小子,你这一嗓子还真不错!”黑衣人含混地声音响起,“可惜,也就出其不意地用一用,还能有点效果!若是有了防备……你觉得再用一次还会有效吗?” 方源心里吐槽:你是不是还想说,武者不会倒在同一招下啊? 你特么以为你圣斗士啊! “别藏头露尾了,左天生,我知道是你!”方源一声轻喝,“来!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本事!” “如你所愿!”黑衣人含糊回应。 两人的实力差不多,各有所长,真打起来方源也并不虚。——他还有底牌没有用出呢! 他对如何破解那种诡异的幻影身法,刚刚有了一些想法,现在就差实际验证一下了。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就等着对方再用一次那种诡异身法了。 战斗即将再次点燃。 就在这时,衣袂带风声响起,有人掠到了附近。 “方兄,我们来帮你!” 说话的是白琳琳,但方源从小地图上还看到了另一个人。 不用回头看,星河已经在小地图上标注出了那人的名字:古一刀。 白琳琳现身的同时,一排排手持弩箭的白家武者出现在不远处屋脊后。 方源向着白琳琳等人打了个招呼,向着黑衣人耸耸肩:“左天生,你今天怕是插翅难逃啦!” 黑衣人“呵呵”一笑,声音低沉含混:“未必!”倏然化作一道幻影,猛冲上来。 方源一招“劈空·震惊百里”铺了上去。 轰! 黑衣人一个趔趄,身形稍微一顿。——他这身法最怕的就是范围打击! 方源心中一喜:果然有效! 白家武士看到机会,纷纷放出弩箭。 黑衣人反应极快,一个后翻,猛退了开去。 “嗖嗖!”无数弩箭落在了他刚才落脚的地方。 黑衣人右手被一只弩箭穿肉而过,虽然不重,但也影响到出力。身法被破,更是让他惊疑不定,他情知今日再没有机会,施展身法远遁而去。 无数弩箭追踪射出,但多数落空,有几只落在了黑衣人身上,但却被弹了开去。 想必是里面穿了护身甲。 方源发了几招“劈空·降龙掌”也没什么效果,距离太远,打不中。 方源谢过白琳琳等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一行人匆匆返回白家。 临进门之前,方源将一本册子塞给古一刀:“回去再看!” 古一刀狐疑地接过。 第六十九章 研究“凌波微步” 古一刀回到住处,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本秘籍。 《斗鹰十二变·改》! 里面还夹着一张纸条,主要说这秘籍改进后的特点,以及注意事项。 这本《斗鹰十二变·改》是方源最近才为古一刀量身定做的,品级达到了玄级极品,可以和原版的“斗鹰心法”修炼出的内力无缝衔接。 只有一点:不可以传授给其他人,因为其他人修炼不了,就算勉强修炼,也不能保证不出问题。 古一刀试运转了一轮,顿时发现顺畅无比,绝无任何窒碍。这意味着功法与人的契合度,已经高到了非常惊人的程度。 古一刀心中很震撼。 这样的改动有多难,他很清楚。 没有大宗师级的见识,谁敢这样改动功法?谁能改得出来? 方源敢改,还改进成功了! 这绝对是天才的能力! 他心中很感动。 自己对方源的帮助不过是两次出手解围。 说实话,他知道自己起到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即使他不出手,也还有白琳琳等人。 可方源却给了自己这么丰厚的回报! 古一刀非常庆幸,遇上方源是他一生最幸运的事,方源将是他毕生的良师益友。 ※※※ 左家。 “老爷,方源出现了。”一个护院匆匆禀报。 左天养精神一振:“立即告知二爷!” “是!” 那护院赶紧带着左天养赶往后院。 两人见到左天生时,后者正坐在葡萄架下,抹着眼泪。 一只小黄鸟躺在他面前的棉垫上,奄奄一息。 左天养和护院面面相觑。 “二弟……”左天养刚吐出两个字,就听见一声暴喝—— “滚!” 左天养和护院全都心惊胆颤,面如土色。 左天生又是一声疯狂地怒吼:“都给我滚!” 左天养带着护院狼狈退出。 左天生抚摸着小黄鸟,悲痛欲绝:“喜儿啊!喜儿!你是不是很难受?……求求你,快些好起来啊!……” ※※※ 方源回了白家。 今日一战,双方都没有达到预设的目的。 方源没料到“左天生”隐藏得这么深,竟然有六十多年功力,武技、身法都不俗。 而黑衣人也是万万想不到,方源的功力不比他弱多少,武技也非常犀利。 甚至能隔空震击,打断自己的身法! 这一回,算是打了个平手。 不过,黑衣人还是吃了个小亏,他的右臂被一支弩箭射穿,受了点皮肉伤。 至于黑衣人的身份,方源想了想,觉得未必就是左天生。毕竟自己的敌人除了猜测中的左家,还有个烟霞岛。 甚至沈、石、齐、洪四家也都有嫌疑。 哪怕沈家给了自己不少好东西,也不能排除在外。谁知道沈家会不会另有所图,在背后策划些什么呢? 黑衣人的身份仍然是个谜,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自己就是左天生。 事实上,就算他说自己是左天生,方源也未必会信。 不管他是谁,方源觉得有必要筹划一下,下一次再碰上黑衣人,争取把他留下。 星河已经将对方的信息记录在案,下次哪怕在人群中遇上,也能一下子认出。 方源经过和黑衣人一战后,明白了自己的缺陷所在。 他的攻击和技巧都不缺,唯一缺乏的就是轻功。 敌人攻击,他无法有效闪避。 敌人逃走,他也很难追上。 身法和轻功息息相关。 轻功不只能让人疾速飞掠、加快奔跑速度,还能让人在战斗时,更加灵活、敏捷,运动出种种出乎敌人意料的轨迹。 方源道:“星河,咱们的库里有多少本轻功类秘籍?” “原版的大约二十本,其中最好的就是‘逝者如斯夫’,包含在《正气剑歌》中。” “升级、组合出来的改进版轻功呢?” “很多,但没有比‘逝者如斯夫’更好的了。如果您要练习轻功,我向您推荐这一本。” “好吧,暂时先练这一门。另外,帮我推演‘凌波微步’。” “?” 星河有些懵逼:“导师,咱们不是发现了什么,就用什么的吗?能升级、组合出来什么秘籍,全凭人品的啊!” “不!‘凌波微步’不一样,我们完全可以自己推演。”方源道,“虽然这只是金大师想象出来的轻功,但我们可以通过实验来验证它是否成立!我们只要尝试复现出原著中描写的效果就可以。” 星河道:“好的,导师,请设计实验方案。关于这门轻功,《天龙八部》中有以下描述:这门轻功采用伏羲六十四卦标记方位;主要功能是超级闪避和疾速奔行;这门轻功属于动功的一种,可以辅助修炼。” “星河,最后一点我们可以忽略,那对我基本没什么意义;至于疾速奔行功能,我们可以用‘逝者如斯夫’来代替;所以,我们的主要目标就是实现超级闪避!” 方源很容易就设计出了实验方案: 六十四卦可以看做一个平面直角坐标系,随意设定一个方位为原点。 首先用各种姿势、速度,向其他方位踏出第一步,再从所有可能存在的第一步的落点出发,向其他方位踏出第二步…… 依次类推,用穷举法将每一种可能存在的落点次序,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运动方式,全都尝试一遍,最后找出最优的方案。 评价优劣的标准是闪避。 星河虚拟出一至数个对手,让他们盯着虚拟方源出招,并统计方源在运动中避开的敌人攻击次数,作为该方案的得分。 这样的运算量不可小看。 假设第一步可选的落点有n个,而第二步可选的落点也有n个,那么仅仅迈出两步的方案总数就是n的平方! 如果这套步法的总步数多达数千步的话,那么方案总数就是n的数千次方! n越大,其指数自然就越发大得离谱。 这还是没考虑运动方式和姿势、速度等因素,若是添加进这些参数,那么得到的方案数量,是个高达数千万位的整数! 若非星河的计算能力超强,这样庞大的运算量恐怕在方源有生之年都算不完。 但星河不愧是划时代的人工智能,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于方源的脑海里,但其运算能力仍与穿越前不相上下。 因此,只过了三天,方源就得到了星河的汇报。 “导师,‘凌波微步’已经推演完成。” “哦?结果如何?”方源有些迫切地询问道。 “经过xxxxxx……xxxx次模拟,方案按照得分由高到低排列如下:……” 第七十章 麻烦来了 “得分最高的方案,竟然循环了超过四百圈仍然保持无伤?”方源狠狠地吃了一惊。 推演出来的步法,从起点出发,按照特定的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经过几千步之后,再回到起点。 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运动轨迹虽然交错混杂,但正好构成了一个回路,所以也可以称之为一圈。 四百圈仍然无伤,这说明…… 成功了! 而且是超级巨大的成功! 《凌波微步》,这套幻想轻功绝学,就这样复现出来了! 方源心里兴奋莫名。 “导师,这门轻功并非谁都可以学,我是按照你的身体素质、身体结构等参数进行的推演,所以基本上只有你能顺利学习。”星河道。 这套步法需要内功支持,才能顺利使用出来。这是毫无疑问的,很多动作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而且《凌波微步》的配套内功心法,根本就没有研发出来。也就是说,目前除了《玄门正宗》,并没有别的内功可以催动它。 “是么?那还真是遗憾!原版的《凌波微步》学习难度可没有这么高。” “毕竟是幻想武学,能复现出来就已经很侥幸了,我们也不能奢望太多。” 方源“啪”地打了个响指:“接下来的修炼计划中,就增加这门轻功吧!” “逝者如斯夫”、“凌波微步”,等到这两种轻功全都练成之后,他将再也没有短板,战斗力必定会提高一大截! 时间稳稳地流逝着。 这些天里,宫羽仍然时常来找方源。 两人也没什么正经事,相处起来有时温馨,有时也难免拌嘴,但很快就会言归于好,感情反倒更进一层。 这天,宫羽如约出现,方源一边看书,一边和她谈谈说说。 偶尔瞥见宫羽默默凝视的眼光,后者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莫名地情绪,方源心理暗暗奇怪。 后来他发现:每当视线相对,宫羽总是有些慌乱地挪开视线。 方源不禁暗暗嘀咕:“他不是有那种倾向吧?” 这么一想,他也有些脸红了……感觉心跳的有些乱,赶紧收摄心神。 他发现和宫羽相处的越多,就越容易被对方牵动心绪。 宫羽丽色无俦,一颦一笑间风姿万千。方源看得心中一动,也不知哪根筋没搭对,随口就开了个玩笑。 “怪不得有人喜欢那个什么童,若是有你一半的魅力,哪个男人受得了?就连我也抵挡不住啊!” 这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两人谈笑间百无禁忌。可这样的话语,实在有些太轻薄了!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说话不经大脑的情况越来越多了。 宫羽自然是羞愤交加,将方源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方源只能自叹“活该”、“不作不死”。——谁让他调戏人家了? 宫羽飞快地跑掉了,一边跑还一边恨恨地嘀咕:“刚才打得实在太轻了!让他调戏人家!” 她表面上张牙舞爪的,实际上却也没有多么生气,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夸张,倒有九分是为了掩饰浓浓地羞意。 方源看得清楚,心里也是非常的震惊。 宫羽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态度?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又这么容易害羞? 两人之间的举止也好像越来越亲密了…… 想着想着,他就心悸了!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发展下去,迟早要完!!! 然而很多事是不以意志为转移的。 随着时间推移,宫宇来的更加频繁,以前隔几天才见一次面,现在有时一天就来两、三次。 方源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和宫羽的见面。 每次见到对方,他都开心得不行,见不到就牵肠挂肚的。 方源很烦恼。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这太匪夷所思了! 好在他还有引以为傲的自控力! 方源最后强行把心收了回来,全心全意地投到了修炼上。修为毕竟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吧! 内力修炼六步骤:入定、养气、通脉、周天、结络、圆融。 他已经打通任督二脉,只能搬运小周天;等他打通其他经脉,就可以搬运大周天了。 第四步:“结络”,必须等所有能打通的经脉全都打通,才可以开始进行这一步。 结络成功后,内力的运转效率将会大大提高,战斗力也会随之提升。这也是天级以上功法的特殊之处。 至于“圆融”,也叫“炉火纯青”或者“返璞归真”,这是进入真气境的前提,但方源有“真气种子”,不需要考虑这一步。 屈指算来,一转眼已经在白家度过了二十五天,方源的功力也已经超过了七十年! 预计再过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养气圆满,届时总功力一百三十年上下,可以说是宗师之下少有比肩的高手了。 到了那时,天下之大,哪里也可去得! 然而方源绝不会满足于这样的“小圆满”,他已经决定,在突破真气境之前,打通《玄门正宗·改》能打通的所有经脉,将总功力推升到二百年左右。 神级中品功法的养气上限,大约是一百一十年;打通任督二脉,暴增二十年;打通其他经脉,每条约增长五年,十四条经脉一共七十年;加在一起总共大约二百年! 这是自己在内力境时,所能修炼到的极限。 到那时,宗师之下可称得上无敌,越级挑战一般的宗师,也有很大的把握! 而且,在二百年功力的基础上突破至真气境,实力也将会强大得不可思议。不知道到了那时,还有没有其他宗师可以匹敌? 最近,他各种武技都进步不小,多数都达到了第二档“熟极而流”的境界,有几招甚至达到了第三档“登堂入室”的境界。 尤其是护体气功“天地浩然气”,一经悟透,进展飞快,已经小有所成,硬抗三十年功力的武者全力一击,不说毫发无伤,起码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估计如果修炼到圆满,即使是同级高手,想要伤到他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然而这种气功真正发威的时候,却是在真气境。——这功法本就不是为内力境武者量身打造的。 事实上,若非方源特别贴合这种功法的资质需求,根本无法现在就入门,并以内力境的修为催动的。 轻功有“逝者如斯夫”、“凌波微步”,无论追击还是逃命、自保的能力,都不容小觑;攻击技能暂时主要还是“降龙掌”系列。 至于《正气剑歌》中的其他武技,除了一招剑法,别的方源一项也没有修炼。 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就连非常喜爱的“真言术”,也是浅尝辄止。——这音波技能入门简单,提升太难! 方源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将几招拿手武技都修炼得更上一个台阶,进入第四档“随心所欲”的阶段,最终目标则是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 不过“登峰造极”很困难,在踏足真气境之前,可能都没有任何一个武技能练到这个档次。 方源的武道修炼进入了一个平缓期。接下来,苦练的用处已经不大了,主要还是靠“悟”。 默默计算“风雨楼”的开启时间,赫然发现只剩下三十多天了。 未来的日子里,要做的事情仍然很多。 这天方源正在上课,忽然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方先生,您快躲一下,有人来找您的麻烦了!” 第七十一章 说僵了 方源摆摆手:“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定了定神,道:“前厅来了几个高手,一进来就跟家主要人,说什么把方先生交出来,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就……” 方源道:“问清楚什么人了吗?” “说是‘烟霞岛’的。”那人道,“老爷子和家主都在和他们交涉呢!大小姐让我通知您先躲一躲。” “知道了。”方源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我先去看看情况。” 那下人吃了一惊,连忙跟了上来:“您不躲起来?” 方源摇头道:“躲是躲不了的。这事儿因我而起,在情在理得落在我身上解决。” 白琪琪也要跟着,方源脸一板:“回去!” 白琪琪小脸一瘪:“人家也想一起去看看嘛!” 方源和声道:“听话!说不定会有危险。” “哦!”白琪琪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方源负着双手,沿着甬道向前走去,转了个弯之后,背影隐没在花树中。白琪琪眼珠转了转,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方源看了眼小地图,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摇头:这丫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早晚吃个大亏才会长些记性! 来到白家前厅时,两方人马正在对峙。 方源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时机刚刚好!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观察一下形势。 白家一方以白无际、白何在、白琳琳为首,白勇、白恒、白千里均在。 对面的一群人,带头的则是一名葛衣老者,他身后十来个人衣着样貌各异,看起来都有几分不凡。 白琳琳发现方源来了,不禁眉头微微一皱,悄悄退到了后排,挨近他身边。 “方源,你来干嘛?不是让你躲起来了么?”白琳琳埋怨道。 方源微笑道:“他们找的是我,我怎么能不来?” “你不该露面!这不是你能搞得定的。”白琳琳低声道,“现在躲远点,还不晚。” 方源耸耸肩:“来都来了,先看看情况吧。” 白琳琳冷哼了一声,嘴角却有笑意。——敢作敢为的人,总是比较令人欣赏的。 场中双方的谈判还在进行。 “白无际!这么说来,你们白家是铁了心要袒护那个方源了?”说话的正是那个葛衣老者。 “四长老言重了!”白老爷子“呵呵”一笑:“‘袒护’谈不上,不过方先生是我白家礼聘的西席,我们自然要搞清楚是非对错,不能让他被人给冤枉了。” 麻衣老者愤愤地道:“事情已经明摆着,那天双方已经通名报姓,方源明知是我‘烟霞岛’的少主,仍悍然踩断了我们少主的双臂、双脚。 这事儿好多人都看到了,人证物证俱在,不容你帮他抵赖、推卸!” 方源看着麻衣老者,觉得身形挺熟悉。 星河道:“错不了,就是他。”还把相关的影像和分析数据投影了出来。 方源暗暗点头:那就没错了。 这人就是那天交过一次手的黑衣人。只是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指认对方。就算有凭据又能怎样?武林中动手过招太寻常。 白琳琳低声道:“说话这人叫桓北风,是‘烟霞岛’的四长老,修为挺高的,听说已经快要养气圆满了,距离真气境就差了一小步。” 方源点点头。上次动手时就发现了,对方的功力应该有六十多年,比当时的自己还强了不少,的确距离养气圆满不远了。 当然,同样是养气圆满的武者,功力的差距也是很大的。 桓北风才六十多年功力,就已经接近上限了。若不能突破至真气境,估计一辈子都是这个修为了。 不过,大多数武者的个人上限,也就是这样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修炼天级内功。 而方源修炼的《玄门正宗·改》,是世所罕见的神级中品内功,养气上限足有一百一十年! 方源决定利用这位桓北风长老,验证下自己的实力。 这个等级的对手,在“风雨楼”里将会很常见,要想在风雨楼里畅通无阻,至少不能弱于这个层次。 白琳琳又道:“听说桓北风年轻时是混黑道的,在太行一带横行不法,着实做了许多坏事。 后来他被仇人逼得走投无路,这才拜入了‘烟霞岛’,还认了岛上的大人物为父,连本来的姓氏都改了。 这人武功大成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年的仇人全都灭门屠户!” 方源道:“这么狠毒?怎么没人替天行道,除了他呢?” “你当高手们都很闲吗?”白琳琳白了他一眼,“天下这么大,高手的确有不少,可事不关己,谁会白白浪费力气? 何况这人手段阴险、毒辣,不好对付的很!不少高手都莫名其妙地栽在了他手里!” 方源点头表示明白。 白琳琳又道:“那边的不少人都是苏州名宿,这次是来做见证、说和的,不过要防着他们偏帮对方。” 指着其中一人,“看见穿蓝衣的那位没?他就是沈家家主沈万生。” 方源眨了眨眼睛:“沈庭轩的爹?” 白琳琳点了点头:“对!” 方源笑了笑:“还真看不出来,这人气度沉稳,可比沈庭轩那绣花枕头厉害多了!” 能在这里看见沈万生,半点也不意外。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沈庭轩而起,沈家于情于理都得出面,躲也躲不过去的。 …… 白琳琳和方源暗地里讨论敌情,场上双方的对话仍然在继续。 “……你们少主桓丹为了五万两,意图行凶也是事实!怎么,许你们出手伤人,不许别人自卫反击?这就是你们‘烟霞岛’的道理?” 白无际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哼!我白家虽然不如‘烟霞岛’人多势众,可也不是好欺负的!” “但我们少主四肢受伤是事实,他姓方的可没掉一根毫毛!这事必须给我们‘烟霞岛’一个交代!”桓北风咄咄逼人。 “什么交代?若是你们没钱治伤,我白无际友情赞助你们万把两,就当做善事济贫,不用谢啦!”白老爷子一点也不好说话。 “我‘烟霞岛’虽然穷,可也不差这么点银子!”桓北风冷哼道,“别说万把两,就算十万、百万,怎么抵得上我们少主受到的屈辱和痛苦?” …… 双方越说越僵,差点就要动起手来,其他人连忙劝住。 其中一认走上一步:“白兄、桓长老,大家都是武林一脉,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商量呢?别一时冲动酿成了大乱。 你们一个是苏州著名的武林世家,一个是海外大派,若是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大动干戈,那多划不来?” 说话的这人叫何敢当,苏州硕果仅存的宗师级高手之一,虽然年老体衰,不复年轻时武勇,但虎老威犹在,说出什么话来,众人都要好好思量一番。 何敢当顿了顿,又道,“我们几个这次来,只是为了做个见证,可不是来挑起争端的。只是天下事抬不过一个‘理’字……” 转向白老爷子,续道,“就算桓少主有错在先,可方源伤人毕竟是事实!你们还是让他出来说话吧。 ——总是要给人家一个交代的。放心,既然桓少主并没有大碍,怎么也不至于让他偿命的。” 白老爷子道:“不行,我白家若是连自家的先生都护不住,还有什么脸面号称苏州武林世家?还要不要在江湖中混了?” 说来说去,双方都是面子问题,可偏偏谁也不肯退让。 第七十二章 这么大反应干嘛? 何敢当皱眉道:“可这样不是办法啊,我还是那句话,让方源出来,有事好商量……” “哼,有什么话跟我说吧!方源没空!”白老爷子寸步不让,何敢当脸色也不好看了。 桓北风接口道:“白老头儿,你把姓方的叫出来,我也不弄死他。 ——我们少主怎么样,就让他怎么样!伤了我‘烟霞岛’的人,打了我‘烟霞岛’的脸,还想若无其事吗?” “呸!想都别想!”白无际大声道,“有什么招尽管对我白家使出来!” 桓北风冷笑道:“我要怎样你白家都接着?好啊!那我们就比武定是非,怎么样?” “打就打!”白无际嗤之以鼻,“来来来,咱们打一场再说,你们尽管放马过来,老夫全都接着!看我白家是否无人!?” 说他外强中干也好,说他色厉内荏也好,反正表面上一点儿示弱的意思都没有。 “那咱们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或者五局三胜?”桓北风“嘿嘿”冷笑,“白家除了你们父子,还有拿得出手的高手吗?” 烟霞岛这次出来的就他自己,不过为了壮声势,桓北风还邀请了两位好友同来,别人不敢说,这两位可都是能为他出手的。 三大高手压阵,就不信白家能挑出三个同样水准的人来。 白无际的气势不禁一窒。 对方这句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白家的高手太少了。 就算一局定胜负,白老爷子自忖也未必就能稳操胜券。对方有个高手,连他也看不透,直觉上就是个棘手人物。 至于白何在,跟这些人比就要低一个层次了,只怕敌不过对方任何一位高手。 “烟霞岛”无论个人实力,还是高手数量都领先白家。 真动起手来,除非发动白家的隐秘布置,或者召集大批人手一拥而上,否则…… 然而这不是两大势力火拼,只是一点小争端,还不值得底牌尽出。 武林事,武功上了,以武功高低定是非,这本来是惯例。 可是双方都有自己的顾虑,所以一直强行克制着,没有当场打起来。 双方一时陷入僵局。 “烟霞岛”不肯退去,白家这场麻烦终究无法了结。 方源知道自己该上场了,于是整理一下衣袍,缓步走上前去,挤进了圈子里。 “各位苏州武林同道,各位前辈!劳烦大家等我这么久,实在不好意思。”方源嘴角边挂着腼腆的微笑。 “你谁啊?”一个中年人问道。 “在下就是方源。”方源坦然道。 这话一出口,除了白家人和桓北风之外,其他人无不惊讶。 众人安静了一小会儿,顿时议论纷纷。 “这小子就是方源?看起来也没什么嘛!” “胆气不错,有担当!不过,就这么出来有点冲动了啊!” “谁让他那么冒冒失失的呢?伤了‘烟霞岛’少主能白伤?” “行事如此鲁莽,自然要为自己的过错买单……若非白家袒护,这次不把命送掉都属于奇闻怪事!” “他运气确实不错,白老头竟然如此护着。” …… “你来干嘛?”白无际眉头一皱,“方小子,有我老头子在,还轮不到你出头!回去好好上你的课去吧。” 方源笑道:“多谢老爷子关爱!不过,这事儿是因我而起,我怎能祸水东引,让白家替我挡刀?” 老爷子吹着胡子道:“老夫是为了白家的声誉!” “我懂!”方源点头道,“不过,接下来交给我吧!” 老爷子审视了方源几眼:“有把握?” 方源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大不了。” 白老爷子搓着铁胆,琢磨了好一会儿,终于呼了口气。 “行!那你去吧,不用给我留面子!”白无际道,“让他们好好瞧瞧,我白家一个教书先生,也不怕了他们这些所谓的高手!” 桓北风眼神冰冷地盯着方源。 这次来白家要人,本以为白家定会屈服于压力,痛快地把人交出来,没想到白家老头这么护短,两边越说越僵,就差手底下见真章。 好在这个方源不知死活,自己跳出来了。今天可不能再让他跑了! 桓北风逼上一步:“方源,你踩断了我少岛主‘桓丹’的四肢,这事你不抵赖吧?” 这问题挺绝:不管方源回答“是”或者“否”,都避不开“凶手就是他”的结论。 答案己经锁死。 “没错,是我做的。”方源爽快地承认。 桓北风又逼近一步:“那么,按照我先前的提议,只要你让我打断四肢,这件事就算了了。你同意否?” 他已经打算好了:若是方源接受这个提议,他就下暗手,让方源十几天后暗伤发作而死! 方源耸耸肩:“不对吧,我听你们谈的是‘比武定是非’……” “比武定是非?”桓北风冷笑,“好啊,那你问问白老头,看看他敢不?” “不能由晚辈陪您过两招吗?” 方源这话一出,登时引起了一片哄笑声。 “这小子胆子真是不小,还敢主动挑战前辈高手?” “来来来,大家快睁大眼睛看看,这么不怕死的年轻人真是太少见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比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 方源对那些嘲笑声充耳不闻,淡定地道:“这样吧,咱们打一场,你若赢得了我,那么我自然任由你处置,否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不得再来白家啰唣!” 众人听到这话,更加热闹了,说什么的都有。 “哈哈,桓老弟你就指点一下他吧,不然他还以为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说话的是桓北风的朋友之一。 “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须怪不得我!”桓北风狞笑道。 通过上次交手,他对方源的武功已经心知肚明。 方源功力比他弱,身法更是乏善可陈,综合实力差了不止两筹。上次若没有人插手,他早就已经把方源弄死了。 今日若是方源接受了他的提议,众目睽睽之下,他倒是不方便猛下杀手,顶多用点暗劲,给对方留下一些暗伤,使其十天半月后再伤发身亡。 可是,若双方站到了比武场上,那么打成什么样,可就谁说的也不算了! 众人商量了一番之后,将比武场地定在了白家练武场。 众人鱼贯而出,前往位于前院的练武场。方源和桓北风相距不远,并肩走着。 方源闲聊一般道:“看,这不就好办了?咱们武林事、武功上了,多么简单还省心!你说对吗?” 桓北风附和道:“的确,省心。” ——方源自己找死,他不用再算计什么,的确省心了。 他本想继续在外面埋伏方源,可方源一连好多天都不出门,想来是上次交手后被自己吓到了,他只好主动找上门来。 本以为能逼迫白家交人是最理想的,可事态发展让他也很意外:方源居然自己跳了出来,还主动挑战他! 这让他也有些喜出望外。他觉得:像方源这么不知死活的人,那就让他去死好了。 白老爷子老神在在地搓着铁胆,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白琳琳却急坏了:方源怎么这么冲动呢?哎,这次看你怎么收场! 就连最后赶来的白琪琪,都嘟起了小嘴。 老师太逞强了,这次只怕身受重伤都是最好的结果…… 你的宿敌可是我白琪琪呀!怎么能让你被别人打败呢? 万一伤势太严重,人家可不好意思对你出手太狠了呢! 白勇暗暗着急:方先生就算实力再强,那也只是在小一辈中数得上。跟前辈高手动手过招,终究还是太勉强了! “对了!咱们待会打起来,是点到为止呢?还是不死不休啊?”方源看着桓北风,一副友好交流的样子。 噗通! 附近几个高手听到这话,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方源有些无语:我就是和他探讨一下,你们这么大反应干嘛? 第七十三章 崔东决来了 凡是听到了这句话的人,全都看傻子一样看着方源。 这年轻人看起来不傻啊,怎么尽冒傻气? 人家可是功力超过六十年,养气都快要圆满的大高手! 你主动发起决斗邀请,这已经够不知死活的了;居然还敢提“不死不休”?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不够有节奏啊? 桓北风“嘿嘿”一笑:“你选哪个啊?”——不管选哪个,小子你都死定了! 方源道:“我当然选第一个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干嘛打死你?” “呵呵……” “嘿嘿!” “哈哈哈哈!” 桓北风笑得弯下了腰,简直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旁边的人也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这也太大言不惭了!见过装逼的,还真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在他们看来,方源的实力的确不错,在年轻人里也算难得,可这自以为是的本领,才真是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他们都觉得,一会儿真打起来,方源怕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不过可惜啊,小子,你不想打死我,我却恨不得打死你呢!至于原因……你猜?”桓北风阴恻恻地道。 方源撇撇嘴,心道:“不就是上次破了你一招,让你被人射了一箭么?至于这么记仇么?” 脸上却笑眯眯的,道:“不会是你和桓丹感情很深吧?你们都姓桓,他随你的姓?” 桓北风只觉得火气上升,差点就要发作,猛地醒悟:“这小子就是故意激怒我的!” 至于目的,不外乎破坏心境,影响状态之类。 既然明白了方源的企图,他自然不会中计,当下冷笑了几声,强压怒气,转过头不理他。 这臭小子的嘴也够损的!幸好没人认真,不然岛主头上…… “哦,看来不是他随你姓……”方源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道,“原来是你随他姓。” “噗!”桓北风差点吐血。暗暗发誓:等下一定要让他死得很有看头! 方源这话自然是拿他改名换姓之事开涮。 方源想了想,又问:“喂!你们绿霞岛……” 桓北风截口道:“烟霞岛!” 方源续道:“哦!烟熏岛,你们烟熏岛上比你厉害的还有几个啊?” “怎么?”桓北风冷笑道,“你怕了?” “不是,我就是琢磨着……”方源若有所思地道,“像你这么弱的,是怎么当上四长老的啊?是不是按年龄排的啊?” 桓北风顿时急怒攻心,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带着火气!连忙暗暗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一会儿上了场再弄死他! 方源轻易不耍贱,但若是耍起贱来,一般人也不一定贱得过他。 …… 白家老爷子对方源有信心,但也难免担心,生怕他一时大意。毕竟,决斗场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白何在非常担忧,他不太了解方源的实力,但父亲既然让其放手而为,他也不能阻拦。只是暗暗琢磨着一旦方源落败,己方如何收拾残局。至少,要保住方源的小命…… 白家姐妹紧紧地互相拉着手,都是紧张不已,愁眉不展。白勇、白婶……他们都在为方源担心。 白家一方士气低迷。不过,也有一些人转着不一样的心思。 比如白千里,他的心中就在暗暗叫好。 方源啊方源,这一次只怕你不死也要残废。 让你嚣张!这次可算碰到了硬茬子! 这一次你自己找死,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另一个幸灾乐祸的就是白恒了,他心道:方源以前顺风顺水惯了,没有吃过什么大亏,难免有些自高自大、目中无人了。 方源这家伙的确是厉害,可是也得分跟谁比,还能是人家养气接近圆满的高手的对手? 也有不少人觉得:只要白家不被卷进去就好,至于方源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说到底,这一战是方源的战斗,跟白家的关系并不大! 一刻钟后,白家练武场上。 方源与桓北风相距三丈左右,分别站定。 比武随时可以开始。 两人已经签下了生死契。 生死契中言明:比武过招,点到即止,但拳脚无眼,若有失手,他人概不得追究! 以及一份赌约:方源若是输了,则必须让对方断其四肢,不得反抗、脱逃;如果桓北风输了,则“烟霞岛”方面揭过桓丹之事,不得再兴师问罪。 双方选定的仲裁人,是一名苏州的准宗师级高手:苏定飞。 此人虽然是桓北风邀请来的,但他素以“公道”二字享誉苏州武林,双方都认同他的为人,并没有人提出异议。 苏定飞正要宣布比武开始,一个白家下人闯了进来,匆匆跑到白老爷子身前,大声道:“启禀老太爷,有贵客到!” 白老爷子一楞,还未来得及发话,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崔某不请自来,白老爷子勿怪!” 这句话声音不大,仿佛细语闲聊,但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无论距离远近,都听得清晰之极。 随后,一个灰衣人似慢实快地飘了过来,落入场中。 这人其貌不扬,穿戴打扮就像个店铺的掌柜,完全没有高手的气势,但这一身凌空渡虚的绝顶轻功,却是震慑了所有人! 白老爷子连忙站起,行礼道:“崔先生言重了,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今日大驾光临,寒家实在是蓬荜生辉!” 这位崔先生的来历,在场的人十个里面倒有六、七个知道,稍微一交流,便全都知道了。顿时一片哗然! 方源也注意到了这个灰衣人,并从别人的议论中知道了其身份: “天机楼”苏州主事,崔东决! “天机楼”也是武林圣地,属于六院之一。 六院:传经院、研武堂、天机楼、宝器阁、岐黄社、仲裁会。 它们各有所司,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其中天机楼较为特殊,其主要的业务,就是收集武林中的各种消息。 无论是新创了什么武技,或者改进了某项打造、炼丹技术,或者哪里出现了潜力巨大的武林新秀…… 天机楼都会一一记录在案,提供给那些有资格得到这些情报,或者出得起价钱的人和势力。 崔东决拱了拱手:“白家在我苏州武林,也是诸多世家中的佼佼者,今天一见果然大开眼界!外面的布局应该是‘反五行阵’吧?不知崔某说的可对?” 白无际连忙还礼:“您说得再对不过了!佩服、佩服!不知您今日光临寒舍——” 崔东决笑了笑:“找一个人谈点事情。” 白无际道:“请崔先生明示,我白家上下但凭吩咐!”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到底是谁面子这么大?竟然让天机楼的主事上门拜访!白家也有这种人吗? 崔东决看向练武场中,口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方源。” 方源? 所有人都震惊了! 谁也没有想到,让崔东决专程上门拜访的,竟然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 “看来我今日来的不巧?”崔东决笑道,“似乎方小兄弟正和人对决?”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冲着方源朗声道,“方小兄弟,快些打,打完咱们聊聊!” 众人集体无语。 这语气,这态度,这称呼…… 方源还有这种人脉? 那“烟霞岛”还来找什么场子?注定要灰头土脸,面子、里子一起摔个稀碎啊! 方源心里也很疑惑。 他十分确定自己是头一次见到崔东决,对方的态度却如此熟络,应该是刻意而为的。 那么其中原因就值得深思了,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对方重视呢?还是说对方有求于自己呢? 桓北风有些懵:方源还认识“天机楼”的大人物?那可是六大圣地之一啊!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不是很紧密的话,自己怎么做都无所谓;若是非同一般的关系,那么自己就得好好考虑了。 他决定先试探一下再说。 第七十四章 禁招! 桓北风向崔东决行了一礼:“崔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不知您找方源有什么事?要不你们先谈?我们什么时候打都行的。” 他神情谄媚、语气讨好,其他人见了都有些不以为然。 崔东决笑道:“那怎么好意思?我们天机楼也是讲道理的。——先来后到嘛!你们先打,打完我再跟方小兄弟聊。” 说着,他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怎么?你们难道是生死斗,只能走下来一个人?”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普通的对决,点到为止!”桓北风连忙道,“只是……有一点小小的赌约,可也不是那么严重……放心,保证耽误不了崔先生您的正事儿!” 他口中很客气,心中却在暗暗揣摩:这姓崔的似乎很护着方源啊?一会儿就算打赢,只怕也不容易履行赌约了。 ——崔东决毕竟有“天机楼”的背景,若是他一意护着方源,“烟霞岛”也不好太拂逆对方,且日后更不好再向方源出手! 那么,摆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就放弃寻仇,直接认输了事;要么…… 如果自己一时失手,当场打死了方源,崔东决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不能当场发作!毕竟武者过招,有点意外是很正常的! 他不信崔东决这种生意人会失去理智,为了区区一个方源,还是已经死去的方源,就选择与“烟霞岛”火拼!——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更何况“烟霞岛”孤悬海外,崔东决若不发动背后的势力,他一个人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么远! 桓北风也是果决之人,瞬间主意已定:必将方源当场杀死,以免后患! 崔东决见桓北风态度很好,说话也识趣,心里感到很满意。这样一来,方源就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而且,方源应该是没有机会赢的,只怕必须履行赌约!这种事,无论谁都没有立场阻止。 不过这也是好事:这样自己就多了一个筹码。——医治四肢的伤势,对于“天机楼”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崔东决引起的小波澜渐渐平息。 场上,方源与桓北风蓄势待发,等候比武开始。 场下,一众武者正在议论纷纷。 “呵呵……依我看这一局没什么悬念,姓方的小子必败无疑。” “那还用你说?谁都有眼睛、有脑子!” “你们猜:桓长老几招才能击败那小子?” “不好说,也许一招,也许几十招吧……就看他给不给‘天机楼’面子了!” “哎,打铁还需自身硬啊!武林人,终究还是得自身有实力啊,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还能指望别人手下留情吗?” …… 和方源关系较好的,如白琳琳、白勇等人,都在为他担心,只有白老爷子老神在在,搓着铁胆,捻须微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 有人问白老爷子:“嗳,老白啊!你就这么相信姓方的小子?” 这人叫盛大海,是苏州“盛天武馆”的馆主,和白老爷子关系不错,不过朋友之间有时也难免抬扛。 白老爷子信心十足:“那是当然,我就等着给他开庆功宴了!” 另一人插话:“不见得啊不见得!依我看来,方源这小子对上桓北风,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要我说,人哪,还是得靠自己!别看他认识崔主事,还有老白你给他撑腰,可他自己武功不行的话,谁也没辙!只怕他上得去擂台,却下不来!” 说话的人叫叶北坡,乃是老爷子的老对手,年轻时互为情敌,这些年关系才有所缓和,不过见了面总要互相损几句。 白无际嘴上素来不肯让人,尤其是对叶北坡。“嘿嘿”一笑道:“老叶你这次算是看走眼了!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叶北坡大怒:“你才老花眼!老子号称‘鹰视鬼步’,一双神眼不知多么好使!” “要不咱们赌一盘?”白老爷子奸笑道。 叶北坡自然不肯服软:“来呗!谁怕谁?” “说说怎么赌?”盛大海也来兴趣了。 白老爷子嗤笑一声:“随便你们玩多大,我老白头儿都奉陪!” 叶北坡眯着眼睛道:“那好!老白你要是输了,就把你老伴儿年轻时的画像给我一幅,让我朝夕欣赏,哦呵呵~~!” 白无际瞪起了眼睛:“好你个老不羞的!好,我赌了!若是我赢了,让你儿子管我叫爹!” “什么?你个老不死,你还敢xxxx!” “就xxxx了!你能怎么的?” 两人越说越激动,场上还没开打,场下倒差点掐起来! …… 两个老头儿斗起嘴来,言辞简直不堪入耳,白琳琳只好选择性失聪,绕到了另一边专心看决斗。 盛大海也加入了赌局,他的赌注就正常多了,用自家一处小庄园,赌白家的十匹好马。 但后来他和叶北坡也起了口角,两人另开一局,都认为方源会输,但是盛大海坚持认为方源能多撑几招,而叶北坡则认为方源三招之内必败。 比武终于开始。 随着苏定方一声令下,方源与桓北风同时突进。 两人不是第一次交手,对于对方的武功路数都有了一定的了解。 桓北风顾忌方源的“劈空·震惊百里”,不敢贸然使用那种幻影身法。那身法虽然诡异,但必须有一定距离才能发动,且容易被范围打击干扰、破坏。 不过,他自恃内力比方源深厚,直接硬拼就可以轻松取胜。 没有人知道,他前两天刚刚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个年纪,还能取得这种突破,绝对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所以,他的功力也不再是对外宣称的六十多年,而是足足八十多年! 上一次,他本有十足地把握拿下方源,可惜被人阻挠;这一次是公平比武,可不会再有别人来扰乱! 桓北风心里已经吃定了方源。 方源见对方选择硬拼,正中他下怀,直接用十成功力催发了一招“亢龙有悔”。 “嘭”! 双掌相交,顿时激起磅礴气浪,发出一声惊心荡魄地闷响! 方源纹丝不动,桓北风却被震退了两步。 后者顿时心中骇然。 他已经用了九成功力,自信绝对可以碾压对方。——上次交手时,方源表现出的修为绝对不足六十年! 可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他竟然一上来就输了半招! 难道上一次方源没尽全力? 这不太可能!——上一次都那么惊心动魄了,方源还能隐藏实力? 还是说几天不见,方源的功力又进步了?甚至提升得比自己还多!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方源暗暗点头。 对方果然有备而来,功力比上次见面时,足足暴涨了十多年! 可自己这十来天里,功力却是足足提升了二十年,两人的功力差距反而缩小了。 而且自己的这一招“降龙掌法”,乃是刚猛之极的武技,最擅长硬拼,所以取得这种成果也不足为奇。 场下不少人都惊奇地“咦”了一声,不少人都是初次见到方源动手,没想到他手下这么硬,竟然还占了上风! 也有些人觉得,桓北风是顾忌崔东决的面子,手下留情了,没有一上来就出尽全力。 只有桓北风自己知道:他刚才已经用出九成功力,却仍然不是方源的对手! 他心中骇然:这小子也太逆天了!他才多大年纪?竟然比自己这修炼了几十年的老前辈还厉害! 两人又过了十几招,方源越发气势如虹,桓北风被彻底压制! 桓北风知道继续打下去,自己绝对讨不了好。 凭他现在的实力,绝对威胁不到方源,拖延下去,等内力、体力消耗殆尽,那就更不是方源的对手了。 这一次若不能完成岛主托付的任务,“烟霞岛”威名扫地是其一,而且他以后与岛上其他长老相处,再没有什么面子可言了。 桓北风当机立断,也顾不得有什么后患,猛吸一口气,霎时间血气翻涌,脸上艳红欲滴! “嗡”! 桓北风的速度快到了极点,拖起十几道残影,整个人都似乎化成了一把利剑,猛地刺向方源! 他竟已悍然使用了某种禁招,激发了武者潜能,然后催发出一记绝招! 激发潜能后,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提高了不止一倍!这一式,又是桓北风平生最得意的武技,两相结合,威力甚至不下于宗师一击! 场外也不乏见识高明之士,一时间鸦雀无声。 就算方源再强,又怎能接得住这样威力绝伦的攻击? 无论如何,能把桓北风逼到这个份上,方源已经足可自傲! 眼见方源命在顷刻,众人全都不忍再看。 第七十五章 一战成名 眼见方源命在顷刻,心向桓北风的,不免暗暗叫好;而站在方源这边的,都不禁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这追魂夺命的一击,实在太恐怖,无论抵挡、化解都绝难,方源眼见就要命丧当场! 不料,他只是轻轻向右前方跨出了一小步,身形一晃、一绕就闪过了这必杀一击! 方源这一次没有硬拼,他的“凌波微步”自从练成,还没实战过呢,这时出其不意地用了出来,赫然建立奇功。 他脚下轻轻一点,就从背后追上了桓北风,不等对方前冲的势头停顿,抬手就是一招“亢龙有悔”,狠狠地轰在其背心! “噗!” 桓北风顿时鲜血狂喷,整个人都被震飞,摔到了三丈之外! 他受伤极重,一时竟然爬不起来,好容易翻身坐起,又是大口吐血。 桓北风委顿在地,只觉得毕生修为仿佛全都随着这几口鲜血吐了出去! 他这种禁招,虽然能一时间功力爆涨,但对经脉、肉身的负担也极重,且一旦受伤立即反噬自身,功力大减都是轻的,武功全废也很正常! 桓北风做梦也想不到,一直硬拼硬打的方源,竟然突然使用出这么奇诡的步法,一下子就躲开了他的必杀一击! 但方源也危险到了极处,只要稍微慢了一丝丝,就会被那一招打个正着。 而以桓北风那招的威势来看,方源若是中招,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方源心中对“凌波微步”极其满意,初次用于实战,就救了一命! 胜负一分出,场下顿时沸腾了! 一个养气圆满的大高手,正面对抗竟然不是方源的对手,最后甚至不惜动用了极其危险的禁招,仍然输了! 方源的武功,太可怕了! 尤其是他最后踏出的那两步,全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看懂! 谁都不明白方源是怎么走出来的,看起来飘逸如仙,又仿佛闲庭信步,可就是让对手的绝招无功而返! 不少人都觉得,这一步可能只是巧合。他们从没见过、听说过有任何一种轻功与此类似。 只有崔东决心里暗暗吃惊,这一步虽然他也看不明白奥妙何在,但他十分肯定,这绝对是开一代先河的绝顶轻功! 他确信方源的背后一定有一个不世出的高人存在,否则就无法解释这种轻功的来历! 这是方源自创的?别说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一点,就算方源亲口对他说,他都不会相信。 可他想遍自己所知的高人,却没想出有谁能创出这种轻功,不禁对方源的背景更加敬畏。 那很可能是比他所知的牛人们,更加了不起的存在! 方源若是知道他这种想法,只怕会哭笑不得。 没想到随便走了一步半的“凌波微步”,竟然吓住了堂堂“天机门”的主事! 而且,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有两个人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手忙脚乱地救治桓北风,这是桓北风带来的那两个朋友,他们还是很够义气的。 可是一看桓北风的伤势,他们就惊了:桓北风的脊椎已经完全粉碎了!即使侥幸不死,也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不怪方源出手狠辣,人家都铁了心要自己的命了,甚至连大招都开了,自己岂能再有所留手?若是自己应付不当,恐怕结局比对方还惨! 要说方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只能说:对不起,我隐藏实力了。 白无际老爷子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早猜到了,方源敢上场,应该是有些依仗。结果令他相当满意,他果然没看错人。 而且,方源的表现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桓北风哪怕手段尽出,也仍然被方源轻取。 白何在已经服了。 方源才多大年纪?功力就已经超过了自己,武技也绝对厉害,实力比自己强了不知多少! 真是后生可畏啊! 白琳琳惊喜交加:没想到方源的实力这么强!跟前辈高手都能相提并论了。 白琪琪欣喜之余,也有几分发愁:他这么厉害,自己还怎么跟他斗? 以后他的进步速度越来越快,恐怕自己更加无计可施了…… 白恒叹了口气,心想:“难道真是天佑长房?这次‘烟雨楼’之后,还是闭关修炼吧!不然真的无法再争些什么了。” 白千里心惊胆战,本来以为上次见到的就是方源的全部实力了,万万想不到方源的本领远超想象,简直深不见底! 白勇笑得咧开了大嘴:“方先生真是太厉害了!男人就得这样:专治一切不服!” 白无际身边不远处,有几个人先前一直看低方源,说了不少风凉话,老爷子想起了这事儿,便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嘿!你不是说方源不可能是那老东西的对手,会输得凄惨无比吗?现在呢?啊?” 那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讪讪地道:“谁能想到你们家的一个教书先生,都这么猛啊?” 白无际志得意满,又看向叶北坡:“老叶啊!不好意思,改天去你家认个儿子去。” 叶北坡色厉内荏:“老白,你不要欺人太甚!” “怎么?愿赌却不敢服输吗?”白老爷子睨着叶北坡,“嘿嘿”冷笑。 叶北坡面无血色,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回家就让儿子马上动身,去乡下经营马场去!最少呆上三年……不,最好等白老头儿归天再回来! 盛大海也笑道:“叶老兄,对不住啦!刚才咱们打赌的时候,你压的是‘方源三招败’,我压的是‘方源三招不会败’,你看,这我是不是赢了啊?你家的马我可不可以派人去牵走了啊?” 叶北坡爽快地道:“行!你随时派人去牵吧!皱一皱眉算我老叶没种!” 他虽然觉得对方有点强词夺理,不过这个赌注是他能输得起的,也就不多计较了。 事后,盛大海又把输给白家的那座小庄园交割了。 白无际大赚一笔;而盛大海里外一相抵,他闹了个强行不亏。 结果,输得最惨的只有叶北坡一个人! 方源缓缓走向桓北风。 苏定方连忙叫道:“胜负已分!方源,你不可再追击!” 方源“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欺负一个废人,我也没什么兴趣。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他只是经过而已,入口就在桓北风身边。 方源走下场去,经过白无际身边的时候,老爷子拽住了他:“刚才你帮我赢了一座小庄园,我打算送给你,你说怎么样?” 方源笑了笑:“您先帮我管着吧,我可能没有太多闲工夫。” 老爷子大笑道:“我可不会白管,收益一人一半!” “成!”方源随意答应了一句,走向崔东决。 对于崔东决,方源还是很重视的。不管是个人实力,还是势力背景,崔东决都是苏州最特殊的存在! 方源拱了拱手,打了个招呼,崔东决笑道:“我们借一步说话!” 方源点了点头。 白无际连忙为两人安排静室,然后自去处理善后的事宜。 桓北风伤得太重,烟霞岛后续的态度如何,将来若有争端如何化解,这是老爷子现在就该考虑的事情。 看着方源和崔东决进了内室,来做见证的苏州名宿们,都在心里暗暗估量着方源的能量,越想越是心惊! 方源轻易战胜养气圆满的高手,武力值不容小觑。苏州能稳赢方源的人,只怕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宗师强者了! 而且,方源今年才二十多岁,以后能发展到哪一步,没人可以断言。就算十年之内成就宗师也不是不可能! 天才的衡量标准自然和普通人不同。 其背景也不容小觑。这样的高手,绝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就冒出来,背后肯定有大势力培养、运营,明面上还有白家力挺,甚至和“天机楼”这样的圣地级势力,都能搭上话! 以后,任何人想要对方源不利,都要深思熟虑一番。 方源今日也算一战成名,以后在苏州武林之中,地位将得到极大地提高,与各世家家主都能够对上话! 一间静室,一壶清茶。 方源和崔东决已经展开了会谈。 第七十六章 原来是你! 方源拱手行礼:“方才的事情,多谢崔主事了!” 崔东决摇摇头:“你能赢靠的是自己的实力,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其实,你打输了也无妨。那样我就可以帮你疗伤了。让你欠我个人情,那才最好不过!” “方某的人情又值得什么了?”方源笑了笑,进入正题,“崔先生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其实你该有所预料?”崔东决含笑看着方源。 “是不是这个?”方源从怀里取出“暴雨梨花针”。 崔东决竖起大拇指:“小兄弟果然聪明过人!” 方源微微一笑。 他显露出来的东西中,能吸引“天机楼”注意的肯定不会太多,想来也就这个玩意比较新奇,值得崔主事亲自出马了。 “不知小兄弟可否卖给鄙楼呢?”崔东决客气地问道。 方源点了点头:“可以,连设计图都可以给你们,至于价钱……” 崔东决笑道:“尽管提,我们‘天机楼’别的不多,银子还是足够满足任何人的胃口的。” 方源笑了:“银子当然好,大家都喜欢,不过在下更喜欢各种奇淫巧技、武功秘籍什么的。” 他现在并不缺钱,很多东西也不是银子能买到的。 “哦?”崔东决微感意外,“那么你想要些什么呢?说来听听!不过先说好,在下的权力也有限,有些东西也是无法做主的。” 方源道:“在下要的应该不算多,有两本书就足够了:一本阵法方面的,一本炼丹方面的。品级自然越高越好。” 崔东决沉吟了一下:“这两样也算珍稀,不过鄙楼还是可以拿得出的!若是高级以下的,在下马上就可以为你送来。若是你想要大师级以上的,崔某只能帮你向上面申请,成与不成另说。” 与功法、武技不同,铸造、阵法和丹药等方面的秘籍,划分为初、中、高、大师、宗师。 其中铸造方面的秘籍,方源并不很需要,他在白家弄到了一些中、高级的铸造秘籍,还改进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强锻造手法“涅槃”,所以,这次他只索要阵法和丹药方面的秘籍。 但方源也知道,阵法和丹药方面的秘籍,其价值不是铸造类的秘籍能比的。 阵法和丹药方面的秘籍,高级的都已经很难得,比地阶极品的功法、武技还要稀有。 而大师级的?那可就厉害了!这个等级的阵法书和炼丹秘籍,其价值几乎可以媲美天级功法。 一般地方都没有,就算有也根本不会外传,买都买不到。 想要学?还是那句话,加入有这些秘籍的大势力,还得看运气才能学到。 方源道:“那多谢崔主事了,先帮我申请下,若是成了方某深感大德!就算不成也没关系,这暗器就换高级的阵法书和炼丹秘籍好了。” 崔东决笑了笑:“你倒是相信我。” 方源心想:您是武林圣地的一方主事,我就算执意不换,你们若是真心想要,我怕是也保不住的。 还不如痛快点,省得你们惦记。 何况这东西实用性有限,对我的用处越来越小了,能随便换两本秘籍就已经很占便宜了。 两人谈定条件,崔东决告辞离去。 大约半个月后,才能知道这次交易能否成功。 方源计算了一下,秘籍到手后应该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 方源回到教室。 白琪琪见方源回来了,连忙倒了杯茶,双手献上:“老师,恭喜您大展神威、大杀四方、大……弟子跟着您,真是跟对了人!您口渴不?喝杯茶吧!” 方源淡淡一笑,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好了,没事了,以后……” 蓦地,他一捂肚子,整个人扑倒在地,蜷曲成一团,冷汗涔涔而下。 “你……你在茶里……” 白琪琪心花怒放,明明得意极了,脸上却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她蹲在方源身旁,小手在他肚子上轻轻地揉着,一脸惊骇:“怎么了?老师?您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方源五官扭曲地抬起头,满脸冷汗,艰难地点点头。 白琪琪更加得意了:“是不是我越揉你就越疼?” 方源再次点头,看起来就像是承受不起,话都说不出的样子。 白琪琪硬逼着自己没有欢呼,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连声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她心里已经得意到了极点,不枉她在藏书楼里翻天覆地地找了那么久! 她苦心研究了十几天,才终于找到了一种奇特的药剂配方。 这药剂无色无味,混在水里毫无异状,就连方源也没能看出一点儿端倪! 哈哈哈,我白琪琪的大招滋味如何? 斗了这么久,总算赢了一把! 白琪琪志得意满。 方源这奸诈狡猾的家伙,终于吃了她的大亏! “对了,上次我肚子疼,姐姐给我吃的药挺好使的……”白琪琪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个小药丸,喂到方源嘴里,再用茶水给他送下去。 方源颤声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治肚子疼的药啊!”白琪琪笑嘻嘻地道,她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 “哎呀!忘了告诉你,这药治肚子疼虽然有特效,不过,有点小小的副作用!——你肚子虽然不疼了,可是身上却麻痒得厉害,对么?” 方源伸手在全身上下乱抓乱挠,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白琪琪又道:“我这‘万蚁丸’,光用手挠是没用的!就算把你的皮剥掉,也解不了痒!” 方源眨了眨眼,嘶声道:“你这个臭丫头!真是恶毒!快把解药拿来!” 白琪琪道:“我这‘万蚁丸’是没有解药的!你就老老实实地享受三个时辰吧!嚯嚯!” 方源连声催促她拿解药,白琪琪只是不理,还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方源的惨状,心里甭提有多开心。 斗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占到上风! “你乖乖地在这儿待会儿,我先走了啊!” 白琪琪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得意,哈哈大笑着站起身来,拔脚就要离开。 突然,她头脑一晕,身体一僵,跟着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一倒,她整个人都趴在了方源背上。 白琪琪手脚无力,软绵绵地依偎在方源身上,只觉得一股男子气息直冲鼻端,心中不禁一颤,忽然觉得这味道竟然似曾相识! 方源将她轻轻推开,翻身而起,蹲在她身边,笑吟吟地问道:“你怎么了?” 白琪琪气苦地瞪了他一眼,小脸偏向一边,撅起了小嘴不理他。 她又输了! 可是究竟为什么会输?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她却实在想不明白。 方源暗暗庆幸。 这次他是真的没看穿她如何做的手脚,这丫头一点儿破绽都没有露。 水是大家一直在喝的,白琪琪的手脚也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他也很疑惑。 好在前一阵研制成功了“避毒丹”,并且在决斗之前,为了以防万一吃了一枚,要不这次说不定就栽了! 当然,如果没有“避毒丹”防身,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喝下白琪琪给倒的水。 至于各种症状,他都是听到对方的提示后,即兴表演。 “服了么?”方源笑吟吟地问。 白琪琪偏过头不理他。 “看样子是不服了。”方源叹了口气,“哎,我还是手软了啊!你给我吃的是‘万蚁丸’,我却只给你闻‘软筋散’,似乎有些不公平啊?要不,你也吃一颗?” 方源从白琪琪怀里取出小瓷瓶,倒出一颗“万蚁丸”,就要喂给她。 少女眼中流露出恐惧之意,却倔强地不肯求饶。 方源很奇怪:换做往常她早求饶了,这丫头可是不吃眼前亏的榜样!今天怎么这么倔强? 正琢磨着怎么给她一个深刻一点的教训,免得她不长记性。 忽然,少女淡淡一语,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响彻心底,顿时把他震在了原地! “原来是你!” 第七十七章 顺拐了…… 白琪琪吃了个哑巴亏,心里有苦说不出。 她苦思冥想,到底在哪里闻到过方源身上的味道。 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人虽然朝夕相处,但绝无过分亲密的举动,所以她对方源身上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这一生从未与任何男子亲近过,自然也从没有闻到过这么强烈的男子气息,按理说不该对此有熟悉的感觉。 可是…… 她心思猛转,突然间福至心灵,顿时恍然。 那天,在四海道场…… 一想起那件事,白琪琪心中就悲愤莫名,就连前些日子吃的那么多亏,与之相比都不算什么了。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原来是你!” “什么是我?”方源有些不解。 “四海道场。”白琪琪只说了四个字。 “不是我。”方源果断否认。 打死也不能招。 “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你怎么就知道不是你了?”白琪琪冷冷地盯着方源。 方源:“……” 大意了。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他兀自强行辩解:“我都没在四海道场遇见过你,怎么可能跟我有关?” 白琪琪森然道:“别狡辩了!老师,你知道吗?你一说谎,左边脖子有根筋就跳得特别明显。” 方源摸了摸,没觉得。 看见小丫头嘴角的冷笑和眼神里的讥嘲,他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 ——又特么上了一当。 这几天被宫羽的事情弄得有点迷糊,智商直线下降啊! “你待要怎样?”方源试探着问道。 他心念电转,和小丫头的死仇已经不是几句话就能化解的。 两人这些日子里斗来斗去,对她的各种挫败其实都算不了什么。 小丫头只是不服输,念念不忘地想要报复回去,只怕玩闹的心理居多,并没有要和他拼死拼活的意思。 可是四海道场那事情,恐怕不是几句话就能摆平的。 恐怕……只能出奇招了! 白琪琪冷笑道:“你还期待我善罢甘休吗?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话没说完就听见“啪”地一声,只觉得小屁股一阵剧烈疼痛,已经被方源狠狠地拍了一掌! 白琪琪惊呆了。 方源板着脸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死呀活的?张嘴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不知道生命宝贵、健康是财富吗?”说着用力又打了一下狠的。 少女的娇臀摇曳生姿,一阵波浪起伏。 方源有些晕。 ——没办法,从小就晕船。 至于手感…… 还是不说了。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掠过一句话——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白琪琪的眼神有些奇怪,有点儿惊慌,好像还透着一丝兴奋…… “看什么看?我是你的先生!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打你几下怎么了?”方源虚张声势,“这么大的人了,什么道理不懂?嗯?每天以捉弄人、折磨人为乐!你说你像话吗?你爹不教你,我教你!” “有种你打死我!”白琪琪忽然咬牙切齿地叫道。 方源眉头一皱,这个时候已经别无选择。不彻底打服,后面就不好处理了。 啪! “死方源!” 啪! “你再打!” 啪! “不打你就是……” 啪! …… 日子又过去了七八天。 那天的事情,事后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如梦如幻。 后来的发展,方源到现在都有些搞不太清楚状况。 就记得白琪琪一边哭、一边故意刺激他狠狠地揍她。后来搞得方源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咬紧牙关才下得了手。 再后来……白琪琪恢复了力气,就耷拉着小脑袋,自己一瘸一拐地走了。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正常上课,方源尽心传授学问、道理,白琪琪也专心学习。 那件事,谁都没有再提起,白琪琪也没有告诉别人,好像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不过从那之后,她就更加粘着方源了,而且变本加厉,时不时地就琢磨些机关、诡计什么的,与方源大斗特斗,斗得不亦乐乎。 虽然每次她都是大败亏输,后来也习惯了,不再在乎输赢,但仍不肯放弃,各种作妖。 只是那些计策、陷阱什么的,却越来越敷衍,往往明显得让人啼笑皆非。 每次白琪琪输了后,都故意激怒方源打她,然后含着泪水,眼波盈盈地求饶。 “老师,您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不理我!……” “狠狠地骂我、打我吧!求您千万别真生我的气……” 方源每次都胆战心惊,险些落荒而逃。 这眼神实在是……有点儿……太……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根据方源的观察,白何在对大女儿的教导还算正常,可对这个小女儿的态度却很有问题。 不打不骂、不管不理、不闻不问! 生在武林世家,却只有三年内功的粗浅修为,什么武技都不会,这样的例子在武林中想必也不会太多。 ——她又不是不感兴趣,又不是特殊体质不能习武! 方源分析她的心理:大概是从小失去了母亲的疼爱和父亲的管教,导致心理极度失衡,而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代替了她父亲的角色。 他越不惯着她,她反而越喜欢往他身前靠!没事还自己找抽,就为了体验一下被人责骂的感觉,过过被打屁股的瘾? 方源想想都觉得好不正常! 这大概是一种心理病吧? 方源有点恻然:缺爱缺成这样,也够稀奇的。 罢了,就如她所愿吧! 在离开白家前,再多扮演一个父亲的角色吧! ——反正都有了一个干女儿田兮兮了,不差再多一个。 这天宫羽又来了。 两人聊着天,话题的中心是风雨楼。 宫羽说打算和两位师兄一起组队去,方源有些担心她的安全。 宫羽笑了笑:“这种事哪有百分百安全的?不过我还是有很大把握自保的,大不了就少取些宝物!我那两位师兄,随便哪一个都比你厉害哦!” 方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她不可大意,翻来覆去地叮嘱了好几遍,让少女心中暖暖的。 方源暗暗盘算自己的保命手段,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远远算不上充足。 还好,时间还有,慢慢考虑就行。如果有什么好东西,他不介意给宫羽、白琳琳等人带上一份。 宫羽问起他修为进境,方源说:“马马虎虎,80多年吧。” 宫羽点了点头:“那真挺不慢了,看来‘风雨楼’里不至于收获太少了。” 言下对方源的修炼速度竟丝毫不以为异。 方源微感奇怪:“难道对一些人来说,这种速度仍是正常范围?” 他暗自松了口气。 若宫羽继续问修为的事,方源只能说一些莫须有的借口。——奇遇、天材地宝什么的。 宫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忽然道:“和小美女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暧昧啊?” 方源笑:“就知道你惦记着呢,不过你还是放弃吧!——她不适合你的。” 宫羽道:“劝我放弃?你是想自己留着吧?”说着嘟起了小嘴,清脆地“哼”了一声,玩着手指不再说话。 她冷哼之时,娇蛮之色一闪而逝,就像撒娇一般,方源见了不由得心里为之一动,吓得连忙低头看书。 临走时,宫羽嫣然一笑,媚态横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忽然消失,而是穿花拂柳而去。 那冶艳风情、摇曳身姿看得方源一阵呆滞,忍不住怦然心动,连忙收摄心神。他没发现,少女的小脸已经红透。 宫羽虽没回头,但却时刻关注着他。感受到方源微乱的气息,不禁嘴角微翘:就是特意撩你的,省得被白家大小两只狐狸精勾去了魂儿! 她仿佛感到了什么,想到方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的背影,她就渐渐地不自然起来。 走路的姿势依然好看,但似乎总有些别扭—— 顺拐了…… 第七十八章 男人,就要为了理想而努力 方源闭上眼睛,小心肝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连灌了几大杯水,勉强平静了下来。 都怪宫羽! ——那一笑太特么惊心动魄了! 这天晚上,他做梦了。 他做了一个绮梦,绮梦的女主角竟然是宫羽! 梦里的宫羽,变成了一个精灵般娇俏可爱的女孩,两人恩爱缠绵,极尽欢娱,做了不少不可描述的羞羞之事…… 方源从梦中醒来,呆若木鸡,吓得脸白唇青,好像被九天神雷轰了千万遍! 怎么会这样? 梦到谁不好,干嘛梦到他? 梦里和谁不好,干嘛非得和他? 换成是某个漂亮女生,他说不定还会回味无穷。 可,宫羽是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呀!这让他如何接受? 难道自己竟然是个大变态? 这让他以后还如何面对宫羽? 方源掩面而泣。 第二天,他一整天都有些精神恍惚。 傍晚的时候,方源练完了功,独自坐在花园里发呆。 “方源,好久不见!” 宫羽笑吟吟地穿花拂柳而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当着他的面倏然来去了。 方源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侧眼打量宫羽,动人之处竟然不比梦里稍逊! 方源心里惨叫:啊啊!谁来救救我! 两人说了很多话题,可他心不在焉,后来竟然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这样的情形发生在他身上,还是头一次! 这天宫羽走后,方源满脑子都是她的嫣然巧笑、弱柳扶风。 梦里的“魔影”纠缠着他,怎么也驱散不了。 必须想个办法…… 随便想个美女,只要能取代宫羽就好! 他把认识的美女想了好几遍,一张张娇容幻灯片般在脑海里来回切换,可惜效果并不理想。 方源一咬牙:重病还需下猛药! 于是—— 大小姐的腿、二小姐的胸、墨幼竹的小腰、孟小蝶的pp…… 可是—— “啊啊啊……!” 方源挫败地蒙住了头。 能想的都想了,可全都不好使! 完了! 这次真的完蛋了! 上天下地,没人救得了我! 方源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世界一片灰暗。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他对宫羽是真的心动了! ※※※ 白琪琪这些天满脑子都是方源,以至于做梦都梦见了他。 这天,她又一次做梦了。 梦里的方源好像更凶了,狠狠地责骂她,还打她的屁股,打她的……还轻轻地抚摸着,温柔地问她:“还疼不疼?……” 醒来她只觉得浑身酥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她回味不已。 回想起每次被方源狠狠地惩罚的时候,都感觉到莫名的刺激和兴奋。 尤其是被打屁股的时候,疼痛中还有些很羞人的奇怪感觉,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难受。 她甚至有些享受那种异样的感觉! 白琪琪忍不住捂住了脸。 我是不是病了? 怎么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 我变成坏女孩儿了吗? 怎么他对我越坏,我反而越开心呢? 到底是为什么? 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却不知梦中的呓语,吓坏了她的小丫鬟果儿。 果儿按捺住震惊,第二天就慌慌张张地向大小姐告密去了。 ※※※ 方源睡得不好,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 修炼完内功,又把所有武技轮流练习了一遍。 时间还早,有点无聊啊…… 一闲下来,眼前、耳边萦绕着的,就全是宫羽。她的一颦一笑,仿佛有种魔力,深深地刻进了方源的心底! 方源咬紧牙关,试图驱散她的魔影,但所有的努力到最后仍然是徒劳。 “星河,我是不是病了?”方源的声音有些虚弱。 “没有啊!”星河很无辜地摇着头,“导师您从内到外都没有任何疾病,简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我说的是心理上……”方源满是苦涩地闭起了眼睛。——宫羽的影子又缠上来了! “也没有啊?导师您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嗜好和怪癖,除了有一点点轻度的强迫症,以及过于追求完美之外,没有任何心理健康问题。” “可是我……我怎么老想着宫羽呢?” “这很正常啊!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星河一本正经,“难道她不美么?” 方源无话可说。 我跟一个人工智能讨论这种问题,我也是醉了! 星河偷笑:总算有一件事能耍到方源了。 导师太厉害,想要欺骗他很难,除非他自己骗自己! 而星河是绝不可能欺骗方源的,这是写在最底层逻辑中的。 只要方源正面问他:宫羽到底是男是女。那么星河就必须正面回答,绝对不可以回避,更不能欺骗方源。 可是,方源却从来没有这么问过,所以…… 方源一直以为宫羽是男生,时间一长,竟然陷入了思维定势中,对宫羽种种异于男子之处,全都视而不见。 这就叫先入为主。 不过,星河觉得:趁着方源还没醒悟过来,似乎可以让事情变得更好玩一点…… 所以,星河直接把一个3d全息的女装宫羽投影了出来。 妆容完美,体态婀娜。 方源的这颗心啊!赶紧按住,不然就…… 他猛地捂紧了眼睛,可是没用!——画面是直接投影在意识中,谁也挡不住! 方源要疯! …… 过了不知多久,他拼尽全力将注意力扭转到了武学上。 武学才是实现一切愿望的基础。 方源的愿望是什么? 一想到“破碎虚空、回到地球”,他就迅速地清醒了过来,连宫羽的事情都不那么揪心了。 “男人,果然还是要为了理想而努力,不能太纠结儿女情长的!” 这么想着,方源就感觉好过多了。 沉浸在武学的世界里,一时间万物不萦于怀。 种种武学的概念、练法、打法……以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心得体会,一一从脑海中掠过,方源深深地反思着,若有所悟。 “星河,根据各种秘籍的描述,你觉得内功和外功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星河道:“导师,难道不是外功练得快但限制太多,内功慢但上限高吗?” 方源点头道:“对!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一直没有深思,最近才感觉非常值得重视。” “哦?是什么?” 第七十九章 太熟了不好下手 “外功修炼的是肉身,力量只能向外爆发,攻击模式相对固定,就是直来直去;而内力不仅可以外吐,还有各种巧妙运用,比如:吸、弹、粘、化力、借力、蓄力……等等。”方源有些兴奋,滔滔不绝地道。 “唔……导师您的意思是?” 方源道:“你马上将所有秘籍中关于用劲技巧方面的东西提炼一下,咱们弄一套类似‘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出来!” “乾坤大挪移?我看看……”星河马上去数据库中寻找关于目标心法的描述,“找到了!这是金庸大侠《倚天屠龙记》中明教的护教神功,其功法的特点如下:” 星河说着将具体资料投影出来,方源立即查看,细心研究、揣摩。 以前他只对《乾坤大挪移》知道个大概,这次了解得更加细致。 这门功法的主要功能有三个: 一、讲述了运劲、使劲的技巧,比如“蓄力爆发”、“粘住对方的掌力”等等; 二、可以借力使力、改变力量的方向,转换力量的属性,比如“阴阳转换”、“刚柔互化”等等; 三、激发人体潜能,大幅度提升爆发力。 星河道:“从描述上看,这门功法非常复杂,我们未必能一次就实现全部功能。” 方源点头道:“可以拆开来,一一实现。” 星河立即开始研究。 这种预设目标的研究,成功几率不可预测,但方源这次的运气很好,第二天就收到了喜讯。 “激发潜能的心法已经创出!其他部分的研究还需要一些时间。”星河说着,投影出了一本秘籍—— 《乾坤大挪移之潜能激发篇》! 方源看完之后,非常开心:“很好,不过与金老爷子的描述似乎有很大差距!” 小说中的《乾坤大挪移》,一旦修炼成功,激发出的潜能可以长久保持,且几乎没有副作用;而星河研究出来的这一门技巧,爆发时间太短,且爆发结束后会进入一个相当虚弱的状态…… “没办法,能量不会凭空产生,所以功力也不会免费提升……我们也不能无视物理规律。” 星河耸耸肩,样子有些无奈,跟着又憧憬道,“也许,等导师您的力量强到了一定程度以后,打破现有物理定律也是有可能的!到了那一步,才能称得上超凡入圣!” 卡通形象做出这样的动作和表情,显得有些惹人发噱,可方源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异常之处。 星河的情绪反应真实而强烈,甚至还拥有了不弱于普通人类的想象力和联想能力! 现在的星河与穿越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他的虚拟情绪模块是方源亲手设计的,但现在的表现明显已经超越了设计目标,突破了规划中的能力上限! 星河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生命了,一个有着自我意识,可以通过学习自我完善的智能生命! 方源对此并不感到惊恐,甚至喜出望外、十分期待。 方源花了两个多时辰,才将《乾坤大挪移之潜能激发篇》学会。 然而学会不等于立刻就能运用自如,他还需要一些时间理解、消化,并反复练习。 一个下人找到了方源,说老爷子有请。于是他让星河继续推演其他模块,自己则动身前往老爷子所在的凉亭。 凉亭里只有老爷子一个人在,方源礼貌地问候了一声:“老爷子,您找我?” 白老爷子向他招了招手,等他走到近处,抄起桌上一根小木棍,朝着他肩头狠狠地抽了两下。 方源没躲,他看出来老爷子并没有用什么劲儿。——这老爷子经常抽风,他都习惯了。你越躲闪,他就越来劲! 甚至他都没有运气抵御,“天地浩然气”自动护体。 白老爷子被他再次狠狠地震了一惊。 反震的力道里暗蓄着某种弹劲,棍子敲在方源的身上,就仿佛敲着一条大鱼! 老爷子见识多么广博?他很清楚这弹劲绝不是普通的护体内力所能办到!而且单从内力修为来看,方源似乎已经超过了他! 老爷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扔掉了棍子,招呼方源坐下,又拿出一个竹编小盒:“来,吃糖!” 方源心想: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 恭敬不如从命,他便吃了一颗。 老爷子也拈了一颗放进嘴里,指指棍子,又指指糖,含含糊糊地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方源摇摇头。 “那你猜猜?”老爷子笑道,“你不是号称学究天人吗?” 方源:“……” 喂!“学究天人”什么的,是你们给我安的吧?我可没那么大脸! 方源无语地在心里吐着槽,小心翼翼地道:“您是不是想说——苦尽总会甘来?” 老爷子冷笑不语。 方源又猜测“否极泰来”、“祸福相依”,老爷子依旧摇头。 方源眨了眨眼:“这禅机小子悟不透啊?老禅师您还是明说吧!”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嗤笑道:“屁!老夫就是想告诉你:别记吃不记打!” “啊?” 方源想起刚来白家时,老爷子就让人抽了自己一顿,还说“别过界”什么的…… 懂了。 最近白琪琪小丫头跟自己走得太近,老爷子这是听到风声,又来敲打自己了。 方源赶紧拍胸脯保证:一定会循规守矩,绝不越雷池一步。 ——当然,打小丫头屁股什么的,那是教育手段。 反正他没什么邪念。 没有。 必须没有! 嗯……应该没有吧? 话说这到底算不算过界? 要不跟老爷子问问清楚? 还是算了…… “你小子给我记住自己说过的话!”老爷子肃容道。 方源赶紧请老爷子放心:白琪琪年龄太小,不是自己的菜。 老爷子叹道:“其实,也不是我家看不上你,老夫对你还是很欣赏的。不过,琪琪的情况很特殊,你要记住,普通的亲近可以,但绝不可以越界!明白?” 方源秒懂:就是不能滚床单对吧? 连忙保证:“老爷子你放心,在下知道分寸!” 老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自律极严,我对你是放心的……哦,对了!你要是有需要可以找盼兮那丫头。——你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有些事我能理解的……” 方源:“……” 老爷子,我信了你……才怪! 方源对老爷子的提议赶紧敬谢不敏。 不过说实话,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儿那方面的需求……找盼兮解决?有句话说得好:“太熟了不好下手啊!” 他又不喝酒,想装酒后乱性都不可能……他很怀疑酒后是否真的能乱性。 事实上,他对白盼兮的确很喜欢,不过与男女之情无关,有些像是兄长喜爱一个懂事的妹妹的感觉。 让他去找人家解决生理需求?算了吧!这种事儿他还真的干不出来! 方源想了想,觉得还是别让老爷子瞎操心了:“其实我从小心仪的,是那种成熟大方的姑娘。” (可现在却……哎!悲哀啊……) “比如说呢?”老爷子眼神往一边飘了一下,笑咪咪地道,“举个例子?” 方源笑道:“比如墨仙子啦,再比如孟神医的孙女小蝶姑娘啦……” 他只当这是男人之间的正常话题,为了释老爷子之疑,便随便说了两个名字。 为什么拿她们举例?那是因为他认识的少女也并不多啊!——除了白家姐妹,也就这两个能叫上名字来。 可惜他没体会出老爷子笑容里暗藏的不怀好意…… “那我家琳琳呢?”老爷子冷不丁问了一句。 方源不假思索:“也行。” 这问题不好回答。 果断否定?只怕老爷子会发飙:我家琳琳哪里不好了?你说! 但若是给她定位太高,老爷子还不得怀疑自己其心可诛啊?——敢打我大孙女的主意?小子你不想活了吧? 要不然就是:“既然你那么中意,那我就把她许配给你,即日成亲!” 所以,含糊其辞一下算了。 结果,老爷子诡秘一笑:“你的‘也行’来了。”说完就低下头摆弄棋子去了。 方源傻眼。 第八十章 这,是我方源的承诺! 老爷子忍笑忍得辛苦,老脸涨得通红。 方源心里万马奔腾,回头就看见了白琳琳。 少女俏脸凝霜,按剑而行。经过他身边时打量了他几眼,冷哼了一声,之后就不再理他。 方源看得分明,那小眼神分明是在说:哦?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也行”啊? 方源心知中计,糗糗地揉了揉鼻子。 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万万没想到,老爷子竟然也会坑人。 猝不及防啊! 果然俗话说得好:老萝卜,辣心儿! 白琳琳缠着老爷子说话,对方源横眉冷对。 方源知道她气不顺,当下直接来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 整个下午,他都在练功场上,钻研“乾坤大挪移之潜能激发”的诀窍。 傍晚,方源照常修炼内功,刚刚收功,就接到了星河的汇报。 《乾坤大挪移》的另外两部分:《运劲使力篇》和《借力打力篇》也研发成功了! 方源喜出望外。 本以为需要多等一段时间,才能有成果,甚至他都做好了素材不足、研发失败的准备。没想到这么快、这么顺利就研究出来了。 方源马上开始了学习。 这一套三篇的《乾坤大挪移》,乃是集数百种秘籍中催发武技、运用内力的心法之大成,整理、改进出来的,奥妙无穷。 一旦练成,方源的实力必然会产生一个飞跃。 《潜能激发篇》可以瞬间暴增攻击力,虽然大大地增加了体力、内力的消耗,使得续航成为一个大问题,但作为救命技显然是合格的。 比桓北风所用的潜能激发技巧,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运劲使力篇》不但将基本的内力运用技巧:吸、滑、粘、化力、蓄力等,全部推演到了极致,还可以搭配“劈空掌”,实现隔空摄物的神异效果,类似于小说里的“擒龙手”、“控鹤功”等等。 在“内力境”就能练成的隔空控制技,在这世界上可说绝无仅有! 而《借力打力篇》可以将敌人的攻击拨转方向,带偏敌人的力道,练到精深处,甚至可以将敌劲反弹回去! 方源笑道:“将《借力打力篇》改个名字……就叫《斗转星移篇》吧!其功能与“斗转星移”实在太类似了!” “斗转星移”是《天龙八部》中慕容世家的绝技,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星河表示无所谓,爱叫什么名字全看方源自己的喜好。 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功夫,而且数量还不少。但星河改进出来的“斗转星移”,集众家之所长,补众家之所短,将“借力打力”的技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不过方源知道,“斗转星移”虽然厉害,但其效果仍取决于双方的功力差和武技熟练度。 再厉害的技巧也只能“四两拨千斤”,不可能“一钱反十万”! 而且,宗师级的高手,已经将自己的武技磨炼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力量高度集中且完全受控,绝对没有那么容易就被扭转、反弹。 至此,《乾坤大挪移》最重要的功能全部实现。 但全都只是初步实现,其品级不过玄级中品上下,欺负一下宗师之下的一般武者还行。 要想靠它纵横江湖,还得进一步改进,至少得提升到地级才行。 这样的话—— “看来还是得去‘风雨楼’里找机缘了!”方源自语道。 他发现自己的很多想法,都需要大量秘籍才能实现,而短期内要想获得大量高品级的秘籍,除了“风雨楼”别无第二个地方可想。 傍晚。 白家花园里。 方源带着田兮兮和白盼兮,沿着小路散步。看着田兮兮和白盼兮嬉笑打闹,他心里一片温馨。 迎面碰上了白琳琳。她仍是一身劲装,冷艳入骨、英气勃勃,不过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方源与她打了个招呼,正要错身而过。 “方源!”白琳琳忽然叫了他一声,声音十分纤柔。 方源错愕转头,以前她都是叫他“方兄”的,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小姐已经对他直呼其名了。 白琳琳凝视着他,目光有几分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跟我来一下好吗?”不等他回答,转身走上了另一条小路。 方源耸耸肩,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 白盼兮带着田兮兮自行玩耍,她猜想两人有些私密话要说,没有跟过去。 白琳琳在一颗奇松下面站定,眺望着远方,久久没有开口,方源便也陪着她沉默。 “过几天有个小聚会,四大世家、六小世家的年轻人的,我和琪琪也要去。你到时候有空没?一起去不?” 方源道:“去也行,最近不忙。”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白琳琳忽然悠悠一叹,道:“爷爷是否警告过你,不可与琪琪太过接近?” 方源点头道:“是有这回事。”顿了顿又道,“你尽可放心,我方源绝不会做出让人不齿的事情。” 白琳琳道:“你的人品我当然信得过,可是琪琪那丫头……”说着摇了摇头,“她一旦疯起来,会做出什么事情,谁也不能逆料!” 方源笑了笑:“她虽然挺顽皮,不过心肠不坏。有时我们也要对她有些信心……相信她会知道分寸的。” 白琳琳又摇头:“可是,她未必能管得住自己!——你不是女人,你不懂!” 方源沉默。 白琳琳又道:“其实,我白家也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你这样的才华、武功、人品、性情,任何女子能与你相配都是幸事!可琪琪……她不同的。” 说到这里,她脸色已经惨白。 方源不说话,他能感受到她心底深刻的痛楚,等着她整顿好情绪。 片刻后,白琳琳终于艰难地道:“琪琪她……注定这辈子都不能有男女之情!” 一滴泪珠终于沿着她脸庞滚落下去。 “为什么?”方源有些讶异。 白琳琳摇了摇头,凄然道:“别问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也不是你能解决的!还有,不要说出去!” “总之,以后你和她保持好距离就好。但也不要太过刻意,莫要伤了她……”白琳琳的语气带着乞求的意味。 方源点头道:“就是说,我只要做个好老师就行了,对吧?” 白琳琳点头,欣慰地一笑。 方源忍不住道:“其实,只要把我撵走,不让我再见到她就好了吧?” 白琳琳摇头道:“那只是治标不治本!没有你方老师,还会有李老师、张老师……比起别人,我还是更相信你一些!不管她愿不愿意,这几年也要尽可能多学一些东西。不然……” 白琳琳戛然而止。 方源默默推测着白琪琪的处境。 有很多种可能。 例如: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事情等待着,或者被某个大势力、某个厉害人物指定,被培养成炉鼎或者圣女,又或者拿去做献祭、牺牲…… 可能性很多。 那么这件事是针对白琪琪一个人,还是白家世世代代的某些女人? 方源陷入了沉思。 白琳琳话已说透,悄悄地走开了。 方源看着她孤寂落寞的背影,心里莫名一酸。 忽然,一股冲动涌了上来,他狠狠地吸了口气,大声问道:“大宗师可以吗?” 白琳琳身子顿了一顿,摇了摇头又继续前行。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但她居然听懂了。 方源吐出一口长气,果然不出所料,这件事超过了大宗师的能力范围。 他不问宗师,因为白老爷子本人就疑似宗师。 即便不是,也差不太远。 所以,解决这件事的难度,肯定超过了一般宗师的能力。 那么—— “圣级能解决吗?”方源追问,“是不是要神级才行?” 白琳琳彻底停下了脚步,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地道:“圣级可以。” 方源笑了。 就算被嘲笑“不知天高地厚”也无所谓。 他大声道:“我不知道自己将来会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圣级有多厉害,成就圣级又有多么艰难、需要多少的岁月!” “但是,若我有一天成就武中圣位,必定解决这件事!” “这,是我方源的承诺!” 他的声音低沉、严肃。语气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如同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击着白琳琳的心门。 白琳琳的眼角忽然有点湿润。 “好。”白琳琳只轻轻吐出一个字,便突然加快脚步离开了。 第八十一章 《三味真火》? 白盼兮在花园小路上走着。 她想去库房领取一些棉布,给方源做几双袜子。 先生的袜子穿得实在太费了!尤其是脚跟。 她一开始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还以为先生的脚后跟长牙了呢! 路过凉亭的时候,老爷子叫住了她。 “盼兮啊,你跟着方先生也大半个月了,他对你怎么样啊?” 白盼兮不假思索:“先生对盼兮极好。” “那我就奇怪了,他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子?怎么到现在你还……” 白盼兮脸红了,急忙道:“老爷子,不是这样的!先生很……正常,只是他已经有了……才、才没……”有些词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 白盼兮语焉不详,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不过老爷子这么大岁数果断没有白活,居然也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老爷子眨了眨眼睛:“你说方小子有了意中人?谁啊?是不是我苏州武林中的?” 白盼兮道:“方先生他……应该……应该是喜欢,大、大小姐。” “哦?”老爷子来兴趣了,“说说,怎么回事?” “这几天先生心事重重的,嘴里念念有辞,有时在睡梦里都念叨着大小姐。” 实际上,她听到的是“大小姐的腿”,可她哪好意思那么说?——那显得先生太色了! 这些天,方源被宫羽的事折磨得够呛。 为了驱散那恼人的“魔影”,他每天都要无数次逼迫自己,将思绪放在墨幼竹、孟小蝶、白家双姝等年轻女孩的身上,想象着她们的好处,试图借此忘记宫羽。 就是睡梦中也纠结着这件事,不知不觉地就念叨了几句。 盼兮听到方源的梦话,恍然大悟之余,也不免有些伤心和自怜。 怪不得先生都不对人家……原来他喜欢的是大小姐! 不过也难怪:大小姐不但漂亮,武功还那么高,身份也贵重,生下来就是白字世家的大小姐,而自己…… 她越想越自怜自伤。 这时老爷子一询问,她不知怎么地就说了出来,不禁微感后悔。 不过她想了想,又觉得让老爷子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这对先生来说也未必全是坏事。 ——男欢女爱本就应该坦荡一些,一味地遮遮掩掩,只会造成误解!错过了不该错过的人,才是人生最大的遗憾! 但她心中也有点惴惴不安:不知老爷子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会不会因为先生对大小姐有非分之想,而雷霆大发啊? 她察言观色,见老爷子笑眯眯地捋着胡子,半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老爷子命她不可外传,然后就放她离开了。 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我就说么:那可是我美丽、孝顺又聪明的大乖孙女儿啊!就不信连区区一个方小子都吸引不了! 老爷子挺开心! 不知怎么的,白倩兮也听说了这件事,于是悄悄地告诉了大小姐,神秘兮兮地样子惹人发噱! 可让她失望的是,大小姐并没有对此事表态。 白琳琳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害羞,只是说了句“无聊”就去练剑了,把白倩兮弄得好不迷糊。 下午的时候,方源在花园里散步,同时琢磨着《乾坤大挪移》的心法。 突然花影摇动,一道优雅的身影,如同乘风而来一般,翩然而至。 宫羽来了。 两人并肩漫步,谈谈说说。 看着宫羽如花的笑靥,方源心头一阵悸动。 这么久以来的挣扎、自我强迫,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全都垮掉。 这段时间以来,利用幻想其他女孩子转移情思的举措,也彻底宣告失败! 不管是白家双姝还是墨幼竹、孟小蝶,谁也不能代替宫羽!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除了她也没有人可以再让他体会到。 方源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情。 刚发现对宫羽的心动时,他很惊恐。现在?感觉有点麻木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宫羽。 方源认命了。 他决定将这份感情,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告白是不可能告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有每天看着她开心幸福,才能勉强活着。 方源不禁悲叹:想不到我方源也有暗恋的一天!而且,对方还特么是个…… 好在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要考虑,还不至于沉溺在哀恸中无法自拔。 至于宫羽……仍旧当做好兄弟相处罢。 方源不敢多看宫羽,装作低头看书,偶尔与宫羽聊一些武林轶事,也是答非所问。 “你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宫羽有些奇怪地问。她觉得方源今天有些不正常。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身体倍棒,吃嘛嘛香!”方源赶紧拿话岔开,“这几天练功有些收获,一不小心打通了任督二脉,我感觉距离宗师也不是那么遥远了。” “打通了任督二脉?你厉害!”宫羽一脸钦佩,“能把《玄门正宗》这么垃圾的功法练到这种程度,据我所知,除了天冥子那个怪胎,还没有第二个!” “这么说,我就是另一个怪胎?”方源失笑道。 宫羽默认。 方源“……” “对啦,上次你给我出过一个主意,还记得不?”宫羽忽然道。 “什么主意?”方源有些茫然,他和宫羽交流过的话题着实不少,一时间想不起对方指的是哪一次。 “就是那个,招亲大会的事情。”宫羽提醒道。 “哦!”方源想起来了。 宫羽道:“已经开始筹划了哦!不过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听说过金陵南宫世家吗?”宫羽问。 方源点头表示知道。 南宫世家素有“武林藏书阁”之称,高手能人层出不穷,代代都有强者名震江湖。 不但武力值强横,各种杂学也不落人后。举凡阵法、炼丹、铸造、医术……甚至木工、建筑、算学、机关术等,均有声于世。 南宫世家在武林中,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顶级世家,综合实力绝不在十大门派之下。 事实上,在江湖势力的排名中,七大世家和十大门派都是一个档次的。 方源曾经也对其很向往。若能尽阅南宫世家的藏书,对他来说不啻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从前的他无论能力还是身份层级,都远远进入不了人家的眼界。 “三个月后,南宫家就会举行招亲大会,届时你的设想就付诸实现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方源有些吃惊:“宫少是南宫世家的人?” 宫羽曾经说过,是为自己的姐姐出谋划策,那么很容易推论出宫羽也是南宫家的人。 宫、南宫,莫非…… 怪不得随便就能拿出《正气剑歌》、元气玉等等。 宫羽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有些关系罢了……不过,现在事情出了些变数。” 南宫家大小姐南宫琉璃,今年十八岁,尚待字闺中。 这一次接受了宫羽的提议,决定举办招亲大会。还邀请了一些同层次的名人、高手,负责出题、考评。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这次招亲大会受到了某些神秘势力的关注。现在已经显露了一些迹象,届时恐怕会有不少变数。 而大会已经宣布出去,其考查范围、方式,甚至考题都已经半公开了,轻易更改不得。——请来的名人、高手们,都是有身份的,怎肯自己打脸? 南宫家只能硬着头皮推动着事情的发展,然而已经不完全控制在手中了。 宫羽担心事情有变,害了姐姐的幸福,因此请求方源出任评委之一,争取万无一失。 方源目瞪口呆:“喂!我这么年轻,你让我跟一些前辈高手同台?这不是捧杀我么?” 宫羽“呵呵”笑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论武功可能你是这些人里最弱的,不过论杂学,他们捆一块也不是你的对手!” 方源耸耸肩:“好吧,那我到时候就跑一趟吧。” 南宫家绝对值得一去,到时候也许有机会翻阅传说中的百万藏书。 “这次劳烦你了,尽力就好,成不cd不怪你!”宫羽诚恳地道,“人家也不想把你架火上烤的……你也不用感觉吃亏,有酬劳的哦!” 她说着递给了方源一本书。 《三味真火》? 这什么玩意? 第八十二章 第一次骑马 “三味真火”? 这好像是仙侠小说里常见的法术,等级好像还不低。 可是,咱们这是武侠世界…… 宫羽道:“你打通了任督二脉,内力大进,想必距离真气境已经不远了,这一门秘法对于冲击真气境,可以派上大用,具体你自己研究吧。” 方源点点头:“谢谢啦!你给我的东西太多,我都不知怎么报答。” 宫羽嗔道:“人家稀罕你的报答吗?还不是想你能保护好自己?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武林又挺乱的,可是很怕你有点什么闪失呢!” 方源感动道:“你对我真好!” “怕是没有白家小姐对你好吧?”宫羽小脸微红,“我看不出几个月,就该有人对你以身相许啦!” 方源脸一红:“没影儿的事儿别乱说!人家的名节……” 宫羽忽然神色一肃,正色道:“这本秘籍和《正气剑歌》不同,还没有外泄的先例,我也是好不容易才给你求了来。你自己可以练,但绝对不要外传,若是泄露出去,我麻烦很大!” 方源道:“既然如此,我不要这秘籍了!纵然我一心保守秘密,世事终究难免万一!” 宫羽摇了摇头:“不行!人家费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你要是不练我更不开心!——只要尽力保证不外泄,也就是了。你先发个誓!” 方源点点头。 这应该是极其珍贵的秘法,价值可能不下于天级秘籍! 要求发誓也是应有之义。 他举起三根手指,正色道:“我方源对天发誓,若将《三味真火》外传,我……” 忽然,一只温软的小手按住了他的嘴唇。 方源愣了愣,心跳忽然剧烈起来,看着白皙如玉的小手,竟然有点口干舌燥! 他看着宫羽的眼睛,嘎声道:“怎么了?” “你别拿自己发誓。” 宫羽盯着他,目光有些奇特,只听她幽幽地道,“你就说:若违背了誓言,就怪宫羽有眼无珠看错了人,让宫羽永坠无间,不得轮回!” 方源吃了一惊,不过他没有犹豫,毅然点了点头,朗声道:“好!若我擅自将《三味真火》外传,方源和宫羽一同永坠无间,不得轮回!” 若你永坠无间,那么我陪你一起!方源默默地想着。 宫羽眼眸中水光微闪,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信得过你!但若是……若是生命交关,也……也别太把秘籍放在心上。” 方源摇了摇头:“对我来说,这个誓言比生命重要的多。” 宫羽与他默默对视半晌,之后道了声“保重”便离去了。 ※※※ “醉星楼”。 名妓许芊芊房内。 两名公子对坐小酌,许芊芊在一旁伺候着,倒酒、夹菜。 这两位,每一个都是她必须仰望的存在,她与人家相比判若云泥。 石不改、齐熠,他们在各自家族的年轻一代里,都是最优秀的。 苏州武林四大世家,石家、齐家人丁都很兴旺,能在这种大家族中出类拔萃,绝非等闲。 石不改样貌粗豪,二十七、八岁年纪,他双目炯炯有神,显得内功修为非常不俗。。 他挥手让许芊芊回避,然后一口喝干了杯中酒,沉声道:“你找的人可靠吗?” 齐熠年纪大约二十三、四岁,一副文秀书生样,眼光却特别阴冷。 他小口抿着杯中酒,笑嘻嘻地说道:“放心,保管没有人看得出破绽。” 石不改眼光一凝:“决不可真地伤到了她。” 齐熠点头:“你不说我也会小心在意,毕竟是石老大您属意的人。” 石不改道:“这次做得好的话,答应你的那样好处,肯定不会差了。” “承蒙关照。”齐熠感激不尽地道。 他脸上笑嘻嘻地,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像是哀伤,又像是讥嘲,也似乎有几分怜悯。 ※※※ 清晨,白琪琪突然闯进方源房里。 “老师怎么还没起床啊?快些啦!今天要去参加聚会,您忘了?” 方源“唔”了一声,睁开眼帘。 好亮! 不是吧?已经这个时辰了? 昨晚研究《三味真火》,搞得太晚了,没想到今天竟然睡了懒觉。 方源伸了个懒腰:“白琪琪同学,你好像越来越过分啦!就这么闯进来?不知道先敲门啊?” “对不起、对不起!下不为例!”白琪琪吐了吐小舌头,“最多,人家让您打一下啦!”忸怩着就要转过身去…… 方源赶紧叫停:“出去!我要穿衣服。” “哦!”白琪琪连忙一个箭步蹿了出去。 一刻钟后,方源穿戴、梳洗完毕。草草吃了些东西,然后和白琪琪一起出了门。 白盼兮知道他要参加交际活动,特意给他打扮了一番,看起来风度翩翩。 他也特意带上了刀剑。——武林中人么,刀不离身是基本素质。 来到白府大门时,白琳琳早已整装待发。 她仍旧一身劲装,挺着腰板,傲然地端坐马上。 人如剑,马如龙,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方源欣赏着少女的骑姿。 说实话,很少见她骑马,没想到马上的她另有一种风采、韵味。 她身边还有两匹马,一大一小,大的淡青,小的乌黑。 方源看了看白琪琪,若有所悟:今天这是要集体骑马啊? “方兄、琪琪,上马!”白琳琳叫了一声。 方源闷闷地道:“今天要去很远的地方吗?走着去不行吗?” 白琳琳道:“宝乐寺,你说远不远?” “哦。” 方源走向小黑马,拉着辔头正要翻身上马,却被白琪琪拦住了:“老师,你上我的马干嘛?你的是那匹!” 方源有些尴尬:“我先拿你的练练手,熟悉了再换过去。” 白琳琳忍俊不禁:“方兄竟然不会骑马?” 白琪琪也打趣道:“老师,我还以为你除了生孩子什么都会呢!” 白琳琳瞪了妹妹一眼:“小孩子家别口没遮拦!”后者顽皮地吐了下小舌头。 方源苦笑:“理论倒是懂点,可我从来没有骑过呀!” 白琪琪道:“老师你太重了,我的‘小黑’载不动的,你还是拿‘青花’练手吧!” 方源只好走到淡青色大马旁,按着马鞍飞身而上。“青花”并没有乱动,他心里暗喜:“好像不怎么难!”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骑马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当他尝试驱马前进时,“青花”却是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拐,就是不肯老实地前进。好在他轻功不错,才没有摔下去。 眼看着两姐妹都跑出去很远了,自己在后面只有吃灰的份儿,方源就很不开心,赶紧呼叫星河:“快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星河笑道:“等下告诉你!——这是导师第一次骑马,让我把您的英姿拍下来,留个影像资料先!” 方源佯怒:“星河你不乖了!” 星河憋着笑道:“头一次见到导师手足无措的样子,挺新鲜的!” 方源:“……” 星河没让他久等:“导师,你手上轻一点就行了,你马缰拉得太大力,‘青花’以为你让它转弯呢!” 方源赶紧按照星河的指点办理。 “轻轻夹它的肚子,它就会往前走……别太大力!它喘不过气来了……” …… 过了五分钟,方源已经基本掌握了骑马的技巧,迅速撵上了白家姐妹。 白琪琪“哇”了一声:“老师您真是第一次骑马?学得可是够快的!” 方源“嘿嘿”一笑道:“不看看我是谁!这点小事儿怎么可能难住我?” 白琳琳笑道:“方兄果然惊才绝艳,佩服佩服!” 她嘴角微微翘起:前面有条小水沟,我就不提醒你! 结果…… 方源和白家姐妹赶到聚集地点时,脸色很糗。 他的身上全是泥点、水印。 ——过水沟的时候被喷的。 第八十三章 人到齐了 赶到聚集地点时,已经有两人等在那里。 这是一个路边的茶棚,今天已被包了场子,除了这两位,再没有其他客人。 白琳琳上前招呼:“铁兄、洪兄!” 白琪琪在后边跟方源咬耳朵:“高大威猛的是铁成阳,矮粗胖的叫洪大力,都是苏州六小世家的。” 方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琳琳给那两人介绍方源的身份,说是妹妹的老师。 洪大力喜怒不形于色,淡淡打了个招呼。 铁成阳则轻蔑之色极为明显,听说方源教授的乃是文学、杂学、数术之类,便爱搭不理了。 他的想法里,武功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至于舞文弄墨、百家杂学,能克敌制胜吗?不能你说个xx。 方源不在意对方的冷淡,但也不会主动去搭话。对这种脑子里面都是肌肉的,他也没什么好感。 互相看不对眼,那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白家姐妹和方源坐了一桌,喝茶聊天,等待着其他人。 洪大力找了个话题:“方兄哪里人啊?听口音不似苏州本地人。” 白家姐妹对视了一眼,一起竖起了耳朵等着方源回答。——她们可也不知道方源的出身地。 方源道:“辽东。” 一听这话,洪大力就没兴趣再攀谈了,铁成阳眼中轻蔑之色更重。——谁不知道辽东乃是鸟不拉屎的边荒之地? 洪大力嘴里似乎还嘀咕了一句:“辽东也是人呆的地方?” 方源耸耸肩,表示无辜。 这特么武林里也有地域歧视?不过这个时候辽东还没有开发,确实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繁华。 记得曾经在“如意楼”打过一个洪家的人,不知跟这个洪大力是什么关系。 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找麻烦的意思,究竟是他善于隐忍呢?还是跟那个洪天通不熟? 过不多时,又有一些人到来,其中就有齐家的齐茹云和齐熠。 齐茹云是个外表娇柔的少女,武功看起来也是马马虎虎。 齐熠长相文秀,仿佛书生,方源很不喜欢他的眼神,太阴暗了。 齐茹云看见方源衣着不整,还有些污秽,顿时皱起了眉头,嫌恶地避开了方源。 方源很无奈:没带替换衣服出门,怪我咯? 齐熠扫了眼方源的佩剑“情天恨地两茫茫”,嘴角抽搐了几下。虽然没说什么,但轻蔑之意昭然若揭。 方源:“……” 没办法,这把剑什么都好,就是外形太丑,半点也没有天级兵器的气质。 齐家兄妹和白家姐妹打完招呼后,就与铁、洪二人攀谈起来,他们四个没有一个搭理方源,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方源一如既往地低调喝茶,不时和白家姐妹交流一些话题。 交谈中,齐茹云忽然道:“怎么想起去‘宝乐寺’?这一路差不多要近百里,听说‘猛虎帮’被人挑了以后,残余帮众流窜四方,万一碰上了……” 铁成阳粗声粗气地道:“那就让他们尝尝我老铁的拳头!”说着还比划了几下。 方源暗暗好笑,这大个子自从齐茹云来了,就努力表现自己,对齐茹云这娇柔少女大献殷勤,可惜似乎并没能讨得女孩儿的欢心。 方源留意到:一听“猛虎帮”之名,好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 方源悄悄命令星河:“给我调一下‘猛虎帮’的资料。” 星河立即遵命照办。 这些资料虽然早已收集到,但方源不可能不分巨细地全都看过、记住,所以只是储存起来,需要时查询即可。 方源看过“猛虎帮”的资料后,明白了众人忌惮的原因。 “猛虎帮”是活跃于太湖一带的黑道帮派,帮主顾宏图是一代宗师强者,手下几员大将都是悍勇之辈,其余帮众中也不乏高手。 这些人打家劫舍、欺男霸女,坏事着实干了不少,不少人的手上都可称得上血债累累。 可惜,不知他们惹了什么人,半个月前被人挑了总舵,帮主下落不明,其余帮众都做鸟兽散,流窜各地。 方源想了想,还是将“猛虎帮”的资料说了出来,又道:“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咱们虽然不怕他们,可咱们只是聚个会,没必要跟他们恶战一场吧?” 齐熠冷笑道:“怕死就别出门啊!天天窝在被窝里,保证碰不到江洋大盗。”他长相文秀,说话却异常刻薄。 铁成阳也嘲讽道:“放心,就算真碰到了,也不用你一个读书人动手!——你躲我们身后就行!哈哈哈……” 就连齐茹云都露出鄙夷、嘲弄之色:人长得不怎么样,穿得寒酸、脏兮兮的也就算了,还这么怕事!这么胆小混什么江湖?比起铁成阳这有勇无谋的莽夫还不如! 这么一想,她对铁成阳的态度倒是好转了不少。 洪大力豪气干云地道:“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都是苏州武林的精英,不谦虚地说,就算‘猛虎帮’全盛时期,咱们都有把握挑了他们,何况只剩下几只漏网之鱼呢?” 这话让铁成阳顿生知己之感,几个人聊起过往的英雄往事,气氛越来越好。 方源耸耸肩,低头继续喝茶。 我还不是担心你们出事才好心提醒的?既然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那随便你们好了。万一有什么事,我只管我身边的两位,可顾不上你们。 白琪琪愤愤不平:“老师,他们这些人居然看不起你,还表现的那么明显,真是太过分了!” 方源“呵呵”一笑:“淡定,这才哪到哪?老师不是一向告诉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吗?” “可就怕你‘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啊?”白琪琪吐槽。 过不多时,又有一行人来到。 白琪琪跟方源介绍,当先那个是石家的石不改,另几人分别属于卫家、陈家、赵家、燕家,都是六小世家中的。 方源注意到:石不改一来,所有人都跟他主动问候、寒暄,隐隐有众人之首的味道。 石不改盯住白琳琳,尽管掩饰得很好,但仍让人感觉到他内心的贪婪和欲望:“琳琳……” 白琳琳皱眉打断道:“别直呼我的名字,我跟你没那么熟!” 石不改神色有些尴尬:“白大小姐,这次我们去‘宝乐寺’,乃是四大世家和六小世家的聚会,首要事务是研究‘茶话会’事宜,你怎么把不相干的人也带来了?” 说着扫了方源一眼。 方源自顾自喝茶,没搭理他,这种事交给白琳琳去解决就行。 果然白琳琳“哼”了一声道:“方先生是我白家的西席,博学多才,茶话会的一些事项,正可咨询他的意见。” 石不改不悦道:“往届怎么弄,今年还怎么弄就成了,反正换汤不换药,还用咨询什么人?” 白琳琳不再理他。 石不改好大没趣,去到一边坐下了,不少人都马前马后地围着他打转。 石不改看方源的眼光越来越冷。 他已经发现,白家姐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方源的身上,根本没有理会过别人。这让他又是嫉妒,又是屈辱。 看到白琳琳对方源毫不避嫌,神态亲密,忍不住一阵怒火攻心。 暗暗寻思:“一个臭老九,也敢妄想攀上高枝?等下非要让他知道厉害不可。” 他是石家下一代最受瞩目的新星,将来继承家主之位的最有力人选。这样的身份竟让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比下去了,他心里岂能好受? 何况他对白琳琳一直都有企图。 事实上,不仅是他,其他男子也对白家姐妹异常关注,看方源的眼神也是各种嫉妒。 白家下一代除了白小宝之外再没有男丁,而白小宝据说也挺不过几年了,十有八九将由白琳琳接掌白家,娶了她就等于拿下了白家! 何况白琳琳天赋好、武功高,长得又漂亮,谁能不动心? 过了一会儿,陆续又有不少人来到,至此所有世家全部到齐。一共二十一人,每家多的来了三、四个人,少则一两个人。 方源注意到: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进来就盯着他,似有敌意。 这姑娘纤腰长腿,容貌也极为出众,但文雅秀气的样子,看起来完全不像武林中人。 白琪琪跟他咬耳朵说明其身份后,方源才醒悟为何如此。 第八十四章 我对你的勇气表示欣赏! 小姑娘叫沈凝霜,来自沈家。号称苏州武林第一才女,不但武功了得,丹青、文采什么的也都不凡。 白琪琪一说,方源就明白了,点了点头。 沈庭轩在自己手中几次三番没能讨得好去,沈凝霜是他的妹子,能对自己印象好才怪。 若是沈凝霜不来招惹自己就算了,若是想为哥哥找回场子,那他也只能针锋相对。 刚想到这里,沈凝霜端着茶杯走了过来,在方源对面坐下。 方源眨了眨眼:“你好!” “你也很好!”沈凝霜冷冰冰地道。 方源忽略了她语气中的敌意,笑嘻嘻道:“谢谢,我很好。对了,庭轩兄好吗?” 沈凝霜脸色更冷:“托福,还在闭门思过。” 方源“哦”了一声,端起茶杯:“让我们一起为他祈福:听说有些前辈高人一闭门思过,就能领悟什么绝世武功,没准庭轩兄也有这个福气呢!” 沈凝霜一口气险些上不来,举起手中茶杯一饮而尽,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咱们走着瞧! 方源和沈凝霜的互动,不少人看在眼里,但因为距离稍远,两人的声音又不大,加上其他人都在高谈阔论,没人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 有些人看到沈凝霜不但主动向方源打招呼、搭讪,居然还敬茶了!不禁更加嫉恨方源。 他们心里的念头都差不多: 方源只不过是个教书先生,武林中最底层的人物,若不是身在白家,在座的谁会认识他? 他凭什么让沈才女另眼相看?沈凝霜可是一向对他们都爱理不理的! 远处,卫融死死盯着方源,目光阴沉。 他来自六小世家之一的卫家,早就对沈凝霜情有独钟,可是却一直没能进入对方的视线。 沈凝霜的眼光实在太高了,高得让他绝望。 他看到沈凝霜找方源搭话,虽然不知道两人什么关系,但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感到舒服。 ——这种无名之辈,沈大小姐不是应该无视的么? 和沈凝霜一起来的,沈家的另一个人名叫沈灏。 他一进来就注意到了白琪琪,眼底不禁流露出一丝惊艳,但掩饰得很好。 沈灏自负英俊潇洒,胜过方源十倍,自信满满地找白琪琪搭讪,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白琪琪根本不理会沈灏,自顾自地悄悄跟方源咬耳朵:“老师,她怎么对你态度这么特别?好像是故意挑衅你呢!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方源无语:你以为都像你似的,不被收拾不舒服啊? 苦笑道:“怎么可能?你没见她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吗?” “难道不能是欲擒故纵啊?”白琪琪想象力丰富。 “没有那么复杂,就是有点过节——我收拾过她哥哥。”方源淡淡解释了一句。 沈灏被白琪琪无视,已经好大没趣。又看见白琪琪和方源咬耳朵说话,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更加嫉恨如狂,好不容易才压下怒气,转身就走。 场面逐渐热络起来。 四大世家、六小世家之间,互相有竞争也有合作,有的还有姻亲关系。这时隐隐形成了几个小圈子,互相叙话、寒暄,有意无意地都忽视了方源。 方源表示对这种境遇毫无介意。对这些世家子弟,他也好感不多,但他仍然保持着礼貌而疏远地微笑,不卑不亢。 石不改忽然站了起来,环视一周,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看着石不改等他说话。 石不改朗声道:“这次聚会之所以选在‘宝乐寺’,最大的原因就是——” 说到这里卖了个关子。 几个逢迎他的小世家子弟立即捧哏:“石大哥快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啊?” 石不改笑道:“这次我请到了一位神秘嘉宾,人家可是给了我老石好大的面子,你说我能不受宠若惊吗?” “谁啊?石大哥快说出来,别卖关子啦!” “就是、就是!快告诉我们,别让人心痒痒的怪难受的!” “一会儿到了宝乐寺大家就知道了,想要早点看到嘉宾的,可要快马当先啰!” 说着大手一挥:“走着!” 一众世家子弟纷纷上马,在石不改带领下疾驰而去。 方源骑着自己的马,慢悠悠跟在白家姐妹后面。 对于神秘嘉宾什么的,他兴趣不大。 让他意外的是,沈凝霜也没有跟上前头的队伍,而是在他前面不远处独自跑着,与方源三人若即若离。 沈凝霜忽然放慢了马速,等方源赶上时,嘲弄道:“听说你武功不赖,原来只会欺负人,却不会调教马儿?这慢吞吞如同龟爬一般,怕是天黑也到不了‘宝乐寺’吧?” 方源“呵呵”一笑:“我是怕跑伤了马。不过我会不会调教烈马,你没机会知道了。” 最后这句话,忘了从哪本书里看来的了,话赶话顺口就引用了一下。 沈凝霜双眼一片茫然:什么意思? 冷哼道:“只是牙尖嘴利吗?” “姑娘似乎对在下很有成见啊?”方源道。 沈凝霜气呼呼道:“若非你欺负人,我大哥怎么会大受打击?你知不知道,他都成了家族里的笑话了!” 方源斜眼道:“貌似一开始是他想欺负我来着,不过被我教训了而已。怎么,沈家只可以欺负人,却不准别人反抗的吗?” 沈凝霜一窒,哼道:“我不跟你斗嘴!既然你自恃本领了得,咱们比试一下如何?” “不比,又没有好处。”方源一口回绝。 “你赢了,给你三本秘籍,地阶的。” “哦?”方源来兴趣了。 沈凝霜好像早有准备,这一招正中他的软肋。 问题是,她怎么知道我对秘籍感兴趣?怕不是深入研究了我一番? “好!”方源痛快地答应了,“怎么个比法?” “等等,急什么?还没说你输了怎么办呢!”沈凝霜露出一丝狡狯地微笑。 “哦,也对啊!那你说吧,我输了给你什么?秘籍吗?” “秘籍?你能拿出什么像样的来?再说我沈家缺秘籍吗?你输了也不用拿什么东西出来,在苏州城里跑一圈就行,要脱光哦!准你留一条……那个;再唱一首曲子,词儿我来写!” 方源笑了。 这丫头还挺直性,这是给沈庭轩报仇呢! 哥对你的勇气表示欣赏! “来吧!”方源豪气冲天,“划出道来!” 第八十五章 各笑各的 沈凝霜提议赛马,先到达终点就算胜利。 比赛过程中不准下马,落马为输。落马的标准是全身都离开马背,而非身体落地。 所以,谁能把对方逼下马来,当然也算赢了。 允许操控马匹互相攻击、阻碍,但不能直接攻击对手,更不能用暗器、兵器,否则就算犯规。 方源欣然接受。 他让白家姐妹先走,自己随后就到。二女也不啰嗦,策马迅速走远了。 方源和沈凝霜并辔前行,当到达一个树桩时,按照约定,比赛正式开始。 沈凝霜打马靠近方源,一提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在她控制下,双蹄对着方源踩了下来! 方源笨拙地控马躲闪,好不容易才避开了这一下。他本身若要躲闪那是轻而易举,难的是马,毕竟新学乍练,还不能控制得如臂使指。 沈凝霜得意洋洋:“哈!你这骑马的功夫还得好好练练!注意,我又要来了!” “来来,小丫头尽管放马过来!”方源一边策马绕着对方打圈子,一遍躲避着对方。 沈凝霜冷哼一声,忽然策马前冲,待冲到方源侧面时,控制马儿转身后踢。 方源只差一点儿就被踢个正着,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躲开。 沈凝霜开心极了,拨转马头,正要乘胜追击,忽然马儿一耸,打了个老大的响鼻,跟着乱跳起来,险些将她掀下马去! 沈凝霜吓得赶紧夹紧马腹,弯腰低头,正要施展马术,将马安抚住,可是,让她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马儿居然往地上一跪,打起滚来! 这一下任凭她马术再强,也只能弃马而逃。 沈凝霜跳下马来,心里郁闷极了,这马好端端的怎么忽然闹起脾气来? 瞥见方源似笑非笑地丑恶嘴脸,她顿时恍然:是那个家伙使了手脚。 可她就是想不通方源是如何办到的。 方源离着她的马儿足有一丈多远,又没有用什么暗器。 方源的法子说穿了一文不值。 刚才他故意惊叫了一声后,觉得时候差不多了,不想再跟小姑娘逗闷子,于是左手轻轻一拂,一道气劲直袭对方马儿鼻孔。 这一下的力道用得恰到好处,那马儿哪里受得了?直接就是一个喷嚏。 方源又是几下阴柔之极的气劲发出,尽搔弄那马儿的怕痒之处,结果就是这样了…… 沈凝霜一直注意着方源的举动,生怕他发射暗器,可她万万想不到,方源竟然可以远隔丈许,仅凭气劲就能攻击到她的马儿,而且刚柔轻重随心所欲,竟然将她的马儿挠得欲死欲仙! 这也不怪她见识少,毕竟在内力境就能把气劲玩得出神入化的人,她也是闻所未闻的。 “你输了哦!”方源笑嘻嘻地道,“什么时候给我送秘籍?我就在白家随时恭候大驾!” 沈凝霜哼了一声,道:“差不了你的!我沈凝霜还不把区区几本地级秘籍放在眼里。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咱们走着瞧。” 方源哈哈大笑,纵马如风飞快地远去了。 沈凝霜愤恨不平地看着方源的背影,差点儿咬碎银牙。 早知道他武功不低,所以才选择了马战,本以为他束手束脚下,未必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谁能想到对方的手段层出不穷,她在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上也会输呢? 约莫两个时辰后,方源到了宝乐寺。 骑马真是累人!得亏哥们我还练过,要不然还不被整个刚烈啊? 宝乐寺有前后两间佛堂,中间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摆满了石桌石凳。 院子一侧有个花圃,里面种满了红菊花,打了不少骨朵,可惜距离大开尚需一些时日,否则当会为此地增色不少。 宝乐寺地势较高,远远望去好大一片枫林,红叶点染,绚丽非常。 方源微叹:已经是秋天了啊! 一晃儿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推算起来,地球上的家乡似乎快下雪了…… 不禁涌起思乡之情。 石不改带着其他人已经先到了,纷纷就座交流。 方源找到白家姐妹,三人坐在一起聊天喝茶,颇不寂寞。 白琪琪问起刚才比试的结果,方源耸耸肩:“你看我都先到了,还猜不到谁输谁赢吗?” 白琪琪笑嘻嘻地道:“老师出手,自然手到擒来、马到成功!人家只是好奇,你怎么赢的?沈家大小姐可是马术高手哩!” 方源一语带过,然后问起这寺院的情况。 白琳琳笑了:“方源你一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然怎么会顾左右而言他?” 方源笑笑不语,低头喝茶。 有人询问石不改:请来的嘉宾什么时候到? 石不改笑道:“放心,人家答应了就不会爽约,只是,人家怎么能和咱们这些大老粗一样,随便穿件衣服、束起头发就出来了?” “咦?嘉宾是位美女吗?”有人惊讶地道。 石不改神秘一笑:“等她来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无论别人如何追问,石不改始终不吐露实情,刻意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不过他还是提示了一句:之所以来寺院聚会,是因为那位嘉宾正巧要来这里赏花。——她是爱花之人,不愿错过花期,所以提前来这里等候花开。 众人纷纷猜测:那人十有八九是女子了,男人有几个喜欢花花草草的? 时间已经不早,接近正午,石不改命人呈上酒菜,众人边吃边等。 方源正和白家姐妹聊天喝酒,沈灏忽然端杯走了过来。 “方源,我姐怎么样了?” 方源翻了他一眼:“你找你姐问去啊!你问我干嘛?” “刚才她明明落在后面,跟你一起骑马来着,不问你问谁?”沈灏有些着急。 方源慢条斯理道:“别急,她应该没事,刚才好像马匹闹了点脾气,她在调教来着……现在可能在后面慢慢跑着吧?” 沈灏哼了一声,心里稍安,喝了口酒,然后说道:“方源,白大小姐说你可以为茶话会出谋划策,这才让你跟了来。不过这是苏州武林的大事,可不是谁都能来插一手的!不如让大家看看你的能力,以免大家心中疑惑。” 方源打量了他一眼,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我并不用向你证明什么。” 言下之意:各个世家的大佬们提这种要求还差不多,至于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白琳琳道:“这次茶话会,我白家作为主办方之一,自然也有发言权,方源在我白家权责范围内发言,有何不妥?” “他能代表白家?”沈灏质疑道。 白琳琳肯定地道:“正是!” “呵呵。”沈灏语塞,眼睛一转,轻蔑道,“方源,还以为你是个人物,遇事只懂让女人出头吗?” 方源淡笑道:“沈少此言差矣,白小姐只是怕你自讨没趣,你不感激她一番好意就算了,何必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白琳琳经他一提醒,顿时回过味儿来,冷哼道:“女人怎么了?女人就比男人天生低一头?要不咱们练练?” 沈灏赶紧赔不是,声明自己绝对是无心之失。 他敢跟白琳琳对决?再练十年也白搭!——说不定十年后差距更大了。 沈灏盯住了方源:“姓方的,我就将话说得直白些:你就说敢不敢接招吧,只要说一句‘不敢’,我掉头就走!” 方源玩味地摸了摸下巴:“说说你想玩什么,我可以考虑陪你玩玩。——闲着也是闲着,就当解闷了。” 沈灏笑了。 方源终于上钩了,这一次定能让他灰头土脸! 不但解了心头一口恶气,说不定还能让白琪琪这诱人的小美女刮目相看! 真是一举数得! 方源也笑了。 又一个送脸上门的,还附带送宝。就是不知道他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两人各笑各的,都觉得对方真傻! 第八十六章 怎么分出高下? 沈灏不动声色地道:“你一个文师,跟你比武功,谅你输了也不会服气,咱们就比比文化一道。” 方源欣然表示认可:“可以!” 沈灏道:“你能让白家聘为文师,想来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是样样皆通、件件皆精的了?” 方源呵呵一笑:“也不敢说全都精通,不过尽尽师者的本分:传道、授业、解惑,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不过,文化一道博大精深,可不止我刚才说的那些。”沈灏道,“比如酒道、茶道、花道……这些也都属于文化之道,若不略知一二,也只是个酸文腐儒罢了!我也不欺负你,让你任选一样!” 方源大度地挥挥手:“不必了,你来选吧。” 附近一些关注着这里的人,听到这话顿时偷笑不止。 方源是不是傻啊?这种时候你还客气什么? 就算你相对擅长的本事,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你还让对方先选?怕不是失了智! 沈灏也不客气,直接给出了题目:辨酒。 方源爽快地答应了。 沈灏终于图穷匕见,提出了赌注:输的人当众写个“服”字,落款还要带上白家或沈家的字样,让对方摆在家里大厅正***往来客人品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以及倒抽凉气声。 这赌注太大了! 虽然不涉及财物,可苏州武林四大世家的名头,能是一些财物能衡量的么? 一旦让对方摆上这么一幅字,只怕再也抬不起头来见人! 以后还怎么好意思自居四大世家? 风传出去,苏州武林人人笑掉了大牙! 方源对自己当然有信心,不过还是征求了一下白琳琳的意见。毕竟输赢牵扯到了白家的声誉,甚至是武林地位的问题。 白琳琳微微一笑:“方兄尽管放手而为,不用考虑太多。”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尽力就好,输赢都不用放在心上。” 这毫无保留地信任,让方源有些感动。暗道:既然这样,一会儿就不留手了,免得她担心。 沈灏命人去准备场地和用具。 两人要较量酒道,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所有人都不看好方源。 这位沈灏少爷虽然武功不怎么样,却非常喜欢附庸风雅,酷爱古物、文玩,花、酒、茶等也都称得上行家里手。 至于方源?听白琳琳介绍说擅长格物、算数等等,那么对于其他的学问,自然就很难兼顾了。 花、酒、茶有一样略知一二,还可说是兴趣爱好,样样精通?绝不可能! 人的精力有限,样样都去钻研,只会分散了精力,导致样样稀松! 石不改心头冷笑:酒道也是非常博大精深的,不专心浸淫个十来年,门都入不了! 他早就看方源不顺眼,能让沈灏折辱他一下,真是大快人心啊! 虽然沈灏大出风头,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能让方源吃瘪,他还是喜闻乐见的。 “最讨厌不懂装懂的人啦!”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道。 说话的是来自赵家的赵小萱,小丫头年纪不大,这次纯粹是来消遣的。她心直口快,心里的话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 方源笑呵呵只当没听见,白琪琪却怒瞪了对方一眼:“你说谁不懂装懂?” “怎么?我又没有说你!”赵小萱冷笑道。 白琪琪大声道:“说我老师就不行!” 赵小萱道:“哼!认这种人当老师,你自己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白琪琪道:“反正比你这种小丫头强!” “你说谁小?我比你还大一岁,你得叫我一声姐姐!”赵小萱不服。 “谁大谁小,你心里没点数么?”白琪琪盯着对方的胸口,“怪不得给你起名叫‘小’萱,你家大人真有先见之明!” “……” 两个小丫头打起嘴架,还真是啥都敢说…… 白琪琪双手抱胸,气势上就赢了十足,赵小萱毫无还手之力,气得握紧了小拳头,咬牙切齿。 方源拍了拍白琪琪的小肩膀,示意她别让外人看笑话了,白琪琪听话地缩在了他身后。 场地已经布置好。 一排桌子上,摆满了酒杯、酒坛,酒坛上的标签已经撕掉。 这些酒从新酿到三十年陈的都有,原料、产地、工艺各有不同。不看标签,一般人很难分辨。 负责仲裁的,是寺院的住持,他德高望重,也没人质疑他会偏帮哪一方。 住持拎起一个酒坛,缓缓倒了两个半杯,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 沈灏故作大方地道:“方兄,你先请。” 他很开心。 胜券在握的感觉就是这么令人愉悦! 出这个题目他也是有的放矢。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方源平时基本不喝酒。 以己之长,克敌之短,沈灏信心满满。 只是有点遗憾:胜之不武啊! 方源笑了笑,举起杯子轻轻晃动,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闻了闻酒香,最后轻撮一口,让酒液在口中缓缓滚动,然后…… 吐了出去。 “……”围观的集体懵逼! 什么鬼? 吐掉了! 怎么吐掉了呢? 不是应该闭上眼睛缓缓咽入喉中吗? 辨酒五步:观、闻、品、饮、吹。 观其色、闻其香、品其味。 前三步只是为了对酒的特点有个粗略的印象,重要的是后两步。 饮酒入喉,才能对酒力的深浅形成更清晰、直观的感受,酒入肚中,可以感知到很多重要的细节! 而最后一步的吹,指的是借着呼气将酒意充塞胸臆和七窍。 到这里才算完全品味到了美酒的全部内涵。 玄妙之处,非言语所能形容。 可方源直接省略了后两步! 你真的懂辨酒么?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连白琳琳都有些拿不准了。虽然方源行事高深莫测,每每出人意表,可的确很少见到他饮酒。 不过,她还是坚信方源不会自取其辱,更不会害白家。他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就看他怎么表演了!白琳琳不禁期待起来。 按照约定,方源将自己的见解写在了一张纸条上,交给了方丈。 沈灏见到方源一副外行做派,禁不住心里暗喜:这回稳了! 他也开始辨酒。 他的动作可比方源优雅多了,五个步骤完成得有条不紊、一丝不苟,最后也将纸条交给了方丈。 方丈打开纸条,大声宣读:“沈施主写的是:‘十五年杏花村汾酒,清蒸清入’!”又打开方源的纸条,“方施主写的是:‘杏花村汾酒,十五年陈,清蒸二次清’!” “清蒸清入”和“清蒸二次清”都是酿酒术语,其实指的是同一回事:粮食单独蒸煮,发酵后酒醅也单独蒸煮,做二楂时候,不配粮食,直接发酵。 方丈道:“第一局,双方打平!” 众人哗然,没想到双方居然平分秋色,都准确辨认出了年份、种类、产地、工艺。 原来不看好方源的人,都被震住了:没想到方源真的懂酒道,而且还如此精通! 白琳琳暗暗舒了口气:方源还是一如既往的靠谱。 白琪琪兴奋了:“老师就是老师,就连吃喝玩乐都是那么的专业!牛,实在是牛!” 说着挤兑了赵小萱一眼。 赵小萱冷哼了一声,不服道:“还没比完,你师父可不一定赢呢!” 白琪琪耸耸肩:“那就看下去呗!我的老师是天下最厉害的!不信你就看吧!” 方源和沈灏继续辨酒。 一坛坛比试下来,双方居然都无一失误。 一共十三坛种类、年份、工艺各异的好酒,两人都能一丝不差地辨别出来。 种种细节一一道来,宛如亲手酿造! 众人这下都无语了。 这两个人也太厉害了!不但感知敏锐,而且还对酒类见多识广! 可是,这怎么分出高下呢? 方丈说话了:“两位施主都是酒道高手,这些常见的酒自然是难不住的,不如尝尝老衲自己酿的酒?” 方源自然无所谓,沈灏也表示同意。 第八十七章 怎么哪里都有你呢? 方丈回屋取来一坛酒,笑道:“这是老衲亲手所酿,里面加了不少草药,都详细记录在这里面。” 伸手扬了扬一本册子,“你们都来分辨下用了哪些草药,谁说的更齐全就算赢了,可好?” 方源和沈灏全无异议,两人辨酒完毕,老方丈看了看两人的纸条,笑了:“胜负已分,方施主更加高明!” 沈灏大声叫道:“且慢!” 众人一齐看向他,只听沈灏大声道:“不可能!我已经分辨出这酒中一共十三味草药,分别是:地黄、沙苑子、淫羊藿、远志、沉香、当归、枸杞、杜仲、黄芪、首乌、羌活、人参、独活,功能补肾壮阳,对也不对?” 几位女子听到这话,顿时都有些脸红。 老和尚补什么肾?好不正经! 方丈含笑点头:“都对!” “那凭什么判方源胜出?”沈灏不服。 其他人也很惊讶:既然沈灏说得一丝不差,那到底是怎么判出高下的? 方丈道:“阿弥陀佛,方施主多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假’!” “假?” 方丈点点头:“老衲买药的时候一时不查,买来的沉香并非天然沉香,而是无良商家人工做出来的。若不信我说的话,有当时的日记为证!” 方丈将那日记打开,呈给众人传阅,又恨恨地道:“可叹那假货实在太逼真,老衲当时也打了眼,事后才被人指了出来。” 说着叹了口气,“哎!这一坛酒差了这么一点,药效大减,不得不封存至今,老衲内心着实引为憾事!” 女孩子们脸更红了。 你遗憾个鬼!你个出家人用不到这玩意才是正常的吧? 沈灏心如死灰,只觉得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他竟然输了! 他天生感知就特别敏锐,又对酒道沉浸多年,可仍然输给了方源! 他最自豪的本事,只是别人随便就可以超越,可以轻易碾压的雕虫小技! 他绝不会推说:这是辨药,而非辨酒。 药酒也是酒的一种,而且他在这方面研究得极其深入。 他的自信、他的尊严,全都被无情地粉碎、践踏! 白琪琪开心得大跳大叫:“老师,你好厉害!我……唔!”刚喊到这里,就被白琳琳捂住了小嘴。 石不改非常扫兴,沈灏输了对他倒是没有什么损害,可是看不到方源吃瘪,他就不开心了。 其他人都震惊了。 方源的感知能力太敏锐了,这么细微的东西居然也能分辨出来! 一些看方源不顺眼的人,不免暗自发愁:方源连辨酒都这么擅长,还有什么能难倒他? 谁也想不到,方源对酒其实没有任何研究,这一次全是借助了星河的能力。 方源回到座位。 白琳琳道:“方兄辛苦了,小妹以茶代酒,为你庆功!” 白琪琪笑嘻嘻地道:“老师,你辨酒这么厉害,想必也会酿酒喽?回去教教我好不好?” “怎么,你想变成个小酒鬼吗?”方源打趣道。 “哪有?”白琪琪娇嗔道,“人家是想酿给爷爷和爹喝。——我爹可喜欢美酒了,尤其是劲儿大的!” 方源笑了:“好,回去就给你讲怎么酿酒,我有绝招哦!” “还有姐姐……唔!”白琪琪的嘴巴又被姐姐捂住了。 白琳琳有点脸红。 方源有些意外:白琳琳也是个好酒的?那还真看不出来呀!一直以为女孩子没几个喜欢喝酒的呢! 白琪琪挣脱了姐姐:“说不定我酿出来的酒,比您酿造的更好呢!老师,你相信吗?” 方源道:“当然信!——徒弟超过师傅,还是挺常有的。” “嘻嘻!人家一定好好努力!” …… 方源与两姐妹谈笑,不觉时间流逝。 其他人自行饮酒、交流,一时间也没人来招惹方源。 场面再次热闹了起来。 忽然,一阵轻柔的琴声随风传来,四周顿时静了下来。 琴声袅袅,动人至极。给人以春光无限,飞鸟环绕的错觉。 众人都入了迷,没人擅自走动、喧哗。直到一曲终了,众人方如梦初醒。 石不改喜道:“我们的嘉宾来了!”说着当先迎了上去。 不多时,小路上出现了一个长裙美女,她手里捧着一具瑶琴,衣襟上的大蝴蝶结极为醒目。 顿时,有不少人激动地叫道:“鸣琴仙子!” 方源会心一笑:果然是墨幼竹,没想到她芳名远播,在世家子弟的圈子里也如此深受欢迎。 石不改快步行到墨幼竹身前,抱拳行礼道:“承蒙仙子厚爱,百忙中仍抽出时间参加小可等人的聚会,小可受宠若惊,若是招待不周,请仙子勿要见怪!快上座!” 墨幼竹轻轻点了点头,走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出道路,让她找到自己的座位。 她走到哪里,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主动跟她行礼问候。墨幼竹对谁都是礼貌地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行至方源桌前,墨幼竹眼睛一亮,开心地道:“方兄、琳琳!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们,今天真是幸运呀!” “哪里、哪里,幸运的是我们。——你的琴声可不是随便能听到的。”方源笑了笑,“好久没见到你和小蝶了,你们都好吗?” “托福!都还好。你呢?怎么这么久都不出一次白家大门?是否乐不思蜀了?”说着打趣地扫视着白家姐妹。 白琪琪一挺胸脯,毫不示弱。 白琳琳笑了笑,淡淡地道:“我家的藏书没有十万也有八万,方兄是爱书如命之人,自然不舍得在其他事务上浪费时间。”巧妙地化解了对方的调笑。 方源干笑了一声,转开了话题。 两人聊起别后情形,说到开心的事,墨幼竹嫣然巧笑,星眸光彩夺目,让人不敢逼视! 方源和墨幼竹这一番互动,顿时惊住了其他人。 方源到底什么来头?不就是个教书先生么,最多会点杂七杂八的学问,怎么跟鸣琴仙子这么熟呢?凭什么啊? 石不改眼中快要喷出火来。 他费了好大气力,托了好几层关系,好不容易才把人请来,结果人家对他只是点点头,却跟方源那个讨厌的家伙语笑嫣然! 他不禁在心中暗骂:“方源啊方源,你可真是一根搅屎棍!怎么哪里都有你呢?” 其他世家子弟心中也是百味杂陈,各有各的不舒服。 他们的眼光,有的艳羡,有的嫉妒,有的不甘心,有的痛恨…… 区区一个教书先生,把所有世家子弟的风头都抢光了,叫人如何能不如鲠在喉! 这些人中不乏对墨幼竹有好感、有企图的,他们已经把方源列为头号眼中钉了。 石不改不想眼前的一幕持续下去,于是给齐熠打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第八十八章 真要说吗? 齐熠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各位兄弟姐妹,今天我们再次齐聚一堂,商量过几天的茶话会事宜。首先,让我们感谢鸣琴仙子墨小姐的到来,大家欢迎一下!” 场中顿时掌声雷动。 不得不说,不管在哪个武者圈子里,墨幼竹都一样的有号召力。 齐熠继续道:“今天我们也热烈欢迎白家首席文师方源先生的到来!相信他一定会为我们拿出不少好点子!” 嘘声四起。 方源站起来,环顾四方,拱了拱手,笑嘻嘻地道:“大家太热情了,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啦!多谢、多谢!” 能让这么多人嘘他,也是挺有成就感的有木有? 俗话说得好:不招人妒是庸才嘛! 至于这些人的敌意,他会在意吗? 一群世家子弟而已,若是他们的父兄来了,倒还值得他慎重对待。 齐熠又说了些场面话,转入正题道:“茶话会的大框架和流程,自有我们十个世家的前辈们定夺,也轮不到咱们操心,可毕竟还有些细节,咱们这些人就可以拿主意。——总不能让长辈们事必躬亲吧? 他侃侃而谈、潇洒轩昂的样子,倒是颇为吸引女性武者的注意。 除了白家姐妹和墨幼竹。 三女互相打趣、笑闹,丝毫不避忌同桌的方源。 方源隐约成了三个绝色美女的中心。 齐熠注意到了这一点,对方源更加嫉恨。 他压下心中火气,继续述说道:“俗话说:‘细节决定成败’,有些事情虽然小,可能无关大局,但如果做得不够完美,也有不大不小的麻烦,严重点说,那会让人嘲笑我苏州世家无人!……” 齐熠的长篇大论终于完毕,随后将早已准备好的几个议题抛了出来。 诸如:每家需要出多少杂务人员,待遇如何;场地如何平整、装扮,需要多少资金;茶水、酒水如何采办,规格如何…… 基本都是些后勤工作。事实上,重大的问题也轮不到这些小辈决定。 石不改和齐熠召集这次聚会,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彰显能力、地位,强化在圈子里的影响力而已。 正事很快就研究完毕,齐熠道:“我们难得聚会一次,正要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玩一玩!” 接下来,在齐熠主持下,世家子弟们进行了几个娱乐节目。 期间,墨幼竹出场时,一曲《小雅·鹿鸣》惊艳全场,所有人都陶醉在优美的琴声中,一时间鸦雀无声,只有流水般的旋律缓缓流淌。 之后她又弹了两首流行的琴曲,分别是《淇奥》和《子衿》,都是《诗经》中的著名篇章。 演奏完毕,场中掌声雷动。 在座的都是武林世家的子弟,还真没多少人听得懂,只知道的确很好听。 可这种场合,不懂也得装懂啊!——别人都一副陶醉的样子,自己怎么能显得格格不入? 所以,越是不懂的人,鼓掌就越热烈,生怕别人发现自己滥竽充数。 方源也跟着鼓掌,白琪琪拉了拉他袖子。 “怎么了?”方源问。 白琪琪趴在他肩头,跟他咬耳朵:“老师,她看上你了。” “你又来了。”方源抚额微叹。 刚才还说沈凝霜对自己“欲擒故纵”,这会儿又说墨幼竹“看上自己”! 小丫头一天天的,尽是琢磨这些玩意儿,回去得给她多留点习题,省得把她闲得胡思乱想…… “不是胡说哦!”白琪琪神秘兮兮地道,“你回去查一查这两首曲子的歌词就知道了。” 不用回家,方源马上让星河查了一下。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看完歌词,方源也陷入了沉思,不过片刻后就耸耸肩,不再萦怀了。 人家又没有指名道姓,说他就是那个“君子”、“子袊”,他对号入座不是太自作多情了么? 这些音乐只是交际的手段,跟后世的流行歌曲没什么区别。总不能请来的歌星唱一首情歌,就说是为自己演唱的吧? 几个节目过后,齐熠又提议写诗作词,纪念盛会。 他道:“若干年后大家功成名就之后,再翻出来欣赏、把玩,说不定别有一番滋味呢!” 众人哄笑。 这些人出身都极好,幼年时大多都念过私塾,读过一些四书五经之类的书籍。 但毕竟是武林世家,还是练武的时候更多,文学不会多么重视,识文断字还没问题,可论到诗词歌赋什么的,就实在没几个行的了。 齐熠笑着续道:“也好叫世人知道,我武林世家虽然不专门研究诗词歌赋,但在文学一途,却也不让书香门第专美于前!” 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宣纸、笔墨等物,命人将宣纸挂起。 齐熠道:“小弟先来抛砖引玉。”故意沉吟了一下,“嗯……写点什么好呢?有了!就写几句诗吧!” 他抓起大笔,蘸足了墨汁,然后笔走龙蛇,落纸如云烟,端的是气势十足! 看得出,绝对是精心准备过了。 写完后,齐熠大声朗读。——不然这龙飞凤舞的,怕是有不少人认不得…… “秋深日还暖,我辈笑东风。今朝喜盛会,明日更相逢。三杯敬仙子,一腔酬友朋。何当将进酒,共赏菊花红。” 他一读完,顿时有不少人叫好助威。 “好!字好!诗也好!” “这才叫诗,大气磅礴!那些酸秀才能写出来吗?”石不改也给好友助威。 “尤其是最后一句,潇洒中有大气,大气中有期许,期许中还透着遗憾……余味不尽啊!”沈灏摇头晃脑地吹捧着。 他肚子里还是有几两墨水的,这首诗写得的确还不错,对于武者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方丈点头赞许道:“难得、难得!老衲阅人多矣,能写出这样的诗的,苏州武林不过区区几个人。” 老和尚并没有打诳语。 ——排除那些专业的读书人,剩下的人里面,齐熠就能排得上号了。 齐茹云得意洋洋,弟弟的诗和字被人赞扬,她也与有荣焉。 “齐公子不愧是文武双全,不但武功好,文采更了得!”赵小萱崇拜地看着齐熠,还向白琪琪挑衅地瞥了一眼。 白琪琪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拉拉方源的衣袖:“老师,你快上去把他秒掉!” 方源笑道:“没意思,写这种东西又不当饭吃。” 周围的人顿时全都鄙视了方源一眼。 你不会也没人笑话你,可你说这话明明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嘛!这种心态简直太不成熟了! 齐熠笑道:“献丑、献丑!我这首五言律诗,也谈不上什么大作,抛砖引玉罢了,呵呵、呵呵!在下的砖抛完了,该引来玉了吧?谁再来一首?”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没人响应他这句话。他们也算有自知之明,没玩过的东西还是别献丑了。 对于一般武者来说,写诗什么的有点太高大上了。谁没事研究那玩意啊?又不能克敌制胜! 齐熠很开心。 没人敢接招,更说明自己是那么的特殊。文武双全有没有?墨仙子该注意到自己了吧? 不过,没有比较的话,还是凸显不了自己的优秀啊,所以…… 齐熠眼光一扫,看到了方源:“方兄,你是白家的文师,对诗词肯定不会外行,来点评一下如何?” 方源“呵呵”一笑:“不好意思,我对于写诗作词这种事,也只是略知一二,就不班门弄斧了。” 身边白琪琪听到“略知一二”这四个字,差点儿笑喷,赶紧捂住小嘴。——但凡这四个字从方源口里说出来,后面果断就是要有好戏看啊! 听到方源自愧不如的话,齐熠有点暗爽:墨仙子该明白方源不过如此了吧? 齐茹云道:“说说呗,反正说错了也没人怪你。”——说得不好就当听笑话了。 “是啊是啊,老师你就讲讲呗!这首诗到底好在哪?正好我想学写诗,就当给我上一课了。”白琪琪也眨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方源不好意思地道:“真要说吗?” “说!”齐茹云肯定地道。 第八十九章 全靠同行衬托! 齐茹云心里很笃定。 弟弟的诗她有自信,甚至比他自己还自信。 “实话实说?”方源确认道。 “对!咱们武林中人还有什么好扭捏的?”齐茹云有些不耐烦了。 方源点了点头,朗声道:“对于这首五言律诗,我只有四个字能形容我激动的心情!” “哪四个字?”有人好奇地接茬。 方源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狗屁不通!” 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跟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噗嗤!” “哈哈!” …… “哪里不通,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可不放过你!”齐茹云很生气。 要是稍微挑点小毛病,她也就忍了,可是居然说弟弟的诗是狗屁,还不通,那就忍不了了! 石不改接口道:“若是方先生信口雌黄,我老石虽然不成器,也斗胆要为齐贤弟主持公道!” 所有人都盯着方源,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方源“呵呵”一笑:“齐少这诗,与其说是诗,不如说是打油诗,与其说是打油诗,还不如说是顺口溜,还是不特么很顺的那种!” 这话一出,群体哗然。 方源这是完全不留退路啊!若是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方源扫了众人一眼,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他为什么如此不给齐熠面子?自然有原因了。 齐熠眼睛里深埋的嫉恨,你当方源不知道呢?齐熠屡次出言讥讽、嘲笑,你当方源脾气好呢? “说吧,我这首五律有什么问题?”齐熠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只要方源无法自圆其说,他就准备挑战对方,好好教训一下他! 方源淡淡一笑:“写诗自然要按诗的格式,这一点你们没意见吧?” 所有人点头。 方源向方丈道:“请方丈解释一下,五律的基本格式。” 方丈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所谓五律……” 方丈也真博学,竟然将五律的格式解释得相当清楚。 所谓五律,就是五言律诗。 共八句,每两句为一联,可以分为四联,即首联、颔联、颈联、尾联。其中颔联、颈联必须对仗。 要求每一联的末尾句必须押韵,整首诗的第一句可押可不押。 凡是不押韵的句子,结尾必须用仄声。 所谓仄声就是古诗读音中平、上、去、入四声中的后三个。 推广到普通话,就是一、二声为平,三、四声为仄。 每联都是一个对句,一句中平仄相间,对句中平仄相对,上一句用平声的地方,下一句就必须用仄声。 例如: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或者: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这些都是可行的。 个别不太重要的地方,例如每句第一个字、某些情况的第三个字,可以稍微放松限制,可平可仄,其余的位置都是严格限制的,如果平仄不调就叫做出律。 最后,还要求“粘对”。就是说两联之间,上一联的尾句与下一联的首句,二、四字的平仄要相同。 此外还有拗句、拗救等讲究,这些就稍微复杂些了,一时半刻讲不清楚,方丈也只略微提了下,并没有细说。 方源等方丈解说完之后,看向众人:“你们还用我再说得明白些吗?” 不少人都摇了摇头。他们只是没研究过诗词格律,一旦有人跟他们说了,倒也不至于听不懂。 现在一看,齐熠的诗的确有很多出律的地方,例如…… 还是别举例了。——太多,举不过来! 就算初学写诗的人,也不该犯这么多错误! 齐熠不知道自己这首诗有出律的地方吗? 他还真不知道,这是他找朋友帮忙写的。能凑齐五八四十个字,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格律,那个朋友和他一样,都是半懂不懂,模仿一些古诗写几句还可以,原创一整首诗,显然有些为难他们了。 齐茹云不服:“方源,说谁都会说,做起来可不容易,要想一个字都不出律谈何容易?正所谓‘看人挑担不吃力’!” 其他人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姓方的,有本事你也作一篇,让我们都来看看!” 也有人说:“光会说不会练,假把式!” 方源微微一笑:“我说过了,我对于写诗也只算略知一二。不过,如果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诗,胡诌几句也没什么难的。” 走上前去,提笔就写。一行行潇洒地王羲之行书,就在他笔端涌现! 边写有人边念: “诗成酒后天将暮,雪降春前花不开。 落日影随愁意散,瑶琴声动玉人来。 琴声日影堪追忆,秋色彤云映露台。 红叶山居浓雾里,枫林小路尽青苔。 少年子弟江湖老,道左相逢思绪飞。 铁血何需霜刃试,丹心莫使落尘灰。 老夫方悔鬓如雪,岁月无声推复摧。 褴褛犹思父母在,谁能谴此孤与悲? 江湖残梦何人醒?风雨萍踪几个回? 纵有威名千载后,焉能停下寂寥杯? 浮云梦醒青天外,今日翩翩永可怀。 留待他朝凭笑骂,傲寒菊叶更葳蕤!” 诗成,方源回身落座。 他有些忧郁。 父母犹在,儿却远行啊! 场中已经全都震惊了! 就算再不懂诗词的人,也都看出一些门道了:方源这一手,绝对超过齐熠了。 就连墨幼竹都痴痴地盯着这首诗。 方源真的好有才!金陵那些自命风流的公子哥儿,怎配和他比? 她忽然心中一动:“玉人”……是说我么?俏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神也迷蒙起来。 铁成阳“嘿嘿”笑道:“姓方的有一手啊!这诗写得好!——字儿多。” “噗”!听到这句话的人全都差点吐血:字儿多就好?不懂你就不懂,别装懂啊! 洪大力摇头叹息:“辽东也有人才呀!” 一些人围着方源即兴写就的大作,议论纷纷。 老实说,很多人都看不太懂诗词,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诗的好坏,可方源的诗读起来朗朗上口,而且内容也似乎更有深意。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懂得的多一些,他们就更加服气了。 方源不愧是白府的文师,文采绝对不是盖的! 齐熠这一举有些冒失了,碰上人家的长项了! 光看字迹,就已经让很多人惊为天人了,而内容更是让人惊叹:这意境、这用词、这布局……都快赶上那些名家了好么? 而且,他们反复读了好几遍,都没有挑出出律的地方。除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位置,绝大多数的字都符合平仄要求! 石不改也在看,他确实不通文墨,所以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白琪琪忽闪着大眼睛:“老师,你可真牛!怎么什么都难不住你呢?”她几乎要五体投地了。 方源谦虚道:“其实我写得也很一般,全靠同行衬托!” 噗! 齐熠差点喷血而亡! 第九十章 我什么时候说我写的是律诗了? 齐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本来想要装个逼,在墨幼竹面前博个好印象,结果反倒衬托了方源! 他感到一种深深地挫败,他的“大作”跟人家一比,无论意境、内涵、情致都落了下乘。 他骗的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更别说格律问题了! 这个方源怎么可以这么强?他怎么什么都会? 这还有天理吗?啊?谁来治治他啊? 石不改垂死挣扎:“方丈,您来看看,有没有不合乎格律的地方?” 方丈道:“平仄上略有瑕疵,但无伤大雅,不过……” 石不改大喜:“不过怎样?” 方源接口道:“不过这不是律诗,一般的律诗只有八句,而这一首太多,这也不是排律,排律虽然可以超过八句,不过也要求除了首联和尾联必须对仗,而这一首对仗也不严格。” 石不改正要说话,方源白了他一眼:“不过,我什么时候说我写的是律诗了?” 说完不再理会他。 沈灏鸡蛋里挑骨头:“方源,你这首诗第一句就不应景啊?雪在哪里?” 方源还没说话,一边赵小萱接口道:“看那边,风一吹就有桂花漫天飞舞,可不就像是雪花飘落么?” 方源:“……” 哥刚才就是随手乱写的,还真没考虑这么多!你倒是给我分析得头头是道! 方源不是玩科学的吗?他怎么会作诗呢? 这个俗话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绺(liu三声)。 又有一句话说:彪悍的人生根本不需要解释。 所以,方源这么彪悍又博览群书的人,会写个诗很奇怪吗? 所谓天才,就是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一学就会,很快就能精通,只看他愿不愿意浪费时间和精力罢了。 当然,方源也开了个不大不小的挂。 他想出头一句之后,从第二句开始,就开始参考星河投影出的候选字列表了。 该表格去掉了不合乎格律的字词,然后将剩下的字词按照一定的规则排序。 比如,方源想要前两句形成对仗,那么就要考虑: 第二句的第一个字,要对上“诗”字,必须是个名词,列表中就不该有任何不能用作名词的字。 这个字理论上说可平可仄,但最好还是仄声。作为一个极端完美主义者和轻度强迫症患者,方源表示:基本不考虑平声字;同时方源个人很不喜欢使用生僻字,于是平声字和使用频率不高的字优先级就低。 第二个字对应的是“成”字,那就应该是动词,并可以和第一个字组成动宾倒装的结构,且按照格律要求必须是仄声,于是列表中就不应该包含任何平声字,以及不能当做动词使用的字。 即使这样,候选的汉字仍然数以千记,必须将最合适的排列在前面,才能方便选取。 于是有两种排序办法: 一种是按照每个字在古人写过的格律诗里出现的频度排序; 另一种按照契合度排序。 契合度的评定自有一套规则,乃是一个关于词性、意义、平仄、使用频度、场景相关度……等参数的复合函数。 该函数极其复杂,足有上百个算子,且要根据需要动态调整、重编,以适应方源的个性化(奇葩)要求。 实际写诗的时候,两种办法方源都试验了,觉得都能凑合用。反正也只是个参考。 他偶尔才会看一眼候选字列表,多数时候还是自己发挥。毕竟写诗讲究思路贯通,若是光凑字,很可能驴唇不对马嘴。 也可以几个字连在一起,以词组为单位形成候选词组列表,这样写诗凑字就变得更加容易了! 有这样一个“帮你写诗1.0”app辅助,方源自然是下笔如有神了! 方丈忐忑不安地问道:“方施主,能否将此墨宝赐给小寺?” 方源笑了笑道:“您喜欢的话拿去就是!小可哪里当得起一个‘赐’字?” “多谢!多谢方施主惠赠!”方丈喜形于色。 方源淡淡一笑:“区区一幅字而已,何足道哉?老和尚无需太着相。” “是、是!是贫僧修行不到家!方施主有佛心、有慧根啊!”老和尚感动得嘴都合不拢了! 方源:“……” 白琪琪拦住要去收取诗作的方丈:“等等,让我抄下来,以便回家以后早晚揣摩!” 赵小萱盯着白琪琪,羡慕、嫉妒、恨。 长得比人家好看,胸还比人家大,家世也比人家好!这些都不提了,最气人的是,连拜个老师也这么给力! 好羡慕她有个这么能干的老师啊! 一声马嘶猛然响起,蹄声踢踏,不久后,庙门处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少女。 赵小萱喜上眉梢,赶紧迎了上去:“凝霜姐姐!” 沈凝霜懒洋洋地踱了进来。 她输给了方源之后,有些垂头丧气,本来对于这种聚会兴趣也不大,磨磨蹭蹭地这时候才赶来。 沈灏看见姐姐,顿时大喜:“姐,这边!” 等她走近后,沈灏压低声音道:“姐,就等你了!刚才姓方的又大出风头了,咱们这些人里,也就你能在诗词方面压住他了。” 沈凝霜一到场,顿时有不少人喜色浮动。 刚才让姓方的给震住了,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底牌的!——沈凝霜不是还没出手吗? 沈凝霜乃是苏州武林第一才女,写诗作词这种事,必须得让她这种专业的来才对啊! 沈凝霜有些兴致缺缺:就算把方源比下去了,顶多只是让他没那么耀眼,又不能真正打击到他,有什么意思? 不过在其他人的盛情邀请之下,她还是走到了方源和齐熠的诗作前。 先扫了眼齐熠的作品,摇了摇头:还是那么狗屁不通! 有些人还以为她在看方源的,见状简直快要喜翻了。 看没看见,沈大才女摇头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方源的水平也不过如此,还进不了她的法眼,不够资格让她点头! 有些人叫嚷着:“沈大才女也来一首吧!让姓方的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诗!” 石不改也笑道:“大家盛意拳拳,凝霜可别扫了大家的兴致哦!” 沈凝霜白了他一眼:“别直呼我的闺名行吗?我和你没那么熟!” 石不改:“……” 沈灏道:“姐,就看你的了。” 沈凝霜点了点头,看向方源的诗作。 第九十一章 弄巧成拙 首先让沈凝霜一惊的,就是字迹。 这是号称最难学的王羲之行书,很多人毕生揣摩、临摹,也只能学个三、四分。 而方源,已经达到神似的程度了! 好漂亮的字!沈凝霜心里赞叹。 字迹挑不出毛病,那就看看诗的内容吧! 沈凝霜轻声诵读着。 一开始她还兴致缺缺,可越读她的眼睛就越亮。渐渐地,她眼中只剩下了这首诗,根本看不见其他任何东西了。 没有人明白她对诗词的热爱,从八岁起,每天都要诵读超过百首名家作品,至今没有一天落下! 在她眼中,武功不过是自保的手段,诗词才是值得一生追求的伟大目标! 武林中追求她的人很多,可是她一个都看不上,那些人孜孜不倦的是练功习武,而不是舞文弄墨。 没有人能与她谈到一起。 很多时候,她都有一种深沉的孤独感。仿佛自己在武林中就是一个异类。 可看到这首诗的一瞬间,她就不再孤独了。——她找到了同道。 她看中的是诗的意境和韵味,至于格律什么的,根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连格律都不懂还写什么诗?去写顺口溜吧! 可,为什么这是那个混蛋写出来的? 自己苦学了这么多年,竟然及不上那混蛋的一成! 一种深深地挫败感,攫住了她的心。 一行清泪缓缓流下,淌过她白皙如玉的脸庞,滑落到尘土中。 其他人面面相觑,集体懵逼。 怎么回事?沈大才女不是要写诗压制方源么,怎么哭了? 铁成阳悄悄问沈灏:“你姐怎么了?” 沈灏犹疑不定地道:“可能是在酝酿情绪吧……” “哦!”铁成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心想:原来写诗还要酝酿情绪啊,刚才姓方的好像没怎么酝酿啊? 石不改道:“沈小姐,笔墨已经准备好了,请!” 沈凝霜摇了摇头:“我写不出。”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什么叫写不出?难道今天不在状态? 沈灏急道:“别啊!姐,咱们……” 沈凝霜打断道:“这样的诗,别说让我写,我模仿都模仿不来!” 深深凝视了方源一眼,满脸惆怅地踱到了远处。 见沈凝霜都自叹不如,其他人也只能叹息着散去,暂时将这事儿放过一边。 之后,众人开始进行其他节目,一时间没人敢再来招惹方源。 不过,有一个人并没有放弃。 卫融一直在苦苦思索,如何让方源丢人现眼。 沈凝霜是他心目中的女神,可她却为方源的诗作流下了情泪,这深深地刺痛了他。 他不但恨方源,也恨沈凝霜: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被打动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虽然不能说让方源多么丢人,不过至少可以削减他在众多美女心里的印象分。 他找到了一个人,两人研究一番后,依计行事。 “这些节目也太老套了,我这儿有个好玩的游戏,你们玩不玩?”有人大声道。 方源认出说话的是陈家的少年,名叫陈逸。 顿时有人响应:“什么游戏?玩玩看呗!不好玩大不了就再换!” 陈逸道:“这个游戏叫投壶,只要将箭扔进一只壶里就行。” 有人嘟囔道:“这么简单?没意思!” 陈逸续道:“不过咱们都是武者,眼力、准头自然比一般人强,所以这壶要放在十丈之外。” “哦?这样么……” 有人琢磨了下,感觉有点意思了。 难度很大。 就算是武者,如果没有特别训练过,要想将箭扔进这么小的壶里,也很不容易。 “不过,我的腕力没那么大,投不到那么远啊!”赵小萱嘟起嘴道。 陈逸微微一笑:“自然可以用弓箭的,不过那样做其实更难!” 没错,用弓箭可以射得更远,但却更加不容易控制力道,计算稍微失误一点点,偏差就会很大! 众人这次聚会本来就是以玩为主,在不少人响应之下,游戏顺利地开始了。 正玩着,一行四人进了院子,直接就向墨幼竹走去,当先一人手中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这四个人鹰视狼顾,气派十足,而且看样子武功很高。 虽然无法判断出他们准确的实力,但从步伐、身法上也能看出一二。 其中最弱的一个人,也比石不改强出好几个档次! 众人不由自主地就给他们让出了一条通道。 当先那人走到墨幼竹身前,优雅地行了一礼,朗声道:“墨仙子芳名远播,在下仰慕已久,只恨缘吝一面,今次总算得偿所愿,幸何如之?喜何如之?久闻仙子酷爱花草,今晨特意上山,不避朝露蛇鼠,亲手采来这一束鲜花,万望勿却是幸!” 这番话十个人里倒有九个听得直迷糊,大概意思是懂得的,但是这也太文绉绉了吧?这人确定不是戏班子里出来的? 墨幼竹倒是没有理解障碍,不过她也很无语:这人从哪儿找的酸秀才给写的词儿啊?听着别扭死了! “请问你是?”她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对方,于是问了一声。 “哦!是在下失礼了,忘了自我介绍。在下是点苍门下,复姓独孤,单名一个秀字,另外三位都是在下的同门师弟。” “嘶!”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 点苍!响当当的名字,十大门派之一! “你们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点苍四剑’?”石不改惊呼了一声。 齐熠也惊叹道:“‘点苍四剑’?可是年轻一代里最有潜力的人物,最近闯下了好大的名头!难道竟然就是你们?” 独孤秀点了点头,貌似谦逊地道:“都是江湖朋友们抬爱,当不得真的。” 然而他眼睛里那一抹矜持的得意,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石不改赶紧拍马屁:“哎呀!听说你们四个都是英雄了得,到处行侠仗义、除暴安良,江湖上谁不翘起大拇指,道一声‘响当当的好汉子’?今日竟然能见到几位,真是我石某的荣幸啊!” 独孤秀满意地对石不改点了点头:“好说!石家也是武林正道一份子,咱们以后可以多亲近、亲近!” 他转眼期待地看着墨幼竹。 墨幼竹微微一笑:“独孤先生你好。” 独孤秀赶紧微笑道:“墨仙子好!” 他心里不禁一喜:有门了! 这位鸣琴仙子好大的名头,长得也的确倾国倾城,宛如天仙化人! 听说她背景也非同一般,能得到她垂青,绝对是可以吹一辈子的艳福! 不过,听说她眼光也是极高,江湖上追求她的人不知凡几,可惜迄今还没有人能让她看得入眼。 自己今天这一手玩得漂亮之极,加上年轻有为、英俊潇洒,武功、名声都很好,估计打动芳心应该不成问题了! 他想的很好,然而—— 墨幼竹轻轻摇头:“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请回去吧!” “什么?”独孤秀一楞,忍不住追问道,“为什么?” 他不得到个答案,实在不甘心! 墨幼竹轻轻叹息:“我是喜欢花草,可我不喜欢花草的尸体!” 独孤秀傻了。 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了个正着,整个人都木了。 有回音在他耳边萦绕不休:尸体!尸体、尸体…… 白琪琪差点笑喷,白琳琳也抿嘴微笑。 不少人都在心中为独孤秀默哀。 什么叫“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什么叫弄巧成拙? 这就是了! 第九十二章 受不了! 独孤秀傻眼了。 这是谁特么告诉我这么做一定可以打动芳心的?这特么反而让我在人家心里,变成了一个“杀花凶手”? 独孤秀的一个师弟一看情势要僵,连忙打岔:“师兄你看,他们玩得这个游戏倒是不错,咱们也一起玩玩?” 独孤秀一想,觉得这样也不错,起码可以合情合理地待在墨幼竹身边。 只要后面自己表现出优秀的一面,就有机会慢慢扭转墨幼竹对自己的不良印象! 虽然他也很少玩这种游戏,不过以自己远远凌驾于其他所有人的武力,那还不是稳稳地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于是他就带着三个师弟,加入了投壶游戏。 白琳琳和白琪琪也跑去凑热闹,她们对这游戏也颇感兴趣。墨幼竹却兴致缺缺地坐着,看着那一束凝着朝露的鲜花,有些闷闷不乐。 方源笑道:“墨仙子为何如此容易感伤?” 墨幼竹轻道:“花儿生得美丽,却逃不过被人随意采摘,无根之花转瞬凋零,人与之何其相似呢?” 方源道:“其实……无根之花未必不能持久。喏!我这儿有个方子,可以让这些被采下来的花儿多生存一段时间,说不定等花期过了还不会枯死呢!” “竟然有这种方法?”墨幼竹好奇地问道。 方源拿出炭笔,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然后递给了墨幼竹。 这方子忘了从哪里看来的了,他看过的书实在太多。 方子里有不少矿物成分,尤其是方源在原有的方子里添了一味食盐,更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经过星河模拟测试,的确效果极好。 墨幼竹看过方子,将信将疑道:“不许骗我!我回去就试验,若是……” “若是没有效果,我就负责给你种一院子花好了!”方源拍胸脯保证。 墨幼竹嫣然一笑:“好啊!”忧郁之情顿时消散了不少。 独孤秀:“……” 他一直留意着墨幼竹。 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采来的鲜花,人家根本不屑一顾,而方源区区一张纸片,就让她转忧为喜。 他心里一阵妒火难耐,勉强才能抑制住。 方源又道:“我猜你来这里是为了等红菊花开,对么?” 墨幼竹点点头。 方源笑了笑:“其实,不用等那么久的,我这还有个方子,让这些含苞的花朵立即开放也不难!” 墨幼竹摇头道:“我倒是听说过,有些花匠有独门秘方,能让花儿提早开放,可那是透支了花儿的生命,花期要足足缩短九成!” 方源笑了笑:“那是他们不得其法,我这法子可不一样,保证花期一丁点儿都不缩短,甚至略微延长都能办到!” 墨幼竹忽闪着大眼睛,一脸的不信:“怎么可能?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儿!” 方源“呵呵”一笑:“这里就有一圃红菊,多数已经含苞待放,不如就拿它们试一试?” 墨幼竹哼了一声,道:“若是伤害了这些花儿,我可不放过你!” 方源道:“您瞧好吧!” 当下找来方丈,索要了一些药草、石头、骨粉之类,又搜集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其中甚至包括调味佐料、铁锈铜绿等等。 方源将这些东西研碎混合后,又添加了一些药粉。这药粉别人不认识,墨幼竹却是脱口而出:“回气散?” 方源点点头:“正是。” “哇!没想到丹粉还能这么用?可这造价也太高了!”墨幼竹惊呼道。 方源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其实这是他自己炼制的,不花一分钱。 不过解释起来很麻烦,而且炼制丹粉也不是多么值得夸耀的事情。若是炼出玄级以上的丹药,倒是还可以自吹一波。 他又把混合后的粉末拿去加热,采用的是干馏的技术。 最后,他把制作完成的“超级花肥”洒在了花圃中,然后便和墨幼竹品茶、聊天,耐心等候。 不知不觉,时间流逝。 方源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于是走到花圃前,一手指天,然后缓缓放平,指向花圃之中,声若洪钟地喊了一声:“我要那花,立即开放!” 他这话一出,顿时惹来无数嘲笑与冷眼。 “方源不是疯了吧?”有人道。 也有人说:“完了,这瓜娃子中邪了。” 白家姐妹也停下了投壶,好奇地看着方源,不知他又搞些什么幺蛾子。 方源默默问道:“星河,我这一发‘大预言术’,是不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啊?” 星河捂脸:“导师!放松也要有个限度!这么中二加逗比的话,真难相信是您说出去的!” 方源保持着肃穆的神色:“人不中二枉少年!懂吗?” 星河:“……” 少年…… 男人到老仍少年!没毛病! 说来也奇怪,方源话音落地后还不到三个呼吸,某个瞬间,花圃里的花儿就像约好了一样,无论原来的骨朵是大是小、是嫩是熟,竟然同时绽放了开来! 不一瞬,原本毫无动静、冷冷清清的花圃,忽然就花开遍地! 这神奇的一幕深深地惊住了众人,所有人都盯着花圃猛看。 群花斗艳,盛况空前,让人看得舍不得眨眼。 墨幼竹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星辰般璀璨的眸子里,闪出绚烂夺目的光辉。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几乎怀疑自己是在梦中! 他真的做到了!所有的花都开放了,而且是同一时间一起开放! 这简直是神迹! 她一直盯着这花圃,所以花开瞬间,没有一个细节能逃过她的凝视。 仿佛这些花也有了意识,都约好了在同一瞬间苏醒一般。 她比其他人更能体会到那种深刻的美感,这绮丽无比的一幕,带给了她无边无际的感动! 本来还有的一丝忧郁,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振奋起来,容光焕发! 她陶醉地嗅着花香,回头看着方源,眼神极度复杂。 有感动,有痴缠,有相见恨晚,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那小眼神看得方源都有点心尖发颤,暗暗惊呼:“受不了!” 本来只是为了宽解她的愁绪,没想到效果好得过了头! 这次好像有点玩大了!惹火烧身啦…… 独孤秀更加受不了。 他也算阅女无数了,墨幼竹的那种眼神代表了什么,他明白得不能再明白。 他嫉恨得快要疯了!心里就像有一百只蚂蚁在啃着! 白琪琪悄悄嘟囔:“真是的!一不留神就勾搭上了一个!” 白琳琳专注地进行着投壶游戏,仿佛那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她的手法忽然大失水准,连续几次都和目标错开得远远地…… 独孤秀妒火攻心之下,恨不得将方源和墨幼竹这对“奸夫淫夫”一起干掉! 他强自按耐下杀人的冲动,做出洒脱的样子,靠近石不改,嘴巴朝着方源一努,问道:“那小子是谁?” 石不改眼睛一眯,便将方源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独孤秀心里顿时“有数”了。 他暗暗冷笑:这么点能耐还敢蹦得这么欢?是时候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独孤秀找到陈逸,将方源的事情一提,两人一拍即合。 陈逸找来卫融,三人都有共同讨厌的人,立即决定联合行动。 经过一番商量,确定了行动计划。 独孤秀的想法,是先通过一些小事情让方源丢人现眼,剥离他所向披靡的气势。 然后逐步加强打击力度,让对方从小到大地暴露缺陷,让大家看穿他外强中干的真面目。 最后再由自己出手正面挑战方源,给其致命一击! 首先就由陈逸打头阵。 方源正顶着墨幼竹含情脉脉地眼神,硬着头皮低头喝茶,陈逸来了。 第九十三章 武林七大错觉 方源松了口气,赶紧堆起了笑容,招呼道:“陈少,还以为你很忙呢,这么有空啊?来得正好,一起喝一杯?” 他那有些过分的热情,几乎让陈逸有碰上失散多年亲人的错觉。 陈逸也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和方源胡扯了几句,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方少怎么不去玩投壶游戏呢?” 方源笑道:“我不太会玩,玩得不好反倒让人笑话。” 陈逸笑道:“呵呵,方兄这话就不对了!咱们都是出来玩的,别这么放不开嘛!来,一起玩一把!很简单的,我教你?” 方源想了想,老这么跟墨幼竹独处,也不是个事儿,便跟着陈逸去了游戏场地,墨幼竹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方源:“……” 方源和陈逸加入了投壶的人群。 陈逸大声道:“来,大家欢迎方老师一起来玩。” “噼噼啪啪……”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掌声。 卫融挤了过来:“方老师,给大家露一手呗?” 方源笑呵呵地道:“没玩过,露得不好可别见笑啊!” “方老师说笑了,谁敢笑话你?那不是打白家的脸么!”卫融皮笑肉不笑地道。 方源不动声色,心里暗道:我记住你了!这是给哥上纲上线啊? 他能听不懂吗?卫融的意思:自己要是出了丑,丢的可不只是自己的脸! 围观群众:“露一手!露一手!” “行!那我就露一手。” 方源举手示意,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着方源。 有人等着看他出丑;也有人觉得方源做什么都有一套,说不定玩投壶也不一般,很期待他的表现。 方源放下了手,凝视着远处的箭壶,沉默着。 众人等了半晌,方源仍一动不动地站着,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方老师,你不是要露一手吗?怎么还不开始啊?” 方源“呵呵”一笑:“我露过了啊!你没看见?那我再露一手。”说着举起手,三秒后放下。 众人“……” mmp,你说“露一手”果然就是露出一只手? 方源道:“不好意思,刚才只是调节一下情绪,现在可以开始了。” 说完拈起一支箭,瞄啊、喵啊,瞄啊…… 陈逸忍不住了:“方老师,你瞄好了吗?” “感觉不是太好,还得多瞄几下!” 众人:“……” 这也瞄太久了吧? 陈逸理解地道:“哦!那您慢慢瞄。” 心中暗暗窃喜:姓方的也有信心不足的时候?看来这一次稳了! 方源放下箭:“不玩了。” 众人:“……” 你特么逗了我们这么半天,你说不玩了? 方源笑了笑:“一个人玩没意思,不玩了。” 卫融道:“我陪你玩!” 方源笑了:“好啊!对了,我看你们刚才玩得挺嗨,都怎么玩的?” 卫融不知道“嗨”是什么意思,不过联系上下句倒也不难理解,解释道:“我们这些人,谁也不缺金银俗物,所以玩得也不大,一百两一局,小赌怡情嘛!” “哦!”方源点点头,“是不大,那咱们也这么玩吧?” “好啊!”卫融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站好,每人手里都有一支特制的箭。 方源道:“谁先投?” 陈逸插嘴:“谁先都一样,我们一般都是抓阄,你们两个就自己商量吧!” 卫融大度地道:“你先来吧!没关系。” 方源摇头:“还是你先!——我学习学习。” 卫融心中嗤笑,捏着箭杆随便瞄了两下就抛了出去。 那支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入了壶中。周围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方源皱着眉头瞄了一会儿,终于出手。 他喵得还挺准,方向大致对路,就算扔不进,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可出乎意料的是,那支箭飞到半路时,恰好一阵微风袭来,就打着横被吹跑了! 吹跑了…… 众人集体懵逼。 方源不满地道:“这箭太轻了,就是不行啊!” 陈逸笑道:“没事、没事!这是意外,恰好来风了……刚才的不算,再来一把?” 方源道:“我这人没别的优点,愿赌还是要服输的!”拿出一百两银票,交给了卫融。 接下去两人又比了五、六次,卫融百发百中,而方源使出浑身解数,也只投进了一次。 独孤秀、石不改心中暗喜,卫融更是得意洋洋。 果然,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 玩这种游戏,技巧才是主要的,没练过暗器功夫的人很难玩得转。 方源有些无聊地道:“没意思,不想玩了。” 独孤秀给石不改使了个眼色,后者连忙挤过去道:“方兄,我也想玩,咱们人多更有意思些。” 方源道:“好啊,不过我带的银子却是不多了。” 石不改笑道:“只是图个乐子罢了,不赌钱也无妨的,咱们可以赌点别的。” “比如呢?”方源问。 石不改道:“随便啊,贴纸条、钻桌子、唱儿歌、三鞠躬、笑我傻、脱衣服……” 方源举手:“停!脱衣服免了,这儿有不少女侠呢!” 石不改道:“方兄说了算。” 他只需要方源丢人现眼就行,玩什么都无所谓。 方源想了想道:“听说你家后山有一道石壁,上面刻着一门奇特功法,有个挺搞笑的名字,叫什么‘一眼瞪死你’的,品级不明可难度极高,从来没人练成过。 都说这功法就是随便乱写出来的,可能只是一个恶作剧。我倒是觉得很有趣,不知可不可以让我一睹为快啊?” 石不改笑道:“方兄想去看看自然没问题。不过既然是对赌,自然要公平一些,石某若是侥幸赢了,方兄又能输点什么?” 实际上,那东西放在那几百年了,每年都有不少人去观摩,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方源道:“看石兄喜欢什么了。——武器、功法,太高级的没有,玄级以下随意。” 石不改摇了摇头:“那种东西咱家也是不缺的,这样吧,刚才沈家兄弟输给了你一幅字,若是石某侥幸赢了,也不要什么别的,你把那幅字毁了就好。” 沈灏一听,顿时心生感激,觉得石不改真是个好老大! 石不改这一手玩出来,自己也是暗暗自得:这才是一个上位者该有的觉悟!时刻别忘了收买人心。 方源笑道:“好啊!本来这幅字,在下也没打算挂家里的。——字太丑,跟我家环境不搭。” 沈灏:“……” 喂!姓方的,你过分了啊!不就是挤兑了你几句么?你还没完了? 可惜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方源和石不改约定各投十次,谁投进得多就是优胜,若是一样多就加赛,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两人做好了准备,就要开始投壶,方源忽然道:“对了,石兄,咱们玩这个还可以用弓箭?” 陈逸接口道:“是啊,不过那是给臂力不够的小姑娘准备的,方兄应该不需要吧?” 方源笑道:“我想试试。也许比手扔得准呢?” 周围人哄笑起来。 弓箭射得比暗器准?这不是武林中著名的“七大错觉”之一么? 第九十四章 说相声 更有人嘲讽道:“人家方老师喜欢扮小姑娘玩,管你们什么事儿?都好好看着。” 方源淡淡一笑:“那我不客气了!”朝赵小萱招了招手,“借你的弓箭用用。” 小姑娘脸色微红,神色有些忸怩地翻了他一眼,将弓箭递了过来。 方源拉满弓又放开,喜悦地道:“还是弓箭好,只管瞄准就行,不像用手扔那么费劲,还得找手感。” 这话一听就是外行,周围人已经从嘲笑变成怜悯了。 用手扔偶尔还能蒙进一个。用弓箭?若没有几年的苦练,只怕个顶个落空! 方源慢条斯理地瞄准着,半天没发一箭。 石不改已经不耐烦了:“我先扔了啊,方兄你慢慢瞄吧。” 他说着随手一投,便将箭准确地扔进了壶中!他一击命中更不停手,连珠投掷,不到三个呼吸,十支箭全都扔完! 除了有一次因为用力过猛,有点儿过了头,其他的九次全都命中! 观众们心中全都一凛:石家的暗器功夫果然有独到之处! 卫融更是大加鼓吹:“石老大果然是石老大,这一手这里再没有人能做到了!” 听了这话,孤独秀不禁嘴一撇。 卫融反应极快,连忙补救道:“当然,小弟可没包括点苍派的大侠们!——咱们这些人怎么能和人家点苍派的高手相提并论?” 其他人背过身去,一起撇嘴…… 卫融:“……” 他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嘴贱得! 方源终于找好了感觉,轻轻拉了个小半弦,对着半空高高地放了一箭。 看到方源拉弓的姿势,十个人里倒有七个人暗暗摇头。 外行就是外行,可外行到这种程度也挺罕见的。 方源的腰、腿、臂、手……就没有一个动作做标准了的! 这根本就是从来没有人指点过啊! 白家姐妹和墨幼竹,以及一些对方源观感不差的人,纷纷表示担忧。 ——恐怕方源这一次要丢人了。 方源轻轻松开扣弦的手指,那支箭便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啪”地一声,准确地掉进了壶里! “哗!” 顿时,众人发出了一声无比整齐的惊呼。 石不改皱了皱眉:还真让他给蒙进了! 卫融冷笑:就算你运气好,射准了一次,你还能一连十次都运气好吗? 方源不紧不慢地拉弓、搭箭、瞄准、射出。 动作机械般精确,每一次的弧度、角度、力度,几乎都完全一样! 就这样,十次射击竟然没有一次落空! 卫融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他感觉自己今天就是为了让方源打脸而来的! 失策了啊,又撞到了对方的强项上去了! 他觉得方源以前一定玩过弓箭,还是那种大行家,不然不可能一点失误都没有。 众人也没有一个人能料到,方源竟然十射十进! 大家再次被震惊了。 话说今天被方源震惊得太多,都有点麻木了,所以也不那么难以接受了。 有点理所当然的感觉。好像如果方源不再让人震惊了,那才是怪事一般! 石不改懵了,他突然醒悟:方源不是运气好,而是真的箭法高! 同时也明白了一个事实:自己跟方源真的无法相提并论!跟人家找事儿,全都是自取其辱! 不过—— 他还有后手! 石不改看着方源冷笑:一会儿等那些人来了,就让你知道装逼的代价! 别看你现在蹦跶地欢,小心秋后拉清单! 惹怒我的后果,你,准备好了吗? 那么方源的箭法真的高吗?说实话,一半一半吧。 射箭最需要的稳,他能做得到,他的手、他的意志、情绪、感官,都可以说得上稳如泰山! 可是若论准头,他就不行了,他完全没练过射箭和暗器。 何况,这不但比准头,还要比力量的控制。——这是抛物线射出的,一旦用力不足或者过头,方向瞄得再准也没意义了! 那么方源是如何做到十发十中的呢? 其实很简单:只要让星河在视野中投影一个准星的贴图就行了。 当瞄准目标时,星河会根据各种参数,计算出准确的落点,准星贴图就直接投在了落点处的物体上; 当调整方向、角度、力度时,准星也会随之移动,甚至还有一条虚线实时标记出箭杆的飞行轨迹! 方源只要在合适的时机松开扣着弓弦的手指就行了。这样要是还能射偏,他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方源笑呵呵地接受了白家姐妹和墨幼竹的祝贺,将弓还给赵小萱时,小姑娘脸蛋儿再一次红了。 他潇洒地挥挥手,道了声“谢谢”就走开了,完全没注意到小姑娘的眼睛亮得快要放光了。 方源边走边暗暗寻思:回去之后,有时间可以练练暗器。 虽说暗器的威力普遍不怎么样,不过也得看是谁扔出去的啊!宗师飞花摘叶都能伤人,一般武者能与之相提并论吗? 随意给星河制定了一个计划,研究一下暗器手法,就回到了圈子里。 之后,方源和白家姐妹、墨幼竹又玩了一会儿投壶。这一次纯粹是友情游戏,什么也没赌。 白琪琪玩得有些无聊,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一脸兴奋地提议:输的人回去当鬼。 方源哭笑不得:这也太孩子气了,不管怎么说自己也二十六岁了,陪小姑娘玩捉迷藏?那得多无聊? 方源太不上道,白琪琪就赌气不玩了,回到了座位。 白琳琳耸耸肩也离开了,回去陪着妹妹。 墨幼竹玩了几次之后,也感觉兴致缺缺,便回头找白家姐妹聊天去了。 投壶游戏玩到这时,不少人已经有些腻味了,渐渐开始散去。 方源正要四处走走散散心,孤独秀的两个师弟忽然走了出来。 两人站到了场中最显眼的位置,拍了拍手,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之后。 一人大声道:“苏州武林同道们好!” 另一人道:“大家好!” 方源记得先说话的叫冷秋风,另一个叫洛嘉诚。 冷秋风:“这一次真是来对了,苏州武林真的和别处大不相同!” 洛嘉诚:“哎~对!是有点儿不一样!我也感觉到了!” 冷秋风:“师弟你觉得哪里不一样啊?” 洛嘉诚:“团结!师兄你发现没有,苏州四大世家、六小世家,好得跟一家人儿似的。 “还真是!” “这么和谐的气氛,师兄你在别处见过吗?” “那真没有!” …… 这两人跟说相声似的,别管说的话是真是假,跟实际情况有没有出入,总之都是些众人爱听的话,顿时有人捧场鼓起掌来。 接下去,两人又说了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暖场之后,冷秋风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笑道:“这一次适逢其会,我们也玩得很尽兴,我也没什么好表示的,这里有个小玩意儿,就拿出来给大家乐呵乐呵!” 洛嘉诚:“这东西可不简单,我可是早就投降了啊!——玩不转!” 冷秋风:“大家猜猜这是什么?猜对了奖一千两银子!” 众人纷纷猜测:“九连环”、“机关鸟”、“鲁班锁”……猜什么的都有,但冷秋风只是摇头。 洛嘉诚:“师兄你就别打哑谜了,没见人家墨仙子都好奇了么?赶紧给大家看看吧!” 冷秋风将布包打开。 第九十五章 有预谋的?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堆又厚又韧的碎布片。 洛嘉诚找来一张桌子,将碎片摊开。 众人哗然:这什么玩意儿?拿一堆破布片给我们玩? 洛嘉诚故作神秘地道:“大家可别小看了这些破布片,这可是我师兄机缘巧合才得到!” 冷秋风道“你们猜猜这是什么?” 没有人猜,都等着他自己说。 洛嘉诚道:“藏宝图!” 众人面面相觑。 冷秋风笑道:“还真不骗你们,这藏宝图买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可惜残缺不全,我们几个研究了好几天也没能还原拼合回去。” 洛嘉诚:“所以啊,我师兄就拿出来给大家玩玩,若是谁拼出来了可是有奖励的哦!奖品价值最少是这藏宝图的十倍!” 冷秋风:“不行!怎么能十倍呢?最少一百倍!必须的!” 洛嘉诚:“那师兄你可不可以说说这藏宝图的来历啊?” 冷秋风:“上个月我去金陵玩儿,在一个地摊上淘了不少古董小件,老板看我还算懂行,就把这一份藏宝图便宜卖给了我!” “师兄,多少钱买的啊?这得挺贵吧?” “呵呵,一点儿也不贵,才十两银子!捡了个大漏啊!” 听到这里,不少人憋不住笑了起来。 真特么钱多人傻!怕不是因为他出手太大方,让人给当成羊牯了吧? 藏宝图,十两?你家的藏宝图也太便宜了吧?那宝藏得瘦到什么程度? 明明就是消遣你玩的,顺便糊弄你俩钱儿!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拼成了还能得到奖金。就算奖金无所谓,可这也是个表现的机会。 别人都拼不出来,自己弄出来的话,那多长脸啊!就算失败了也无妨,能和美女们一起玩这种游戏,那也是其乐融融、美滋滋! 便有不少人响应了提议,纷纷上去翻动、研究起来。但不多时他们就发现,这游戏真特么难玩! 碎片又多、又乱,图案乱七八糟,根本拼不到一起去。 他们一个个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可就是找不到什么规律,偶尔有人运气好,将两块碎片成功拼到了一起,便惹得其他人各种惊讶。 不少人玩了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主动放弃,腾出了位置换上了其他人。而后上去的人不久后也纷纷放弃。 那些人束手无策的样子,自然也落在了方源这边几个人的眼里。 墨幼竹道:“方源,你不去凑热闹吗?” 方源笑道:“三岁就玩够了,没意思。” 墨幼竹微微一笑道:“我想去玩一下,你陪我吗?” 方源无所谓地道:“反正也没什么事儿,那就去看看吧。” 白琪琪道:“我也去。” 白琳琳有些无奈地道:“你呀……好吧!咱俩一起去。” 四人到了附近,但这时还有一些人围着桌子,墨幼竹不想跟他们拥挤,就耐心等在一边。 独孤秀见墨幼竹来了,眼睛一亮,道:“大家让一下,让鸣琴仙子先来吧!” 众人对墨幼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恭谨,立即让出一条通道,正在摆弄藏宝图碎片的人也纷纷后退,让她先来。 墨幼竹摇了摇头,不想占这个便宜。 石不改笑道:“大家都已经让开了,墨仙子还是不要谦虚了吧!否则大家可都要一直等下去了!” 墨幼竹只好招呼白家姐妹,三人一起上前摆弄那些藏宝图碎片。 三人都算冰雪聪明之人,可惜这藏宝图实在太碎,还不全,想要还原谈何容易? 好在她们也只是好奇,并不把成败放在心上。摆弄了一会儿,新鲜劲儿过去了,就退了下来,让其他人去玩。 方源丝毫没有伸手的意思,打算跟着墨幼竹等人一起回座位上去。 独孤秀给陈逸、卫融使了个眼色,后两者意领神会,便挤到了方源身边。 陈逸笑道:“方少还没玩过呢!怎么?不感兴趣?” 方源点点头道:“没意思,三岁就玩够了。” 听到这话的人全都直撇嘴:忽悠谁呢?谁没事儿给三岁小孩玩藏宝图?还是弄成碎片的? 方源说谎了吗? 当然没有。 小时候玩过的各种拼图玩具简直不要太多! 可是对于方源来说,这种游戏实在太没有挑战性,只玩了几天就再也不想碰了。 卫融道:“方少,咱们刚才玩投壶,我侥幸赢了方少一点银子,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一直坐立不安呢!要不咱们借着这藏宝图,再玩一把?方少你就不想把银子赢回去吗?” 方源眨了眨眼:卫融啊卫融,你真不厚道!这是嫌光赢点银子还不够爽,念念不忘要让我出丑啊! 刚才我是故意让你的,你心里就没有一点逼数吗? 哎,我本无意装那个啥,奈何总有人逼我装;我本不爱打脸,奈何总有人主动凑上来! “可是我没钱了啊!”方源耸耸肩。 卫融道:“没关系,方少输了就唱一首沈凝霜沈姑娘写的歌儿就行了!” 方源笑了:“这么好?那我可占便宜了啊!不过这藏宝图不全,怎么分胜负?” “当然是看同一时间内,谁拼出的面积大喽!”陈逸插话道。 这法子很公平,方源和卫融都没有意见。 两人一上场,其他人自动让开。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两人先各自观察一盏茶时间,比赛正式开始后,各凭眼力、记忆力,拿取所需的藏宝图碎片。 若是两人同时看中了同一块碎片,自然就是看谁手速更快了! 但每个人的两只手,一次最多只可拿取一块碎片,摆放到自己的面前后,才能再次拿取。 若时间结束后,某人拿到的碎片最后却用不上,则无条件交给对方,两人都用不到的再放回碎片堆。 规则说来复杂,其实就是为了防止投机取巧,保证比赛正常进行。 方源和卫融分别站在长桌两边,地图碎片被分成两团,一人一半,两人分别翻动、观察片刻后,交换位置,再看了片刻后,将两团碎片揉在一起,放到了桌子正中。 两人观察碎片时,其他人也没有闲着,议论纷纷。 “你说卫融是不是傻?这种玩意方源应该比我们更擅长吧?毕竟是文师。” “文师怎么了?文师就比我们记性好、眼力强?没这种说法吧?” “你们肯定不知道,卫融做这种事儿,那是相当的擅长啊!这事儿吧,是这样滴……” 等这人“悄悄”地一讲完,旁边人都明白了,这特么是有预谋的啊! 第九十六章 想让他丢个脸怎么就这么难? 卫融小时候顽皮。一次将家里的床单剪成了一片片,他娘修理他一顿后,命他拼回原样。 什么时候拼好,什么时候给他饭,拼不好就不许吃饭! 卫融也不知怎么弄地,只用了不到一顿饭时间,就将床单拼好了! 后来,他发现自己有一种特殊的天赋,特别擅长复原损坏的东西,他感觉好玩,就把各种东西反复破坏掉再复原,久而久之,这种能力就越来越强。 “据说有一次,他家有个亲戚买了一车刚出土的明器碎片,卫融出手,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复原出七个名贵之极的古董!” “这么厉害呀?那这次方源应该没机会了。” “方源这人也是厉害,想赢他一把可真特么不容易啊!” …… 随着冷秋风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 卫融双手如风,不停地忙碌着,他专门抢那些较大的碎片。这样一来,同样的碎片数量,他就能拼出更大的面积! 方源则是打着哈欠,一块、一块,慢条斯理地拾取碎片,意态悠闲。至于拿到多大的碎片,完全就是随缘! “完了,老师这是彻底放弃治疗了啊!”白琪琪悲观地说。 方源那懒洋洋、不紧不慢地样子,着实让她看着来气! “不可能,我相信方源一定有什么谋划,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墨幼竹有点儿盲目了…… 白琳琳“嗯”了一声:“他要是没点想法,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出手。你们几时见过他吃亏?” 上了人家的套儿?不存在的。 以她对方源的了解,这家伙一向是借坑埋人。——谁想给他挖坑,他就用那个坑埋谁! 其他人也在议论纷纷,多数都觉得方源好像没把这场比赛当回事儿了,才这么的敷衍了事。 也有人觉得:方源是借这个机会,化解世家子弟们对他的敌意。 毕竟他今天出的风头太大,得罪的人太多了! 可惜他们不了解方源,他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才有鬼了! 若是在意这些人的态度,他也不会打脸打得那么欢快,毫不留情! 时间很快过去,剩下的时间不到一半了,卫融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当他面前的藏宝图,连出了一尺见方之后,剩下的碎片无论如何也连不上去了! 他发现自己抢来的其他碎片,无论大小,全都用不上! 仿佛有人故意将他连接碎片时最关键的“桥”给抽走了! 时间已经只剩下几个呼吸了…… 卫融疯了般在剩下的碎片包里不停抢着,可是没用,全都是用不上的! 时间到。 卫融面色如土。 他忐忑不安地看向方源面前,突然心里又升起一丝希冀。 他还有机会! ——方源面前有一小块连好的地图,形状奇怪,是个极其不规则的半环,延伸出几条扭曲的触手,长长的,但却很窄,论面积绝不可能比自己大! 卫融转忧为喜:方源拼出的地图比他还小! 其他人也看出了这一点,怜悯地看着方源:你小子也不过如此啊?你倒是继续装啊! 根据规则,两人用不到的要互换。 卫融手里一大堆碎片,这些都将属于方源;而方源没用上的碎片只有十几片,其他的十有八九都用上了! 卫融悲哀地发现,方源给他的这十几片,正是“桥”中的一部分! 他刚才急切需要的时候,一片都找不到,感情都被方源拿去了! 这黑了心的蛆! 卫融感觉自己更悲剧了。——桥有了,可那些碎片已经不在手里了! 方源将卫融给他的碎片一一拼到自己面前的奇怪图形里,众人这才发现,卫融用不上的那些碎片,多数方源正好能用上! 这样方源就用对方提供的碎片,将自己图中的窟窿填了个七七八八! 完工后,一张三尺方圆的地图出现在了桌子上。 这下子大家全都傻眼了。 还能这么玩吗? 尤其是和方源有各种冲突的那些人,他们更加绝望了。 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敌人了? 最不好受的就是卫融了。——智商让人碾压了,好痛苦! 方源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可是你自己找上来让我打脸的,怪我咯? 哥哥小时候什么拼图没玩过?这种小儿科以后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可以吗? 众人齐齐叹了口长气,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妖孽!真特么妖孽! 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形容方源了。 冷秋风和洛嘉诚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宣布道:“方源胜出。” 白琪琪喜笑颜开:“老师不愧是老师,永远是那么牛……”——她又被姐姐捂住了小嘴。 白琳琳“哼”了一声,道:“一天不嘚瑟就浑身痒的家伙,谁要是为他担心啊,那根本都是闲得!” 墨幼竹笑嘻嘻地看着方源:“事情的经过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嘛,结果很喜闻乐见哪!” 见方源额头有汗,便掏出一块香帕,递给方源,示意他擦拭一下。 这一幕落在了独孤秀和石不改的眼中,两人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独孤秀越发不服:想让方源丢个脸怎么就这么难?他想了这么多招儿,全都没用,反而让方源大出风头! 他现在跟方源之间,有很大的问题。该他出的风头,都让方源抢走了;他看上的女人,也让方源勾走了芳心! 这种事,你让他怎么忍? 苦心安排,自以为得计的计划,却被方源破得落花流水! 你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想他一代武林中天之骄子,十大门派之一“点苍派”门下的高徒,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点苍四剑”之首,却闹得灰头土脸! 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都可能影响他的武功进境!——他的骄傲和自信,全都被打击得跌到了谷底! 独孤秀一咬牙,终于下了决心。 武林中人,当然用武功解决问题。不打架,难道玩过家家吗? 干脆就直接在武功上挑战方源好了!哪怕让人说自己恃强凌弱,也认了!这口气不出,他憋得难受! 石不改此时也不好受,但他还在忍耐着。 他在等待自己安排的人来。 他已经等了很久,可是左等右等,等到现在还是没来。他就快要按捺不住了! 他不禁暗暗嘀咕:这事儿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他看向齐熠,眼神中带着询问的意思,后者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光。 这样石不改心里就有数了。 他暗暗寻思着:等那些人来了,就让方源好看! 等方源被收拾得舒坦了,自己再出场解决问题,又装好人、又出风头。 完美! 就在这时,独孤秀大步向着方源走去。 第九十七章 有人探路也不错 方源接到了星河的汇报。 “藏宝图已修复完毕,碎片利用率百分之六十,导师请看。” 星河投影出三块地图,看起来应该是某张完整地图的部分区块。至于其他碎片,暂时还无法拼接利用上。 “根据材质,这残图年代极为久远,很可能是最近出土的东西。”星河道。 “哦?”方源自言自语道,“既然如此,应该有些价值。” 他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藏宝图竟然另有玄机! 只略微沉吟,他便有了决定:“先存档吧!日后如果发现了其他的部分,能得到完整地图的话,可以找机会去探一次险,玩玩解密的游戏,应该也挺好玩的。” 就在这时,独孤秀大步走到了他面前,朗声道:“方源,我们人在武林,自然以武功为安身立命之本!玩这些小儿科算不得什么!我们两个过过招,来个以武会友吧!”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 方源却只是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道:“不玩。” 独孤秀激将道:“怎么?方先生对武功没什么自信吗?” 方源摇了摇头:“倒不是不自信,只是我娘从小就教育我要做个好人,不要欺负别人,更不要随便跟人打架。” 听了这话,独孤秀冷汗直冒,额头都浮起了几道黑线。 独孤秀笑道:“玩玩也无妨,武林中人以武会友也是很寻常的!这也是交流感情的一种方式嘛!” 石不改道:“就是,交情交情,不交手哪有情?” 坐山观虎斗什么的,最开心了。 方源兴致缺缺地道:“没意思,打架什么的最讨厌了!” 以他功力碾压这些人跟玩一样,根本没什么挑战性。 而且自己想要的东西全都已经到手了,打赢了也没什么期待,那还打个什么劲儿? 独孤秀和石不改继续劝诱,方源索性不理会他们了,低头喝自己的茶。 围观的人中,不少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有人说:“方先生挺能忍嘛!” 旁边人立即接话:“换了我我可忍不了!” “真新鲜嗳,姓方的竟然也有怂的时候!” “这一门‘忍者无敌功’还真够了得的!” ……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怪声怪气不绝于耳。 方源一概置之不理。 独孤秀和石不改对视一眼,均感到无可奈何。 方源不应战,他们也不能硬来。 不过心中对于方源不免有几分轻视:武林中人最重面子,但凡方源对武功有几分自信,也不可能任由别人讥讽。 看来方源是真的不擅长武功。 苏州武林里,了解方源实力的人也有不少,至少沈家兄妹的父辈,都在其中。 可是这些天来,长辈们都在为“茶话会”的事情奔走,方源打败桓北风的事迹,这些小辈们竟然没有途径听说! 否则怎么会如此肆无忌惮地挑衅方源? 这么多人看不起方源,都针对他,白琪琪就不开心了:我白家的人,怎么能让外人欺负? 她都想出招搅了这个聚会了! 就在这时,白琳琳霍地长身站起。 方源忍得住,可她忍不住了! 白琳琳扫了独孤秀和石不改一眼,冷声道:“以武会友?好啊!我来会一会你们!” 这一下,场外就更加热闹了! “要女人出头应战,方源可真出息啊!” “哈哈,这真是武林佳话!” …… 白琳琳眼睛一瞪:“谁不服跟我打!少说没用的!” 方源有些感动,但也挺无奈的。 白琳琳武功虽然不错,不过也就和石不改相若,比起独孤秀肯定要差很多。 方源初步判断,独孤秀的修为不低于50年,武技的水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毕竟是十大门派的杰出弟子,一般的世家子弟起步就落后了许多。 看来还是得自己上。 这不是欺负人么?他的功力都已经接近90年了!苏州范围内,也算大高手一名了。 方源叹了口气,虽然挺无聊的,不过出一次手也无所谓,就当活动筋骨了。 也让这些世家子弟们长个记性,省得他们总是这样目中无人。 方源正准备接受挑战,不料就在这时,巨变陡生! 三个黑衣人闯了进来,将庙门牢牢堵住。 “哈哈哈!怎么这就要散了吗?我们也想一起玩,好不好啊?”为首的黑衣人朗声长笑,笑声中却殊无欢悦之意,眼神冷漠得几乎可以凝结成冰!这人的嗓音尖锐,语调说不出的怪异。 “什么人?”铁成阳大喝道,“报上名号来!” 旁边一个黑衣人悍然道:“猛虎帮办事,不想死的躲远点!” 全场皆惊! 不少人惊呼出声。 运气也太背了吧?就这么出来玩一次,怎么就碰上了这群煞星呢? 很多人心生绝望,考虑如何求饶,先保住命,再想办法让家里来赎…… 石不改眼神一凝:“猛虎帮?”看向齐熠,后者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石不改顿时心中一定:安排好的人手终于来了! 既然是安排好的,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就应该是…… 果然不出他所料,为首的黑衣人笑眯眯地看向墨幼竹,尖声尖气地道:“鸣琴仙子的大名,我吴义也多有耳闻,终于有幸见着了,真是幸运啊!说什么也得请动芳驾,去在下等人处盘桓几日。” 他说得委婉,但龌龊之意已经表露无遗。 “吴义?‘猛虎帮’第五当家!”有人惊叫。 不少人本来还跃跃欲试,依仗己方人多,说不定能把对方围杀。——没听说过“蚁多咬死象”吗? 可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他们的心全都凉了,沉到了谷底。 据说吴义是“猛虎帮”的一员虎将,功力深厚之极,最少也有七八十年功力,宗师之下堪称难寻。 他们终于认清了现实:这样的狠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反抗得了的。垂死挣扎的结果就是死得更快、更惨! 独孤秀终于忍不住了。 “猛虎帮”名头不小,但他被奉为“点苍四剑”之首,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他知道己方武功最高的就是自己,靠别人都没有用,能依仗的只有手中一柄剑! 他要用自己苦练二十年的剑术,和超过五十年的内功修为,杀出一片天! 他刚刚迈出一步,石不改却突然跳了出来,抢在了他前头。 石不改已经确认,这些人就是齐熠雇佣来假扮“猛虎帮”的人。 他打算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多刷点在圈子里的声望,和墨幼竹的好感。 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要给这些人表演的机会,等墨幼竹形势危急时,自己再出手退敌,这样才会在佳人心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说不定她一感动…… 可是,他忽然发现独孤秀想要“截胡”,这怎么能忍得了?于是抢先冲了上去。 今日这一幕乃是给自己安排的,可不能让独孤秀坐享其成!这个风头必须自己来出! 方源暗暗观察情势,分析这些人的来路和实力,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仿佛被一丝迷雾缠绕着,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 尤其是那个吴义,给他一种特别诡异的感觉,于是暂时选择冷眼旁观。 但他也没有闲着,暗暗积蓄内力,寻找合适的机会,打算出其不意地给吴义来一下狠的。 这时独孤秀和石不改纷纷抢着出头,方源倒是不用急着出手了。 让这两个人给自己探探路也不错! 第九十八章 独孤秀出手 石不改已经正面对上了吴义。 “吴义!我来战你!” “你又是哪头蒜?”吴义有些不耐烦。 “在下石不改!” “你连我都敢挑战?”吴义一脸佩服地道,“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石不改正气凛然:“听说你们总舵前几天让人给挑了,你也受了不轻的伤,我今日杀你,难免有乘人之危之嫌,只怕你死了心中也不服气!” 吴义惊愕得无以复加,脸上的佩服之色更浓。 石不改又道:“可你竟敢妄图侵犯墨仙子,我石不改若是轻易放过了你,还算是男人吗?就算胜之不武也顾不得了! 吴义尖声嬉笑道:“就算我受了点伤,那修为也是你几倍啊!你的胆子真是不小,话也是真敢说!若是你的武功有你嘴皮子一半厉害,那我真要佩服你一下了。” 石不改喝道:“废话少说,接得下我三招,就放你走路!” “呵呵!” “嘿嘿!” 顿时,另外两个黑衣人爆笑出声。 吴义也笑了:“我刚才说错了,你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是苍蝇落在茅房里——找屎啊!” 石不改眉头微皱,这人的戏是真演得好,一点破绽都没有,可是你这么辱骂金主,真的好么? 不过,自己受的屈辱、鄙视越多,一会儿爆发、反杀之后,反差就越强烈,那么在墨幼竹心底留下的印象也会更加深刻! 他默默地给对方点了个赞:没说的!论演技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石不改大喝一声道:“废话少说!你以为你已经很强了?接得下我石不改三招再说!出招吧!” 吴义摇了摇头:“若是你家老头子在此,我还可以给他几分面子,跟他过几招。至于你?还不配!” 石不改怒道:“既然你不肯先出手,那就别怪我了!接招!” 他猛然一掌推出,气势汹涌澎湃。 苏州世家子弟这边,顿时人人期待起来。 他们谁都知道:石不改的实力乃是众人之冠,足足有三十五年的修为! 虽然对方乃是超级高手,可他不是受了重伤么?一身本事还能剩下几成? 石不改可是全盛状态,绝对有实力一战! 想到这一层,一些本已绝望的人,心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石不改出招威势虽然惊人,但其实只用了三分力。——既然是雇来演戏的,那么一掌打死就太过分了。 没想到,吴义只是轻轻一挥手,石不改就横飞出去,“嘭”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猛吐鲜血,再也站不起来! 石不改傻了:说好的一开始先势均力敌,等过几招后就诈败逃走呢?你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众人惊呆了。 连石不改都一招就被秒了,还有谁能打得过吴义? 这回真的完了! 石不改有些发懵,突然想到了一点:不对劲儿啊!这个假冒“猛虎帮”五当家的人,怎么这么强? 他心里突然冷气直冒:莫非事情有岔子,难道这人不是假冒的,而是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齐熠,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很迷惑。 两人的脸色难看得无以复加,事情已经不在掌控中了! 石不改有些茫然,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感到大事不妙,自己等人可能掉进了陷阱! 今日这变局,齐熠是否真不知情?石不改无法证实。 他也没有察觉到,齐熠眼底那一闪而逝的莫名情绪。像是哀伤,又像是讥嘲,也似乎有几分怜悯…… 墨幼竹秀眉紧皱,总觉得这个叫吴义的人有些熟悉,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谁?” 吴义“呵呵”一笑:“仙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十年前的小河村了吗?” 墨幼竹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十年前墨幼竹还不到十岁,跟师傅路过小河村,寄居在一户农家。 师傅有事暂时离开,村里一个地痞上门生事,见墨幼竹小小年纪已经生得极其美丽,竟然心生邪念,意图非礼! 墨幼竹虽然幼小,但跟随师傅学武多年,一般大人哪里是她的对手? 那人被她打断了双腿,恰好师傅回来了,又凌空一指爆掉了其下体! 墨幼竹一经提醒,立即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吴义,正是十年前那个龌龊邪恶的家伙。 她不禁秀眉一皱,冷声道:“当年没有取你狗命,倒是留下后患了!” “哈哈哈……”吴义疯狂大笑,“谁让你师父讲究什么‘只有活人才会恨,死人是不知道痛苦的’!哈哈哈……” 他笑得几乎上不来气!挺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这些年活得有多艰难,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我卧薪藏胆十年,终于练成了《梅花宝鉴》上的奇功,还坐上了猛虎帮第五把交椅,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墨幼竹脸色煞白,喃喃道:“《梅花宝鉴》?居然是那本邪功……” 别人不知道这种功法,她却是听说过的。 这是一种邪功,专为去了势的阉人所创,其进境之快,简直骇人听闻! 吴义如果真的苦练十年,那么功力达到七、八十年也绝非不可能!这样的高手,一人就足以将在场所有人灭掉! 吴义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锥子,深深刺进墨幼竹的双眼:“你是束手就擒呢?还是垂死挣扎一下?” 独孤秀突然插了进来,冷笑道:“什么《梅花宝鉴》?什么‘猛虎帮’第五把交椅?姓吴的!你也太能自说自话了!今天我独孤秀在这里,注定你一切图谋成空!” 他在吴义刚才动手时,终于确定对方的确受了不轻的伤,顿时有了一些信心。 此消彼长,两人的实力差距并不是太大! 吴义“嘻嘻”怪笑道:“独孤秀?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哦!想起来了,你是‘点苍派’的,号称什么四个贱人之一。这一次顺便把你也做了,送去江州李家,应该能卖个好价钱吧?” 独孤秀脸色大变:那件事……这人怎么知道? 这是他的大秘密,当年还没出道时,曾对李家小姐始乱终弃,这事儿江湖上从未传扬,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知道! 吴义慢慢伸出手去,摸向墨幼竹的脸颊。 他要好好体会这一刻心愿得偿的快感,也让墨幼竹好好体会无法反抗的绝望与恐惧! 墨幼竹仰起了头,凛然叱道:“滚开!” “我若是不滚又怎样呢?”吴义眼光中的邪恶几乎不加掩饰。 “那你就试试!”墨幼竹玉手紧握,“看你是否有本事把我墨幼竹活着带走!” “在我手下若你还能自裁成功,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吴义“哈哈”一笑,得意无比。 墨幼竹一颗心沉了下去。也许,只能使用那样东西了…… 这时候,独孤秀站了出来,他终于决定出手了。 第九十九章 形势险恶 独孤秀听到“李家”两字,心里惊疑不定,但还是勉强镇定下来,决定殊死一搏! 他也不莽撞,向三个师弟打了个招呼,四人一起闪身上前,各自占据方位,将敌人围了起来。 剑阵! “点苍四剑”一起出手,还组成了剑阵! 出自著名剑派“点苍”的剑阵! 苏州世家子弟一方,简直喜极而泣。 差点忘了,这还有四个大神呢!这四个人联手,一般的宗师都有实力斗一斗了! 何况吴义毕竟不是宗师,而且还受了伤! 绝望顿时又变成了希望。 独孤秀没有辜负大家的期待,悍然首先出招,在他带领下,三个师弟也依次进招,剑阵豁然发动。 剑光霍霍,纵横交错,缠绕着吴义的身影,仿佛下一瞬间就能将其撕成碎片! 看到这一幕,一些人不禁心醉神迷,这剑阵真是绚丽到了极点! 不止是看起来好看,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绵密的剑光,几乎笼罩了每一个角度。 吴义身处剑光笼罩中,神情却依然淡定,眼中冷漠不减:“三星聚月阵?垃圾!” 只见他突然展动身形,纵横来去自如,速度竟然比剑光还快了一倍!袍袖纷飞中,一掌一个全都击飞! 独孤秀四人东一个、西一个躺在地上,全都鲜血狂喷,无力起身。虽然意识还能保持清醒,可心底已经全是绝望。 最自信的剑阵,竟然就这么轻易就被破掉了!若非对方顾忌伤势,没有全力出手,只怕自己等人此刻早已碎尸万段! 苏州世家这边已经集体惊呆。 万万没想到吴义竟然这么厉害,四大高手组成的恐怖剑阵,依然视若无物! 而且他的身手也诡异到了极点,太快、太奇!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有几个人试图逃走,却被另两个黑衣人展动身形,一一拦截、击倒。 众人这才发现,那两人身手之强,竟然只比吴义差一筹! 现在连逃走都办不到了,众人心里的绝望已经升到了顶点。 吴义看向墨幼竹:“还不认命吗?”缓缓向墨幼竹走去。 方源轻轻闪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吴义:“又一个想死的?那就去死吧!”身法如电掠了过来,一掌快若闪电地印向方源的头顶。 方源微微一笑,全身功力猛然一提,“亢龙有悔”悍然出手! 方源终于出手了,可苏州武林中人和独孤秀等人,心中却没有多少期待。 在他们心中,方源一直都是一个弱质书生,擅长的都是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玩乐时还能助助兴,可打起架来……你还能靠嘴炮把敌人喷死吗? 就算练过一些功夫,也顶多和自己等人差不多,绝不可能比石不改更强。 连比石不改强了不知多少倍的独孤秀,联合四人之力布下的顶级剑阵,都被随手破掉。 方源还能有什么作为? 这个时候站出来,不过是送死罢了,只能让人说一声“勇气可嘉”。 至于效果……再乐观的人也不敢抱有任何希望。 垂死挣扎,只会死得更快。 不过,早死晚死都是死,方源也只早上路一步罢了。所以也用不着为方源悲哀,他们很快就会跟着上路了。 苏州一方各个心如死灰。 白家姐妹和墨幼竹等紧张地握紧了手,手心全是冷汗。 吴义的手距离方源的头顶只剩下不到半尺,然而还没等他全力爆发,一股沛然气劲已经轰到了他身上! 后发先至! ——气劲可以及远,而吴义的手却不能变长。 尽管他七十多年的内力修为,发招也带有很强的气劲,然而和他的掌力相比,这气劲的威力就不够瞧了,对于功力还强过了他的方源,丝毫没有效果。 方源单靠内劲贯身,就能防御住八成,更何况他还运起了“天地浩然气”呢? 吴义结结实实地挨了方源“亢龙有悔”的气劲一击。 方源的气劲武技,实是宗师之下的一绝,威力强大得不可思议。 吴义顿时浑身剧震,猛喷了一口鲜血! 这就是轻敌的代价,若是吴义施展那种诡异的身法,以他进退如电的奇快速度,躲开方源这一掌并非难事,但他却选择抢攻,这就怪不得方源了。 方源有心算无心,一招得手,立即招招紧逼,丝毫不给对手翻盘的机会,“降龙掌”连绵轰出。 吴义被彻底打懵。 “轰轰轰”!方源连续三掌,依次轰在了对手的胸口、小腹、头顶上。 结结实实地三掌,将吴义的骨骼都震碎成一片片! 吴义委顿在地,再起不能。虽然没有立即毙命,但也没有多少时间好活了。 另外两人反应虽快,但距离这边尚有一段距离,等他们赶到时,吴义已经彻底崩溃。 苏州众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方源这么厉害!竟然打败了七、八十年功力的吴义! 这一出绝地反杀,把他们看得热血沸腾! 只知道方源文采出众、博学多识,没想到武功也超凡脱俗! 这实力,估计跟他们的家里的长辈相比,都不遑多让! 他们各家也都有坐镇的高手,但也大多和吴义在伯仲之间,绝不可能这么三招两式就击败吴义。 “猛虎帮”的另外两人更加震惊,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一次小任务,竟然出了这么大的意外! 本以为随手可灭的方源,没想到是个硬茬子,比他们也丝毫不弱!而且他还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实力,没准还有很大的背景! 然而对于这些刀口舔血的江湖人来说,再大的背景也吓不住他们。 两人杀气冲天,分左右夹住了方源。 一人大声喝道,“敢杀我‘猛虎帮’当家,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另一人喊道:“你死定了!上天下地,没有人能救你!” 台词老套,可他们的手底下是真硬! 两人从左右同时攻上。 识货的人都看出来了,他们使用的是一种合击技巧! 这两人的武功都比不上吴义,但两人联手,威力却足以碾压吴义! 招式互补,几乎没有漏洞,就算比他们强一个级别,也很难招架。 可惜,他们碰上了方源。 方源可是最喜欢以理服人的。 只见他双掌同时轰出,与两人分别一对,竟然同时将两人轰得倒飞! 对,就是硬碰! 两人功力都比他弱了太多,他即使两边同时发力,仍然强过了对方! 那两人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忍不住心中惊惧,对视了一眼,已经下定了决心。 其中一人扑向方源,同时施展了一记猛招。就在这时,另一人猛地一掌轰在了同伴背后! “噗”!前面那人鲜血狂喷,飞扑之势更猛,手中的招式,也突然爆发出极度恐怖的威势。 这一招的威力,比起先前竟然翻了三倍不止! 传功技! 这是一种特殊技巧,传说中只有顶级大派才有,可以将两人功力合在一起,爆发出最强一击。 “传功技”这种武学,很不讲理。 普通一点的,只能将两人功力叠加;最强的那一类,却能把人体潜能全部激发,威力提高数倍!可一旦用出,必然会损耗修为、实力倒退。 这两人用出来的,无疑就是后者! 两人都拼命了,不顾身受重伤甚至当场身死,也要悍然发出这一招。 方源的情势顿时险恶到了极点。 第一百章 真正的绝望 对手这一招既快且猛,又是突然变速变向。 气势笼罩下,锁死了方源一切退让路线。 方源这时候再要闪避已经来不及。 众人本来觉得方源还有机会。都能打倒吴义了,那么这两个人也应该不在话下。 可看到这一招,他们再次绝望了。 太不可思议了! 区区两个“猛虎帮”的帮众,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然懂得罕见的超强“传功技”! 不少人移开了视线,不忍看到接下来的一幕。 他们想象中,方源只怕会被这一击,打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可惜,现实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方源的认识! 猛招临头,方源丝毫不慌,运足了内力,猛然一掌推出,迎了上去。 “嘭!”双方手掌轰到了一起! 方源掌上瞬间涌出七重劲力,潮水般的掌力一波波涌出,将对方的掌力层层抵消,当对方无以为继时,他的掌力便尽数传递到了对方身上! 那人全身骨骼“喀喀咔咔”一阵乱响,猛地身体一顿,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一堵围墙上。 那围墙顿时满布龟裂,继而轰然垮塌! 方源刚才发动了“乾坤大挪移”心法中的蓄力技巧。 而“亢龙有悔”练到现在这种地步,本身就可以后劲绵绵不断。 两者同时作用下,威力何止倍增? 另一人张大了嘴,满脸地不可置信,猛地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方源的踪影。跟着他后颈剧烈一震,已然昏迷过去。 却是方源施展“凌波微步”绕到其身后,一击得手。那人震惊过度,竟然完全来不及反应。 众人喜极而泣,这么险恶的局面,竟然活下来了。 方源太牛了,一个人轻取吴义,还正面打败了两大高手,哪怕他们懂得“传功技”秘法也没用!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方源的实力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 这已经不只是堪比家中长辈了,甚至比他们家里最强的高手,还要强上许多、许多! 独孤秀暗暗估计,“点苍”派里宗师级之下,能稳赢方源的恐怕一个都没有,和方源相若的也绝对不超过一手之数! 点苍也是十大门派之一,虽然比不上少林、武当,但和其他同级势力相比,也都差相仿佛。 这样的势力里,方源在年轻一代里都能排进前几! 石不改终于认清了现实,他和方源的差距是全方位的。 无论文采、武功、杂学……任何一项都不是方源的对手,就连玩游戏都玩不过人家! 卫融也颓丧若死。 他和方源已经不在一个等级上了,以后连争风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很多人都敬畏地看着方源,他们有些后怕,也有些感激。若非方源大发神威,自己等人必然下场堪忧。 多亏了方源,他们才能逃过一劫,心头都是庆幸至极。 吴义和两名黑衣人已经被制住,不管死活都要送回苏州,交给仲裁院,相信会有些奖励。而这些奖励里,方源必然能分走最大的一份。 独孤秀和石不改还躺在地上,方源没有管他们,招呼白家姐妹和墨幼竹准备回家。 其他人相互扶持,也都想尽快回家。 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没人希望再有什么变数。 可世事往往不顺人意。 就在这时,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一堆人。 十来个可疑人物,堵满了小小的庙门。 他们穿着各异,衣衫褴褛,看起来混得很惨,可气势却很足。 众人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些人,不知又是哪路人马。 就听为首的一人朗声笑道:“怎么这么急着走?我们好像来得有些晚……听说你们在这儿玩得很开心,我们也来陪你们一起玩玩,好不好啊?” 众人全都惊疑不定。 这台词怎么这么耳熟? “什么人!”铁成阳一声暴喝。 对方中有人大声喝道:“猛虎帮办事,不想死的滚开!” 众人集体懵逼! 众人纷纷看向唯一一个还能保持着清醒的黑衣人,却见其眼中也是一片茫然。 众人再看刚来的那些嚣张得要上天的人,一个个都对吴义等人视若无睹,不禁若有所悟:感情这不是一伙的啊! 石不改看向齐熠,后者无奈地耸耸肩:好像这一伙才是他请来的…… 石不改气得只想骂人! 这个时候来还有个屁用?若是之前来,还能配合他演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可现在…… 他决定赶紧打发走,万一让人看出底细就不好办了! 石不改大步上前,威风凛凛地道:“‘猛虎帮’又怎样?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都给老子死去!” 猛然双拳轰向为首那个穿着麻衣的人。 麻衣武者右手轻轻一拨,石不改一个趔趄,摔了个狗抢屎! ——他忘了自己重伤之后,内力一点都用不上来! 于是他就悲剧了。 麻衣武者也懵逼。 不是让自己配合演戏么?刚才真的没用多大劲儿啊! 没想到金主比自己预计的还弱! 这特么纯属误伤啊! 完蛋了,这场戏一开锣就演砸了,谁来告诉我该怎么救场啊? 齐熠突然跳了出来,三拳两脚将众人打了个落花流水,为首一人喜色浮动,赶紧招呼一声:“风紧!扯呼!”一众人马“呼啦啦”落荒而逃。 齐熠扶起石不改,安慰道:“石大哥,若非你身体虚弱,那几个人哪里是您的对手?等养好了身子再去找回场子!” 石不改道:“我认得其中一个,好像是苏州一个小帮会的喽啰。冒充谁不好,冒充特么‘猛虎帮’的杂碎!想来是想借着那些人的凶名恐吓勒索的。” 石不改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方源摇了摇头,没有理会这场闹剧。 他早看出这些人就是出来搞笑的,“猛虎帮”里要都是这种货色,早被人灭了几百次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石不改和齐熠一眼,不再理会他们。 不管这两人有什么谋划,都跟自己无关。不伤害到自己和身边的人,他也懒得多管。 “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一个豪迈的笑声响彻每一个人耳边。 “原来我‘猛虎帮’八百勇士,在你眼中只是一些杂碎?”说话间,一个黑衣壮汉踏着沉重的脚步,出现在门口! 这人的动作也不很快,一步一步让人看得清清楚楚,然而也就两个呼吸不到,就来到了众人近前! 这一手一露,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高手! 铁成阳又是一声断喝:“什么人?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本人顾宏图。” 语气平淡的五个字,却像是炸雷般,将众人炸的头昏眼花! 独孤秀颤声道:“顾……顾宏图?‘猛虎帮’帮主顾、顾宏图?” 顾宏图淡淡地道:“然也。” 铁成阳狐疑道:“会不会是假冒的?” 他的好友洪大力杵了他一下,悄悄地道:“是真的,我看过他的画像,而且人家这武功是能假冒得来的?” 铁成阳不说话了。 众人又绝望了。 今天他们的心情大起大落,频繁在希望和绝望中切换,太快太刺激,心脏都快受不了了。 不过这一次,是真真正正地完全绝望了。就算方源也不可能再创造奇迹了。 人家是宗师啊! 第一百零一章 一道剑气 石不改勉强鼓起勇气:“请问顾帮主有何贵干?” “呵呵,本人路过此地,听见有人说我‘猛虎帮’都是一群杂碎,心中可是非常好奇:到底是哪位英雄好汉,竟然如此豪迈?我老顾心中佩服得很,忍不住就想来认识一下!” 他说得诙谐,石不改却心如死灰。 他也不是傻子,猜到了对方不是为了吴义等人,就是为了墨幼竹而来,两者必居其一。 果然,只听顾宏图道:“我有三个不成器的手下,想请墨仙子去本人的驻地盘桓几日,本人深知他们不是什么懂礼数的人,生怕他们冲撞了仙子,故此亲自前来迎接仙子。不料……” 顾宏图看向石不改:“竟然有一位少年英雄大展神威,将我几个不成器的手下打得‘落花流水’,还豪气十足地放话,说本人手创的‘猛虎帮’不过是一群‘杂碎’组成的垃圾帮会!” 说着挑起了大拇指,“本人真的很佩服这位少年英雄!俗话说‘英雄惜英雄’,老顾我虽然只是个寻常宗师,也忍不住想向这位少年英雄讨教讨教。嘿嘿,不知这位少年英雄肯不肯指点我呢?” 顾宏图一口一个“少年英雄”,言辞谦卑恳切,眼睛盯着石不改,简直要放出光来! 石不改哭笑不得、冷汗直流,这真是出生以来最特别的一次体验。 他很想说:打败吴义他们的人不是我啊,真正的少年英雄在那边啊! 他还想跪下求饶,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脸皮再厚也有点撑不住啊! 顾宏图见他不敢应声,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不肯指点我,那我就只有不好意思了。接我一招,接得下放过你们这群二世祖也没什么,接不下就请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已经一指点出。 平凡的一指,却爆射出一道绚烂无比的指劲!透着暗淡的红色光晕,看起来仿佛激光一般刺眼! 这就是宗师的真气外放! 方源看得心中一震,同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原来,真气竟然是有颜色的! 他想起了《天龙八部》中关于六脉神剑的描述,除了颜色之外,简直一模一样! 石不改急切闪躲,终于还是慢了,指劲点在他肩头,顿时爆出大蓬血雨,血肉横飞,露出森森白骨! 肩胛骨上甚至有个通透的小洞,看起来凄惨无比。 其他人见状,全都彻底死心了。 这个顾宏图绝对不可能是假冒的,这一招真气外放,不是真正的宗师绝对使不出来。 那么,现在还能指望谁?方源吗?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宗师强者啊! 方源再强,也只是内力境,面对顾宏图这种宗师级强者,还能有几分挣扎之力? 顾宏图要想收拾方源,简直就像老虎耍弄鸡兔,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石不改意志也不弱,竟然并不晕去,可也失去了行动力!他只能死死得盯着顾宏图。 顾宏图也有些意外:“还挺能扛的!” 他转身向着墨幼竹走去。 墨幼竹香肩微颤。 这是她最危急的一次!也许…… 她悄悄握紧了早就悄悄拿在手中的某样东西。 无论如何,也不能被人生擒!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只要对方再逼近三步…… 一! 二…… 顾宏图尚未迈出第二步,一道剑光猛然亮起,刺向他的右眼。 方源终于出手! 他这一剑已经用出了全部本领。 剑,是天级极品的“情天恨地两茫茫”;武技是“身死不受”,《正气剑歌》之“舍生取义剑”中,方源唯一练过的一招! 九十年的内功修为,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着,“乾坤大挪移之运劲使力篇”的蓄力技巧也催动到极限。 也许用完这一招,他就会倒下,但,只要这一招可以命中,就有一线生机! 他不知道宗师的护体真气到底有多强,是否不惧刀剑,但他不敢赌。 他只有这么一击之力! 所以,他攻击的是对方最脆弱的地方。 他就不信对方能硬扛这一剑。就算是宗师,真气遍布全身,可双眼仍然是弱点之一! “呜”! “情天恨地两茫茫”破开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锐啸,带着吞噬众生的气势! 这一剑的气势骇人之极,观者无不心惊胆寒! 太强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内功境界的人能发出的招式! 这样的一招,到底能不能威胁到宗师级强者?没有人可以断定。 猛招临头,顾宏图眼神微微一凝。 他一直都没留意方源,只把对方当做一个路人,在他眼里,连石不改都只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方源这样的人都不值得他看一眼。 可是,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人,却忽然爆发出如此犀利、强绝的一剑,让他都感觉非常意外! 这时,顾宏图身为宗师的气度尽显无遗。 他仍然镇定自若,只是右手一抬,食、中两指一并,就举重若轻地夹住了方源势挟风雷的一剑! 根本不需要躲避,这样的攻击对于他来说,还不够! 天级武器,其剑脊也不是可以轻易碰触的。若是普通武者,必然手指断掉。可顾宏图的双指在真气灌注下,竟然连油皮都没破! 方源波澜不惊,这一击不成功便成仁,他早已有了觉悟,只听他猛然一声怒吼:“滚!” 声音并不很大,但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这赫然是“真言术”的功夫,方源屡建奇功的底牌之一! 其他人只是被波及都感觉震撼,顾宏图首当其冲却只是眉头轻轻一皱,便若无其事。 方源半点也不意外。 桓北风对上这一招都几乎不受多大影响,何况顾宏图这种宗师强者?若是能靠着这一招就能克敌制胜,方源自己首先就不信! 不过,这只是接下来动作的前奏。 他趁着对方微微分心,运起“乾坤大挪移”中“潜能激发”的秘法,内力、臂力全都瞬间暴涨,将这一招的威力推上了一个新台阶! 方源集毕生功力于一刺,长剑硬生生地在对方双指之间滑动了半尺有余! 然而还没完,就在顾宏图双指突然发力,再一次死死夹住了方源的剑,以为已经控制住局面的时候,一股锋锐至极的气劲,已经刺入了他的眼眶! “剑气!”这个念头刚在顾宏图脑海中闪现,他的一只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明! 方源催发出了一道剑气。 没错,就是剑气! 他能在内力境掌握气劲武技,哪会不想办法将剑法和气劲结合到一起? 虽然这样做绝不容易,但他自从开始修炼这一招时,就让星河帮忙的推演,又经过一番苦练,总算取得了一些成果。 当内力完全灌注到剑上时,就可以借着挥剑的动作,迫发出气劲! 虽然这剑气能保证威力的长度只有不到三尺,威力也比不得宗师的真气外放,可顾宏图的眼睛,也是全身防护力最弱的地方! 方源早在动手之前,就已经算计清楚,到了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来了这么一下,赫然建立奇功! 顾宏图哪里想得到,一个内力境武者竟然可以发出气劲? 而且,这一道剑气又是近在咫尺发出的! 猝不及防下,哪怕他是宗师修为,也没办法反应过来。 一只眼被刺瞎,剑气甚至深入脑海,霎时间将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就算他的生命力再怎么强大,也必然无幸了! 就算是宗师,也一样会死。 良久,顾宏图砰然倒下。 另一只眼仍死死地瞪着。 死不瞑目! 方源力量都被抽空,躺在地上许久没有动弹。 他虚弱至极,只想一睡不醒,这是过度透支的后遗症。 方源开心得只想大笑三声。 这次能绝境逢生,运气简直好得爆炸! 至于其他人的震惊,根本都是无关紧要的。 墨幼竹想哭又想笑。 好在方源胜了,不然……刚刚她差点就用出那个东西了。 白琪琪拿出“回气散”喂方源吃下,他的精神才振作了起来,恢复了行动力。 先把顾宏图身上携带的东西检视了一遍。 ——打完boss当然要捡宝啦! 可惜,什么都没爆出来。 方源鄙视地唾了一口。 还宗师呢!出门都不带多少钱,秘籍、宝物什么的,更是渣都没有…… 就在这时,方源忽然发现:顾宏图缺了眼珠的眼眶中,有一个小东西正在微微蠕动着! 方源心中一跳,突然,一道金光猛地弹射出来,直袭他的面门! 第一百零二章 山寨“六脉神剑” 方源本能地仰头一躲,那东西就发出“嗡”地一声,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方源几乎怀疑这是自己的幻觉! 星河证实,那不是幻觉,还拍下了照片:一只金色小甲虫! 只是长得像甲虫罢了,区别还是很明显的…… …… …… 大家惊魂稍定,正要离开,岑恺来了。 岑恺微笑着看着方源:“好像没什么大碍?” 方源虚弱地点点头。 岑恺赞道:“你这小子,真是不知让我说你什么好!连顾宏图那么厉害的家伙都让你打成这样!这一次你功劳不小,等上面发下来奖励,你就偷着乐吧!” “侥幸而已!”方源笑了笑,跟岑恺告了声罪,准备尽快回家调养。 剩下的事情有仲裁院的人接手,他不用多管什么。 不少苏州世家的子弟,都面色复杂地看着方源。 方源最后反杀顾宏图的一剑,给他们的震撼太强烈了。 堂堂宗师,被一个内力境干掉了,他们做梦都梦不到这样离奇的事! 他们能死里逃生,也全靠方源的逆天实力和超水平发挥。 独孤秀的自信彻底没了,身为十大门派精英弟子,面对方源也只能自惭形秽。 他带着三位师弟走了,无声无息,有种灰溜溜的感觉。 铁成阳、洪大力分别和方源行礼告退,他们已经被方源彻底折服。 沈凝霜迎了上来,拦住了方源。 方源目光微闪,探寻她的来意。 沈凝霜表情微妙:“能否单独谈谈?” 方源耸了耸肩,跟她走到一边。 沈凝霜揉着衣角,嗫嚅了半晌才说道:“听说我弟弟输给你一个字。” 方源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你的意思——?” 沈凝霜道:“我能用别的东西把它换回来吗?太丢人了。” 方源“呵呵”一笑:“当然没问题!就算你不换,我回家也不可能挂起来的。” 沈凝霜忽闪着大眼睛,诧异道:“你完全可以说:如果我不换,你就让苏州人都来看!那样……你不就可以漫天开价了吗?” 方源道:“有什么必要呢?我跟你家的过节有那么大吗?” 沈凝霜微微垂首:“也对!那么,我用什么跟你换?” “随意!”方源无所谓地道,“秘籍最好。” 沈凝霜道:“我输给你三本地级秘籍,那幅字也算三本好了,过几天我派人去白家,给你送六本地级秘籍。” 方源道:“有点太多了吧?不过我不会不好意思的。” 沈凝霜抿嘴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地级秘籍,我家还是有一些的。” 有句话她没说,不过她相信方源会明白的。——又不是给了他,沈家自己就没了。 地级秘籍而已,苏州四大世家谁家没有个几本? 沈家是苏州第一世家,底蕴超过其他的世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不过不是所有的地级秘籍,他们都有权利传播出去罢了。 沈凝霜临走时瞥了方源一眼,眼神里内容丰富,可惜方源根本没看。 方源回到白家姐妹这边时,赵小萱也在。 赵小萱和白琪琪聊得火热,“咭咭咯咯”的,好像两只小黄鹂。 两人先前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儿撕起来,这会儿却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方源只能说看不懂,女人的友谊来得太快、太神奇。 赵小萱见到他回来,笑着打招呼,还邀请他有空去自己家玩。 方源出于客气,语气很应付地答应了,小姑娘便喜气洋洋地跟上大部队走了。 齐熠走的时候脸色很阴沉,眼神挺茫然,也挺委屈,想来对方源不会有多少好感。 齐茹云恨恨地盯了方源一眼,打马赶上弟弟一起走了。 方源注意到了他们的敌意,耸了耸肩。 什么仇、什么怨?不就是你们自己送脸上门,让我打了个痛快么? 方源一行回到苏州时,已经是半夜时分。 墨幼竹在一处豪宅落脚,临分手时,邀请方源过几天参加一个琴道聚会。 方源推说比较忙,没有答应,墨幼竹只好遗憾地作罢。 方源带着白家姐妹正要回家,石不改找来了。 方源笑道:“过几天去你家拜访,顺便参观石壁,没问题吧?” 石不改犹豫了一下,拉着方源避开了其他人,低声道:“方兄,我家后山的壁刻,确实可以让你去看,看多久都没关系!不过……” 方源见他欲言又止,失笑道:“若有什么难言之隐,石兄明说就是,在下绝非不通情理之人。” 石不改摇头道:“方兄手段惊天,我是服啦!我石不改再怎么不讲究,说过的话还是要算数的。只是……最近家里不太平,封山好长时间了,可能要劳烦你多等几天……要不这样,我有一份拓本,若是方兄不嫌弃,就送给你如何?保证一字不漏!” 方源表示可以,石不改说了些感谢的话。 方源摆手道:“好啦!那就这么两清了吧!以后咱们还可以多多联络。朋友嘛,永远也不嫌多!——在下最喜欢化敌为友了!” 石不改尴尬一笑,方源的意思他当然听出来了。 方源的意思是:今儿你针对我的事儿,我心里一清二楚,给你个机会化敌为友,珍不珍惜这个机会随便你,就看你自己怎么选了! 石不改痛快地道:“好!够爽快!石某交了方兄这个朋友!” 方源笑道:“别那么严肃嘛!哎,对了!以后还有这种聚会没?别忘了带上我啊!” 石不改连声道:“一定、一定!告辞了。”说完赶紧落荒而逃。 他心里暗暗决定:再也不搞聚会了。 有一件事是方源万万想不到的。 那就是石不改说“封山”什么的,其实三分真、七分假。 封山是封山了,可封的不是石刻所在的山! 石不改之所以说谎,就是不希望方源去。 而其中原因,实在不足为外人道! 石不改是真的服了方源,不但服了,也对方源撩妹的水平惊为天人。 白家姐妹、鸣琴仙子对他的态度都大不寻常,甚至沈家的、赵家的,都好像有那么点不妥! 石不改是真的怕!他怕方源跑到自己家的时候,碰上自己的麻烦妹妹。 妹妹虽然麻烦,可石不改也不想给他机会,这俩人万一碰到一起,说不定怎么惊天动地。 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反正,未雨绸缪吧…… 方源到家的时候,虽然已经很晚,但他仍坚持修炼完内功才上床安歇。 反正他现在修炼起来轻松得很,只要静下心来,很快就能搬运完三十六个小周天。 次日清晨,方源修炼过武技之后,继续尝试修炼《三味真火》。 这一门秘法,方源已经初步领悟了诀窍。 闭目內视,丹田处果然仿佛有颗豆粒大小的“火苗”在摇曳! “三味真火”,并非肉眼可见真实的火,而是燃烧内力形成的“真火”。 讲究以内力为柴,以丹田为炉,修炼出“真火”。 借“真火”之力将内力淬炼、提纯,加快达到“炉火纯青”之境的速度。 练成了这门秘法,可以大大缩短内力达到“圆融”境的时间,从而提前突破到“真气境”。 一般人内力达到“真气境”门槛后,尚需要最少二三十年的时间磨炼,使内力精纯。 可方源不需要。 他的功力本来就比一般人精纯,再加上这门秘法,估计五、六个月内就可以完成全部功力的淬炼,进入“炉火纯青”的境界,届时随时可以突破至真气境。 本来他有真气种子,可越过“炉火纯青”这一步,直接突破至真气境。 可他对那真气种子总有些不放心,现在能靠“三味真火”自己修炼至真气境,自然不会再选择那种“捷径”。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处理那颗“真气种子”。 目前还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不过这件事还不急,实在不行就多花些时间,用“三味真火”硬生生炼化它! 武技方面,方源的收获也很大。 他闭目反思最近的收获。 方源忽然想起了顾宏图的破空指法。 那种犀利至极的武技,很像是“六脉神剑”。 曾几何时,方源也曾对“六脉神剑”心生向往。 那么,能否开发出类似的武技呢?虽然顾宏图是以宗师修为,真气外放催发出来的,但自己可是有气劲武技的! 连剑气都能催发了,研究一下“六脉神剑”应该也没问题吧?道理应该都是相通的。 不知自己弄出来的山寨“六脉神剑”,威力比顾宏图的破空气指会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