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区之王》 001 小鹿斑比 滚烫的汗水顺着皮肤表面缓缓滑落下来，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急速窜动着，浑身上下所有毛孔全部打开，热气腾腾，仿佛置身于桑拿室之中般，心脏撞击的声音金戈铁马地在耳膜之上重重捶打，肌肉紧绷到了极致，蓄势待发。 陆恪双手放松地放在身前，左脚支撑着整个身体，右脚呈现弓箭步，脚尖踩着地面，所有力气都集中在小腿之上；双眼透过头盔目不转睛地盯着斜前方穿着深蓝色队服的四十四号，那是对方的四分卫，自己的攻击目标，视线余光完完全全看不到其他防守球员的身影，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一个身影。 “攻击！” 那名四分卫扬声喊道，中锋传球，四分卫接球，后撤步，展开视野，准备传球。 耳边传来声响的同时，陆恪的右脚就犹如弹簧一般全力地蹬下去，整个人埋头冲了出去，其他防守球员似乎都忽略了陆恪的存在，脚步腾腾腾地绕了一个小圈，如入无人之境，不过五、六步就蹿到了四分卫面前。 陆恪完全没有刹车的打算，右肩稍稍往前，仿佛一辆失控的高速列车一般，狠狠地撞向了四分卫的胸膛，与此同时，双手准确擒抱，抱住了四分卫的腰部，狠狠地就砸向了地面。 那名四分卫就好像腰肢柔软的拂柳，没有任何抵抗力，死死地被摁在地上，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哀嚎呻/吟着。 “哔”，口哨声响起，宣布这一档进攻以四分卫被擒杀而结束。 陆恪站了起来，滑落的汗水滴入了眼睛之中，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抬手擦拭，眼前的凯文-普瑞斯（kevin-prince）就好像暴怒的公牛一般，将手中的橄榄球狠狠地砸向了陆恪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地吼到，“见鬼的杂/种，你刚才在干什么！你他/妈/地在干什么！” 凯文一边骂着，一边就冲了上来，和陆恪扭打起来，但陆恪却毫不退让，抬手就抓住了对方的头盔，两个人就仿佛公牛一般，顶着头盔寸步不让。 周围的其他球员们见状，一窝蜂都涌了上来，凯文嘴里肮脏地咒骂着，“不要脸的黄/猴子！滚回中国去！你这个爱显摆的混蛋！你个混蛋！令人作呕的小鹿斑比！狗/娘/养的混蛋！” 听到那歧视十足的话语，陆恪再也忍不住了，原本只是对峙而已，现在干脆挥舞起拳头，朝着凯文的肚子就是重重的一拳，再一拳，对准了软肋的部位死死地砸下去。那凶狠的右勾拳让凯文开始哀嚎起来，惊天动地的哀嚎，仿佛生命垂危一般。 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陆恪是陪练队员，不算正式编制的陪练，在毕业纪念册上，甚至不能隶属于球队成员的陪练；而凯文则是主力队员，虽然只是第三梯队，但依旧是上了名单的队员，可以出场正式比赛的队员。毫无疑问，两个人就是天差地别。 于是，主力队员都蜂拥了上来，用力地将陆恪拉开，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开始群殴。 双拳难敌四手，陆恪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包围圈之中，拳打脚踢犹如疾风骤雨一般砸了下来，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只虾米，可是却死死地咬紧牙关，一句“疼”都不愿意喊，只是沉闷地把所有疼痛都承受了下来。 哐哐哐，不知道是哪个没有道德心的人，用力踢着陆恪的头盔，在橄榄球比赛，就连拉拽头盔都是犯规，更不要说任何形式针对肩膀以上的动作了，现在居然出现了如此肮脏下/流的动作。陆恪只觉得整个大脑都晃动起来，世界地动山摇，胃部开始不断翻滚起来，昏昏沉沉之中，眼前突然一黑，脑海里出现了一片光亮，犹如漫天星辰。 但，这仅仅只是一瞬间。 伴随着“叮”的一声脆响，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总算是被拉开了，“斑比，斑比，你没事吧？”耳边传来了满腹担忧的声音，不用睁开眼睛，陆恪就知道，这是洛根-纽曼（logan-newman），他最要好的朋友，不过，洛根是主力队员，一队。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你们都疯了吗？”洛根愤怒地朝着自己的队友们吼到，“如果你们磕了太多蓝色药丸，经历没有发泄的话，校门口有一群野狗！赶快出去！” 此时教练里克-纽黑塞（rick-neuheisel）迈着不利索的脚步走过来，口沫飞溅地嘶吼着，“你们这群兔崽子，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普瑞斯，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完全没有注意到教练的出现，凯文的怒火根本平息不下来，脱下了头盔，面部通红地大吼着，“混蛋！你个混蛋！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教练狠狠地推了凯文的胸口一下，凯文这才注意到了眼前那矮小的白发老头，那是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人，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着，大声对着教练抱怨着，“这不过是再简单不过的一次战术训练，练习，他知道什么是练习吗？他却好像在打超级碗一样！” 为什么陪练队员可以如此轻松地擒杀正式队员？原因很简单，这是训练。一方不当一回事，只是想要走过场；一方全力以赴，丝毫没有放松。于是，砰！ “狗/屁！”面对凯文的暴怒，洛根当仁不让地冲了上去，用头盔死死地抵住了凯文的头盔，毫不退让地冲撞过去，“你就是一个无病/呻/吟的娘炮！除了在那里叽叽歪歪之外，你还会做什么？我敢保证！陆恪当四分卫，表现都比你更加出色！” “你说什么？”凯文的怒火彻底失去了控制，犹如公牛一般顶了回去，“试一试，你让那个垃圾上来试一试？那个身板瘦弱的纸片人，轻轻一撞就要撕成粉碎的玻璃人！他甚至就连替补都不是，区区一个陪练，如果他可以传球成功的话，我就把这个橄榄球直接吃进去！草！你们这一群愚蠢又恶心的神经病！来啊，过来试试啊！” 刚刚平复下来的吵闹，瞬间又一次汹涌起来，所有队友们都混战成为一片，主力、替补和陪练全部熙熙攘攘地挤在了一起，情况渐渐失控，正在演变成为一场大型事故！ 拥挤人群之中，躺在地上的陆恪已经失去了先机，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仿佛在惊涛骇浪之中的一艘独木舟，随时都可能覆灭。就在此时，一双手拉住了他的肩膀，用力地往后退拽着，成功地让他离开了包围圈，新鲜的空气一股脑地涌入肺部之中，总算是活过来了。 “斑比，你疯了吗？”那暴怒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生气之余，还是带着一丝关切。 “斑比”是他的外号。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移民过来的中国朋友之间喊着玩的，因为他的姓氏谐音“鹿”，而动画片“小鹿斑比”又着实是名声响亮，他们就嘻嘻哈哈地喊起了这个外号。久而久之，其他结识的朋友也都喊了起来。 斑比是小鹿，而橄榄球则被戏称为野蛮人的运动。站在赛场上，就好像是一只小鹿陷入了狮子群之中般，着实有种反讽的效果。橄榄球队的队员们总是喜欢这样称呼身材并不强壮的陆恪，戏谑、嘲讽、调侃、歧视，无处不在。 陆恪抬起头瞥了一眼，“嘿，约翰。”这是陪练组的另外一名成员，约翰-沃德（john-ward）。 约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在喧闹的喊声之中，他怒不可遏的嘶吼到，“你刚才那约翰-韦恩（john-wayne）一样的英雄行为，让我们看起来一团糟。拜托你收敛一点！” “收敛一点？”陆恪皱起了眉头，表示不解。 约翰几乎是咬牙切齿了，“每个人都在说，我们必须像陆一样努力，我们必须像陆一样努力！我已经听到要吐了。”约翰怒目圆睁的模样，整张脸庞都扭曲了，“你每天被踢脑袋，到底有什么好处？这不值得，你知道的。你至少必须在常规赛里出场一次，你才是正式的队员。但问题就在于，你永远都不可能出场！所以不要扮演得好像救世主一样，你就是一坨/屎！你就是一个他/妈/的陪练！甚至不是替补！” “滚开！约翰！”陆恪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离开！” “你们这群疯子，都给我冷静，都给我冷静下来！”里克暴跳如雷地喊道，教练组成员们也都冲了上来，联手将场面控制了下来。 人群渐渐分离了开来，但那一张张年轻气盛的脸孔之上依旧写满了怒火，愤怒地对吼着，“来啊，试试看！”“比就比，你们这群脑残片吃多的蠢驴”…… “安静！耶稣-见鬼的-耶稣！”里克简直是出离地愤怒了，“你们都给我滚去训练！” “教练，就让斑比试试看，斑比可以轻易秒杀那个蠢货！”这句怒不可遏的宣言来自洛根。 “试试看！我告诉你，我的赌注依旧有效！他可以传球成功，我就把橄榄球直接吞下去！”这是来自凯文的毫不示弱回应。 “那就比试一场！”里克简直烦不胜烦，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般，“三比三，四分卫，接球球员，防守球员，自己挑选！三对三训练！比试完之后，你们全部都给我闭嘴！输掉的那一对，训练分量加倍！滚，都给我滚到赛场上，三对三，现在就开始！” “斑比，斑比！”洛根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跑到了陆恪身边，兴奋地大喊到，“快点！我们好好教训一下凯文，让那个垃圾知道你的厉害！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你就是最出色的四分卫！现在让他们看看离开！” 可是，陆恪没有回应，因为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橄榄球巨星系统完成绑定，正式启动，倒数，三，二，一…… 002 正面对决 “欢迎使用橄榄球巨星系统！提醒，宿主获得五个基础点数，尚未添加！提醒，请选择加点项目；提醒，请选择加点项目；提醒，请选择加点项目……” 陆恪只觉得头疼欲裂，脑海里充斥着一股冰冷而平实的机器音，似乎是幻听，又似乎是杂音，根本分不清楚，脑袋隐隐发出一阵阵疼痛，头晕目眩、视线模糊；更糟糕的是，这还不是唯一的声音，洛根那无比亢奋的声音犹如鼓槌一般，连续不断地击打着他的耳膜，邦邦邦的声响根本没有任何帮助。 “陆恪，你听见了吗？三对三，四分卫、接球球员、防守球员！三对三！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传球！” “提醒，请选择加点项目。” “传球，没有干扰的传球，这是你的长项！斑比！” 噪音一直在交错地不断响起，周围还有一团杂乱的声响，这让陆恪只觉得脑袋就要炸裂开来了，“洛根，安静，安静！”陆恪连声喊道，“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比试三对三？”同时，陆恪满不在乎地喊道，“传球！传球！” 紧接着，脑海里那冰冷的声音又切换了内容，“请选择传球项目，短传准度，中传准度，长传准度。” “长传！”陆恪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缓解头疼的刺痛。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他是四分卫，最出色的一项技术就是长传精准度，屡屡能够创造奇迹，但进入大学之后，身体的瘦弱和天赋的限制，在物理对抗方面落于下风，在训练和比赛之中，还没有等到发挥长传威力，他就直接被撞倒了，更不要说传球了。 可以选择的话，陆恪条件反射地就选择长传。可是，脑海里那个僵硬死板的声音依旧没有停下来，不断重复地询问着，“加几点？加几点？” “全部！全部！全部！”陆恪烦不胜烦，恼羞成怒地嘶吼到，然后脑海里又想起了一连串声音，“加点，完成；系统融合第一步，完成。”这就是全部了，那冰冷的声音终于彻底消失，洛根那兴奋而聒噪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斑比？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没事吧？应该不是脑震荡吧？” 杂音消失之后，头疼也渐渐消失，陆恪稍稍回过神来，“滚，我好得很！”重新抬起头来，睁开眼睛，视线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你刚才说什么？三对三，单挑？好好教训一下凯文-普瑞斯，对吧？”支离破碎的话语，陆恪还是捕捉到了信息。 虽然说，陆恪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的，现在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骑虎难下；但陆恪从来不害怕挑战，更加不害怕对抗，“你是说，接球球员和防守球员都由我来挑选？” “是的！”洛根连连点头，“为自己挑选接球球员，为对手挑选防守球员！”说完，洛根就瞪大了眼睛，不断在原地小碎步跳跃着，满脸讨好的表情，就好像小狗一样，就差吐出舌头了。 陆恪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收敛笑容，认真地说道，“洛根，你可以担任我的接球球员吗？” “当然！当然！”洛根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然后左右看了看，向根本不存在的观众示意，就好像自由女神像一般，紧接着用力撞了撞陆恪的肩膀，朝着球场方向跑了过去，大声嚷嚷着，“洛根-纽曼，陆恪的接球球员！拉希姆-摩尔（rahim-moore），对方的防守球员！” “出色的选择！”站在球场正中央的凯文，一脸奚落的表情，嘲讽地说道，“至少，选择两名一线主力球员，增加胜利的几率。我想，你的确需要这样的加持，因为这对你来说，根本就是一次注定失败的尝试。” 头疼彻底消失，完全清醒过来之后，陆恪也走了过来，面带微笑地说道，“你是说，即使你选择两名陪练球员，你也可以完成传球？”不需要粗话，也不需要嘲讽，简简单单的一个反问，充满了戏谑，顿时就让凯文骑虎难下了。 狠狠地瞪了陆恪一眼，凯文紧紧地闭上了嘴巴，转过身，没有理会也没有回应，然后一声不吭地挑选了一线队的另外两名绝对主力，一名作为自己的接球对象，一名作为对方的防守球员。确保胜利才是最重要的！陪练就是陪练，烂泥扶不上墙，凯文才不会那么愚蠢。 三对三的训练十分简单，四分卫完成传球，接球球员完成接球，防守球员则负责防守接球球员，尽可能地破坏传球。在正式传球之前，四分卫和接球球员商量接球路线和传球战术，这不仅是训练四分卫的传球精准度、四份诶的战术意识；而且还是训练接球球员和防守球员的空间覆盖意识。 这是一个双向训练。 安东尼-杰弗森（anthony-jefferson）走了上来，他是教练组的助理，除了日常的训练安排之外，陪练组的事宜也由他负责。主教练里克简直怒不可遏，脾气依旧没有能够平复下来，怒气冲冲地站到了场边，双手盘在胸前，沉默不语；于是，主持比赛的重担就只能交给安东尼了。 “训练现在就开始吧。凯文，你先来。”安东尼扬声招呼到，视线随后落在了身后的陆恪肩头，不由流露出了一丝无奈和担忧，摇了摇头。 这样的对决，根本就没有进行的必要。一个是正式球员，一个是陪练球员，其中的差距是难以弥补的。但安东尼也知道，这样一场注定失败的对决，与其说是为了胜负，不如说是为了让这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都冷静下来。 果然，凯文上场之后，站在了赛场右侧的二十码线之上，在没有防守球员施压的情况下，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翻飞的蝴蝶，在场上肆意飞舞；瞄准路线之后，毫不犹豫地投掷出了橄榄球，只见橄榄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抛物线，犹如闪电一般，朝着接球球员所在的位置，直奔而去。 作为防守球员，拉希姆立刻贴身上前，试图破坏传球，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步，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接到了传球，他的脚步这才拍马赶到，狠狠地撞上了接球球员的肩膀。不过，这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三十码，这是一个足足三十码的传球，轻轻松松地从场地二十码的位置，准确而快速地送到了中场位置，就好像足球比赛里的门将大脚开球，犹如一把利剑，滑过天际、刺入心脏，准确无误地由接球球员收入怀中。着实让人眼前一亮！ “耶！”凯文高高举起了双手，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欢呼呐喊起来，随即又握紧了拳头，激/情澎湃地咆哮起来，弯下腰、弓着身，用尽全身力气，“啊啊啊！” 三十码的传球，这对凯文来说也是一次难得的传球成功！快速、准确、恰当，整个传球简直再完美不过了，这可以说是超常发挥！ 经历了刚才的冲突，又经历了刚才的骚乱，压抑的心情此时此刻彻彻底底地释放出来。那该死的陪练，注定了只是陪练！他不是能力不行，仅仅只是稍稍走神而已，即使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更何况是普通运动员呢？那陪练就是一个疯子，四处横冲直撞的疯子，把训练当比赛打，真是愚蠢至极！ 刚才那样的传球，那陪练绝对不可能完成！绝对！现在，那垃圾应该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也是无法弥补的！见鬼的垃圾！ 离开球场，凯文高高地抬起了下巴，以鼻孔看向了陆恪，那居高临下、不屑一顾、鄙夷奚落的眼神丝毫没有掩饰；然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竖起大拇指，眼神死死地盯着陆恪，缓缓地、缓缓地翻转了手腕，将大拇指倒了下去。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得意洋洋地轻笑了起来，没有再理会陆恪，而是转过身，和自己的朋友们轻快而欢乐的交谈起来，仿佛后续的示意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就连关注的价值都没有。 站在陆恪的身边，洛根不断地加油鼓劲，“伙计，不用担心！三十码而已，那根本就不算什么，你可以做到，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洛根握紧了拳头，亢奋地挥舞着。 陆恪没有理会犹如跳梁小丑一般的凯文，调整了呼吸，对着洛根露出了自信的笑容。身体对抗，这不是他的长项；超级长传，这却是他的强项。“我当然知道！还记得吗？十一年纪的时候，我们尝试的那一次传球，怎么样，今天要不要再来一次？” “什么？”洛根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但随后就开始欢呼起来，“你就是一个疯子！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疯子！对我来说，当然没有问题，可是你呢？你的臂力和准度没有问题吗？那时候，我们仅仅成功了一次，而且只是运气。后来，我们一直尝试复制，却始终没有能够成功。” “那今天就再赌一次运气吧！”陆恪大胆地说道，“即使没有成功，我们也没有损失。”陆恪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反正他是陪练，始终都是陪练，情况不可能更加糟糕了。“但，我不喜欢失败！让我们竭尽全力，完成这次传球吧！你最好跑快一点，再快一点！” 洛根朝着陆恪眨了眨眼睛，用力地拍了拍胸膛，砰砰作响，“相信我！伙计，我也相信你！”之后就再也没有废话，洛根转过身，朝着球场的另一端跑了过去。 在所有队员的注视之下，洛根越跑越远，过了中场之后，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此时位置已经超过了刚才凯文传球达到的位置，洛根居然还在持续不断地前进，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003 惊艳一传 陆恪此时站在球场右侧的二十码线之上，和刚才凯文的开球位置一模一样；但，洛根到底是怎么回事？过了中场之后，居然还在继续前进？这到底是跑错了路线，还是脑子进水了？洛根居然相信，陆恪可以完成比凯文更远的传球？ 这，这简直太荒谬了！ 就在此时，洛根的角度总算是停了下来，中场过去五码线的位置，也就是球场左侧四十五码的位置，距离陆恪约莫三十五码。 围观球员们卡在喉咙里的心脏缓缓地回到了胸腔里，这样的位置就显得靠谱多了，如果陆恪传球力量不够，洛根可以随时跑回来接球，反而可能出奇制胜，骗过防守球员——没有人认为，陆恪可以超过凯文刚才的传球数据。 没有人。 陆恪的脚步停了下来，掂量着手中的橄榄球，整个球场无比喧闹，主力球员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没有人关注陆恪的传球，因为没有人相信陆恪可以传球成功，更不要说三十码的传球了。此时此刻，他们就正在围观着一个笑话、一场马戏，滑稽而愚蠢。 不过，陆恪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所有注意力都集中了起来，思考着橄榄球，思考着传球弧度，思考着传球位置，手指不由细细地摩挲着橄榄球，感受着橄榄球的形状、重量以及皮质，准确来说，就是手感。 抬起头，陆恪看着洛根站立的位置，又打量了一下防守球员的位置，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开始调整着自己的步伐，随即就看到洛根毫无预警地开始冲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冲刺，问题就在于，洛根在朝着球场的另一端冲刺，继续拉开他与陆恪之间的距离—— 那一名防守球员直接惊呆了，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故事发展脉络，等他反应过来开始防守的时候，这已经是两秒之后的事了；不仅仅是他，站在场边的所有球员们也都惊呆了，嘈杂声刹那间被掐断，球场陷入了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安静，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斥着震惊、错愕和惊吓。 陆恪调整着自己的步伐，用视线余光瞄准了洛根，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将橄榄球投掷了出去，那颗橄榄球就犹如梭子一般，稳定而快速地转动着，滑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让人想起了圆月弯刀，撕破天空，然后准确无误地朝着洛根的位置飞去。 陆恪想要干什么？ 这个问题只来得及冒出来，下一秒，安东尼-杰弗森的大脑就陷入了空白，出于职业本/能地，他的视线紧紧地盯住了那橄榄球，呼啸地破空而过，漂亮的抛物线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比赛胜负的超级大长传，但准度呢？抛球，抛远球，这谁都会，乱扔一气而已，问题在于抛物线的落地位置，准确与否？ 过了球场右侧的三十码线、四十码线、半场……势头依旧没有减弱，再次过了球场左侧的四十码线、三十码线……直冲冲地朝着站在二十码线之上的洛根冲了过去！ 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到位的情况下，洛根从容不迫地调整着步伐，转过身，双眼死死地盯住橄榄球。更加惊人的是，橄榄球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朝着洛根所在的位置坠落下去，误差不超过三步距离！ 下坠势头突然开始加速，橄榄球似乎势落了一些，晃悠悠地摇晃起来，梭子般快速旋转的稳定姿态变得晃晃悠悠起来，这导致落点的位置发生了一点偏差，洛根往右边跨了一大步，双手一舒，没有任何难度，轻松而准确地将橄榄球收入怀中。 惊人！ 这是安东尼此时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他不由就张开了嘴巴，满脸错愕，大脑当机，下巴几乎就要脱臼。这……着实是太过惊人了！要知道，陆恪投球的位置球场右侧二十码，换而言之，也就是六十码的距离之外。 六十码！足足六十码！ 在橄榄球赛场上，长传是四分卫技能库之中十分重要的一项，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时间有限的情况下，四分卫能够使用完成长传一击致命，这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现在的联盟之中，一流四分卫的长传能力，平均是在四十码、四十五码左右；而佩顿-曼宁（peyton-manning）、阿隆-罗杰斯（aaron-rogers）、本-罗斯里斯伯格（ben-roethlisberger）这样的顶尖四分卫，巅峰时期的长传能力则能够达到六十、六十五码。 单纯论传球力量的话，拥有麒麟臂的四分卫大有人在，随手一抛就传出七十码、八十码，乃至挑战人类极限，这都是可能的；可四分卫不仅仅是抛球而已，他们还需要精准度，用准确的力量、准确的方式将橄榄球送到准确的位置，落入接球球员的怀抱之中。 那么，六十码、六十五码，这就是赛场上的雷霆一击了！放在足球比赛里，其实就相当于半场开球，直接把足球准确地踢到门将怀抱里，而不是球门框里。 就在刚才，陆恪不仅完成了一个六十码的超级大长传，而且从橄榄球下落的方向就可以做出判断，陆恪从一开始就瞄准了洛根站立位置，出手完成传球，最终的偏差仅仅只是一步远而已。这一份力量，这一份精准，简直让人瞠目结舌，绝对堪称顶尖！ 当然，这只是三对三传球，陆恪没有面临防守队员的干扰，洛根完全甩开了防守球员的干扰，这几乎就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干扰的一记站桩式传球。可尽管如此，这一份能力，依旧令人侧目！更加令人惊叹！ 老实说，球队现在一共有四名四分卫——其中一名是九月份开学时，刚刚加入球队的新手，但这四名四分卫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刚才凯文的三十码传球，几乎就是凯文的极限了，传球完毕之后，凯文的亢奋和激动就是最好的证明，但现在，陆恪却完成了六十码的长传？ 那么重点来了，陆恪仅仅只是一名陪练而已，甚至就连进入名单的资格都没有，但他却拥有了现有四名四分卫都没有的能力。这才是最为震撼的部分。 不过，安东尼记得陆恪。 准确来说，安东尼对陆恪的印象十分深刻。因为陆恪是中国人；因为陆恪连续三年都申请入队，坚持不懈；因为陆恪以陪练的身份加入了球队，这还是安东尼主动向教练请求的；因为陆恪作为陪练，训练的刻苦程度却远远超过了主力队员，完全堪称是训练之中的楷模。 问题就在这里，陆恪是中国人，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他是亚洲人。在橄榄球赛场上，亚洲球员依旧是罕见——甚至可以说是从来不曾出现过正式队员。刻板的印象也好，偏见的歧视也罢，这确实阻碍了陆恪在橄榄球赛场上的前景，更何况，陆恪的身体天赋条件确实不怎么样，甚至可以说是糟糕了。 如果安东尼没有记错的话，陆恪当初申请进入球队的时候，选择的位置就是四分卫。对于教练们来说，对于其他主力队员们来说，这就是一个笑话，根本没有人当一回事。最后的试训也证明了，陆恪就连陪练队员的能力都达不到，更不要说四分卫了。 陆恪之所以能够成为陪练，还是安东尼被陆恪的执着和热忱打动了，这才说服了教练，让他加入陪练组。 看着球场里的陆恪，安东尼居然有些想不起来了，两年前、三年前，陆恪申请入队时，四分卫的传球表现到底如何，脑海里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哦吼！斑比！斑比！斑比！”洛根用力挥舞着手臂，大声呼喊着，鬼哭狼嚎的模样真是让忍俊不禁，这让安东尼不由收回了注意力，嘴角的笑容流露出了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所有球员目瞪口呆的表情，尤其是凯文。 凯文完全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恪不仅完成了传球，而且是六十码的超级长传！精准、到位、强效！如此出色的表现，不要说他了，即使是球队现在的第一四分卫，估计也做不到。 运气，肯定是运气！ 陆恪和洛根是十分要好的朋友，两个人私底下经常进行抛接球的练习，陆恪对于洛根的接球风格有所了解，洛根对陆恪的传球习惯也习以为常，然后在某个时刻，没有大风的影响，陆恪的灵感刚好迸发，顺手一投，然后就出现了眼前的如此效果。 这就是最好的解释了。就好像……就好像万分之一的几率，陆恪偏偏就碰到了。 但，即使是运气！六十码的传球，这也着实太过强悍！刚才凯文的三十码传球，又何尝没有一点点运气的成分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凯文所有的棱角和怒火全部都烟消云散，犹如斗败的公鸡，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两眼失神，几乎就要站不稳。 不仅仅是凯文，其他球员们也一个个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强大的震撼和巨大的意外，让所有的情绪都凝固住了。沉默，压抑，鸦雀无声，刚才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彻底消失不见，似乎就连呼吸声都被掐断了。 004 巨星系统 死寂，一片死寂。 巨大的震撼让所有的声音都彻底消失，这与刚才的喧闹嘈杂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使亲眼目睹，还是不敢相信，一名陪练，一名微不足道的陪练，却精准无误地完成了六十码传球？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吼吼吼！”陪练组队员们的欢呼、嘶吼和庆祝，打破了那死一般的沉默，所有主力球员们面面相觑，转头看向了欣喜若狂的陪练组，一个个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无法反驳，也无法动弹。 陪练组所有人都在手舞足蹈地庆祝着，即使这仅仅只是一记传球的胜利，即使这仅仅只是一次三对三的偶然胜利，但，他们不在乎，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什么时候，他们还能拥有如此机会，狠狠地打脸主力球员呢？ 洛根更是疯狂地冲刺过来，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陆恪的胸膛，满脸惊喜地嘶吼到，“伙计，说实话，你自己是不是在私底下加练了？今天的准度和力量都刚刚好！真是太厉害了！” 一直以来，陆恪都没有隐藏自己渴望成为四分卫的想法和愿望。洛根和陆恪在中学时就是同学，两个人可以算是不打不相识，在那之后，两个人就一直在球队里一起打球。洛根是近端锋，陆恪是四分卫，两个人一起训练，互相帮助彼此，陆恪帮助洛根练习接球，洛根帮助陆恪练习传球，这似乎已经成为两个人相处模式中的重要一部分。 传球准度一直是陆恪的长项，以前也有灵感一闪的时候，长传的力道和准度都不错。不过，一般来说，陆恪的准度也就在三十五码到四十码左右，超出这个长度之后，准度就会开始急速下降，不要说六十码了，就连四十五码的成功率都只有百分之五十左右。 十一年级的时候，陆恪曾经尝试过一次五十码的传球，洛根准确地接到了。但今天，六十码的传球居然成功了！他居然真的成功了！这简直太过不可思议，以至于所有一切都感觉不真实，犹如美梦一般！ “运气！这绝对是运气！”凯文终于缓过神来，却还是不愿意相信，用力地摇着头，鬼迷心窍地连声喊着，否定现实，“再来一次！重新再来一次！这次不算！” 看着面红耳赤的凯文，里克再也忍不下去了，怒不可遏，愤怒地喊道，“你刚才就用一句话总结了你整个糟糕透顶的职业生涯！”凯文就仿佛被浇了一桶冰水般，站在原地完全傻眼，里克的怒火却才刚刚开始，指着不远处的陆恪，“如果你有陆十分之一的投入和努力，那么你早就是全明星了！天赋，在这里就是他妈的一坨狗/屎！” 里克劈头盖脸地就把凯文骂晕了，但他还是没有罢休，“你知道吗？你刚才的表现，成功地让你从三队降到预备队。好了，滚！马上就给我滚！”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陪练组的成员们。凯文茫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洛根见状，直接喊道，“滚！白痴！” 凯文这才反应过来，狠狠地将头盔砸到了地上，溅起了一片草屑，然后大步大步地离开了训练场。其他三队队员们还试图拉住凯文，但随即教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集合！你们还在干什么！准备下一档训练！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主力球员今天的训练翻倍！” 这就是刚才三对三比赛的赌注。 主力球员们纷纷发出了哀嚎声，试图申诉一番，但里克根本不听，“谁再发出抗议的声音，那么就是三倍！”如此威慑力之下，球员们顿时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再次投入今天的训练，只是，训练的气氛顿时变得垂头丧气起来。 没有人喜欢失败，而且还是由陪练造成的一次失败。 球场再次恢复了一贯的常态，安东尼走了上前，拍了拍陆恪的肩膀，“陆，你确定没事吗？” “没事，我没事。”一口气缓过来之后，陆恪终于将头盔摘了下来，满头大汗，露出了一头乌黑的短发和清秀的脸庞，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壮汉之中，这样黄皮肤黑头发的面孔看起来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安东尼没有立刻说话，仔细看了看陆恪，再次确定了他的状态无恙之后，松了一口气，抬头对着在不远处观望的陪练组其他人喊道，“散开吧，都散开，接着训练。”安东尼拍了拍陆恪的肩膀，“你今天就好好休息一下，先到医务室去报道，让他们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陆恪点点头表示了同意，转身朝着场边的长椅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了安东尼呵斥的声音，“洛根，说的就是你，陆不需要你的帮忙，你回来训练”，陆恪也不由笑了起来，最后坐在了场边的长椅上，在前往医务室之前，他需要喘口气。 刚才所有一切都发生太快了，先是冲突，而后是对决，再是传球。陆恪几乎就要忘记传球的滋味了，而且还是六十码的超级长传，他需要冷静一下，整个大脑都发热得厉害，他强烈怀疑自己就要冒烟了。 冷静下来之后，再回顾一下，然后就想起了刚才脑海里那个冰冷僵硬的声音，“系统？”陆恪不由摇了摇头，露出了苦笑，肯定是自己摔倒之后，轻微脑震荡，以至于出现了幻听，但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上扬起来，脑海里就再次响起了声音，“是的，请问我可以提供什么帮助？” “喝！”陆恪直接被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凉气，前后左右看了而看，可是周围却没有其他人，根本就不是恶作剧。那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恪再次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系统？什么系统？” 紧接着，脑海里就响起了一个声音，“橄榄球巨星系统。” 伴随着声音，陆恪就可以“看”到脑海的正中央，漂浮起了一个湛蓝色的透明屏幕，看起来着实高科技的模样，正上方写着“橄榄球巨星”的字样，下方则是一个登陆界面的模样，上面写着一行资料：“宿主：陆恪”。 陆恪觉得自己像是游戏玩家，只不过，这个游戏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就好像……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外星人。 外星人？难道是刚才脑海里的漫天星辰？ 如果是系统的话，那么刚才那个声音就是npc或者主神？ “宿主。”脑海里突然再次响起了那个声音，陆恪又被吓了一次。他还是不太习惯有人在脑海里和自己直接展开对话，这着实有点惊悚，“宿主，我不是伏地魔。”陆恪不由噎了噎，他怎么忘记了，自己的想法是可以直接传递过去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所有的想法都无所遁形？包括那些……等等，为什么有点不太对劲？ 停止。强行把所有想法都中断，脑海里还有一个系统等待着对话呢，“你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一款成长游戏系统，培养出现实生活中的顶尖运动巨星。我叫七号，专门负责本款橄榄球巨星系统。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 “如果我拒绝的话，那么你就会离开了？离开我的大脑？不会刺探我的隐私？”陆恪打断了系统絮絮叨叨的话语，可是询问完之后，不等对方回答，又接着询问到，“我更好奇的是，你是七号，那意味着，在你之前还有六个数字咯？在橄榄球巨星系统之外，是不是还有足球巨星系统？网球巨星系统？你的数字编号，是总体的编号，还是橄榄球分支的编号？” “对了，你说，’外星人’罗纳尔多-利马（ronaldo-lima），他是不是有系统？再不然就是里奥内尔-梅西（lionel-messi）。如果说，他们有外挂的话，这就得到解释了，我一直觉得他们不像地球上的生物。那橄榄球呢？此前的六个人到底是谁？有没有人拿到了系统之后，结果还是碌碌无为，无比平庸的？等一下，你不是地球的生物吧？咦，你是生物吗？还是人工智能？七号？七儿？小七？” 沉默，还是一片沉默，只有陆恪一个人自言自语。陆恪发现，如果不说话，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构思的话，话语的速度似乎快了不止一倍，简直就是光速，噼里啪啦就说完了一大堆。 “小七？哈啰？” 陆恪再次喊了喊，这一次终于听到了声音，“宿主，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游戏说明书，我需要一个说明书！”陆恪不太确定这是如何运转的，不等陆恪继续询问，脑海里的界面就意随心动，自动刷新，随后就出现了一个完整的资料面板。 名字：恪 姓氏：陆 年龄：21 生日：1989年11月11日 球场位置：空白 球衣号码：空白 习惯手：右手 身高：193厘米 体重：78公斤 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 职业球队：无 身体素质：61/100 精神素质：81/100 日常任务：无 特殊任务：无 整个系统菜单足足有九页之多，让人眼花缭乱。下方还有一个长长的列表，标注着各个分项能力，包括了速度、力量、跳跃等基本身体素质的分项，也包括了短传、中传、长传、闪避、摆脱擒抱、观察视野等各项专业技术的分项，不仅仅是四分卫的技术，还包括了进攻组、防守组、特勤组所有位置的各项技术。 仅仅只是粗粗看了看，来不及认真打量，陆恪就已经眼花缭乱了，更重要的是，庞大的信息所带来的震撼和激动，在胸腔里疯狂激荡着，“所以，我利用这款系统，在现实生活中就可以成为顶尖橄榄球巨星了？” 005 球场位置 “所以，我利用这款系统，在现实生活中就可以成为顶尖橄榄球巨星了？” 眼花缭乱、不可思议，这一切着实太过匪夷所思、也太过美好梦幻，以至于一点真实感都没有。如果不是身体的肌肉和骨骼都在隐隐作痛，时时刻刻提醒着陆恪，现在所有一切都是真实的。也许陆恪会狠狠地掐自己一下，看看能否从梦中清醒过来。 “是的。”小七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前提是，完成所有日常训练，并且完成所有任务。” “你的意思是，在我之前，有人拿到了系统，却失败了？没有成为顶级巨星？因为……偷懒？”陆恪敏锐地感受到了话语背后的意思，激动还没有来得及爆发开来，当头就被浇了一桶冷水。 “是的。”小七再次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这顿时让陆恪感叹了起来，果然，百分之一的灵感无比重要，但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也同样重要，甚至更为重要。拥有天赋，却在挥霍之中虚度光阴，终究没有能够成就巅峰的人，在任何时代都是存在的。 “宿主请选择球场位置以及球衣号码。” “我可以更换系统吗？把橄榄球巨星系统更换成……足球之类的，我觉得足球可能比较受欢迎，在不然就篮球好了，我以前一直都是篮球挂的。”陆恪一本正经地提问到，等待他的是一片沉默，可是陆恪却不介意，自己笑了起来，不仅仅是脑海里，面部表情也露出了相对应的笑容。 陆恪是二代移民，八岁的时候跟随父母一起移民到了旧金山。即使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下，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依旧非常严重，旧金山作为美国民族融合最为成功的城市，陆恪还是面临着学校同学们的排挤和孤立。在很长一段时间，他甚至就连其他移民后代的朋友都交不到。 陆恪从来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自暴自弃的个性。为了打破局面，他选择了体育运动，这是全世界都可以共同沟通的话题，尤其是对于男孩子来说，在运动场上好好的厮杀一番，要么作为并肩的战友，要么作为对峙的敌人，没有任何阴谋诡计，也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全部凭借实力说话。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陆恪是学校篮球队的，但就读的高中却不流行篮球，甚至没有学校篮球队。于是，陆恪选择了橄榄球——美国的第一运动。在这里，橄榄球、棒球、冰球和篮球是四大运动，其中橄榄球则是当之无愧的头把交椅。 刚开始仅仅只是为了融入当地生活而已，但渐渐地，陆恪却真正地喜欢上了这项运动。对于门外汉来说，橄榄球似乎除了暴力就还是暴力；事实上，这却是一项非常讲究团队配合和战术设计的运动，一支职业橄榄球队的战术手册可能有七、八百页，甚至还有球员因为背不下战术手册、跟不上战术变化而被淘汰—— 顺带一提，橄榄球运动员进入职业之前，必须测定智商。 在赛场上，每一个位置都充满了智慧和技巧，就好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从进攻组到防守组，再到特勤组和教练组，每个部分每个环节都细致配合，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这是一项讲究个人、讲究团队、更讲究智慧的运动，着实迷人。 陆恪深深地爱上了这项运动。但可惜，他的身体素质天赋有限，再加上橄榄球赛场的种族歧视——至今为止，美国橄榄球职业联盟里也没有一位亚裔球员正式上场比赛过，甚至就连记录在册的替补球员都不曾有过，所以，陆恪通过橄榄球打开了局面，却没有能够更进一步。 高中毕业之后，陆恪考上了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并且自愿加入橄榄球队。 但大一和大二的两次招收新队员仪式，他都被拒绝了，身体对抗是他的弱项，而这恰恰是橄榄球运动永远绕不过去的一个部分。他的身高足够，可是肌肉含量却太低，肌肉爆发力和身体对抗能力都不够，这一切都不足以让他进入大学球队。 一直到大三，他的诚意、他的坚持和他的拼搏，终于打动了教练组，点头让他进入了球队——以陪练的形式，不计入正式队员、没有任何承诺、随时都可能更换的陪练队员。 这一坚持，就是一年。转眼之间，大四的新学期就已经开始了，留给他成为职业运动员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年。 正是因为天赋不足、能力不足，他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和坚持，每一次上场，都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站在球场上。所以，每一天，陆恪都是最早抵达训练场、最迟离开训练场的；每一次，陆恪都是最为投入、最为拼命的，即使只是日常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训练，他也是全力以赴。 他珍惜站在球场上的每一分每一秒！这就是他的梦想，也是他的青春，更是他的人生！十一年，足足十一年，在这片绿荫场上，他奔跑了十一年、奋斗了十一年、努力了十一年，现在终于赢得了机会，他怎么可能会轻易错过呢？ 橄榄球，这就是他的第一选择！ 橄榄球其实和足球有着诸多相似之处，同样是一方进攻，一方防守，最后的目标都是踢进球门得分。只是，具体执行起来有所差别。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每一支球队都分为三个小组，进攻组、防守组和特勤组。一方进攻组上场，另一方则是防守组上场，展开对垒；进攻失败、任意球、重新开球等其他情况下，则由双方的特勤组上场，展开对垒。 开球之后，进攻方开始进攻时，他们一共有四档进攻机会，要求完成往前推进十码的任务，如果顺利完成，那么进攻方就将再次获得四档进攻机会，继续推进；如果推进失败，那么进攻权就将转换，由对手进行进攻。 首先是进攻，进攻方式分为两种，传球进攻，跑球进攻。 四分卫，他是场上掌管进攻的核心，同时也是防守方紧盯的对象，可以说是每一支球队最重要的存在。开球之后，四分卫身前的队员们称为进攻锋线，他们负责阻挡防守球员的攻击，留给四分卫足够的时间观察场上情况，然后选择跑球还是传球。 所谓传球，就是像打篮球一般将橄榄球抛出去，交给早就已经跑出去的队友，完成向前推进的目的；所谓跑球，则是将橄榄球交给身边的跑卫，由他们紧紧地抱住橄榄球，在人群之中冲撞、跑动、绕行、推进。 在进攻过程中，每一个跑位、每一个拆挡、每一个路线、每一个战术，这都需要精密的合作。进攻锋线的意义，不仅在于保护四分卫，还在于为跑卫开道，也在于让外接手跑出空档，最终完成推进的目标。 职业球队的战术设计，可能多达两万种。 其次是得分，整个橄榄球赛场长达一百码，赛场的两端就是得分区域。与足球不同，橄榄球的“球门”是端区——端区的宽度和赛场相同，都是七十五码，长度则是十码。 比赛之中，只要进攻队员将橄榄球带过得分线，又或者是在端区里接到传球，那么就完成得分，这叫做“达阵”，得六分。达阵完成之后，进攻球队还有附加分的机会，由特勤组上场，在距离球门三十五码的位置，将球踢进端区尽头的球门，那么就可以再得一分。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进攻方一共四档进攻，第三档进攻结束之后，依旧没有能够完成十码的推进任务，但所处位置却已经在端区不远的地方，进入了射门范围。 此时，强行选择第四档进攻是可以的，一旦失败，没有能够完成四档进攻要求的十码，球权就立刻完成转换。所以，进攻方可以选择放弃第四档进攻，而是由特勤组上场，目标就是将橄榄球踢进球门——类似于足球比赛里的任意球，只要踢进，那么进攻方就可以得“三分”。 归根究底，橄榄球和足球是一样的，推进，推进，再推进，目标就是将球推过得分线，取得分数。 在整个比赛之中，四分卫无疑是核心中的核心。 对于进攻方来说，四分卫掌握全局，甚至比足球里的中场还要更加重要，四分卫脑海里对战术的理解、运用和操作，对防守的解读、对场上形势的判断，这就是决定比赛走向的关键；而对于防守方来说，如何解读对方四分卫的战术选择，如何遏制对方四分卫所掀起的进攻狂潮，这就是全部了。 在足球比赛里，明星球员可能是前锋，可能是中场，可能是门将；但在橄榄球比赛里，四分卫永远是万众瞩目的焦点，绝对的灵魂人物。 以前在高中的时候，陆恪打的就是四分卫的位置，虽然身体天赋落于下风，但他的战术素养、观察能力、应变能力却十分出色——至少在他就读的高中是如此；但是来到大学赛场里，不要说四分卫这样的明星位置了，陆恪就连普通的位置都争取不到，仅仅只是作为陪练而已。 现在，他有机会成为橄榄球巨星，那么位置还需要考虑吗？ “四分卫。”陆恪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当然是四分卫！” 006 奖励点数 “四分卫。” 没有任何犹豫，陆恪直截了当地做出了选择，十一年的梦想，现在终于就要实现了！不由自主地，陆恪就握紧了拳头，那种血脉喷张的情绪在掌心了窜动着。 “球衣号码，十一号。”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思考，脑海深处早就已经一千次一万次地期待这一天的到来，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他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一日，十一号也是他高中时期的球衣背码，“那么，有没有什么系统奖励之类的？比如说，什么大杀四方的特殊技能？不需要太多，来个三个、五个就可以了。” “没有。”小七那冷冰冰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与陆恪的激动形成了鲜明对比，完全就是一桶冷水。 陆恪郁闷地抱怨道，“不是吧？什么奖励都没有？任何一款游戏，刚刚进入游戏的时候，也有基本的奖励啊，我又没有要求什么倚天剑屠龙刀，也没有要求什么一亿美元，居然连基本奖励都没有，真是太扫兴了。你这样的话，玩家怎么会努力呢？怎么会发奋呢？想要玩家充值，刚开始要给点甜头，知道吗？” “奖励？”小七的声音有些困惑，“你是说系统开启之后的基础点数吗？你之前拥有五个基础点数，已经全部添加完毕。” “什么？”陆恪直接惊呆了，现在再仔细回忆一下，思路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不是吧？你是说，我刚才胡乱添加的点数，就是奖励的基础点数？” “是的！”小七重新恢复了平静，冷冰冰地说道。 “能不能重新开始啊？”陆恪简直是欲哭无泪，“你难道不知道，游戏的时候，人物加点很重要吗？随意乱加点，这可是会把一个账号玩废的。” 在游戏之中，角色加点的方向和方式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游戏角色加点加废了，那么还可以删号重来；但现实生活中，他却不能死了一次，然后再重新开始。 他好像在冲动之下，做出了什么错误的选择，“小七，我的人物属性现在怎么样？那五点是不是浪费了？等等，我加到了哪里来着？” 刚才那一片混乱之中，陆恪都是随意回答的，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楚了；但不等陆恪进一步思考，脑海里的界面就刷新了，停留在了技能页面，陆恪上上下下地浏览起来，但随后就发现，选项真的太多了。 剔除掉防守组的所有素质选项，剔除掉进攻组的其他成员的素质选项，仅仅只看四分卫的素质选项，就足足有三十项。 此时陆恪才注意到，他的身体素质只有六十一分，满分是一百分，居然才勉强及格。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普通人之中算是不错的，但对于运动员来说，不过将将及格而已。在大学橄榄球里，他都只是陪练水准，至于职业联盟那就是痴心妄想。 但是，他的精神素质却有八十一分，这是他所有数据之中最高的一项，着实太难得了。陆恪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起来，难道在高中的时候，他能够成为球队的四分卫，依靠的就是这项能力？ 按照系统测评的分数来看，大学毕业之后，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一名职业橄榄球运动员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老老实实成为一名上班族，然后在业余时间，玩玩篮球、玩玩橄榄球，那些关于运动的梦想也就如此了。 可是，现在他拥有了系统，所有不可能都将变成可能！ 这一次，陆恪没有着急，而是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浏览了每一个分项，甚至包括了防守组的各项数据——否则，系统扫描结果显示，他方方面面都更加适合成为一名防守球员，那么他还选择了四分卫，这就是痴心妄想了。 但很快，陆恪就放下心来，恨不得扬天长啸三声，“我果然是四分卫的潜质！”虽然整体来说，应该是哪些数据糟糕，哪些属于更加糟糕，不过，幸运的是，那些没有那么糟糕的数据恰恰显示出：他更加适合一名四分卫。 在所有的分项之中，分数最高的是耐力指数，居然有八十分，这也是唯一一个上了八十分的项目——除了精神素质之外；除此之外，他仅仅只有五项数据及格了，分别是投掷力量、短传准度、中传准度、长传准度、跑动传球。 这五个项目的数字都惨不忍睹，但至少它们都及格了，相较于其他一片不及格的红彤彤数据，这已经是矮个之中拔高个了；而这五个项目都是与四分卫的传球技能息息相关的。 这一连串的数据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他就好像一个桩子，站在原地传球的话，他还是可以完成一些任务的；可是在赛场之上，四分卫需要跑动起来、需要对抗防守组、需要安排战术支配队友、需要观察、需要判断，那么他就将一无是处。 每一个分项的满分都是一百分，足足三十项，一个点数一个点数地慢慢叠加，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一名顶尖四分卫，陆恪也不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现在获得了一个成功的可能。至于能否做到，就看他自己了。 “长传”，陆恪的视线落在了长传准度这一项上，他记得，在慌乱之中，自己选择将所有基础点数都叠加到了长传准度上。现在，这一项技术足足有七十九分！ 七十九分！刚才的惊艳一传就得到了解释，为什么以前高中的时候，最远也就是五十码，而且还是运气极好的情况下，仅仅成功了一次；而刚才他却轻轻松松完成了六十码传球，原因就在这里！ 他将五个基础点数全部加在了长传之上，于是，这个单项的分数成为了陆恪所有技术分项之中最高的一项。在没有防守球员的干扰之下，他成功地将长传准度发挥到了极致，稳稳当当地将橄榄球送入了洛根的怀抱之中！ 认真想想，回到添加基础点数之前，长传准度也是七十四分；而短传准度是六十三分，中传准度是六十四分。比较之后就可以发现，陆恪在高中时期，依旧是依靠长传打开局面的四分卫，这与实际情况不谋而合。 进一步仔细观察之后，陆恪发现，在身体素质分项之中，他的力量只有四十六分，堪称噩梦；但在技术分项之中，他的投掷力量却有七十八分，这与长传准度的突出也是息息相关的。换而言之，他的身体素质平平，可是通过技巧和爆发，在传球时，身体拥有的力量充分地发挥出来，利用效率十分出色，往往可以完成不可思议的长传。 “没有想到，我居然是一个大力水手式的四分卫。”陆恪的思绪飞得有些远，想到了自己在超级碗之上大杀四方的场面，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而且飘得有些远，思绪延伸了片刻，陆恪再次回过神来，细细地打量这自己的每一个技术分项，视线余光突然捕捉到了右上角一个红色的数字正在闪烁，赫然是“基础点数：1”。 “咦？小七，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个基础点数？你却不提醒我？”陆恪兴奋地说道，刚刚得到系统的时候，提示音简直烦不胜烦，但现在小七却选择了沉默，差点就让他错过了！ “因为这是比赛任务所得，由宿主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加点。”小七尽职尽责地回答到，“在刚才的三对三对决之中，宿主成功完成了传球，收获基础点数+1。” “哈！原来如此！”陆恪不由开始摩拳擦掌起来，“那这一点，到底要如何添加呢？”五个基础点数，就当做是系统奖励，强制性地完成添加，从现在开始，人物属性就应该由他自己来掌控，这一次，陆恪可不能轻易马虎，必须深思熟虑。 但问题就在于，这这一片江山红的人物属性面前，一个基础点数着实是不够看，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变成了脚踏实地。 认真思索之后，陆恪决定实验看看。从高中到大学，陆恪吃够了身体对抗方面的苦头，即使是担任陪练的一年时间，依旧如此。所以，陆恪想要把这宝贵的一个基础点数加到力量上，看看能够产生什么效果——至少，长传准度刚才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 “叮”的一声脆响，力量从四十六变成了四十七。 陆恪低头看了看自己，仔细地打量着身体，却……一片死寂。难道不应该是血液沸腾吗？又或者是肌肉变得滚烫起来吗？再不然就是浑身充满力量的感觉吗？即使不像绿巨人浩克那样，直接变身成为怪兽，最不济，总是有点感觉的吧？ 但问题是，没有，任何一点感觉都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这让陆恪觉得自己像是傻子。 “小七，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冒牌货？”陆恪一本正经地质问到。 “宿主。” “陆恪，我叫陆恪！我又不是没有名字，我都叫你小七了。还是说，你真的是冒牌货？我现在真的是脑震荡了，一切都是幻影，我只是在自言自语？” “……你刚才只加了一点力量，不是十点力量，感觉不会那么明显的。改造身体，这是一个慢慢的过程，不是激素，也不是催化剂。”小七还是尽可能保持了专业，为陆恪做出了解答。 陆恪仔细想了想，这还是有道理的，无法反驳，“那为什么投掷力量没有变化？” 007 牛刀小试 力量从四十六变成了四十七，陆恪将最宝贵的一点基础点数用掉之后，身体没有任何反应，这好情有可原；但连带着，投掷力量居然也没有变化，难道这一点基础点数就这样浪费了吗？ “各项数据之间是互相影响的，但也需要一个过程，除非有本质性的改变，否则是看不出来的。”小七耐心地解释到。 陆恪轻轻收了收下颌，“所以就是每个分项还是要我慢慢加点的意思。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原本还想着，加了力量之后，其他点数都会自然改变，然后一下就速成为顶级巨星。”不过，陆恪也就是说说而已，耸了耸肩。 作为一名就连替补都不是的陪练，陆恪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天赋和汗水的重要。在过去两年时间里，陆恪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血水，刚才能够成功擒杀对方的四分卫，固然有对方对练习满不在乎的态度在作祟，但不可否认，陆恪自己的能力也是重要条件。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体育运动最美妙的地方，付出总是有收获，绝对不会被辜负。没有巨星系统，他需要努力；拥有巨星系统，他需要更加努力，因为，梦想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脚踏实地的机会。 基础点数再次清零，陆恪的视线重新回到了长传准度这一项技术之上，即使凯文没有说，陆恪自己也依旧怀有质疑：七十九分到底意味着什么？他的极限准度如何？稍稍近一些的距离准度又如何？这项技术到底能够给他带来是没有的提升？ 仅仅只是一次传球，不足以说明问题，他需要更多的练习。迫不及待地，陆恪就站了起来，在原地轻轻跳跃了两下，脑海里再次传来了“叮”的响声，但他却不着急着探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他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变成了超级赛亚人！橄榄球巨星系统到底可以带来多大的影响？ “陆恪，看样子，你确确实实是没事了。”洛根迎面走了过来，头盔抱在腰际边上，胡乱地擦拭着脸颊上的汗水，大声说道。身后的其他队员们都散了开来，三三两两地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看来是训练结束的模样。 陆恪的名字谐音卢克（luke），发音对于外国人来说也没有任何难度，所以几乎每个人都可以清楚而准确地呼唤他的名字。洛根至今还是以为，陆恪的英文名字就是卢克。 “训练怎么样？”陆恪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肘和脚踝，进行热身，“一切都还顺利吗？”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到底是谁。”洛根用力甩了甩头发，做出了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如果有少女在这里，估计就要被迷住了，但可惜，陆恪根本不买账。 陆恪与其他队员们反方向地逆行，走向了球场，“我现在准备练习一下传球的基本技巧，怎么样，我们一队的王牌近端锋，愿不愿意配合我这个陪练，练习练习？” 近端锋是进攻组之中十分特殊的一个角色，需要进攻，也需要协防，兼具了接球能力和开路能力。在传球进攻之中，他们将和外接手一起，负责接球；在跑球进攻之中，他们则协助进攻锋线一起，将对方防守队员冲撞开来，为跑卫开出一条道路。 如果说，外接手有各式各样的风格，轻巧灵活、高大强壮、速度出众等等；那么近端锋则大部分都身体魁梧，同时具备了强壮、速度、灵巧等多项特质。这一切都使得近端锋成为进攻组特别的存在。 正是因为近端锋的多变和强大，所以在进攻的时候，有近端锋的一侧是强侧，没有近端锋的一侧则是弱侧。 洛根就是近端锋，他天赋出众，身高将近两米，体重一百公斤，身姿灵活、球感细腻、意识敏锐。不过，整体而言，他还是偏瘦了一些，教练一直要求他增加体重，这样的块头，在大学赛场可以大杀四方，但是在职业赛场，却根本排不上号。洛根却始终不太上心，用他的原话来说，“我需要保持体形，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美女。” 看着陆恪的身影，洛根无语地仰天长叹，“不是吧？我才刚刚完成了一整天的训练，一整天！”话虽然这样说，但洛根还是走向了球场，“传球基础训练？跑动传球还是定点传球？” 陆恪想了想自己六十分刚好及格的跑动传球评分，“定点传球吧。”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球场，转眼之间就变得平静下来，陆恪和洛根两个人重新走到了场地中央，陆恪拖着橄榄球推车走了过来，犹豫了一下，站在中场的位置，左右两边都是五十码长度的半场，脑海里思考着，一般来说，十码以内的传球是短传，十码到二十码的则是中传，超过二十码以上就是长传。 陆恪拿起了一颗橄榄球，再次熟练地轻轻摩挲着，扬声指挥着洛根，“后退，再后退一些。” 场地正中央的标准线是五十码，然后朝着两个端区递减，越靠近端区，码数的数字就越小，所以在端区之前的进攻也被成为“一码线上的博弈”。此时，洛根就站在四十码线上，距离陆恪也就是十码而已，这是短传的距离。 得到了陆恪的示意，洛根开始往后退，可是陆恪却根本没有停止的打算，一个劲让他后退，洛根无语地抱怨起来，“上帝，你到底要我退到哪儿？” “二十码线，我想练习一下长传。”陆恪大声地回应到，洛根耸了耸肩，表示了无奈，然后小跑起来，退到了二十码线上，招了招右手，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陆恪调整着自己的步伐，用视线余光瞄准了洛根，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将橄榄球投掷了出去，那颗橄榄球就犹如梭子一般，稳定而快速地转动着，滑出了一道美妙的弧线，让人想起了圆月弯刀，撕破天空，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洛根的眼前。 洛根不需要移动，也不需要调整，只是抬起双手，摆放在胸口，做出了接球的手势，然后橄榄球就好像拥有了生命一般，准确无误地钻入了他的双手之中。这种感觉很奇妙，不是他主动，更像是橄榄球扑了进来。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充当一个篮筐。 这着实太过……神奇。 “哇哦。”洛根不由自主地感叹出了声，但即使如此，还是不够，又一次地“哇哦”，洛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陆恪，你的传球精准度上升了很多嘛，这就像是教科书的传球。我敢保证，即使是佩顿-曼宁也没有如此精准。” 陆恪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种感觉着实奇妙，无法用语言来准确描述，仿佛只是指尖瞬间的触感，又仿佛是手臂与橄榄球的融为一体，出手的刹那，他似乎就可以预见到橄榄球飞翔的轨迹。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刚才的对决，仓促之间，陆恪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细细品味；现在，这种感觉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洛根，再退后一点，到端区去。”七十九分的长传精准，还是七十八分的投掷力量，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陆恪有些跃跃欲试。 这一次，洛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就一路朝着端区跑了过去，陆恪没有等待洛根跑到目的地，视线瞄准了端区前沿，也就是洛根跑动的方向，大声喊道，“洛根。”随后，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进行加速，猛地就把手中的橄榄球投掷了出去。 他喜欢这种感觉，双手掌控着橄榄球，仿佛掌控着全世界一般。 陆恪紧紧地看着橄榄球往上划出的抛物线，就好像数学定理一般精致而准确，经过夕阳、经过蓝天，最后朝着端区快速下坠。 洛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耶稣基督，你好歹给我一点时间！”但后面的话语就消失了，他全力加速，发挥出了自己的全部实力，伸出双手，冲进端区，然后稳稳地、稳稳地将那颗橄榄球收入怀中，位置准确、力道恰当、弧线完美，又一次地，橄榄球就这样撞入了他的怀中。 更重要的是，五十码，整整五十码的长度，陆恪处理起来却是如此轻描淡写，而且完美无缺！ “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最轻松最简单的一次达阵！”洛根高高地举起了橄榄球，不断原地跳跃着，对着陆恪大喊大叫，“耶稣基督，伙计，你真是太神奇了！你真是太神奇了！” 前前后后，得到系统之后，陆恪一共完成了三次传球，每一次都是如此精准，仿佛是直接送到洛根怀抱里一般，如此舒服的传球，对于接球的一方来说，着实太过难得了。 陆恪也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此效果着实太过惊人。但在内心深处，他也知道，六十码的那个传球还是有运气成分的，仔细回忆一下，橄榄球脱手之后，他可以感觉到手臂肌肉的酸痛和紧绷，显然那样的传球还是超出了自己当前的水平极限，只是当时沉浸于胜利的快感之中，以至于忽略了。 现在让他再复制一次，估计效果就没有这么好了，可是陆恪却不担心，因为他终于明白，这个巨星系统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他要怎么样才能够获得更多的点数呢？ 在游戏里，要么打怪，要么做任务，获得经验，升级之后就可以赢取点数了。这一款巨星系统又当如何呢？陆恪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回到租赁的公寓，他就再次召唤出脑海里的系统界面，不等仔细研究，也不等询问小七，陆恪就看到了左上角的一个邮件模样的图标正在闪烁着。 未读信息？这是脑海里的系统，为什么还有未读消息？难道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008 训练任务 高中毕业之后，陆恪凭借着优异的成绩和出色的个人文案，收获了五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终他选择了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新闻传播专业，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的橄榄球队拥有悠久的历史传统，他还可以延续自己的橄榄球梦想。 洛杉矶是一个昂贵的城市，学费再加上生活费，这可是不小的负担。虽然陆恪的父母是移民过来的，但他们不是投资移民，而是技术移民。陆恪的父亲是一名程序员，而陆恪的母亲则是一名会计，两个人凭借自己的能力实现了移民，生活相对稳定，却远远说不上大富大贵。 为了节省生活费，也为了适应美国式的大学生活，陆恪选择了合租公寓，三室一厅的房子，除了他和洛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男生，杰伊-福克斯（jay-fox）。 杰伊是陆恪同系同届的同学，两个人在大一的传播学那门课上分在了一个小组做课题，一来一往之中，渐渐成为了朋友，而后成为了室友。 陆恪和洛根回到公寓的时候，杰伊正在客厅里玩游戏，视线紧紧地盯着屏幕，随意地招呼着，“训练结束了？要不要来一局？放松放松。” “我来！”洛根第一个就跳了过去，在那张破破烂烂的沙发上找到了舒适的角落——这是他们在路边捡回来的沙发，十分破旧，却十分舒服。盘腿蜷缩在沙发上，着实是一种想法。 如果是平时，陆恪也愿意过去放松片刻。但今天，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和两位室友打了一声招呼，陆恪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下来之后，迫不及待地将系统召唤了出来，然后就注意到了左上角的未读信息。 脑筋转了转，打开了收件箱，里面有一条未读信息，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句话。“日常训练任务：耐力长跑，一万米；任务时限：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陆恪眼睛不由一亮，刚才的疑惑现在得到了解答，基础点数是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的，那么，更进一步，“小七？除了日常训练任务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任务？” “是的。任务种类分为日常任务，比赛任务，还有特殊任务。”小七那专业的声音再次尽职尽责地解释到，“每一次任务都有相对应的奖励。” “任务界面。”陆恪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了想，系统页面就完成了切换，同样的湛蓝色半透明界面，有三个分栏，日常任务、比赛任务、特殊任务。 按照刚才的规律来看，三对三对决就是比赛任务，而现在出现的就是日常任务，那么，特殊任务呢？ 似乎察觉到了陆恪的疑惑，小七进一步解释到，“现在暂时没有权限开启特殊任务选项。” 陆恪哑然失笑起来，“你可以实话实说，我暂时还不够级别，我不是玻璃心。”就连替补都不是，比赛任务都已经是侥幸出现的，又怎么可能触发特殊任务呢？所以，他不应该着急，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前进，至少基础点数的获取途径现在已经明白了。 虽然陆恪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训练之中，但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经历了如此漫长的一天，而且还是如此大起大落的一天，他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然后明天早晨起来，开始正式投入训练。 于是，陆恪就选择了放松。打开房间门，对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喊道，“伙计们，加我一个。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们，大杀四方！” “滚。”“过来，我和你打，我打得你喊哥哥。”“来试试，过来试试，肯定打得你落花流水。” ……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左右，陆恪就已经起床了。换好运动服之后，就离开了家门，开始慢跑起来。 洛杉矶是一座充满阳光的城市，四季如春，宽敞的街道、高大的棕榈树和低矮的平房，整座城市都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和旧金山的花团锦簇、小巧玲珑是截然不同的风格。陆恪他们的公寓坐落在西好莱坞区，距离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校区，开车不过十五分钟的距离，每一天早上都可以看到大量的晨跑者，大家都在挥洒着汗水，以这种方式开启全新的一天。 耐力长跑是橄榄球的日常训练之一，但却不是最核心的项目。相比起耐力来说，短途的冲刺能力、短时间的爆发力以及瞬间的加速度，这才是更加重要的训练。所以平时他们训练，大部分都是以一千米或者两千米为主，最多进行两组就足够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因为背负了完成任务的包袱，总是在计算着奔跑的距离，跑出去才不过一千五百米，陆恪就觉得呼吸开始有些紊乱了，似乎体力消耗的速度比往常的训练要快了不少。耐力可是陆恪所有身体素质里最突出的一项，他自然不会轻易认输。 既然如此，干脆就暂时放下任务的包袱，全心全意地投入晨跑的运动之中。不再计算距离，仅仅只是专注于奔跑之中，从西好莱坞一路跑到了圣莫妮卡的码头，远远地就可以看到那清澈透亮的瓦蓝天空之上，淡粉色的阳光正在一点一点渗透成为金色，洒落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波光粼粼，绽放出无限霞光，仿佛神迹一般。 清晨的宁静，大海的喧闹，日出的静谧，码头的苏醒，那种介于吵闹和安静之间的勃勃生机，夹在海风之中迎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就张开双臂，放任肆虐的海风穿过双手，变成翅膀，然后翱翔起来，拥抱眼前那一片醉人的瑰丽。 全心全意地投入运动之中，大汗淋漓，然后整个世界豁然开朗起来，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以至于陆恪忍不住对着大海的浪涛欢呼起来，“啊！”胸腔里浑浊的热气宣泄而出，身心舒畅。 脚步在满头的尽头停了下来，沐浴在阳光和海风之中，陆恪低头看了看手表，这才意识到，他足足跑了一个小时。稳定了气息之后，再次召唤出系统，这才注意到，左上角的收件箱再次有了新消息，打开一看。果然—— 任务完成。 “恭喜，日常训练任务完成，获得基础点数+1。” 确认了之后，右上角的基础点数也就发生了变化，从“0”变成了“1”，不等陆恪思考着这一个点数应该如何添加，紧接着又一个任务伴随着“叮”的声音出现了，不用怀疑，又一个新的日常训练任务出现了。 打开阅读，里面的内容却变得复杂起来。 “日常训练任务： 耐力长跑，一万米； 负重深蹲，三组，每组十次； 仰卧起坐，三组，每组十次； 引体向上：三组，每组十次； 卧推：三组，每组十五次； 移动脚步：三组，每组往返十五次； 单臂快抛：五组，每组二十次； 单膝跪地传球：五组，每组二十次； 匀速跑动传球：五组，每组二十次； 四十码折返跑：三组，每组往返十次； 任务时限：连续三天（0/3）； 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一系列的任务，让人眼花缭乱，陆恪看了看，其实这些都是四分卫的基础训练，没有什么特别技术含量的，完全就是训练基本功，但第一个任务仅仅只是一项耐力长跑而已，现在就变成了……十项，这直接就翻了十倍，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更重要的是，“小七，什么叫做连续三天？”陆恪注意到了这个细节重点，他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需要小七的确认。 “任务必须连续三天，每天完成所有训练；如果任务中断，那么就清零，重新开始。”小七的回答证实了陆恪的猜想，他不由开始扶额，又进一步追问到，“那下一次的日常任务，是不是还会增加更多的训练项目？不仅仅是基础项目，还有专业技术项目？” “是的。”小七干脆地回答到。 项目将会越来越多，难度将会越来越大，同样，还会越来越专业。这并不意外，成为一名顶级四分卫，需要付出的努力和艰辛，远远超乎想象。准确来说，在任何一个领域达到顶尖，这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过去这些年，从高中到大学，他一路坚持了下来，从兴趣变成了梦想，从业余变成了职业——至少是试图成为职业，即使成为陪练，他也不曾放弃，那么现在，他就更加没有放弃的理由了。相反，他会加倍努力。 现在在圣莫妮卡的码头之上，那些带球训练肯定是没有办法了，但他可以尝试那些基础训练，比如说，引体向上。 在码头旁边，陆恪找到了一排单杠，他抓住了其中一根，手臂发力，开始做起了引体向上。十个引体向上为一组，这并不是一件难事，第一组做完，休息片刻，然后是第二组，紧接着是第三组。三十个引体向上，很快就完成了。 再次召唤出系统，但陆恪却发现没有未读信息。难道是因为整个任务没有完成，所以没有消息？可是，打开了任务页面，仔细看了看，引体向上的选项后面，增添了一组数字，（6/30）。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的话，这一组数字意味着，他只完成六个引体向上。可问题在于，他明明完成了三十个引体向上，他的数学还是很好的，绝对没有输错，但为什么这里只显示了六个？ “小七？七仔？”陆恪皱起了眉头，呼唤求助。 009 严苛标准 整整三十个引体向上，但系统却只显示了六个？在这之中是不是出错了？ “小七？七仔？”陆恪急切地呼唤着求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出错了？不会吧，我才刚刚拿到系统两天，现在就出错了？这是瑕疵品？” “只有达到标准的动作才作数，否则，系统全部都不会记录。”小七的回答不紧不慢地做出了解释，自然而然就忽略了陆恪的“冒牌货”怀疑。 陆恪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但他需要进一步求证，“标准？怎么样才算是标准？也就是说，我之前做的三十个，只有六个是标准的？判断依据是什么？” 这一次，小七没有说话，直接就在陆恪脑海里播放起了视频。视频里，一个陆恪模样的电子合成人物开始做起了引体向上动作，双腿交叠收起，双手正握、向上收缩、下巴过杠，然后停留三秒，缓缓放松，一直到双臂重新伸直恢复原状。 简单来说，从原点开始，恢复到原点，一丝偷懒都不能有；而且上引动作必须坚持三秒，一秒都不能少。 刚才的三十个引体向上之中，只有六个符合完美的标准，其他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瑕疵，所以没有能够被系统计算。这……是好事吧？ 如果是大学里的训练，又或者是健身房里的训练，即使有教练手把手地监督和指导，但他们不是机器，不可能监视每一个动作，自然也不可能确保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但是在系统的监督之下，任何一点点的疏忽都会被察觉。这意味着没有偷懒的空间，同时也意味着陆恪将接受最正规也最严苛的训练。 在过去这些年，陆恪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完全是依靠自学，不要说基本功了，就连传球姿势都不太正确。尽管如此，陆恪还是依靠自己的勤奋，一点一点地自学成才。现在，在系统的监督之下，他将有机会一点点纠正过来，尤其是重新塑造自己的基本功。 静下心来之后，陆恪这才注意到，每一个训练任务的旁边都有一个视频的标志，随意地示意播放四十码折返跑的视频，视频之中，他的电子合成影像开始往返跑，然后讲解着发力的肌肉部位、技巧的关键要领等等。 轻轻吐出一口气，事情总算是弄清楚了。刚才的辛苦都白费了，这让陆恪有些郁闷，但换一个角度来想，这却是重新改造自己技术的最好机会，于是就再次打起了精神。 又一次抓住了单杠，从头开始做引体向上。 陆恪没有着急着数量，而是专注于每一个的质量，确保每一个动作都能够达到系统的要求。缺少了连贯性之后，隐藏在肌肉深处的燃烧感渐渐变得明显起来，等三十个做完之后，陆恪可以隐隐感受到肌肉的紧绷。这样的情况，在之前的三十个之后，可不曾出现。 再次呼唤出系统之后，果然，日常训练任务之中，引体向上的选项变暗了，这表示今天的这一项已经完成了。 “巨星系统不是赝品，也不会出错。”小七的声音突兀地传过来，陆恪愣了愣，然后才反应了过来，小七这是在回应他之前的抱怨。这是小七第一次展现出不同的面貌，那是……生气吗？“不，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纠正你的说法，澄清一些误会。” 小七的辩解再次传来，傲娇而固执。 陆恪嘴角不由就上扬了起来，点点头，认真地说道，“嗯，不是生气。”这一次小七没有声音了，陆恪笑得更加灿烂了一些，“小七，我现在怎么回去？你说，我如果跑步回去的话，可以把明天的一万米任务提前完成吗？” “不能。”小七的回答斩钉截铁。 陆恪并不意外，“好吧。不过，我还是跑回去吧。”如果他现在感觉疲倦的话，那么他会选择其他方式回去，比如说，打电话让洛根开车过来码头；但现在他感觉精力旺盛，所以就再次跑回去吧。明天开始，他应该设置一个定点，一个来回就刚好是一万米，这样一来，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完成其他训练。 接下来，又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天。上午，上课；中午，小组课题讨论；下午，球队训练。不过，训练结束之后，陆恪却没有着急着离开，而是留了下来，喊住了自己的陪练队友，“约翰？” 约翰-沃德，昨天上前指责他“训练太过认真”的那位伙伴。他也是陪练小组中的一员。不过，他和陆恪可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又或者说，不是同一个类型的。 约翰的父亲曾经是全国大学协会（ncaa）的风云人物，七十年代，他是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明星外接手，成就辉煌。但在美国的体育比赛中，人们总说，高中不能代表大学，大学不能代表职业联盟，大学毕业之后，约翰的父亲进入了职业联盟，但却一事无成，仅仅只打了三年，就因为伤病而宣布退役。 尽管如此，这还是值得骄傲的成就了。 父亲的光芒就继承到了约翰身上。在高中时期，约翰曾经名噪一时，可以打外接手，可以打四分卫，也可以打线卫，还可以客串踢球手，从进攻组到防守组再到特勤组，几乎包圆了，堪称是全能天才，备受瞩目。 在正式进入职业联盟之前，高中和大学时期，球员的风格还没有成型，更换打球的位置，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即使进入职业联盟之后，为了球队的整体利益和风格，更改自己在球场上的位置也屡见不鲜。但，像约翰这样全能的球员，确实不多。 不过，体育运动里从来就不缺少天才。橄榄球也是如此。 进入大学之后，约翰的星光就急剧黯淡下来，无论是接球还是防守的时候，他都无法形成有效的身体对抗，很容易就会丢失位置；而四分卫的位置，单纯依靠力量已经行不通了，还需要精准度，还需要战术和配合。很快，约翰就丢掉了主力位置，沦为替补，而后更是无法在竞争之中保持位置，仅仅只是在陪练组中占据了一个位置。 经历了曾经的巅峰，下坠速度更是远远超出想象；现在的主力阵容之中，不少人都是约翰的朋友，甚至是曾经仰视约翰的朋友。没有人可以想象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和折磨，除了约翰自己。 在平时，其实约翰是一个性格平和的人，不太常说话，不太常交流，整个人似乎不太合群。但陆恪进入球队的陪练组时，其他人都在观望着，观望着这个黄皮肤黑头发的面孔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还在思考着，他们要不要真正地接受“外人”的到来，而约翰是第一个主动和陆恪搭话的人。 约翰不仅主动解释了陪练的一些注意事项；而且还传授了避免伤病的小秘诀，比起主力队员来说，陪练的所有待遇都相对没有那么全面，陪练们必须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否则每天高强度的撞击之下，他们很快就会支持不下去的。 某种程度来说，约翰是整个陪练组之中，陆恪关系最好的一名队友。朋友？也许不算是，因为约翰似乎总是独来独往，拒绝和任何人有更多的交流，与陆恪的对话也仅仅只局限于训练而已；但至少是队友。 听到陆恪的呼唤，约翰停下了脚步，没好气地转过身来，声音烦躁地回到，“什么？” 陆恪扬声喊道，“我想要进行一些训练，不知道，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四分卫的训练，需要配合，许多训练都是两个人为一组进行的。陆恪原本是想要找洛根的，但洛根却不是最好的选择对象。一来，作为一队队员，洛根的日常训练强度已经很大了，业余时间再进行加练的话，负担就太重了；二来，不像陪练队员，主力队员必须进行专项训练，还必须进行战术学习，时间有限。 最好的选择，就是在陪练组之中，寻找一个训练伙伴。约翰，这就是陆恪的选择。 “你疯了吗？”约翰眉头直接皱了起来，“是的，你疯了！神经病！” 大四开学以来，约翰就始终烦躁，似乎缺少了耐心。陆恪猜测，约翰也在茫然着，对于他们这群陪练队员来说，毕业了，那就意味着运动生涯的终结，他们不会有任何希望进入职业联盟，只有回归到日常生活里。约翰是如此，陆恪也是如此——如果没有遇到巨星系统的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约翰表情扭曲地说道，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被那些主力队员撞击太多次了？你什么都不是，在学校的橄榄球队员名单之中，你什么都不是，甚至没有人知道你曾经在这支队伍里。那么，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看起来就像是脑袋出了问题的白痴。” “既然你如此讨厌的话，那你为什么不离开呢？”陆恪却也不生气，而是走了上前，针锋相对地呛了回去。 约翰的表情直接就愣住了，“我不能。”这个答案是陆恪没有预料到的，“如果我退出的话……我父亲就不会在支付我的学费了。” 陆恪也愣住了，迟疑了片刻，“这就是你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吗？” 约翰背对着陆恪，已经准备离开了，但脚步却始终迈不开，“我猜想，内心深处，我也在期待着，某一天，我能够再次走上赛场吧。” “那么为什么不加入我呢？和我一起训练？”陆恪进一步地提出了要求。 010 陪练伙伴 约翰转过身，看着陆恪，皱起了眉头，想要辩解什么，但是在陆恪那坦然而实诚的注视之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只是烦躁而郁闷地说了一句，“你疯了。” “是的，你就说我是疯了。”陆恪抱着橄榄球走了过去，“我是疯了，一个黄皮肤的中国小子梦想着在白人和黑人统治的橄榄球赛场上闯出一番名号；我是疯了，每天像是沙包一样被摔来摔去，却依旧全力以赴，仅仅只是希望不要辜负自己的梦想；我是疯了，七年，足足坚持了七年，一路走过来，却依旧仅仅只是一个陪练…… 我的确是疯了，我现在就在全美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读书，而且我的绩点很出色，你知道的，中国人可比你们这些不学无术的家伙聪明多了，读书根本就不是难事，我毕业之后可以找到一份非常好的工作，但我却放弃了’洛杉矶时报’的实习机会，在这里心甘情愿地担任一名陪练。 所以，你要说我是一个疯子，我承认。 但，在内心深处，你难道已经放弃了吗？你难道不是和我一样，梦想着能够走上这片赛场吗？你难道不是为橄榄球奉献了自己所有的青春吗？你难道就甘心这样结束吗？如果是，那么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就当做我是一个精神失常的疯子吧。” 说完，陆恪没有再理会约翰，转过身朝着球场的方向走了过去，基础训练的器械暂时还没有收掉，安东尼正在招呼着陪练组和替补组的成员们收拾，陆恪扬声说道，“安东尼，我会留下来把这些器械都收拾好的，我还想再训练一会。” 安东尼愣了愣，“这些？”眼前这些器械，都是专项技巧训练的设备，陪练根本就没有必要参与训练。“你确定？” 陆恪认真地点点头，“是的，如果不会违反球队规则的话。” “这倒是不会……”安东尼想起了昨天陆恪那惊艳的一传，后面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下去，旁边正在收拾机械的陪练队员就嬉笑了起来，“真是神经病，一个陪练还在这里加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学校主力四分卫呢。” “即使再加练，不行就是不行。从来没有听说亚洲人还可以玩橄榄球的，真是太搞笑了。那小身板，随意冲撞一下就要飞走了。哈哈哈哈。” 七、八个人集体哄笑起来，陆恪正准备还击，安东尼却抢先了一步，“闭嘴！” 作为教练助理，虽然监管的都是琐事，但在大学的教练团队里，整个教练组也就只有三个成员，主教练，进攻组教练，防守组教练，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安东尼就是最权威的，在他的呵斥之下，大家都闭上了嘴巴。 “你们不好好训练就算了，别人加练，你们还多嘴什么？还是说，你们打算留下来一起加练？跑个一万米、两万米？”安东尼严厉地呵斥声，让那些陪练组成员都移开了视线，嘴巴嘟囔着不服气的含糊呢喃，但终究没有形成词句。 安东尼没有再理会这些人，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表示了肯定，“机械用完了之后，你到保安室里，呼唤他们一下，他们就会出来一起帮忙了。”球场需要日常维护，还需要看护，所以配备了一个四人的团队，负责打扫球场、整理球场，还有夜间在这里值班，看守球场。 顿了顿，安东尼就看到了随后走过来的约翰，“约翰，你也一起吗？” 约翰不自在地扭开了脑袋，摸了摸脑袋，微不可见地收了收下颌，没有回答，但脚步还是停在了陆恪身后的不远处。 “加油！不要太过勉强了，受伤的话，那就得不偿失了。”安东尼关切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剩下那几个陪练组的成员们，看了看陆恪和约翰，絮絮叨叨地吐槽着，顺带还扬声喊道，“约翰，你确定吗？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失去了理智。要不要一起走？到酒吧去喝一杯啤酒？” 约翰挠了挠头，视线始终没有和那些人正面接触。作为陪练两年时间，内心的所有梦想、所有的骄傲都已经消失，他有些不敢重新正视。“嗯，帮一点小忙。”约翰点点头，指了指陆恪，“陆需要一点帮忙。” “好吧，这是你的选择。”其他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陪练组里没有直接竞争，没有直接利益牵扯，自然也就没有直接冲突。无非只是偶尔抱怨一下、吐槽一下。说完，他们就嘻嘻哈哈地离开了赛场，没心没肺地讨论着今晚的活动安排。 视线余光扫了扫，确定其他人都已经离开了场地之后，约翰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了旁边的陆恪，“好吧，我们开始吧，你想要进行什么训练？” “先从单膝跪地抛球开始，怎么样？”陆恪从推车里拿出了一颗橄榄球，习惯性地在两只手之间抛接着，对于球类运动来说，锻炼双手的球感，这是至关重要的，而且没有捷径，只有坚持长年累月的触球、接球，这是唯一的方法。 转过身，陆恪就看到了约翰满脸的错愕，“单膝跪地抛球？你……真是一个神经病。”这是四分卫的热身运动，主要目的是为了锻炼四分卫在不利用下肢力量的情况下，熟悉使用腰腹的力量以及手臂的力量完成抛球，纠正四分卫的发力习惯。 陆恪却没有任何解释，而是在脑海之中召唤出了系统，开始播放单膝跪地接球的示范视频，然后依葫芦画瓢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却发现约翰依旧站立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你不打算加入我吗？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着陆恪认真的表情，约翰无语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就在陆恪的正对面，单膝跪地下来，陆恪活动了一下双臂，而后将橄榄球抛了过来。约翰顺手就接了过来，这样的热身运动，对他来说着实是再简单不过了，也是再熟悉不过了，约翰顺手就将橄榄球抛了回去。 两个人这样一来一往，约翰渐渐找到了手感，又重新唤醒了以前高中时候的记忆，他不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需要这里推送出去，感觉到整个力量从下往上的推送。”连带着，约翰还示范了起来，拍打着自己的肌肉，指导陆恪的动作细节。 不得不承认，陆恪是一个快速的学习者，他愿意学习，也愿意询问，同时还愿意修正，很快就掌握了诀窍，训练立刻就变得行云流水起来。五组训练，每组二十次抛接，两个人一边讨论、一边纠正、一边练习，花费的时间稍微有些长，但效果不俗。 然后是单臂快抛，然后是匀速跑动传球，然后是四分卫的脚步练习。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约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似乎进入大学以来就再也没有了。 看着依旧在专心致志研究脚步移动的陆恪，约翰不由停下了动作，“陆恪，你真的想要成为四分卫吗？”即使仅仅只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约翰就觉得蠢透了，一个中国人，一个陪练球员，居然想要成为四分卫，这应该是他有生以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于是，约翰摆了摆手，自嘲地说道，“算了，你不用回答。” “真的。”陆恪的回答却让约翰愣住了，呆呆地看了过去，陆恪再次认真地点点头，“真的，我想要成为四分卫。今年夏天的’盗梦空间’，你看了吗？电影里面说：既然做梦了，那么做大一点。”陆恪看到约翰那不敢置信的神情，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你不相信？” 约翰摇摇头，表示了否认。 陆恪没有再做更多的辩解，而是询问到，“如果你可以选择的话，你愿意打哪个位置？” “外接手。”约翰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所谓的外接手，就是在传球进攻之中，专门负责接球的球员，他们和近端锋的不同之处在于，职责相对简单一些，进攻，进攻，再进攻。 “那么就让我们来试试看。也许，你可以成为一位优秀的外接手呢？”陆恪走到了一旁，站在了四十码折返跑的起跑线上。“四十码折返跑？” 约翰不明所以，只是看着陆恪，然后哑然失笑。放弃了辩解和争论，也走了过去，和陆恪并肩而立，做好了起跑的姿势，陆恪的口令传来，两个人同时跑了出去。 所谓的四十码折返跑，其实是外接手的基础训练，不是在四十码之间来回跑那么简单，而是以一条起跑线，往前跑十码，然后返回；再往前跑二十码，然后返回；再往前跑三十码，然后返回。这种折返跑的训练，对急转急停有着出色的训练效果，而且短码数之内的爆发力和冲刺能力，这都是严峻的考验。 看似简单，却无比困难。除了外接手之外，其他进攻组或者防守组成员也都会进行训练，包括四分卫。 陆恪的基础素质之中，速度是六十五分，加速度是六十一分，敏捷是七十分，不能算是顶尖，而且他的接球分数都不高，所以不见得适合外接手，但在短距离、小范围的折返能力，却让他具备了四分卫在保护口袋里灵活闪避的能力，避开对方防守队员的擒抱和擒杀；只是他的力量和肌肉还不够强壮，可以闪躲，对抗却还是太弱了。 奔跑起来之后，约翰渐渐发现：陆恪居然一点都不比他逊色。 011 快速成长 约翰和陆恪都是陪练组的成员，而且陆恪的水准还更加糟糕一些——最开始两年，甚至就连陪练组都进不了，第三年也是安东尼的怜悯和同情之下，这才得以加入队伍。所以，约翰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击败陆恪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而且是理所当然的。 但折返跑开始之后，约翰却发现，陆恪始终和他并驾齐驱，这激发起了约翰的好胜心，他已经从主力跌落到了陪练，几乎是从天堂跌落地狱，难道还要继续下沉吗？于是，约翰也咬紧了牙关，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百分百地，没有任何隐藏。 狂奔，骤停，转身，加速，冲刺，再次骤停，转身。 当折返跑结束时，约翰仅仅以领先一个身位的优势，抢先完成了全程。因为冲刺得太过厉害，以至于最后刹车不及时，整个人犹如滑翔一般冲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摔倒在了草坪上。但，约翰却没有喊疼，而是放声大笑起来，酣畅淋漓地将所有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陆恪放缓了脚步，双手支撑着膝盖，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怎么样，感觉不错吧？” “是……是的……”约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但说完之后，荒谬的笑容就再次上扬了起来，“事实上，我不应该感觉不错。我差一点点就要输了。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外接手应有的水准。”外接手在四十码往返跑之中输给了四分卫？这确实是太丢人了，更何况，陆恪还不是四分卫，他就是一个没有场上位置的陪练队员而已。 “换一个角度来看，我经过了一年的训练，达到了现在的水准，这难道不是积极的意义吗？而且，你发挥到了极致之后，同样可以展现出不同的实力。那么，如果你再继续训练，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重新进入主力阵容，哪怕仅仅只是第三替补？” 陆恪的话语让约翰沉默了下来，笑容停留在了嘴角，只有胸口依旧在剧烈地起伏着：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这一步的呢？真的是因为天赋消失了？还是因为他停止努力了？亦或者是激烈的竞争，父亲的名声，让他背负了太多压力，自暴自弃地选择了放弃？那么，他现在又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我接下来还要进行两组折返跑，怎么样，一起吗？”陆恪伸出了右手，“我打赌，你的体力没有我出众，所以，这一次我可以击败你。” “狗/屎。”约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呛了回去，抓住了陆恪的右手，借力站了起来，“刚才对我来说只是热身而已。现在热身完毕了，我可以轻轻松松地把你抛在身后。如果你不担心丢人现眼的话，那么我就让你再输一次。” 从那一天开始，约翰就成为了陆恪的固定训练伙伴。除了带球训练和搭档训练之外，引体向上、负重深蹲、仰卧起坐等基础训练，还有一万米的长跑训练，约翰都和陆恪一起完成。三天，转眼之间就结束了，陆恪毫无疑问地完成了第二次的日常训练任务，再次收获了一个基础点数。 第一次日常训练任务收获的点数，陆恪还没有来得及加点，所以现在就有了两点。 最开始的时候，陆恪是希望能够稍稍弥补一下其他短板，但随后就发现，作为四分卫，他的短板着实太多了，而且全部都是不及格，两个基础点数根本是杯水车薪，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所以干脆就再次把这两个基础点数都加到了长传准度之上，于是，这一项数据就变成了八十一分。 终于，陆恪的各项四分卫技术之中，终于有一项突破了八十分，从平庸进入了良好，虽然距离优秀的九十分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第二次日常训练任务完成之后，紧接着第三次日常训练任务就再次出现了。这一次，不仅是训练项目有了大幅度地增长，一共有十五项训练；而且连续训练天数也从三天变成了七天，这让陆恪着实是吐槽无力，“这才第三个任务，就已经连续七天了，那以后再想要赢得基础点数，是不是要坚持一整年才可能获得一点？” 刚开始，陆恪还以为，基础点数的收获并不困难，只要每天坚持训练就可以了；但现在看来，这是不切实际的，日常训练的真正作用是打磨基本功，而且需要长年累月的坚持。仅仅通过这些没有技术含量、也没有实战切磋的基本功训练，想要成为橄榄球巨星，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日常训练任务不是捷径，而是基础，这也意味着，想要通过基础点数快速成长起来，这就只能寄希望于比赛任务和特殊任务了。 不过，得到系统以来，其他类型的任务始终没有动静，他也没有找到开启任务的方法，每一次询问小七，回答都是一样的，“暂时没有权限。” 于是，陆恪暂时把其他任务放到了一边，脚踏实地地投入了日常训练任务之中，每一天都是辛苦的，却也是充实的，比起基础点数来说，每一次训练他都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实实在在地进步，整个训练的框架、方式、方法、节奏、度量都变得清晰起来，遥不可及的梦想也一点点地变得确切起来，这种感觉着实太美妙了，以至于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训练逐渐变成了一种享受，每一天都迫不及待地投入训练之中。 “叮”，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声音，陆恪知道，连续七天的日常训练任务完成了，再次收获了一个基础点数。随后，新的任务又一次出现了。 没有着急着加点，而是打开了任务：二十项基础训练，连续完成七天。难度并没有像陆恪预期那样，一鼓作气就翻倍到十天或者十四天，依旧是七天一个周期，这着实是喜出望外，“难道是因为我的基础着实太糟糕了，惨不忍睹，所以系统不忍心看我继续废柴下去？小七，是不是啊？” 没有听到小七的回答，却听到了约翰半开玩笑的声音，“笑得那么灿烂，难道是刚才被橄榄球击中了脑袋？理智出走了？” 陆恪无语地瞥了约翰一声，“我刚才正在幻想你的妹妹。”这一句只有男人之间才听得懂的还击，被周围其他人听到，大家顿时都纷纷起哄起来，约翰张了张嘴，却发现大家声音着实太过吵闹，他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最后只能是无奈地摇摇头，哑然失笑起来。 “快点，快点，大家动作都加速起来！”安东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起来，“我们不是过来度假的，这是训练营，训练营！距离ncaa联赛只有最后五天时间了，大家快点过来集合！”喊声之中，大家都暂时停止了闲聊，纷纷开始加速起来。 ncaa，全国大学体育协会，它是一千多所美国和加拿大的四年制大学参与结盟的一个协会，主要活动就是举办各种体育项目联赛，在正式进入职业联盟之前，ncaa的比赛就是大学生们最好的自我展示平台，球探们散落在各个角落，观看ncaa的联盟比赛，挑选出自己球队需要的职业球员。 ncaa是美国大学生在学业之外最重要的盛会之一，影响力之大甚至超过了在美国不受重视的足球职业联盟，各大电视台也都会直播ncaa的比赛。在ncaa比赛之中，分为三个等级、数十个联盟，进行橄榄球、棒球、冰球、篮球以及田径、体操、摔跤等多项比赛。 在ncaa的橄榄球联赛之中，一共有六个一类顶级分区联盟，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就是其中的一员，隶属于太平洋十二校联盟。 顾名思义，这个联盟一共拥有十二支球队，他们会在四个月时间内，进行十二场比赛，然后决出联赛的排名顺位，争取联盟的最高冠军玫瑰碗。 今年太平洋十二校联盟的赛季已经于上周正式揭幕了，揭幕之战是南加州大学对阵夏威夷大学，前者取得了胜利，而这一周，比赛即将全面开始，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在第一战之中，将对战斯坦福大学。 赛季第一场比赛总是最为重要的，更何况，对手还是球队的世仇。就好像足球比赛之中，最热血沸腾的永远都是德比，同城德比、国家德比，在ncaa联赛之中也是如此，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国家德比对手就是斯坦福大学，而同城德比对手则是南加州大学，他们都是恨不得撕碎对方的死敌，每一次比赛都火花四射。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集中精力，也为了全力冲刺比赛，球队在教练的带领之下，离开了校园的嘈杂环境，来到了郊外的训练营，尽可能地将所有潜在的干扰因素都排除在外，全心全意地投入最后的备战。三天训练结束之后，新赛季也就正式开始了。 约翰和陆恪将手中的橄榄球丢回了推车里，约翰低声询问到，“你说，我们有机会进入大名单吗？”所谓的大名单，包括了替补的第三阵容。但只要进入了名单，就有机会。 “大名单？哈，白日梦也要看时候。”凯文-普瑞斯走了过来，仿佛投篮一般，将橄榄球丢了进去，结果却没有投中，掉到了旁边，可是他却看也不看，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约翰却不管，直接回了一句，“某些人就连梦想都没有，那才可悲。”46 012 首场比赛 仅仅只是一句话之间，凯文和约翰之间的火星子就窜了起来，凯文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约翰一眼，约翰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但不等两个人对峙起来，安东尼暴躁而愤怒的声音就再次传来，“你们这群家伙，集合！听见了没有！集合！” 这一声呵斥打断了两个人的交锋，凯文悻悻然地转过身，快步朝着集合地点跑了过去。因为上一次训练的冲突，他已经被踢到了第四替补的位置。名义上是第四替补，但四分卫的第四替补几乎是打不上比赛的，和陪练没有什么区别，他不能再犯错了。 看着气呼呼的约翰，陆恪反而是笑了起来，“他的眼界也就是大学橄榄球了，我们可是瞄准职业联盟的。何必和这种小角色计较呢？”这一句调侃让约翰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陆恪的梦想是如此远大，从陪练到职业？即使是好莱坞的童话故事都不敢这样写。 但仔细想一想，似乎又反驳不出来，最后约翰也是哑然失笑。跟着陆恪一起小跑起来，加入了集合的队伍。 教练团队站在后面不远处，里克-纽黑塞一脸的不满意，絮絮叨叨地和另外两位教练低声讨论着，安东尼转头看了看，里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然后安东尼就看向了完成集合的队员们，扬声说道，“今天的训练就暂时到此为止。接下来，我们进行一场队内训练赛，由第三梯队对阵陪练对。” 训练营之中的训练赛，这着实再正常不过了。可能是为了检验训练成效，可能是为了熟练己方战术，也可能是为了熟练对手战术，隔三差五就会进行训练赛，又或者是分组对抗。但问题在于，第三梯队对阵陪练队？这就着实罕见了。 由于陪练们没有严格的场上位置安排，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进行分组对抗，时而扮演进攻组，时而扮演防守组，时而也需要扮演特勤组。除此之外，平时则更多都是在专项训练之中发挥作用。在正式的训练赛之中，陪练们几乎是没有上场机会的。 十天前，陆恪和凯文的对抗，那就是分组对抗，专门演练进攻战术的一种训练方式。 现在，陪练队却要进行一场正式的训练赛？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分出进攻组和防守组，至于特勤组则可以大家互相客串；而且，他们还必须选择出一名四分卫——陪练队是没有四分卫的，如果陪练队需要四分卫，一般是由队内的三号或者四号四分卫暂时扮演，配合战术演练。 安东尼似乎清楚地知道自己抛下了一枚什么样的炸弹，紧接着说到，“比赛进行十五分钟，看看大家对战术的演练。我们的一队和二队正在经历着伤病的困扰，这不是什么秘密，这次训练营结束，我们需要从第三梯队、应届新生以及陪练队之中挑选出合适的队员，补充替补阵容。今天是一个开始。” 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纷纷骚动起来。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曾经在历史上无比辉煌，前后取得了十三次玫瑰碗的冠军，其中还包括了一次八连冠，这是ncaa的历史记录，至今没有人能够打破，但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球队却陷入了长久的低迷期，始终没有能够重现五十年代和八十年代的辉煌。 去年，球队迎来了长足的进步，以七胜五负结束了赛季，这是五年以来，球队第一次胜场多过败场的年份，这让人们对棕熊队今年的表现充满了期待。但是在赛季开始之前，他们就饱受伤病的困扰，一线队更是损兵折将，这为赛季前景蒙上了一层阴影。 教练们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们必须做出两手准备，一方面等待着主力球员能够痊愈归来；另一方面则需要增加板凳深度。训练营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因为下周赛季就要正式开始了。 十五分钟的训练赛，其实就相当于一个拉长时间版本的分组对抗，只是分工更加明确一些。换而言之，也就是教练考察的目标更加清晰一些。 安东尼宣布完毕之后，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露出了一幅看好戏的表情，纷纷交换着眼神；第三梯队、应届新生和陪练队则都流露出了激动的神情，这无疑是他们的最佳良机，每个人都握紧了拳头，跃跃欲试。 约翰惊愕地看向了陆恪，难以掩饰自己的亢奋，用肩膀撞了撞陆恪，“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他甚至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原地跳跃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陆恪也不由握紧了拳头，慷慨激昂。正好，他刚刚收获了一个基础点数，还可以再添加一点筹码，问题是，他应该添加在那一项上呢？ 面对着大家的议论纷纷，安东尼扬声喊道，“下面，我进行分组。”刚刚进来的新生们，暂时都是打着自己熟悉的位置，教练们依旧在观察他们的能力，然后根据球队的需求以及球员的能力，进行重新分配；陪练队也是，平时大家都是互相客串位置，很少有一个固定的位置。 “在分组之前，谁来担任两队的四分卫？”安东尼扬声询问到，周围的嘈杂声顿时消失，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凯文、约翰以及达瑞斯-贝尔（darius-bell）的身上——达瑞斯就是今年大一新生之中的四分卫。 目前，球队的第三四分卫是达瑞斯，第四四分卫是凯文。身在陪练队的约翰，则因为以往的辉煌战绩，显然是陪练团队之中最适合四分卫的人选。 不过，达瑞斯只是名义上的第三替补而已。他进入球队才半个月，根本没有适应球队的战术，而且也还没有适应大学橄榄球的强度。 所以，安东尼点名，“凯文，第三梯队的四分卫由你担任。”大家都并不意外，包括达瑞斯在内。还可以看到第三梯队的那些球员们纷纷向凯文表示了庆祝，凯文谦虚地摆了摆手，但神情还是难以掩饰地高傲起来，喜笑颜开。“那么，陪练队呢？” 达瑞斯？还是约翰？ “我！”有人主动出列，自我推荐，视线纷纷投射而去，然后就看到了陆恪那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大家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以至于一片沉默，震撼着实太过凶猛，大脑似乎瞬间陷入了当机。 可陆恪却丝毫不慌张，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坦然地迎向了安东尼询问的视线。这是属于他的机会，他绝对不会轻易错过。 安东尼微微愣了愣，不由想起了三对三比赛时的那一记彩虹传球，令人惊艳。就在这时，约翰主动走了上前，正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也要毛遂自荐的时候，他却说道，“我推荐陆恪。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四分卫。” 大家都惊呆了，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但更加意外的事情还在后面——安东尼点点头表示了肯定，“行，陆恪，就由你担任陪练队的四分卫。进攻战术你都记得吗？” “当然！”陆恪自信满满地说道。 一片哗然。大家都似乎受到了惊吓，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是正确的，只有凯文在旁边嘟囔着，“小丑。”然后流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满脸都是不屑。 安东尼没有理会大家的错愕，紧接着宣布了名单，分别为第三梯队和陪练队完成了分组，这才宣布到，“我们直接跳过开球的部分，第三梯队先进攻，陪练队先防守。比赛五分钟之后正式开始，你们准备准备。” 随后，安东尼就转身走向了场外，将空间留给了球员们。 刹那间，陆恪就被陪练的队友们包围了，众人纷纷投来了打量的目光，“你确定吗？真的能行吗？” 陪练队的队员们之间其实没有实质性的利益冲突，相反，在主力队员的排挤和冷落之下，陪练队员反而是更加抱成团的。因为在这支球队里，没有人把他们当做球队的一份子，除了他们自己。虽然偶尔会嫌弃陆恪的完美表现，这为他们增加了负担和压力；但私底下，他们和陆恪的关系还是不错的，远远比凯文为代表的那些替补们要好。 陆恪露出了一个笑容，“行不行，上场了之后，不就知道了吗？放心，如果我第一个球就被抄截的话，那么教练们也不忍心继续看下去的。”这一句自我调侃，顿时让大家都哄笑起来，紧张的气氛得到了缓解。 所谓抄截，也就是在橄榄球落地之前，被对方的球员接到了怀里。那么，无论这是第一档还是第四档进攻，进攻组的球权都将立刻完成转换，由对手开始进攻。 陪练队的进攻组成员们离开了球场，让开场地，由陪练队的防守组先上场表现，他们都纷纷地为自己平时的训练伙伴加油——从陪练到替补？甚至可能进入出场名单？这是每一位陪练队员的梦想，遥不可及却真实存在的梦想。 此时，陆恪才有时间再次召唤出系统，思考刚才获得的基础点数到底应该如何添加，不想，却看到任务图标正在闪烁着——他刚才已经阅读了日常训练任务完成的消息，为什么还有未读信息？ 好奇地，陆恪就打开了信箱，然后就看到了崭新的任务出现了：比赛任务！46 013 新的任务 “比赛任务： 在练习赛之中完成第一次传球；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练习赛之中完成第一次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练习赛之中取得胜利：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果然，正如陆恪所料，日常训练任务注重的是基本功的打磨，而基础点数的快速累积则要通过比赛任务和特殊任务来完成。虽然暂时还不知道特殊任务是什么，但比赛任务已经证实了猜想。这仅仅只是一场训练赛，居然就包含了三个基础点数——过去十天的日常训练任务，他一共才收获了三个基础点数而已。 不过，比赛任务的完成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因为，橄榄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暂时把比赛任务放到了一边，陆恪调出了人物属性，浏览了一番之后，将刚刚获得的基础点数加在了短传准度之上，于是这项数据就变成了六十四。短时间之内，他的数据不可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他需要暂时集中精力，把四分卫最重要的传球能力提升上来。 长传准度已经超过了八十分，对于一名陪练队员来说，又或者说对于一名替补队员来说，这一数据已经足够，甚至可以说是出众的。所以，衡量之后，陆恪加在了短传准度上，这是他需要急切提升的能力。 “哔”，哨子吹响了起来，陆恪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陪练队的防守组球员们正在欢呼着，再仔细看看，第三梯队的进攻组一脸垂头丧气，站在中间的凯文更是一脸郁闷，恶狠狠地磨着牙齿。 久疏阵仗之后，凯文似乎不知道应该怎么传球了，三档进攻都以失败告终，没有能够往前推进十码，如果他们坚持进行第四次进攻，还是没有能够完成十码的推进任务，那么球权就将交给对手，而且对手将在他们橄榄球所处的位置直接展开进攻，也就是他们这一方端区前的二十码处。 这几乎就等于将对手送进了禁区，即使无法达阵，至少也可以拿下一个任意球，那么陪练队就将以“3：0”的优势实现领先。 这是第三梯队所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们放弃了第四次进攻的机会，由特勤组上场，进行弃踢。 所谓的弃踢，就是进攻的一方由弃踢手直接将橄榄球踢出去，而防守一方的特勤组则在另外半场准备接球，防守方的接球手接到球之后，可以持续往前推进，这叫做回攻；进攻方的特勤组必须阻止这名接球手，因为这名接球手被摁倒在地的位置，就将是对手的进攻组上场之后，开始进攻的起始位置。 最精彩的弃踢，可以将对手的进攻起始位置摁在对方端区前的一码线上，这样一来，即使进攻权完成了转换，对方的进攻位置也将无比难受；最糟糕的弃踢，就是让对方的接球手一马平川的往前冲，直接冲过了端区，完成达阵。 这有点类似于足球比赛里，门将的大脚解围，最精彩的情况，就是门将一脚踢出去，足球落在了对方的禁区里，遏制了对方立刻发起进攻的可能；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门将解围到了对方的王牌脚下，然后这位王牌一路过关斩将，带球回来，完成破门。 弃踢过程中，还有一种标准情况，那就是弃踢手大脚开球，直接踢出了边线，又或者是飞出了对方的端区底线，亦或者是踢到了对方的端区之内。那么，这都是同样的结果：对方的进攻组将在己方的二十码线上开始进攻。 凯文垂头丧气地下场，双方的特勤组上场，进行弃踢。不过，第三梯队这一次没有犯错，没有给陪练队的接球手任何机会，直接将橄榄球踢出了底线。然后，轮到陆恪上场了。 凯文在旁边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陆恪却没有理会，而是带领着自己的队友们小跑着上场，来到了己方的二十码线。所有一切是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仿佛再次回到了高中，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足足三年。 唏嘘仅仅只是一闪而过，陆恪招呼着队友们围了上来，“他们从来都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因为我们是陪练，仅仅只是陪练，就连替补的资格都没有。但，他们却忘记了，每一天，我们都在接受同样的训练，我们都在进行同样的对抗，我们付出的汗水和血水丝毫不比他们少，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我想要赢得这场训练赛，有人加入我吗？” 陆恪第一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然后抬起头打量着自己的队友们，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语言，让大家都有些发愣，但愣神过后，眼睛却开始渐渐发亮起来。 陪练队就好像是隐形的存在，他们是球队的一员，却从来得不到相对应的认可，甚至没有人承认他们是球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无视，歧视，蔑视，轻视，这永远是他们所需要承受的。他们甚至不能告诉自己的家人，“我在球队里。”因为，他们不会出现在球场上，也不会出现在替补席上，甚至不会出现在球员名单上。 约翰第一个伸出了右手，叠加在陆恪的手背上；跑卫德里克-布莱恩特（derek-byrant）第二个，然后第三个、第四个，转眼之间，十一只手都叠加在了一起。 陆恪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伙计们，让我们拿一些达阵吧！”这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齐齐高举起手掌，大声欢呼。 在比赛之中，进攻组、防守组和特勤组都各自拥有十一名球员。在进攻组之中，一般情况的普遍配置是，一名四分卫，一名跑卫，两名外接手，一名近端锋，五名进攻锋线（offensive-line，简称ol）；还有一个位置则是根据战术需要进行改变，可能增加一名外接手或者近端锋作为进攻点，也可能增加一名跑卫作为跑球进攻时的开路。 在五名进攻锋线之中，正中间的是中锋，负责开球，将球传给四分卫；左右两侧分别是，左护锋、右护锋、左截锋、右截锋。 2010年的电影“弱点”里，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男主角迈克尔-奥赫（michael-oher），他最开始就是左截锋。这一侧也被成为是四分卫的“弱点/盲点”，针对右撇手的四分卫来说，左侧刚好是盲点，他可以看到来自右方的防守球员，然后避开，却看不到左侧的，这也使得左护锋、左截锋的作用至关重要，他们必须竭尽全力保护四分卫。 一般情况下，守护右撇子四分卫的左截锋是整个进攻组之中最强壮的，而且还要有一手绝活。如果是左撇子四分卫，那就是右截锋。 不过，这些位置对于陪练队来说，没有实际的意义，可以简单总结为：进攻，保护进攻，推动进攻，进攻之后取得达阵。 陆恪环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们，准备布置战术。他们的短板是默契，毕竟他从来没有作为四分卫和自己的进攻锋线磨合过，也没有和自己的外接手、近端锋配合过。视线最后落在了约翰身上，这是他唯一的依仗了，“我敢打赌，他们肯定认为我们的第一次进攻是跑球。” 不要说对手了，看看自己队友们的视线就知道了，没有人相信他的传球技术，也没有人相信他和接球手的配合。 陆恪也没有解释，“但我们要传球，而且要长传。”陆恪脑海里的战术已经成型，“伙计们，我们朝着左边移动，德里克冲上来，准备接球，我会假装传球给你，然后你开始往前冲，同时，约翰，准备接球。其他人都假装是跑球进攻，竭尽全力为德里克开路，不需要担心我。” 假跑真传，这是十分普及的一个进攻战术，假装把橄榄球交给跑卫，进行跑球进攻，但实际上却是进行传球进攻。重点在于欺骗性，还有四分卫的传球精准度，以及外接手的接球能力。 “……”大家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错愕和震撼，他们不仅要传球，而且要长传，还是假跑真传？这真的太大胆了。 德里克耸了耸肩，“我猜想，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那么，就这样了！”其他人也都纷纷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只要你第一次传球，没有被抄截的话，为什么不呢？” 每次进攻一共有四档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利用第一次机会来尝试看看，磨合看看。前提是，陆恪的传球不会被抄截。 大家散了开来，陆恪叫住了约翰，“伙计，往前跑，用尽你所有的力量，往对方的三十码线跑。” 对方的三十码？他们的开球是在己方的二十码，这也意味着，陆恪要传一个五十码的长传。 约翰直接惊呆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陆恪，但陆恪却是点点头，“我确定。记住，四十码线，然后线路就是我们平时最习惯的那一条，冲过防守阵线之后，沿着右侧的区域跑，我会观察你的位置的。”陆恪拍了拍约翰的肩膀，“伙计，我会传到的，相信我。” 约翰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陆恪回头看向了德里克，“现在，我想，我们需要练习一下假跑真传。这个假传的动作，可不能太假了。虽然我们不是奥斯卡级别的，但我觉得我们可以尝试看看，说不定我们有天赋呢？” 德里克是一个性格开朗的黑人小伙子，今年大二，比陆恪小了一岁，他灿烂地笑了起来，“我会让你看看影帝风采的。” 014 技惊四座 陆恪知道，他在冒险，他在豪赌，他在疯狂。 在橄榄球比赛里，长传是致命一击，在关键时刻可以扭转乾坤，但没有人会选择开场就来一记。就好像在篮球比赛里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愿意从中场直接射篮，因为风险太大，一旦失误，那就是拱手将自己的优势送给对方，三分球？那是重型武器；半场球？那就是一场豪赌。 更重要的是，接球队员和防守锋线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这也意味着，传球距离越远，接球手或者近端锋需要跑动的距离就越长，他们跑到接球位置需要更多的时间，这也意味着四分卫需要等待更长的时间出手，进攻锋线就必须阻挡对方防守球员更长时间。 如果防守球员直接冲破了进攻锋线，将四分卫摁倒在地，或者是破坏传球，那么还没有等接球手跑到长传的接球位置，这一档进攻可能就已经泡汤了。 这就是说，长传是一把双刃剑，而且不同于足球、篮球，橄榄球长传的风险更大、难度也更大。 现在，陆恪却要选择长传。 问题就在于，陪练队只是一群虾兵蟹将，他们的技术就不够坚挺，他们的能力不够出众，他们的战术理解也差强人意，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几乎没有配合可言。陪练之所以是陪练，这是有原因的。所以，陆恪需要一次豪赌。 这场豪赌之中，失败了，那么最多也就是把进攻权重新交给第三梯队；但，成功了呢？陪练队需要信心、需要信念、需要磨合、需要团结精神，一旦长传进攻完成，那么这一切都唾手可得！ 深呼吸，陆恪将脑海里的纷杂思绪全部摒除开来，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去想比赛结果，不去想着是自己时隔多久再次传球，不去想任何积极的或者消极的可能，仅仅只是专注于进攻。他站直了身体，开始观察对方的防守列阵。 对于四分卫来说，大局观是至关重要的。观察对方的防守列阵，观察对方的防守战术和意图，观察对方的场上布局，做出精准的判断，甚至还可以根据对方的防守来调整自己的进攻战术，这才是真正的精英四分卫。 佩顿-曼宁就是现役球员之中最精于此道的。在开球之前，进攻组有四十秒的准备时间，佩顿往往会在最后十秒的时候，改变进攻战术，要么是识别出对方的防守漏洞，改变策略；要么是意识到对方的防守布局，做出调整。在如此短时间之内，如果对手的防守组无法即时做出回应，那么这一档进攻就很有可能被完成。 陆恪的身体天赋是短板，但意识战术天赋却是长处。他的身高一百九十三厘米，占据了制高点，双眼犹如鹰眼一般，犀利地打量着对方的防守布局。可以看得出来，第三梯队轻敌了，这不能责怪他们—— 陆恪？一名陪练之中的陪练？大学期间从来没有打过四分卫的家伙？更不要说进攻组的战术演练了。面对这样一个进攻大脑，无论如何让自己保持警惕，轻视之心也还是不免得泛了起来。 陆恪走到了中锋特文-麦当劳（tevin-mcdonald）的身后，视线却依旧细细地打量着对手的防守阵型，那些第三梯队的球员们嘻嘻哈哈地站好了位置，收敛了笑容、收回了视线，一个个都变得专注起来，眼神渐渐凝聚起来，死死地盯住了陆恪，那奚落、嘲讽的视线，正在进行着无形的攻击。 其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小子，注意一点，不要开球之后吓得就把橄榄球扔掉了。”这一句嘲讽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分辨到底是谁说的，所有人就哄笑了起来，乱作一团，声音来源自然也就淹没其中了。 但陪练队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反驳，进攻锋线完成列队，陆恪假装慌乱地回过头，看向了德里克，德里克和陆恪交换了视线，然后双脚岔开，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一幅进攻的姿态。再次回头时，陆恪就安心了下来。 拍了拍特文的肩膀，“伙计，我准备好了。” 陆恪站在了特文的身后，所有人准备就绪，等待着进攻口令。陆恪以为自己会紧张，但事实上，他丝毫都不紧张，心如止水，仿佛过去这些年一直都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从来不曾生疏过，然后他就扬声喊道，“进攻！” 毫无预警地，进攻口令就出现了。 特文将橄榄球从双腿之间往后一抛，陆恪准确地抓住，然后按照快速，快速后撤步，他假装做出了传球的动作，视线余光却一直在寻找着德里克的位置。同时，整个进攻锋线开始往左边快速移动，“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对方防守队员纷纷冲了上来，与进攻锋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强大的冲击力顿时让进攻锋线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陪练队的球员们，在第三梯队的防守球员面前，似乎不堪一击。 陆恪心无旁骛，他知道，他必须相信自己的进攻锋线。任何一点迟疑都会导致失败的后果。 转过身，陆恪假装将橄榄球传给了德里克，德里克的双手摆出了跑卫的护球手势，弯下腰，开始往前冲。陆恪右手往下一捞，橄榄球转着隐藏在了腰部和大腿的外侧，与此同时，站直身体，利用身高优势开始寻找约翰的身影。 防守队员们果然中计，他们根本没有想到陆恪一上来会放弃跑球，更没有想到陆恪会和德里克进行假跑真传的战术。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分析陆恪的战术意图——又或者说，他们不认为陆恪会有战术安排，仅仅只是利用防守本/能，发动了对抗。 于是，他们跟随着进攻锋线的移动，开始阻挡德里克前进的方向，视线里可以看到德里克快步朝着左侧奔跑，试图绕出一条线路，突破重围，场上的进攻方和防守方就如同蜂巢一般，开始朝着左侧快速移动。 陆恪脚下的小碎步快速地切换着，顺着右手边望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急速奔跑的约翰。 在橄榄球赛场上，四十码冲刺是最经典也最广为人知的一个项目，现在联盟的记录是由克里斯-约翰逊（chris-johnson）在2008年创造的，4.24秒的成绩，在过去两年时间里也没有人能够刷新。 现在，约翰就好像脱缰野马一般，那疯狂冲刺的速度似乎就化身成为了克里斯-约翰逊，他急速地奔跑着。可陆恪却发现，他的位置依旧没有到达理想的接球位置。 防守组和进攻组的对峙，仅仅只过去了不到三秒而已。如果陆恪现在就传球，最好的情况是没有人接到，那么就是传球未完成；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被对方的防守队员接到，完成抄截。 陆恪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当机立断，陆恪就离开了口袋——进攻锋线守护的四分卫活动区域叫做口袋，冒着战术意图被暴露的风险，离开了左侧，朝着右侧快速奔跑。 果然，对方的防守球员发现了陆恪的意图。有一个人凶神恶煞地冲刺了过来，混乱的场面充满了撞击的疼痛和响声。 陆恪注意力高度集中，死死地盯着约翰狂奔的脚步，脚步坚定而从容，丝毫不见慌乱，然后用力往前一个上步，右手臂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橄榄球呼啸着脱手飞了出去，在高空中划出了一道美妙的彩虹弧线。 “砰！”对方的防守队员已经杀到，狠狠地扑住了陆恪，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陆恪摁倒在地。 陆恪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橄榄球之上，以至于根本没有做好准备，整个人就如同布娃娃一般，狠狠地倒了下去，肩膀和手臂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但陆恪却根本顾不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在空中翱翔的橄榄球。 不仅仅是陆恪，进攻队员们、对方的放手队员们也都抬起头看向了橄榄球，就连站在场边的教练们和其他球员们也都抬起头注视着那颗橄榄球。谁都没有料想到，陪练队的第一次进攻居然就是超级长传？ 防守组之中负责防守外接手的球员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快速地朝着约翰狂奔而去，但他们的防守战术都是围绕着跑球进攻展开的，根本没有料想到居然会出现长传，所有后场空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约翰的背影，拔足狂奔。 约翰只觉得自己仿佛插上了翅膀，抬起头来，他就看到了在自己上方飞翔的橄榄球，视线余光就瞥到了不远处的四十码线，快点，他需要再快点，这几乎已经达到了他的极限，整个人翱翔了起来，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但他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思想，只是死死地盯住橄榄球，然后伸出双手，竭尽全力地伸出去。 平摊的双手延伸着自己的接球覆盖范围，然后就看到橄榄球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自己的掌心里，力量并不会太大，没有太过颠簸，他仅仅只是根据条件反射收拢双臂，就将橄榄球准确而安稳地抱在了怀抱里，如此踏实，如此坚定。 但进攻依旧没有结束，前方，一马平川。奔跑，约翰，竭尽全力奔跑！ 015 首个达阵 约翰的视线之内可以看到两名角卫——角卫即守卫球场各个角落的守卫，也就是专门防守接球手的球员，他们散落在自己球场的一方，然后根据战术安排进行防守。但这一次，他们防守的是跑球进攻，所以两名角卫都在中线附近，而且跟随着进攻组一起朝着左侧移动，让开了大半个球场。 于是，正前方的整个球场都空了开来，一马平川。 约翰紧紧地抱着橄榄球，奔跑，快速地奔跑，用尽全力地奔跑，专心致志地奔跑，没有任何阻拦。从四十码线准确地接到橄榄球之后，他就这样忘我地奔跑着，近了，更近了，他就这样无拘无束地跑向了端区。 没有任何阻拦，没有任何妨碍，没有任何羁绊。约翰就这样拔足狂奔，耳朵里灌满了呼呼的风声，他就这样一鼓作气地冲过了端区，完成了达阵。如此轻而易举，甚至不需要花费任何多余的力气，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奔跑，接球，奔跑，如此轻松，如此简单，如此完美。 一击致命！ 进入端区，完成达阵之后，约翰狠狠地将橄榄球砸在了地上，他做到了！他做到了！胸腔里澎湃的情绪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了球场的另一端，寻找着陆恪的身影，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陪练队的进攻组成员们，一窝蜂地冲了过来，遮挡住了视线，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亢奋激动的神色，嘴里嚷嚷着，“你做到了！你做到了！”那太过激动而变得嘶哑的声音，充斥着耳朵。 还因为对手的防守组成员们，一脸茫然若失的站在原地，散落在场地的不同地方，他们甚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完成了长传，怎么就完成了达阵？ 站在场边的人们也都惊呆了。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球员们都不敢相信，率先得分的居然是陪练队，而且还是一剑封喉的长传——进攻组上场还不到三十秒，达阵就已经完成了，这着实太过不可思议，太过匪夷所思，太过天方夜谭，以至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就连教练组的三名成员也是如此。里克-纽黑塞兴致盎然地看向了场地中央，他惊讶的不是一个达阵而已，而是整个传球的轨迹，从布局到出手，从橄榄球的空中飞行轨迹到约翰的安全接球，整个传球表现出来的力量、准度以及控制，真正地让人眼前一亮。 只是，不知道这是昙花一现，还是固有水平？ 里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位教练伙伴，“你们刚才注意到了进攻组的战术布置了吗？这是有意而为之的？那四分卫在开球之前，进行了场上布置吗？”由于之前没有抱任何期待，所以观察得不是太仔细，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这些细节。 站在旁边的进攻组教练诺姆-周（norm-chow）和防守组教练查克-布洛（chuck-bullough）双双露出了苦笑，没有能够给予肯定的答复。 诺姆说了一句，“一切都发生太快了。” 的确，前后不过三十秒而已，达阵就已经完成了。这着实是太快了，即使这是一场训练赛。 里克扯了扯嘴角，“看来，陪练的小家伙们着实是带来了不少惊喜。” 不过，必须意识到的是，刚才的第一次进攻，第三梯队的防守组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导致了防守的纰漏，给陆恪留下了足够的传球时间。接下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之后，事情就有趣多了。里克有些期待，陆恪带领的进攻组到底将会如何应对，表现又将如何。 慢了一步才擒抱陆恪的防守队员站了起来，悻悻然地站到了旁边。陆恪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用力挥舞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霸气地嘶吼起来，“好样的！”成功了，他的战术成功了，而且最近的努力也得到了回报，最终完成了这次达阵！ 这是获得系统之后，他在赛场上的第一个脚步，虽然仅仅只是训练赛场，但比起陪练来说，这已经是长足的进步了。 陆恪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庆祝，视线里就看到约翰犹如脱轨的火车一般，呼啦啦地冲撞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大串尾巴，呼啸而至，然后他们就将陆恪团团围在了中央，高声欢呼着，“陆恪！陆恪！陆恪！”那庆祝的场面就如同赢得了超级碗一般，欣喜若狂！ 笑容，在陆恪嘴角大大地绽放开来。 “砰”的一声闷响，站在场边的凯文狠狠地踢了椅子一脚，结果疼的却是自己。凯文咬紧牙关，假装毫不在意，握着头盔的手掌泛起了白色，狠狠地磨了磨牙齿。该死的小丑！ “振作起来！不过是一次达阵而已！我们再达阵回来就是了！”凯文对着队友们喊道，然后就准备上场，结果却被拉住了手臂，凯文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队友一眼，“怎么了？” 队友摇了摇头，“附加分还没有踢呢。”附加分提完之后，还需要特勤组上场开球，才轮到他们上场。 与足球进球之后，直接在中圈开球不同。达阵之后，将由刚才完成达阵的一方在本方重新开球，然后对手负责接球，接球完之后也可以进行回攻，与弃踢的规则一致。接球手在哪里被摁倒，膝盖触地了，那么接下来这一方就将从哪里开始进攻。 陪练队的特勤组上场，先是踢了附加分，顺利进球，以“7：0”的比分暂时领先第三梯队；而后特勤组又完成了开球，橄榄球直接踢出了底线，第三梯队的接球手没有任何机会，他们将在己方的二十码开始进攻。 凯文，再次上场。 回到场下，陆恪却没有闲着。首个达阵的喜悦很快就沉淀了下来，这场练习赛才刚刚开始，一个达阵就让他们确保胜利？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他们需要进攻、进攻、再进攻！ 陆恪将进攻组的队友们全部召集起来，“同样的情况，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刚才的第一次进攻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共同结果，任何一个环节出差错，他们都无法再复制同样的结果，因为长传所面对的风险太大了，尤其是他们的配合还不够默契的情况下。所以，他们现在需要更多的战术。 “但，我们依旧掌握着主动！”陆恪给自己的队友们加油鼓劲，“你们看到了，他们的配合其实也不太默契，至少比我们差一点。”第三梯队，终究不是第一梯队。 经历了刚才不可思议的长传达阵之后，陪练队进攻组的成员们情绪高涨、战意澎湃，一个个信心满满。陆恪的话语让他们都轻笑了起来。 “现在就是真刀真枪了，没有投机取巧的空间。”陆恪地视线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们，“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掩护……” 四分卫之所以被称为球队的大脑，就是因为他必须背下所有的战术手册，甚至还需要熟悉防守的战术套路。整个橄榄球队之中，四分卫是唯一一个由此要求的球员。尤其是在赛场上，电光火石之间，教练不能改变战术，而是由四分卫来决定。 陪练队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他们对每一位对手都无比熟悉，因为他们需要研究主力和替补队员们，然后提供战术的陪练。但正式队员们却不需要也不可能研究陪练队员的战术。所以，陪练队清楚地知道站在进攻锋线正对面的那些球员的习惯和弱点。 陆恪开始分配战术。对于四分卫来说，拥有足够的观察时间、传球时间，这是第一要素，换而言之，进攻锋线要阻拦住对方防守球员的冲击，否则对方冲破了进攻锋线之后，整个进攻就会支离破碎。 再顶级的四分卫，终究只是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不可能单打独斗取得胜利。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第一梯队的绝对主力，那么陪练队是没有任何机会的，战术和能力的全面差距，即使咬牙拼尽全力，但也还是无法弥补；但他们现在面对的是第三梯队，替补的替补，而且他们平时的战术排练、配合练习本来也就不多，这意味着，只要陆恪观察地足够仔细，他就可以找到漏洞。 “他/妈/的！”场上传来了咒骂声，打断了陆恪等人的战术讨论，转过身看向场内，然后就看到第三梯队进攻到了中线的位置，却没有能够再继续推进，显然，又是需要弃踢的局面，凯文面红耳赤、青筋暴突地对着自己的队友们嘶吼着，暴跳如雷。 陆恪深呼吸一口气，“伙计们，又轮到我们上场了。” 但是，这一次陪练队上场却没有能够大显神威，对方的防守球员提高注意力之后，陪练队的进攻锋线难以组织有效的阻挡，第一次传球被打断，陆恪直接被擒杀在地——所谓擒杀，就是指四分卫手中还持有橄榄球的时候，对方防守球员迫使四分卫膝盖触地或者摔倒在地，那么，首先这档进攻意味着失败了，而且下一档进攻将从四分卫膝盖触地的位置开始进攻。 随后，第二档进攻，选择跑球，仅仅只推进了两码；第三档进攻，陆恪选择了中传，可惜没有能够成功，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选择弃踢。 练习赛随后就进入了一片混乱的模式，双方的进攻组都无法形成有效的推进，比赛进入僵持。 016 再次亮剑 陪练队有些招架不住了。 归根结底，实力还是存在着差距。即使对手只是第三梯队，但进入名单和名单之外的区别，现在生活中还是真实存在的。 在第一次交锋之中，陪练队凭借着陆恪惊世骇俗的长传，一击致命地成功实现了达阵，这不仅给进攻组带来了信心，而且还给防守组带来了信心，士气高涨、表现出色。此消彼长的情况下，第三梯队的凯文表现始终不佳，进攻屡屡受挫，这为陪练队带来了更多的优势。 但，伴随着比赛的进行，实力的差距终究还是体现了出来。凯文摆正心态之后，第三四分卫的实力还是得到了展现，推进效率明显比陪练队更加出色，渐渐地，优势天平就开始发生了逆转。 比赛第三分十一秒开始，一直到比赛第六分四十二秒，凯文连续完成十码推进，稳扎稳打地来到了对方场地的十六码线，陪练队节节败退，但在这里终于强硬了起来，防守住了两次传球进攻，并且阻挡住了第三次跑球进攻，成功地将对手停留在了这里。但第三梯队还是成功踢进了任意球，比分追至“3：7”。 比赛第十一分四十五秒，凯文再次找到手感，成功连线第三梯队的外接手，完成二十三码的奔跑之后，成功达阵，并且随后完成了附加分，比分完成反超，“10：7”。 今天的练习赛仅仅只进行十五分钟，这意味着，留给陪练队只剩下三分十五秒的时间了。陆恪率领着陪练队再次上场，第一次尝试长传，却以失败告终，差点还被对手完成了抄截，显然，经历了第一次长传之后，对手也开始防范陆恪的偷袭了。无奈之下，陆恪只能脚踏实地地稳步推进。 虽然说，陆恪的短传准度和中传准度都只有六十四分，但在练习赛之中还是勉强够用的，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德里克今天发挥神勇，数次冲球效果都十分出色，往往在危机时刻帮助了陆恪一把。传球和跑球的平衡，打乱了第三梯队的防守节奏，这让陪练队险之又险地完成每一次的十码推进，来到了对手场内的三十码线左右。 此时已经进入了任意球范围。只要特勤组可以踢进任意球，那么两队就将平分。这对于陪练队来说，无异于胜利。 但，事情却不是如此简单的。现在比赛还剩下一分四十三秒。如果他们现在就踢进任意球，那就意味着第三梯队至少还有一分钟左右来展开进攻，胜负的决定权就握在对手的手中了。 更何况，陪练队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在这场练习赛之中，平手或者输球，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意义，只有胜利，他们才可能进入教练组的视线，才可能打破陪练球员和正式队员之间的藩篱。 他们必须进攻。 陆恪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队友们，眼神坚定。他们没有教练，只有四分卫，只有自己，视线交换之后，德里克第一个就握住了拳头，“那就继续进攻吧！”然后是约翰，然后是其他人，大家都纷纷点头，视线同时落在了陆恪身上。 “什么？他们还要继续进攻？”站在场边的球员们再次错愕了，只要踢进这个任意球，就意味着是平手，这对于陪练队来说是难以想象的一次胜利，但他们还不知足，居然持续进攻？这是准备……放手一搏，朝着胜利？ 凯文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不自量力的小丑。脑子发热的蠢驴。”眼神狠厉地盯着场中的陆恪，不屑一顾，但肢体语言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盘在胸腔的双手肌肉完全紧绷起来，死死地握紧成拳，关节都泛白起来。 区区一个陪练队员，运气好才传了一个达阵而已，完完全全都是因为约翰！先是约翰接住了不可思议的传球，然后约翰摆脱了防守，完成了达阵，根本就没有那家伙什么事；不是约翰曾经的天赋瞬间闪光的话，不要说达阵了，就连传球都不可能完成。现在，这个小丑居然还想要完成致命一击，成为英雄？ 天方夜谭！ 凯文狠狠地磨了磨牙齿，胸口几乎就要炸裂开来了。 站在场上，陆恪却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指挥着进攻锋线的排列，然后再次开始了进攻。第一次短传，被一名防守球员识破了意图，直接把橄榄球拍掉，还好没有形成抄截；第二次卷土重来，试图中传，瞄准了约翰，但结果准度却发生了偏差，距离约翰还有半个手臂的距离，传球未完成。 两次进攻，一码都没有能够推进，他们依旧站在三十码线上，还有十码要完成。此前两次进攻都没有能够完成的十码，现在只有一次机会了，任务之艰巨，远远超出想象。 陆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续两次，对方的防守球员都冲破了进攻锋线，狠狠地撞击到了他的身上，犹如整个人正面撞上了高速行驶的巴士。 系统的分数显然是正确的，他的中短传准度还是太过糟糕了。当初大一新生时的试训，他就始终没有能够顺利地完成传球，球感天赋有限，而且身体对抗能力也还是不够，所以，他仅仅只是作为陪练，甚至就连替补的资格都没有。长传可以攻城拔寨，但中短传才是比赛的核心。 此时此刻，陆恪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进攻锋线不能给他足够的时间完成长传，再接球目标的意图被防守球员识破之后，长传只是让对手轻松破坏传球、完成防守、甚至实现抄截而已。 他需要中短传。但连续两次都失败了。 陆恪知道，他距离一名合格的四分卫还差得远，但不意味着他会缴械投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陆恪就看到了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神，这只是一场练习赛，但他却可以感觉到信任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他们是一支队伍，他们并肩作战，他们信任彼此，他们将携手取得胜利！ “伙计们，我有主意了！”陆恪将大家都招呼了过来，快速地完成了战术布置。没有人质疑陆恪的安排，也没有人迟疑陆恪的战术，吩咐完毕之后，所有人都转过身，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就是一群没有人相信、没有人关注的陪练，他们所拥有的只是自己和彼此。 陆恪再次站到了特文的身后，视线犀利地打量着眼前的防守阵容，对手没有再给予轻视，而是全神贯注地集中所有注意力，陆恪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的多名球员都把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显然，他们依旧把四分卫当做了第一目标。 “攻击！” 陆恪扬声喊道，手里感受到了橄榄球的触感，然后整个队伍都冲撞了上去，陆恪抓住橄榄球，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右手就准备传球，对面的防守球员们如同预料中的一般，散落开来，仅仅只派出了两名球员来冲击进攻锋线，其他所有球员都在防守着接球手和近端锋—— 最后一次进攻机会，需要推进十码。传球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快的选择。在大学生的战术里，没有职业联盟那么多弯弯道道的尔虞我诈，整个战术体系都相对简单，所以，他们做出了判断。而这种判断，陆恪猜对了。 陆恪一个转身，然后就将橄榄球抛给了德里克，德里克一把抱住了橄榄球，犹如一头蛮牛般，冲击了上去。 对方仅仅只有两名防守球员在冲击陪练队的进攻锋线，足足五人的进攻锋线，所以，陪练队的五个人将对方两个人阻挡地严严实实，直接往两侧一推，正中央就出现了一条罗马大道。 德里克埋头往前冲撞着，绕开了自己的队友，又绕开了正在试图冲过来的其他人，突进，再突进。 第三梯队的其他防守球员们终于意识到了德里克的意图，防守包围网立刻开始收缩，虽然陪练队的外接手们和近端锋竭尽全力试图阻止防守球员，但对手散落在外场等待防守传球的球员还是占大多数的，人数的优势轻松就完成了包围。 德里克冲出去之后，包围圈迅速缩小，最后两名球员的夹击将德里克摁了下来，终止了这一次成功的跑球进攻。 出人意料的战术选择，让德里克突破了防守阵线，实现了大码数的推进。陪练队的所有球员都沸腾了，场上的进攻组和场下的防守组都在欢呼着；第三梯队的球员们则是一脸菜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次进攻，亮点在于德里克的跑球，更在于陆恪的战术布置！在合适的时机，选择了合适的战术，同时还将自己和队友摆放在了合适的位置，没有过度的英雄主义，也没有头脑发热的盲目选择，于是实现了难以置信的突破。球队的大脑，名不虚传。 但问题在于：德里克完成了要求的十码吗？ 所有视线都齐刷刷地投射了过去，安东尼负责担任这场比赛的裁判，他进行了简单的测量，内心深处轻叹了一口气，但还是镇定下来，扬声说道，“还差一码！” 德里克完成了九码，还剩下一码，现在，只剩下最后的第四档进攻机会，那么，到底应该如何选择呢？46 017 致命一击 四档一码，四十六秒。 这意味着陆恪有以下选择：放弃进攻，选择任意球，踢进之后，那么两队就将平分，然后将进攻权交给第三梯队，看看他们的进攻组在剩下的时间里到底能够做什么——要知道，陆恪的第一波进攻完成达阵，仅仅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继续进攻，失败，那么第三梯队就将在己方的二十一码位置直接开始进攻——这就是现在陆恪他们所处的位置；成功，完成这一码，他们就将在接下来的四十六秒之中继续进攻，寻求达阵，取得比赛的胜利。 一码，这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在这一次进攻之中，他们的第一档和第二档都失败了，一码都没有能够推进。看似简简单单的一码，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时间都有不同的难度。比如现在，这是比赛的最后时刻，同时距离对方的端区已经不远，这意味着，防守区域变小了，防守队员可以覆盖的范围变大了，防守强度自然会水涨船高，这对于进攻来说就更加困难了。 陆恪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在正式比赛中，将由教练组做出决定；但在训练赛中，四分卫就是他们的决策人。抬起头，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不想，他们却没有任何犹豫，特文第一个就说道，“你的决定。”然后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陆恪。 “陆恪。”约翰开口说道，“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我们相信你！” 队友。战友。 陆恪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往下一砸，“进攻！”然后他就弯下腰，单膝跪地，招呼着队友们都围过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但，我们会让这次机会实现的，相信我！”不要思考后果，不要思考结局，不要思考后续反应，专注于这一次进攻，专注于这一码。 简单快速地完成商量，陆恪重新站了起来，所有队员们开始列队，全场震惊！如果说刚才选择进攻，这还是有迹可循的，至少他们可以豪赌一把；但现在，四档一码的情况下，还是选择进攻，这不仅仅是豪赌了，更是疯狂的冒险，肾上腺素刹那间蜂拥而上，以至于无法做出反应，全场一片安静，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没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发泄，也没有时间议论。因为，第四档进攻的准备时间只有四十秒，和其他三档进攻一样，简单的商议、战术的布置，转眼之间，二十秒就过去了，几乎是电光火石，进攻就要开始了。 陆恪伸出双手，放在了身前，准备接球，但视线却犹如鹰眼一般，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的防守阵型。跑球？传球？他们必须赌一把，因为陆恪也必须赌一把。 一码，跑球永远是最安全的选择，只要跑卫利用身体优势，然后所有球员一起往前拱，像野猪拱白菜一样，拱过这一码，这就足够了。如果说大学生橄榄球最大的特点，那么利用身体优势无疑是最核心的核心——人们总说，大学橄榄球是依靠天赋在打球，而职业橄榄球则是依靠努力和拼搏在打球。 所以，陆恪相信，对手会以为他们选择跑球进攻。毕竟，德里克今天的表现着实不俗；毕竟，他的中传和短传准度着实令人堪忧。但，陆恪相信，在关键时刻，自己绝对不会手软！ “攻击！” 特文发球，陆恪接球，后撤三步，然后扬手就准备传球。但对方防守球员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们以为陆恪要故技重施，再次假传真跑，可下一秒，陆恪居然就真的拉开了弓弦，右手往后一拉，做出了传球姿势，这顿时把防守球员都吓尿了，防守球员开始寻找接球手和近端锋的位置—— 约翰。 约翰无疑是今天陆恪最佳接球伙伴，不仅完成了第一次达阵，而且大部分成功接球都是由他完成的。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约翰和陆恪之间有默契。 此时，约翰也已经跑到了右侧的位置，完成转身，双手做出了接球的手势，这把防守球员们吓坏了，一大群人就开始蜂拥过去。 可是下一秒，陆恪就调整了一个身位，切换了位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将橄榄球传了出去。整个过程也就不到两秒的时间，而且中间还夹杂了一次假动作，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来不及眨眼，堆积在进攻锋线前的防守球员们也没有来得及突破防线，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橄榄球传了出去。 不是右边，而是左边。见鬼！ 左边难道不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吗？左边到底是谁？怀德-扬德尔（wade-yandell）！没有人防守的怀德-扬德尔！ 今年刚刚进入球队的大一新生。怀德天赋不错，但没有到惊艳的程度，可以担任第三替补或者第四替补。教练组建议他改打防守组的位置，但怀德不同意，最后还是暂时安排在了陪练组。怀德和陪练队的球员们仅仅只是磨合了不到十五天，今天有过两次接球尝试，但一次掉球，一次陆恪传大了，都没有能够接到。 现在，怀德居然成为了接球目标？ 问题就在于，怀德根本没有人盯防，这是一个七码、八码的传球，橄榄球有些飞行得太快、太猛了，似乎是陆恪施加的力量太大了，但橄榄球飞行的轨迹还是不错的，标准的梭子球，弧度似乎也不错。 怀德和陆恪之间完全没有默契可言，这一次，怀德又跑大了，比两个人商议的位置偏出了三、四码左右；但问题就在于，陆恪似乎也传大了，力量施加得无比充分，远远地飞了出去。所以，这到底会导致什么结果？ 负负得正！ 怀德伸出了双手，抓住了橄榄球，力量有些大，在怀抱里颠簸了一下，但怀德整个人往前冲，缓冲了橄榄球身上加注的力量，颠簸了两下之后，稳稳当当地抱住了，然后怀德就借助着惯性，不断往前冲刺着。 十码线，转眼就已经在脚底下了，继续往前，视线余光可以看到一大片防守球员冲了过来，但怀德知道，他们赶不上了，冲刺，再冲刺，然后整个人就冲过了端区，进入了达阵区。 站在达阵区之后，怀德这才停下脚步，右手紧紧地抱着橄榄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似乎还反应不过来，闪避开冲过来的防守队员，在人群之中寻找着安东尼的身影—— 陆恪死死地盯着那颗橄榄球，然后看着橄榄球颠簸着撞入了怀德的怀抱里，最后怀德踉踉跄跄地撞入了达阵区，周围所有人都举起了双手，示意达阵完成，但陆恪却没有着急着庆祝，而是转头看向了安东尼。紧接着就看到安东尼也高高地举起了双手：达阵成功！ “好样的！”陆恪握紧了拳头，狠狠地在身前挥舞了三次，用尽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宣泄着自己的喜悦和欢乐，但即使如此，依旧无法表达内心的真实情绪。他成功了！他成功地完成了一个短传，而且还是在最危险、最重要的时刻，只有六十四分的短传准度，在紧要关头，没有出错！ “啊啊啊！”陪练队的所有球员们都疯了，集体发疯了，尖叫声、欢呼声、嘶吼声，集体爆发，然后所有人都上蹿下跳地欢呼着庆祝着，不是为了比赛的胜利，而是为了他们在逆境之中的不屈不挠，这一份铁血气质，打出了属于陪练队的独特味道！ 陆恪终于也再没有压抑，双手紧握着拳头，放声嘶吼，庆祝着关键时刻的逆袭！这是致命一击，这就是致命一击！然后所有人都蜂拥了上来，将陆恪团团围住，“吼！吼！吼！”所有人都整齐划一地吼叫起来，声势震天。 “13：10”，陪练队再次完成了对第三梯队的反超，现在还有一个附加分没有踢，但不管是否踢进，结局都已经确定了。 教练组的成员们都惊呆了，显然，这不在他们的预料之中。因为逆转，更因为这是来自陪练队的逆转。即使对手是第三梯队，但这也是一场史诗级的逆转！尤其是陆恪在最后几档进攻之中表现出来的睿智、沉稳、冷静和强势，那颗大心脏让人刮目相看！ 里克不由张开了嘴巴，摇了摇头，“伙计们，你们预见到这样的发展了吗？”此时，比赛时间还剩下最后六秒。 这也意味着，陪练队的特勤组上场，稍稍拖延时间，然后在最后一秒的时候，完成任意球的踢球，比赛就结束了。第三梯队根本没有任何机会。比赛结束了，尘埃落定了。 结果教练组的另外两位成员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只是张大着嘴巴，瞠目结舌。 安东尼吹响了口哨，示意特勤组上场，但随后就听到里克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踢附加分了。这是训练赛，不是正式比赛，就这样结束吧。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说完，里克就招呼着另外两名教练，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了欢呼声，“赢了！赢了！赢了！啊啊啊，我们赢了！”站在场边的防守组成员们也冲进了场内，没有人理会第三梯队，甚至就连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的成员们都忍不住开始低声讨论起来，眼神之间充满了亢奋和戏谑。只是，这一次饱受折磨的不是无人关注的陪练队了，而是第三梯队。 防守球员，进攻球员，全部人都在欢呼庆祝着，这是派对，这就是一场盛大的派对！ 018 选择加点 整个训练场都沸腾了。惊叹着陪练队的逆转，惊叹着陆恪战术的布局，惊叹着比赛的惊险！ 虽然说，这场训练赛仅仅只有十五分钟，如果真的打满全场，陪练队能否抵挡住第三梯队的疾风骤雨，那就另当别论了；虽然说，开场的传球是有运气成分，没有那一记长传，陪练队今天可能就一泻千里了；虽然说，第三梯队仅仅只是替补的替补，实力有限…… 但，这依旧不影响比赛所带来的惊讶程度，除了第三梯队之外，所有人都在惊叹着。只是，这对于第三梯队来说却是一场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凯文狠狠地将头盔摔在了地上，骂骂咧咧地宣泄着怒火，看着人群正中央享受欢呼和胜利的陆恪，怎么都不敢想象，一个陪练，一个中国人，一个小丑，居然取得了这场练习赛的胜利，耻辱，真正地耻辱！ 暴怒之下，凯文几乎就要爆炸了，冲动地就想要上前，和陆恪狠狠地打一架，让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但队友及时拉住了他，纷纷劝到，“输了就是输了，不要再丢人现眼了。”犹如一桶冷水般，瞬间让凯文清醒过来，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主力队员们鄙夷的眼神，凯文转过身，恨恨地离开了球场。 陆恪正在不断的跳跃着、欢呼着、庆祝着，然后视线里就看到了洛根的身影，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欢快地大笑起来。 “你做到了！耶稣基督！斑比，你真的做到了！”洛根忍不住大喊起来，他作为主力近端锋，刚才这场比赛必须做壁上观，真是心急如焚，但看到陆恪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布局，成功赢得了比赛，几乎是赢得了一场不可能的战争，这下洛根也爆炸了，犹如烟花一般。 陆恪畅快地大笑起来，“以后跟着我一起混吧，让我把你带到超级碗去！” “说好咯，不准反悔！”洛根也是笑容满面，重重地给了陆恪肩膀一拳，肆意欢呼起来。 这仅仅只是一场训练赛，对于许多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就好像那些主力球员一般，他们不过是看了一场热闹而已，但对于陪练队来说，这却是他们乏善可陈的竞技体育生涯之中，第一个取得突破的里程碑。这让他们意识到，替补和陪练之间的差距，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巨大。 人们总是说，足球是圆的，在足球赛场上，一切皆有可能；而在橄榄球赛场上，更是如此，以弱胜强、黑马横空的时刻比比皆是，这是一个没有绝对弱队的赛场。今天，陪练队就证实了这一点！ “斑比，你还在干什么？洗澡去啊。”训练结束了，大家嘻嘻哈哈地回到更衣室，却看到陆恪的身影落在了身后，德里克不由扬声喊道。 同样的外号，有时候是一种嘲讽，但今天喊来，却是一种亲昵。不仅仅是德里克，约翰、特文、怀德等人都纷纷开始起哄，“斑比！斑比！斑比！”脑海里描绘一下小鹿斑比战胜了狮子、饿狼的画面，肾上腺素不由就炸裂了。 “怎么，你在等待着捡肥皂吗？”陆恪的反驳刹那间让所有人哄笑起来，德里克立刻成为了攻击对象，陪练队的伙伴们好不热闹。 回到更衣室，沐浴更衣之后，整个人总算是变得清爽起来。其他人都回去了自己的寝室，陆恪一个人却落在了后面，打量着眼前空荡荡的更衣室。 这仅仅只是训练营的更衣室，不是大学橄榄球赛场的，更不是职业联赛的。但陆恪却不由想象着，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站在某支职业球队的更衣室里，等待着上场的机会，哪怕只是在脑海里描绘一下，这都足以兴奋地握紧双拳。 兴奋是短暂的。胜利的喜悦消散之后，陆恪渐渐冷静了下来，虽然今天的比赛取得了胜利，但同时也让他看到了差距。正如系统数据所显示，除了长传这一项技术之外，他浑身上下都是弱点，在今天的比赛之中暴露无遗。 即使是身为四分卫的强项，中传准度、短传准度以及移动传球，这几项数据还是惨不忍睹。 事实上，他今天真正表演出彩的，只有第一传和最后一传，其他时候展现的更多是大脑的智慧：对战术的解读、对突发情况的判断、以及对对手的理解。可是，这只是十五分钟的练习赛，如果比赛时间再延长一点，如果对手在第一档进攻给予更多的重视，那么结果就将截然不同。 明白自己的短板，不是妄自菲薄，而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陆恪有些好奇，最后一传，他到底是怎么传到的？ 今天十五分钟的比赛，他的短传堪称灾难，记忆之中好像只成功了两次；在最后时刻，他当机立断地选择了短传，脑海里没有任何的概念，仅仅只是根据情况做出了准确判断，但现在回想一下，他当时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最后能够完成短传，难道是系统触发了什么超级赛亚人选项？ 这也是陆恪单独留在更衣室的原因，他需要沉静下来思考的时间。再次召唤出脑海里的系统，无视了左上角的未读信息，正准备探索一番自己的人物属性，然后就听到了小七的声音，“恭喜正式开启意志力选项。” “意志力？”脑海里的页面浮现出了人物属性的面板，果然出现了一个全新的选项，在“战术意识：67”的下面，赫然写着，“意志力：80”，陆恪不由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小七，解释一下这个选项。” “简单来说，就是在关键时刻处变不惊的能力。”小七的解释十分直接，“就好像篮球比赛里的绝杀，又或者是足球比赛里的点球大战。越是紧张、越是关键的时刻，意志力发挥的作用就越大。” 陆恪恍然大悟，这就解释了他在最后紧要关头没有手软的原因。陆恪所有人物属性之中，分数最高的是精神素质，八十一分；现在看来，精神素质还有许多分支项，意志力就是其中的一个，高达八十分，这也成为了今天训练赛能够胜利的关键。 “换句话说，这还是超级赛亚人的能力。”陆恪嘴角不由上扬了起来，关键时刻爆发出超乎自己水平的能力，完成了一场不可能的比赛，“那当初大一进行试训的时候，我怎么没有超水平发挥呢？且不说能否成为替补，至少我大一就可以进入陪练队啦。” 小七沉默，没有理会陆恪的询问。 陆恪低笑出了声，然后这才打开了未读信息，里面足足有三条信息，分别提示陆恪完成了三项不同人物。老实说，完成传球、完成达阵，这是预料到的；可是赢得比赛，这就着实是一次意外惊喜了。 “小七，如果任务失败的话，是不是都没有惩罚？”陆恪忽然意识到了这件事，目前为止，所有任务都只有奖励，而没有惩罚。未来都是如此？还是说，他暂时没有看到？ “任务失败，将会根据任务的难度以及奖励进行判断，有一定几率出现惩罚选项。”小七尽职尽责地解释到。 陆恪轻轻收了收下颌，“刚才仅仅只是训练赛，不够资格提出失败惩罚，是这个意思吧？”等待陆恪的是一片沉默，不过他也没有期待小七会回答，视线转向了右上角的基础点数：他再次拥有了三个基础点数，应该如何运用呢？ 从刚才的比赛来看，移动传球的能力着实不敢恭维，准星的偏差简直就是惨不忍睹；中短传的准度也无法让人满意，严重影响了比赛的流畅程度。至于其他没有及格的分项，那就更加糟糕了。 选择移动传球？还是选择中短传？ 无论是大学橄榄球比赛，还是nfl职业比赛，四分卫的能力都是一个综合考量的数据，但可以肯定的是，闪避防守球员之后，跑动之中的传球，这是十分重要的一项技术，四分卫不可能指望着防守锋线每一次都将对手阻挡下来；还有中短传的能力，长传是作为刹那间致命打击的手段，而中短传才是比赛的主要手段。 更进一步，在大学橄榄球之中，四分卫的要求有稍稍有所不同。因为在大学阶段，所有橄榄球球员更多依赖的是身体天赋打球，所以身体对抗性比较强烈，战术相对比较粗糙，这意味着四分卫要能够快速出球、快速判断，同时还具备一定的跑球能力。 身体素质强壮、能够传球又能够跑球的四分卫，这在大学期间往往能够取得更加优秀的成绩。 身体对抗是陆恪的弱项。但如何避免自己的弱项成为拖后腿的毛病呢？不是回避身体对抗，在橄榄球比赛中回避物理对抗，就等于输掉比赛；而是在身体对抗到来之前尽快传球，并且确保精准！ 于是，短传准度再次成为了陆恪的选择。理清思路之后，没有任何犹豫，陆恪一鼓作气地就将三个基础点数加在了短传准度之上。如此一来，这项数据就上涨到了六十七分，距离七十分又更进一步。 加点完毕之后，陆恪不由再次充满了干劲，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始明天的日常训练任务了，不仅仅是为了基础点数，更是为了基本功的打磨！在巨星的这条道路上，他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019 晋升替补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但教练们的工作依旧没有结束，他们需要研究战术，他们需要研究对手，他们还需要研究自己的替补阵营。 回到办公室之后，里克-纽黑塞在办公桌后面安坐下来，示意自己的同事们也都落座，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觉得陆怎么样？” 练习赛结束之后，他们势必需要分析得失和表现。在短短十五分钟的比赛之中，陆恪就是一个不能忽略的球员，自然而然地，里克就提到了。 “我觉得他的表现十分出色。”安东尼主动开口接话，“陪练队的胜利，大半部分功劳都要算在他身上，准确的判断、正确的选择、精准的长传，最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的大心脏，着实让人眼前一亮。不仅如此，陆恪的敬业和专注，我们都有目共睹，其实在日常训练之外，他一直坚持地进行四分卫技巧加练，我觉得他是一个充满无数可能的球员。” “但是短传技术真的太糟糕了。”诺姆-周作为进攻组教练，他是最有发言权的，“准度、力量、判断，这些技术都让人看不下去。作为亚洲人，他在身体素质方面的劣势，今天的练习赛之中都暴露了出来。” 诺姆是美籍韩裔，不过他和陆恪不同，他是在美国出生、并且在美国生活了超过四十年，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美国人。对于亚洲的归属感并不强烈。当然，偶尔看到一个亚洲面孔出现在赛场上，他也是喜闻乐见的，只是此时作为教练，他的判断必须客观。 “除了传球的基本功不过关之外，他在身体对抗方面也表现不佳。”诺姆实事求是地说道，“口袋里的脚步，移动中的传球，闪避擒抱的能力……呼，老实说，他的短板真的数不过来。” “但他的战术意识是如此出色。”安东尼内心的天平不由自主地就发生了偏移，“刚才这十五分钟的比赛里，他对整个战局的判断，对对手的解读，还有对自己优势和劣势的分析，全部都呈现在了赛场之上，这是四分卫最难能可贵的部分。大脑，他拥有一个聪明的大脑！” “我没有否认这一点。”诺姆点头给予了认可，“但事实就是，除了开场的长传之外，他其他的能力真的不够。”看着安东尼再次激动起来，诺姆抬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他训练十分刻苦。过去这一年时间，他的成长我也看在眼里，他比整个球队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专注、更加用心。如果我们主力队员们能够有他那么努力，我们早就统治ncaa比赛了。” 这样的话语，后面往往跟着一个转折。 “但是！”果不其然，“橄榄球不是依靠努力就可以改变的一项运动。汗水很重要，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是取得成功的重要条件；但百分之一的灵感，这是根源，没有了这百分之一的灵感，那么也就没有后面的百分之九十九。还记得吗？陆为什么是陪练，而不是替补？而且还是在大三的时候才成为了陪练？” 诺姆的话语让安东尼沉默了下来。 “诺姆，那你的意思是？他依旧不合格？”里克没有加入争论，而是快刀斩乱麻地直接进入了结论。 诺姆停顿了片刻，“进入替补？”里克点点头，诺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接下来两天再看看吧。”内心深处，对于亚洲血统的亲近感，还是稍稍占据了上风，“在训练之中，我们可以让他进行四分卫的训练，根据他的表现，再做出决定。” “好的，那就这样定下来了。”里克直截了当地说道，仅仅只是一个陪练的“试训”而已，没有必要讨论太久，他们又不是在商量主力四分卫的人选。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现在确实面临了一个重要的关口：新赛季还没有开始，球队就饱受伤病的折磨，其中一名伤员是球队的二号四分卫。 一般来说，大学球队和联盟球队一样，由于进入名单的球员数量是有限制的，所以他们都会配备三名四分卫，应付整个漫长的赛季，避免出现伤病的情况。只有少数球队会准备四名四分卫，他们可能把四号四分卫丢到特勤组去，当踢球手之类的，以备不时之需。 棕熊队一共有四名四分卫，二号四分卫受伤之后，还是有三名四分卫可以投入接下来的赛季。 但是，在这三名四分卫之中，达瑞斯-贝尔是大一新生，他没有展现出惊世骇俗的天赋，让他能够在大一就直接跻身主力；战术学习、球队配合也因为时间太过短暂，还没有完全适应下来，如果真的出现状况，达瑞斯能否上场还是一个未知数；上场之后，能否适应大学赛场的比赛节奏，又是另外一个未知数。 凯文-普瑞斯现在可以算是球队的二号四分卫，不过凯文今年已经大四了，却从来不曾首发上场过，更为准确一点来说，他仅仅只上场过一次，进行了十七次传球尝试，这就是他整个大学橄榄球生涯的总结了。 换而言之，三名四分卫，数字听起来很多，但其实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另外一个凯文身上——主力四分卫凯文-克莱夫特（kevin-craft）。去年，球队就是在克莱夫特的带领之下，取得了五年以来的最佳战绩，今年也十分被看好。 如果克莱夫特出现了伤病，如果克莱夫特需要轮换，如果克莱夫特受了轻伤，需要暂时下场处理，那么球队应该怎么办？达瑞斯-贝尔和凯文-普莱斯，这就是他们的选择了。这让教练组不得不考虑更多的可能。 从刚才十五分钟的练习赛来看，凯文不是最完美的选择，不仅仅是输掉比赛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并没有全面领先陆恪。所以，试训陆恪，这是一个选择，无可奈何的选择，却也是势在必行的选择。 第二天的训练，陆恪和球队的四分卫们一起进行，不再是陪练，而是进行了四分卫的正规训练。这是高中结束之后，三年以来，陆恪第一次在教练的带领之下展开训练，但对于陆恪来说，却也想象中的激动——因为这样的训练，过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进行，脑海里的系统就是他的教练。 不管是为了完成系统的日常训练任务，还是为了完成现实的教练安排任务，陆恪都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最大的好处在于，不需要加练，陆恪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四分卫训练，于是，在日常训练任务之外，陆恪还有时间请教教练一些实际操作的问题，梳理过去一段时间的训练心得。 这对陆恪来说，至关重要。 训练营很快就结束了，每天都是满满的训练任务，时间飞逝。第二天训练结束时，第一梯队和第二梯队进行了一场十五分钟的训练赛，第一梯队的主力们以“21：0”血洗了对手；第三天训练结束时，第一梯队和陪练队结合在一起，第二梯队和第三梯队结合在一起，再次打了一场训练赛，最后前者以“17：14”的分数险胜。 至此，训练营宣告全部结束。 在返程回去洛杉矶之前，教练组再次将所有队员都召集在了一起，宣布了一些人员变动：新生队和陪练队之中跻身替补的球员。 “约翰-沃德。”宣布名单的人依旧是安东尼，他说出第一个名字时，大家都并不意外，约翰在过去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目共睹，众人纷纷向约翰表示了庆祝，“德里克-布莱恩特，怀德-扬德尔……” 说道这里，安东尼停顿了下来，将手中的名单收了起来，似乎这就是全部了，所有人都流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安东尼，又看向了陆恪，视线之中的惋惜和惊讶几乎难以掩饰。 陆恪也意识到自己成为了瞩目的焦点。失望？那是当然的，陆恪不会否认，也不能否认，甚至还有一些懊恼和愤怒。但内心深处，他自己也明白，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四分卫，他还需要持续不断地努力——系统的分数就已经残酷而冰冷地提醒了他这一事实。 “陆恪。”似乎经过了一个世纪，安东尼的声音突然就传了过来，这让陆恪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了过去，视线里写满了疑惑，安东尼不由轻笑了起来，“是的，你也到一起过去报道。” “斑比！”约翰第一个就冲了过来，用力地抱住了陆恪，“你进了！你进了！”约翰整个人都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似乎比他自己入选还要更加开心。因为约翰清楚地知道，没有陆恪，他是不可能取得如此进步的。 陆恪欣喜若狂，他可以感受到无穷的喜悦开始喷薄而出，但还没有来得及庆祝，约翰的疯狂就让陆恪哑然失笑起来，比起狂喜来说，更多是好笑，哧哧地就笑了起来。 然后是德里克，然后是怀德，然后是特文，然后是陪练队的其他伙伴们，集体都冲了上来，向陆恪表示了祝贺。 替补，他终于进入了正式名单，进入大学三年之后，在大四开学时，他终于进入了正式名单，成为了球队一员！现在，留给他只剩下最后一年时间，看看是否有机会申请选秀，剑指nfl职业联盟！ 不对，严格来说，距离nfl的新秀训练营仅仅只有六个月了。滴答，滴答，时间紧迫。 020 校报报道 杰伊-福克斯一溜烟地朝着主编室跑了过去，脚步声在地面之上滑溜着，一路上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但杰伊的脚步却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甚至来不及挥手示意，只是持续狂奔，犹如一股龙卷风般冲入了主编室，迎面就看到了一个身影，连忙紧急刹车，差一点就撞到了对方。 “杰伊！你疯了！”艾米莉-普沃（emily-pulver）却没有预料到这样的飞来横祸，一个刹车不及时，虽然没有撞上去，但手里的书本却掉落了满地板都是，这让艾米莉一阵无语，蹲下来捡书的同时，又是抱怨又是调侃地说道，“不要横冲直撞的，我们这里只是校报而已，不是’洛杉矶时报’，没有什么新闻需要争分夺秒的。” 杰伊连忙蹲下来帮忙，嘿嘿地笑了起来，“艾米莉，抱歉抱歉，完全是我的错。”杰伊快速把东西收拾好，却没有着急着把书籍递过去，而是主动问到，“你现在有时间吗？” 艾米莉伸手试图要回自己的书籍，却看到杰伊那讨好的笑容，立刻警觉地询问到，“怎么了？我正准备赶过去上课。有事的话，等我回来再说；下午我会回来排版的，一整个下午都在编辑室。” “我陪你一起过去。”杰伊抱着书籍，率先在前面开路，笑呵呵地说道。艾米莉眯着眼睛看了看杰伊，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了过去，杰伊亦步亦趋地跟上，“我想写一篇文章。” “那就写啊。”艾米莉干脆地说道，她是学校校报的主编，同时也是新闻系大四的学生。在校报里，不是所有成员都是新闻系的，但不可否认，新闻系的学生确实占据了大部分，杰伊也是其中一员。“写好之后，拿到稿件会议上，大家讨论讨论。你上周不是才说，新学期开始，你有事情要忙，暂时不打算写稿嘛？” “特例，这次是特例。”杰伊连忙解释起来，“我是想着，这篇稿件，我下午之前就赶出来，请务必把这片稿子发起新学期的第一期校报上。”今天就是截稿之日了，他没有时间慢慢开会，也没有时间慢慢等待，必须抓紧时间，寻找艾米莉就是最直接的方式。 “你疯了？”艾米莉做了一个鬼脸，表示了自己的无语。但艾米莉也是新闻人，她自然也知道新闻的时效性，于是就开口询问到，“说吧，到底是什么新闻，让你如此兴奋。” “棕熊队历史上第一名华裔正式球员！”杰伊没有卖关子，直接就说了出来，这让艾米莉的脚步不由停顿了下来。 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来自五湖四海的种族是构成整个国家的基础，但种族之间的融合始终是一个问题，种/族/歧/视更是层出不穷，即使是2010年的现在，白人歧视黑人，黑人歧视拉丁裔、亚裔，乃至于歧视犹太人、阿拉伯人，这些的歧视链都是始终存在的，并且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体育赛场上更是如此。早在上世纪二十年代，职业橄榄球赛场上就出现了黑人的身影，而职业棒球赛场也在四十年代时打破了黑人的种族藩篱，但将近一个世纪过去了，nfl赛场上却始终不曾出现亚裔球员的身影，更不要说华裔了。 有人说，这是身体天赋的差距，但事实呢？现实生活里，在篮球、棒球、乃至于冰球赛场上，陆陆续续都出现了华裔球员的位置，更不要说足球赛场了，在当下，姚/明依旧是备受喜爱的篮球巨星。可是在橄榄球赛场上，华裔球员依旧是一片空白。准确来说，亚裔球员都是一片清白。仅仅只是因为身体天赋吗？恐怕并非如此。 不仅仅是职业联赛，即使是在大学联赛上，亚裔球员也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的。至少在艾米莉的记忆之中，棕熊队的球队历史上，至今还没有出现亚裔球员。 在对抗种族融合、文化融合、多元发展的道路上，加利福尼亚州始终是全美的尖子生，走在其他州的前面。作为加州之中最著名的大学之一，棕熊队能够成为第一支拥有华裔球员的球员，这绝对是多文化融合道路上无比坚实的一步，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年度最佳新闻之一！ 作为陆恪的室友，杰伊第一时间知道这条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为自己的好友开心，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陆恪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这是陆恪应得的；第二反应则是广而告之，这条消息所引起的瞩目和关注，杰伊着实再清楚不过，更重要的是，如果陆恪可以以此为起点，更进一步地进入选秀环节，那绝对是震动全美的新闻！ 至于职业联盟……那是遥远的未来、遥远的目标，杰伊暂时还没有如此疯狂。但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就不由热血沸腾起来。杰伊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这条新闻的价值，他希望第一时间见报，而且还是在新赛季开始之前。 所以，他一路横冲直撞地堵截住了艾米莉，试图在截稿之前，抢下版面。从现在来开，他似乎成功了，仅仅只是一句话，他就吸引了艾米莉的注意力，她的瞳孔开始放大，亢奋的神色浮现起来，就连脚步都不由停了下来，迫不及待地询问到，“主力？” 杰伊的表情顿时就愣住了，然后笑呵呵地说道，“不要那么着急，一步一步来，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嘛。” “替补？”艾米莉的表情顿时就变得为难起来。 杰伊连忙说道，“嘿，艾米莉，至少这也是一次重要的进步，在创造历史的道路上，没有人预见未来的结局，不是吗？就好像当年的马丁-路德-金（martin-lurher-king）……” 艾米莉翻了一个白眼，再次迈开了步伐，“上帝，你不会是认真的吧？真的把这个华裔小子与金博士画上等号？”杰伊耸了耸肩，露出了不置可否的笑容，艾米莉不得不深呼吸了一下，“杰伊，你知道，如果仅仅只是替补的话，这根本没有报道价值。整个球队有将近六十名球员，能够上场的只有不到一半。替补球员根本得不到任何关注，自然也就没有报道的价值。” “拜托，艾米莉。你应该清楚地知道，这小小的一步，到底是多么重要的一步！”杰伊苦头婆心地劝告着，“我知道，替补可能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可能永远都坐在冷板凳上，但，想想海洋饼干，对，海洋饼干，当初也没有人看好他，但他却创造了奇迹。我们需要的，就是相信一点点奇迹。” 海洋饼干是一匹赛马，在美国大萧条时代，它是一匹没有任何天赋的赛马，个头矮小，腿脚也不太灵光，而且性格执拗而倔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不可能成为一匹真正的赛马，要么去耕地，要么人道毁灭。 但历经沧桑和磨难之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他的天赋，并且挖掘了出来。后来，海洋饼干在逆境之中，一次又一次地实现了不可能的胜利，成为了大萧条时代，振奋整个美国精神的存在，带领着人民走出了绝望的困境。 “先是马丁-路德-金，然后是海洋饼干？”艾米莉无语地看着杰伊，不由笑了起来，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告诉你，没有人会想要听一个替补的故事。替补甚至不会上场。即使刊登了，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 杰伊也不说话，只是双手交叉紧握成拳，做出了苦苦哀求的模样。 艾米莉再次停下了脚步，长叹了一口气，“五百字，最多五百字。”这就算是同意了，杰伊立刻欢呼地大喊了起来，艾米莉又接着说道，“下午三点之前交过来。我会试图安排出一个版面的。但我提醒过你了，没有人会在意的，恐怕就连那些中国学生们也不会在意，你知道他们不看橄榄球的。” 杰伊却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只是想到了自己终于可以为陆恪撰写一篇文章了，他就感到了心满意足。 艾米莉哑然失笑，“现在可以把我的书还给我了吗？我想你不需要人质了。”杰伊连忙将手中的书籍递给了艾米莉，“下午见，谢谢，艾米莉！你知道吗？你今天看起来真是美翻了！”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最后杰伊转过身，直接就开始欢呼起来。 艾米莉将怀中的书籍稍稍整理了一番，扬声说道，“下午三点，过时不候！”可是杰伊却已经欢呼着渐行渐远，也不知道听到没有，艾米莉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准备离开。可走了两步之后才意识到：谁？到底是哪位球员来着？她居然忘记询问名字了！ 苦笑一下，艾米莉也没有再继续深想，快步朝着教室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2010年秋季学期，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第一期校报，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 华裔学生陆恪成为了棕熊队的正式球员，进入了比赛大名单，这是学校队史上第一位出现在橄榄球正式名单之中的华裔球员——还是第一次达到如此壮举的亚裔球员，不仅书写了橄榄球比赛历史之上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且还迈开了消除种族隔离历史之上的重要一步，这对于学校来说，对于球队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 ncaa的新赛季即将开始，作为今年备受期待的棕熊队，率先爆出了一条重磅的消息，这也是陆恪第一次以铅字的形势出现在报纸之上。196. 021 石沉大海 校报的报道刊登之后，正如艾米莉所料，没有引起太多反响。原因其实很简单，第一，大部分中国学生不看橄榄球，不要说橄榄球了，就连学校组织的团体活动都参加得不多，关注度自然提升不起来。 第二，陆恪仅仅只是替补而已。坐在替补板凳之上的球员将近三十名，熙熙攘攘、目不暇接，人们关注的只是主力名单，能够为他们带来胜利的主力名单，而不是一名华裔球员加入了替补阵容。说句难听的，替补阵容球员每周都更新，也不会有人关心的。 对于陆恪的朋友们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人生转折点；但对于其他人来说，不过是球队替补席上无关痛痒的一次变动而已。不要说陆恪了，就连约翰、德里克等人也都没有吸引什么讨论。 更重要的是，校报刊登的第三天，也就是新赛季正式开始的前一天，棕熊队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大事件：球队的绝对主力四分卫凯文-克莱夫特，正在接受警方调查和问询，关于家庭暴力的相关事宜。 即使是在职业联赛之中，涉嫌刑事案件的球员也必然是万众瞩目，有必要的话，联盟还会追加禁赛进行惩戒；更何况ncaa呢，归根结底，ncaa不是职业联赛，从联赛对学业的看重就可见一斑，所以他们对学生的道德品质也就更加看重。很有可能因为偷窃或者酒驾这样的民事案件，学校就彻底将一名球员整个赛季禁赛。 这一次，凯文-克莱夫特涉嫌多次对女友施暴，涉嫌刑事责任，警方进行了取证问询之后，正式立案。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经过沟通和商议之后，宣布对克莱夫特暂时性的禁赛，强制要求他配合警方的调查。 这是惊天霹雳式的噩耗！ 过去五年时间里，棕熊队的竞争力始终没有能够回暖，好不容易，队伍在去年再次找到了胜利方程式，而其中核心之中的核心就是凯文-克莱夫特。现在，新赛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他们就损失了绝对主将，整个球队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窘境，于是，所有球迷们都陷入了懵逼状态。 更为可怕的是，先损失了二号四分卫，而后损失了头号四分卫，以至于球队主教练里克，无可奈何地宣布，凯文-普瑞斯将担任球队的首发四分卫。 “大学第四年，仅仅上场传过十七次球，没有任何达阵。”这就是棕熊队新任四分卫的履历表，着实让人难以置信，却因为太过震惊而失去了真实感，以至于荒谬地笑了起来。赛季还没有开始，他们似乎就要缴械投降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所有球迷都陷入了绝望之中，又有谁注意到了校报的新闻呢？一名替补球员而已，即使他是华裔，但终究没有更多的新闻价值，杰伊的那篇报道，还没有来得及发酵，就这样一桶冷水浇了下来，一点火星子都没有剩下。 这就是陆恪的名字首次出现在报刊之上的全部经历了。 事实上，凯文-克莱夫特禁赛之后，达瑞斯-贝尔成为了二号四分卫，陆恪顺势递补成为了球队的三号四分卫。不过，这条新闻就更加没有人在意了，缺少了克莱夫特，这就是世界末日，普瑞斯也好，贝尔也罢，他们都无法成为棕熊队的救世主，更何况是陆恪呢？ 但对于陆恪来说，校报的新闻报道石沉大海，根本就不算事儿。从一名业余爱好者，成为大学专业球队的陪练，他用了两年的时间；从一名籍籍无名的陪练，成为棕熊队的替补，他用了一年时间；从一名小替补，成为第三号四分卫，他只用了三天时间。 这已经是难以置信的大跨步了，他有野心，却不贪心。对于现状，他应该感觉到满足，至少，他可以真正地开始系统性地进行四分卫训练，并且在系统的指导之下，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地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 火箭式的蹿升固然喜人，但脚踏实地地打磨实力，却能够让自己拥有更多的底气。正是因为陆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实力到底有多么糟糕，所以他才更加迫切地展开训练。否则，即使比赛的机会真正出现了，他站在了赛场上，也不可能取得胜利，更不要说完成系统的比赛任务了。 2010年ncaa橄榄球赛季正式拉开了序幕，九月十一日，周六，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在自己的主场，迎战另外一间常青藤名校斯坦福大学。两支球队堪称是世仇，甚至被认为是“国家德比”！ 斯坦福大学在过去两年时间里，风生水起、横扫千军，今年刚刚大三的四分卫安德鲁-拉克（andrew-luck）可谓是绝对明星。大一时期就接过了球队的主力四分卫权杖，连续两年成为了太平洋十二校联盟的最佳进攻球员，在联盟之内几乎是难觅敌手，今年安德鲁也被认为是全美第一阵容的热门人选，同时也被认为是海斯曼奖的最大热门——这是大学橄榄球员所能荣获的最高荣誉。 相较于斯坦福大学来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近年来的战绩就着实是惨不忍睹了。尽管如此，国家德比之间，依旧是火药味十足，棕熊队的支持者们迫切期待着球队能够带来惊喜，制造冷门。 但，现实是残酷的。 凯文-普瑞斯职业生涯的第一次球队首发，全场表现犹如梦游，不仅没有能够完成任何一次达阵，而且传球成功率也低于百分之四十，甚至贡献了两次抄截，最终球队以“0：35”的巨大比分，迎来了耻辱性的惨败，目送着仇敌耀武扬威地全身而退。 赛季才刚刚开始，警钟就已经敲响了。 不过，对于陆恪来说，人生第一次坐在场内替补席上观看比赛，感受着全场的欢呼和震撼，那种血液沸腾、浑身滚烫的刺激感，牢牢地烙印在了脑海之中，成为了督促他进一步勤勉训练的动力。他渴望着未来有一天，能够站在那片场地上，张开双臂，真正地感受到那世界中心的炙热和疯狂。 他坚信，这一天不会太遥远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陆恪全心全意地投入了训练之中，就连凯文-普瑞斯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因为他的麻烦在球场上，他需要面对的不是达瑞斯和陆恪的竞争，而是对手施加的压力，不仅仅是为了保住主力位置，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业生涯，他必须使出吃奶的劲，全力以赴。 训练营归来之后，陆恪又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任务，得到了一个基础点数，但随即陆恪就发现，日常训练任务终于发生了变化。 每天需要进行的训练项目增加了五项，变成了二十五项。 包含了卧推、深蹲等大量的力量训练，可以看得出来，系统认为陆恪急需要增加身体的对抗能力，即使不是防守队员那样的推土机，至少不能那么容易推/倒。 还包括了传球、脚步等大量的技术训练，四分卫技术的打磨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没有偷懒的间隙，不过，在基础技术的训练之上，开始增加了五码传球、十五码传球或者定点传球之类的技巧训练。这也意味着，陆恪渐渐开始变得专业起来了。 连续完成训练项目的天数也翻了一倍，变成了十四天。 这也意味着，坚持的周期变长了、难度变大了，基础点数的获得几率也开始减小了。十四天之内，任何一天的疏忽，甚至是任何一点的疏忽，这都可能导致任务清零，重新开始。 现在陆恪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此前六个人，乃至于此前其他系统的宿主之中，有人会失败了，长年累月的训练，一点点疏忽都不能，一点点偷懒都不允许，一次的喘息，可能就导致从头开始。即使陆恪信心满满，但伴随着系统一步一步揭晓后续任务，他也开始渐渐感受到了压力—— 因为，任务清零，重新开始，这恰恰是现在的陆恪所不能承受的。 今年他已经大四了，2011年三月的新秀训练营、四月末的选秀，这就是最后的机会，错过了，那么他就只能成为自由球员，在茫茫人海之中想要脱颖而出，进入职业联盟，成为职业球员，难度不仅仅是翻倍而已，甚至可以说是翻了十倍，乃至百倍。 他需要在比赛之中证明自己，但更需要在实力方面充实自己。每一天，这都是至关重要的！ 从九月第二周开始，一直到十二月第一周，整整十六周，陆恪没有缺席任何一天的训练，严格遵守了系统里每一项训练的每一个要求，如果在日常训练之中无法完成，那么训练结束之后，陆恪就再进行加练，直到完成为止。 威廉和洛根成为了陆恪最好的训练伙伴。事实上，不仅是他们，德里克和怀德也偶尔加入他们的训练，这让枯燥乏味的训练也变得妙趣横生起来。因为陆恪的坚持和拼命，他们甚至起了一个外号，“血腥斑比”—— 外号的起源是一次训练之中，陆恪撞到了鼻子，开始流鼻血，不过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依旧投入了训练之中，结果弄得到处都是，球衣、球裤、手掌、脸颊、鞋子，看起来就像是刚刚从一场屠杀之中归来一般。 于是，血腥斑比的称号就不胫而走，甚至就连第一梯队的绝对主力们也都开玩笑地这样称呼陆恪。 十六周的艰苦训练，陆恪的收获也无疑是巨大的，他的基本功总算是纠正了过来，包括传球手势、后撤步、开球姿势等等，只要在未来坚持下去，这些技术动作就将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贯穿他的整个职业生涯——如果他拥有一个的话。 除此之外，十六周之中，陆恪一共收获了八个基础点数，再加上训练营结束那一周所收获的一个基础点数，这就意味着，他现在拥有了九个基础点数，听起来就像是重型武器。 022 同城死敌 九个基础点数，听起来像是重型武器，但事实上，打开千疮百孔的个人信息表，陆恪就知道了，这依旧是杯水车薪。不过，十六周的艰苦训练终于得到了回报，那种满足感却是语言难以形容的。 前所未有地，陆恪真正地静下心来细细地打量自己的单项信息，尤其是四分卫的技术选项。除了人物基础信息没有变动之外，其他各个选项分别如下： 身体素质：62/100 精神素质：81/100 战术意识：67 意志力：80 速度：65 力量：47 加速度：61 敏捷：70 跳跃：48 ……以上是各项基础数据。 投掷力量：78 短传准度：67 中传准度：64 长传准度：81 跑动传球：60 假传动作：45 护球能力：59 观察视野：50 持球跑动：59 闪避能力：59 推挡能力：53 过人能力：53 虚晃能力：53 ……以上是四分卫的技术数据。 接球能力：38 路线跑动：15 极限接球：15 人群接球：15 瞬间爆发：15 ……以上是接球技能的技术数据，不过也对四分卫的能力有所影响。 抵抗受伤指数：77 耐力指数：80 复原速度：75 ……以上则是与身体素质相关的受伤属性。 仔细地浏览了一遍之后，陆恪欣喜地发现，“身体素质：62/100”，这项数据居然出人意料地增长了一点。陆恪可以百分百地确定，他从来没有直接添加基础点数在这个选项，但数据还是从“61”增长到了“62”，这也意味着，过去这五个月时间坚持不懈地训练，收到了回报。 正如当初刚刚得到系统时，小七所说的一样，各项属性之间是存在影响的，虽然这种影响是微乎其微的，却不意味着不存在，它们之间的本质联系，就好像量变和质变的关系，只有长年累月的滴水穿石，才能撼动本质的变化。 日常基础训练之所以如此称呼，重点在于日常，也在于基础，积少成多的过程，对身体和技术做出难以忽视的调整。 五个月时间，没有缺席任何一天的训练，投射在了身体素质之上，仅仅只是增长了一个点数，这自然比不上直接添加基础点数来得快速而直接，但确确实实地，身体可以感受到素质的变化，这甚至比基础点数还要更加确切而实际，让陆恪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的训练成果。 这，无疑是一个喜人的发现。 随后，陆恪的视线又落在了四分卫的技术选项之上，数字一目了然地显示着他的优点和缺点——相对而言的。 对于四分卫来说，脚步和跑动能力是十分重要的，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在防守队员的围追堵截之下，闪躲擒抱、自我保护、进行传球的能力，这在橄榄球赛场上是最主要的构成部分。因为进攻锋线不可能阻挡住每一次进攻，也因为四分卫不可能每一次都像是木桩子一般进行定点传球。 与这项能力相关的技术包括了，跑动传球、假传动作、护球能力、观察视野、持球跑动、闪避能力、推挡能力、过人能力、虚晃能力等等。 其中，假传动作就是欺骗防守队员的传球技能，当初练习赛时陆恪使用的假跑真传、假传真跑就是如此；护球能力则是防守球员撞击到了四分卫时，四分卫保护着橄榄球，避免掉球；持球跑动有点类似于跑卫的技能，在必要的时候，四分卫可以携带着橄榄球进行冲球，并且寻觅时机随时完成传球。 可以这样理解，长传准度、中传准度和短传准度，这是站桩传球的能力，而剩下的技术却是保证四分卫能够有机会展示自己准度的能力。如果就连传球的机会都没有了，那么传球准度是一百分，那也是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但现实就是，除了跑动传球的分数是六十分，刚刚及格，其他数据全部都是一片赤红色，即使陆恪想要加点，也有点无从入手的尴尬。 在成为棕熊队的四分卫替补之前，其实陆恪没有意识到脚步和跑动能力的重要性，因为单单看各个基础项目，陆恪的跑动、敏捷、耐力等数据都不俗，在高中打球时，仅仅依靠着这些素质，然后利用脑袋进行判断和解读，他就可以提前跑出空档，完成传球。 但跻身替补之后，陆恪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对抗以及带球跑动的转换效率着实太低了，在对抗越来越激烈、战术也渐渐复杂的大学赛场里，能力的短板也就越来越明显。回想一下，他在大一的试训时，表现那么糟糕透顶，也就不足为奇了。 以前陆恪都没有醒悟过来这一点，所以得到系统之后，他的加点集中在了长传准度和短传准度之上，现在看来，不能说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他的确拥有更加合理、更加完美的加点方式。幸运的是，进入替补队之后，训练开始变得系统起来，而陆恪是一个聪明人，这是他最大的财富，于是加点的思路也就变得清晰起来。 九个基础点数，陆恪没有任何迟疑地完成了加点，三点加在了短传准度上，剩余六点全部都加在了跑动传球上。如此一来，中传准度就变成了七十分，而跑动传球则变成了六十六分。 陆恪知道自己的能力短板太多了，就好像是一个筛子，到处都要填补，但从中挑选当务之急的话，无疑还是传球的能力，更进一步地解释，那就是将自己传球准度的能力转换成为传球成功、乃至传球达阵的能力。 现在，陆恪的长传准度、中传准度、短传准度分别是八十一分、六十四分、七十分，这意味着陆恪在定点传球方面已经达到了大学联赛之中平均四分卫的水准，甚至可能比凯文-普瑞斯、达瑞斯-贝尔都更加出色。 之所以说“可能”，那是因为系统没有办法检测出另外两名四分卫的能力指数，仅仅只是从日常训练之中推断出的结论。 伴随着跑动传球能力的上升，六十六分，这将会成为陆恪发挥传球准度的最佳保障。 短短五个月时间，在系统的加持之下，陆恪就从陪练资格都不具备的业余爱好者，成为了一名具备平均水准的大学四分卫，如此飞跃式的进步，让陆恪渴望着更多的训练，还有更多的比赛。训练是坚实的基础，但比赛才是检验的唯一标准。 血液之中，陆恪始终在渴望着走上赛场。那是一个让人快速成长的修罗场！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够胜出！ 一边盘算着，距离三月的新秀训练营还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他到底可以将自己的水平提升到什么高度；一边思考着，这样的水准距离真正的职业联盟还有多远，他还需要作出什么样的努力；一边训练着，一边学习着，转眼之间，2010年ncaa的赛季就已经走向了尾声。 十二月第二周，准确来说，十二月十一日，周六，加州洛杉矶分校棕熊队迎来了赛季末的最后一个对手，同城死敌南加州大学特洛伊人队。 棕熊队和特洛伊人队无疑是ncaa橄榄球联盟历史上最赫赫有名的一队同城对手，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死敌，每一次比赛都是你死我活的白热化对抗，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即使是斯坦福大学的对抗，火药味也无法和这两个对手之间的对决相媲美。 在过去十年里，特洛伊人队迎来了一个强势的朝代，连续五年联盟胜场数都在十场以上，成为了联盟的绝对强者，自千禧年以来，特洛伊人队与棕熊队的十次交锋之中，特洛伊人队已经取得了九场胜利，棕熊队仅仅只是在2006年收获了区区一场胜利。 毫不夸张地说，在过去十年里，南加州大学死死地踩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头上，以至于学生们在私底下碰面时，后者都抬不起头来，堪称是这对同城死敌展开对峙之后，最漫长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今年的情况又更加特殊一些。首先，在赛季揭幕战之上，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输给了斯坦福大学，而且还是以“0-35”的惨烈比分输掉了比赛，没有人希望再输掉与南加州大学的对决，否则就几乎相当于“鞭/尸”的酷刑了。 其次，凯文-普瑞斯带领之下的棕熊队，今年表现一路跌跌撞撞，虽然四分卫的表现一般，但防守组却表现出了不错的能力，再加上三位轮换跑卫都实力不俗，在赛季此前十一场比赛之中，取得了六胜五负的战绩，与南加州大学持平！ 今年，南加州大学陷入了青黄不接的境地，整个赛季跌跌撞撞，目前已经输掉了五场比赛。这无疑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复仇的最好良机！ 这两个竞争对手暂时分别位列联盟排名第四和第五，南加州大学以得分的优势暂时排名第四。可是，这一场比赛的胜负，就可以颠倒位置，只要击败对手，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就可以踩着死敌的尸体，跻身前四名，并且获得提名今年玫瑰碗参赛席位的机会！ ncaa六大联盟的碗赛不是全国冠军，仅仅只是联盟冠军，与篮球不同的是，橄榄球没有季后赛，而是以邀请赛的方式，一般都是邀请前四名中的两支球队，综合考虑球队战绩、表现以及对手强弱等因素，由这两支球队来争取最后的“碗”——对于太平洋十二校联盟来说，最高荣誉就是玫瑰碗！ 换而言之，今年同城死敌的对决，不仅仅是死敌而已，还是争取碗赛资格的决战！ 023 临危受命 同城德比向来不缺乏火花，今年更是如此，这一场比赛就关系到了无数重大事件，不仅仅是两只球队的赛季排名，也不仅仅是玫瑰碗的邀请资格，还涉及到了两支球队过去十年时间里的恩恩怨怨。 去年的棕熊队迎来了复苏良机，但是在凯文-克莱夫特的带领下，他们依旧以“7-28”的大比分输给了特洛伊人队，这也使得南加州大学的气焰越发嚣张起来。更不要说今年了。 早在数周之前，两只球队的支持者们就展开了对峙，火药味渐渐弥漫开来，并且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达到了高峰，分辨不清出到底是谁先动手，但结果就是导致了一场将近两百人的斗殴大混战，甚至有两个人互相刺伤了彼此，造成了大量流血，警车和救护车的到访，让今年的同城德比又增添了一丝凌厉。 裁判吹响了口哨声，这对宿敌再次展开了一年一度的对决。 一开场，特洛伊人就在四分卫马特-巴克利（matt-barkley）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压得棕熊队喘不过气来，前三节比赛之中，特洛伊人完成了两个传球达阵、两个跑球达阵，并且将四个附加分都成功踢进，强大的进攻犹如疾风骤雨一般，让今年立下汗马功劳的棕熊队防守组无力招架。 相对而言，棕熊队的进攻却举步维艰，凯文-普瑞斯的传球始终苦苦挣扎，短传、中传和长传全线哑火，外接手和近端锋都几乎没有任何表现机会，他们仅仅只是依靠着跑卫马库斯-林奇（marcus-lynch）在第一节比赛中，如有神助的一次跑球，取得了一次达阵。 第三节比赛结束的时候，特洛伊人以“28-7”的绝对优势领先于棕熊队，带着三个达阵的领先进入了比赛的最后一节。 全场观众的反应两极分化，对于南加州大学来说，这又是一个狂欢的夜晚，他们在尽情地、疯狂地、肆意地庆祝着球队的优秀表现，更是竭尽所能嘲讽同城死敌的狼狈和窘迫；对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来说，这则是彻头彻尾的灾难，第三节比赛进行到一般的时候，就有少量球迷恨铁不成钢地离开了球场。 讽刺的是，今晚还是棕熊队的主场。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的主场是赫赫有名的玫瑰碗球场（rose-bowl），1994年世界杯，这里见证了罗伯托-巴乔（roberto-baggio）的落寞背影；1999年女足世界杯，这里则见证了中国女足遗憾输给美国女足，屈居亚军的扼腕。 这座球场足足可以容纳十万人，是世界上最顶级的球场之一，作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的主场，可是见证了诸多经典的橄榄球赛事。球场本身的名字叫做玫瑰碗，而东太平洋十二校联盟的最高荣誉也叫做玫瑰碗，由此可见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在这个联盟的悠久历史传统了。 但今晚，玫瑰碗百分百的上座率，却又一次即将见证棕熊队耻辱性的失败。整个球场之中，占据了三分之二绝对优势的是棕熊队球迷们，此时却鸦雀无声、垂头丧气，眼睁睁地看着那三分之一死敌们肆意地高声欢呼、大声歌唱，这简直是一种煎熬，甚至比地狱还要更加可怕。 输掉比赛，这不是世界末日，因为棕熊队的支持者们永远都不会放弃；可怕的是，在这支棕熊队上，看不到斗志、看不到希望、也看不到精神，甚至看不到让支持者们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 留给棕熊队的比赛还有整整十五分钟的一节比赛，但玫瑰碗之中却已经听不到欢呼声、呐喊声和应援声，那一片死寂仿佛是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他们已经忘记了，上一次在棕熊队身上看到传统强队的傲骨是什么时候了。 第四节比赛吹响了哨声，棕熊队支持者们却分辨不清楚，这到底是深陷泥潭的又一个开始，还是黑暗世界那看不见尽头的延续。 凯文-普瑞斯带领着进攻组再次上场，第一档进攻，跑球推进了两码；第二档进攻，传球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对方球员就直接将凯文擒杀在地，进攻起始位置从二十二码退到了十五码，这等于第三档进攻需要完成的码数就是“基础的八码加上后退的七码”，足足有十五码。 不仅仅是没有起色，而且还是越来越糟，着实是惨不忍睹。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谷底了，事情往往还会更加糟糕。防守球员完成擒杀之后，站起来进行了欢呼庆祝，可是倒地的凯文却没有站起来，他抱着自己的小腿，在原地哀嚎翻滚着，裁判不得不终止了比赛。 刹那间，棕熊队球员席上的队员们全部都站立了起来，紧张而忐忑地看着球场上的情况，陆恪也不例外，他和凯文不是朋友，却也不是死敌；更重要的是，他也是棕熊队的一员，哪怕仅仅只是替补球员，这也是他的球队，球场另一边站着的特洛伊人队，就是他的死敌！ 里克-纽黑塞狠狠地将手里的战术板摔到了地上，视线余光看到旁边的饮水壶，心气难平，抬腿就直接将水壶踢飞。可即使如此，这依旧无法平复内心的愤怒和烦躁，更加无法解决当前的难题，他暴躁地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同事们，“把达瑞尔叫过来。” 但话语才说出口，里克自己就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你们觉得呢？” 达瑞斯仅仅只是大一学生，技术和天赋都没有太多出众之处，战术意识也表现平平；陆恪虽然是大四，却从来没有正式上过场，而且还是从陪练一步步走上来的，着实也难堪重任。 按道理来说，达瑞斯是第二四分卫，陆恪是第三四分卫，此时理所当然应该是第二四分卫上。但问题就在于，这两个四分卫似乎半斤八两，着实难分伯仲，现在棕熊队陷入了一个无人可用的窘境。 防守组教练查克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达瑞斯。” 进攻组教练诺姆的回答却出人意料地干脆利落，“陆恪。” 一人一票，然后里克就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安东尼。作为助理教练，安东尼对整支队伍的了解无疑是十分透彻的，某些层面来说，甚至比查克和诺姆还要更加全面和深刻，他沉吟了片刻。脑海里回想起过去这五个月的种种，却也不得不承认，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人选是，“陆恪。” 也许，陆恪不是天赋出众的天才型四分卫，但他的勤勉、刻苦和执着却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不仅仅是过去五个月，还有之前一年的陪练生涯。更重要的是，陆恪是一位智慧型的四分卫，在他的身上，可以看到大将之风，这甚至是凯文-克莱夫特都不具备的气质。 安东尼也不确定这种虚无缥缈的气质到底能够带来什么，但他却愿意赌一把。于是，他再次点头给予了确认，“是的，陆恪。” 里克没有说话，视线焦虑地看着被台上担架的凯文-普瑞斯：他紧紧地抱住了右腿膝盖，表情痛苦，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上场了。虽然整个赛季的表现都很挣扎，虽然今晚的表现堪称灾难，但这确确实实就是棕熊队当下窘境的缩影。 那么，达瑞斯还是陆恪呢？ “把陆喊过来。”既然已经跌落谷底，不如拼一把。至少，陆恪的场上应变能力是他们所需要的，里克当机立断地做出了选择。 安东尼二话不说，一路小跑了过去，扬声喊道，“陆，快！快！” 陆恪看了看被担架抬下来的凯文，然后仰起头看了看玫瑰碗的四周，陆陆续续又有人开始退场了，整个球场内部都弥漫着一股悲伤而愤怒的气息，在夜空之下涌动着。站在场地中央的进攻组成员们却不知所措，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场比赛是否应该继续打下去。 旁边突然有人撞了撞陆恪的肩膀，他回过头来，还没有来得及看看到底是谁，然后就看到了安东尼飞奔过来的身影，“快，戴上你的头盔！头盔呢？你的头盔呢？”安东尼也不等陆恪反应，左右看了看，从板凳上随手拿起了一个头盔，塞到了陆恪的怀抱里，拉着陆恪就冲了过去，“快，准备上场！” “什么？”陆恪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期待着能够尽快上场的那一天，但四个月的赛季似乎转眼就走到了尽头，他始终没有能够获得机会，每一周公布名单之前，他都希望自己能够越过达瑞尔和凯文，成为球队的头号四分卫，每一周都失望而归，收拾心情，坐在球员休息区上，近距离地观看每一场比赛，吸取着经验、观察着对手。 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时间的流逝似乎也就渐渐失去了意义。但，内心深处呢？ “准备上场！”安东尼再次重复说道，证实了陆恪的猜想，然后他就来到了里克和诺姆的面前，里克快速地说道，“第三档进攻，你先上去应付应付，不要丢掉球权就是胜利。”每一档进攻之间只有四十秒时间，再加上凯文受伤下场的时间，他着实没有足够的时间商讨战术了，只能先应付过第三档进攻，弃踢之后，再下场慢慢安排了。 里克拍了拍陆恪的肩膀，用力推了推，陆恪就这样懵懵懂懂、踉踉跄跄地走上了球场。 024 无名小卒 杰夫-洛克（jeff-locke）双手紧握成拳，激动地站立了起来，膝盖上的爆米花直接就翻了下去，那桶几乎没有怎么动的爆米花顿时就洒落得满地都是，他慌张地试图挽回，但慢了半拍，然后就只能看着满地狼藉，懊恼地站在原地，又愤怒又郁闷又压抑。 抬起头看着场内无头苍蝇一般的棕熊队进攻组，垂头丧气的模样似乎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就已经直接缴械投降，杰夫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大声怒吼到，“振作起来！见鬼的家伙们！比赛还没有结束，你们都给我振作起来！” 正对面的观众席上，南加大的学生们都已经开始手握手、肩搭肩地高声歌唱了，那胜券在握的派对景象，简直让杰夫七窍生烟，挥舞着拳头就向对方示威，“滚！这是我们的主场！滚回你们的乡下去！”愤怒的嘶吼在咆哮着，以至于脖子上青筋暴突，似乎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让让。”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杰夫的怒火宣泄。杰夫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对方，结果对方却不耐烦地说道，“这比赛已经输定了。留在这里只是更加丢人。”挥了挥手，就好像拍苍蝇一般，让杰夫让开。 这不是对手的应援者，而是棕熊队的支持者，杰夫更加怒不可遏，“谁说的！比赛没有结束，一切就有可能！” 丹尼-里斯（danny-rees）此时也是满腔愤怒，他简直不敢相信，橄榄球赛季居然会这样结束，以一场惨败的方式输给南加州大学？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象一下，丹尼就觉得自己要爆炸了，但他现在还在现场亲眼目睹？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丹尼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来，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要流血了。 为了避免这样的后果，丹尼选择离开。 看着眼前挡住了过道的年轻人，穿着棕熊队的球衣，面红耳赤，俨然一副狂热球迷的模样，丹尼没好气地抬起下巴，“那你和其他人说去啊！” 杰夫顺着丹尼的视线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身后的观众席，大量的观众犹如潮水一般离开自己的作为，原本满满当当的座位，此时已经空了一大片，仅仅只有不到四分之一的位置还有人坐着——或者站着，那大片大片的空白简直触目惊心。 “怎么……”杰夫试图发表一点看法，但怒火就这样卡在了胸口里，然后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着他的肩膀，“走不走？不走的话，就让开。这里不是你家！” 杰夫下意识地就让开了位置，丹尼侧过身，径直走了过去，身后还跟随着一大串朋友，嘴里骂骂咧咧地吐槽着，“什么鬼，这都是。那四分卫已经够糟糕了，居然还受伤了，这真是惨剧，彻底的惨剧，这个赛季总算是结束了！该死的！” 就在这时，球场内侧换来了低低的欢呼声，在对面的歌唱声和这面的退席声之中，格外刺耳，杰夫立刻转头看了过去；条件反射地，丹尼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一个瘦瘦高高的球员跌跌撞撞地走进了球场，他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抬起头，困惑地打量着四周，看着观众席的混乱，那懵懂茫然的模样，就是完完全全的菜鸟。仔细回忆一下，凯文-普瑞斯就已经是一个菜鸟了，而球员的其他替补四分卫则是没有任何上场经验、没有任何传球经验的无名小卒。 “草！”丹尼忍不住再次骂了粗话，“居然派了一个小不点上来？他到底高中毕业没有？这不是游戏机，而是真正的比赛。”最后一句话，丹尼是直接对着球场吼的，然后烦躁地嘟囔着，“又是新人又是菜鸟，简直看不到希望，噩梦，真是一场噩梦。再继续看这样的比赛，我估计就要心脏病发了。耶稣-见鬼的-基督。” “不喜欢的话就离开！”杰夫忍不住就和那个陌生人怒怼起来，“给我们的球队一点信心好吗？如果就连我们都不支持，球队还有什么希望？” “要支持，你支持。”丹尼头也没有回，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咒骂到，“该死的白痴。你最好祈祷，这场比赛不要输得比斯坦福大学还要更惨。” “你！”杰夫几乎就要卷起袖子冲上去了，但站在杰夫旁边的好友内特-钱德勒（nate-chandler）及时拉住了他，“冷静，冷静，不要和他们计较！”内特死死地拉住了杰夫的肩膀，“他们不支持，还有我们，棕熊队还有我们！” 内特将杰夫摁在了座位上，然后满脸担忧地看向了场内，又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座位，“杰夫，那家伙到底行不行啊？”内特现在也没有信心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比分不要输得更惨了，输给南加州大学已经是一种耻辱了，这种耻辱没有必要更进一步成为里程碑一般，树立在玫瑰碗，年复一年地提醒着他们。 杰夫没有再理会那群离开的人们，视线投向了内场。那个刚刚上场的年轻人，球衣背码是“11”，但上面却没有球员的姓氏，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是一名替补球员，一名甚至没有能够将自己名字印刷在球衣上的替补球员，就连大一新生达瑞斯-贝尔的球衣上都拥有自己的名字，而这名球员却没有。 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 杰夫一口气就卡在了喉咙里，他想问，“为什么不派达瑞斯-贝尔上场呢？”但仔细想想，达瑞斯也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四分卫，于是，话语就停在了那里，最后烟消云散，肩膀耷拉下来，绝望的说道，“我们还有选择吗？” “7：28”落后，第一四分卫在赛季开始前禁赛，第二四分卫在训练营之中受伤，第三四分卫刚刚在场上受伤了，第四四分卫是一个大一新生，第五……第五四分卫是一个无名氏。也许刚才那个壮汉说得对，这就是一场噩梦。b5 杰夫没有离开，但整个人还是瘫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神有些茫然。 陆恪走上场，脚步有些漂浮，仿佛踩在棉花上一般，真实感始终没有能够进入血液里，他甚至没有时间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场上，以至于他开始怀疑这到底是自己的梦境，还是现实。 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场内的一片混乱。左手边的观众席，南加州大学的学生们正在高声歌唱，似乎已经开始提前庆祝他们的胜利；右手边的观众席，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生们正在退场，似乎已经抛出了白旗提前承认他们的失败。 这就是玫瑰碗，全美可以容纳观众人数最多的球场。十万人，陆恪看过十万人满座的场面，但却比不上此时的震撼，站在场地中央，四周显得如此空旷，肆虐的风声从不同的角落蜂拥而至，脚步几乎就要站不稳，世界是那么大，自己是那么小，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手心和后背不由开始出汗，一阵莫名的心虚伴随着乳酸的分泌开始在胸腔里轻轻飘荡，找不到落脚之处。 “斑比！” 一个声音毫无预警地在耳边炸裂开来，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猛地就被拽到了地上，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自由落地，一步到位。陆恪猛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洛根那熟悉的脸孔，带着灿烂的笑容，这让陆恪的嘴角也不由上扬起来。 即使在如此艰难的时刻，洛根依旧保持了笑容。 随即，陆恪就看到了其他球员们也纷纷迎了上来，将陆恪团团围绕在正中央，然后搭建弯腰，呈现出一个扇面，舒展开来，众星拱月。 他们可以不喜欢陆恪，他们甚至可以憎恨陆恪，但此时此刻，陆恪就是他们的四分卫，就是他们的大脑，这里是大学赛场，没有职业赛场的利益冲突和尔虞我诈，一切都相对来说简单了许多。更何况，从陪练到替补，陆恪总是如此勤奋，又总是如此友善，在主力队员之中，不少人都和陆恪相处得颇为愉快。 此时，他们愿意以实际行动表达对陆恪的支持。当然，也是避免让自己沦为笑柄，钉在耻辱柱上。 陆恪收回了视线，他没有时间激动，没有时间感叹，也没有时间成为思考者了。他必须收回注意力，投入比赛，滴答，滴答，时间紧迫。 陆恪知道，他不是为了输掉比赛而上场的，更不是为了成为耻辱而上场的。 深呼吸，平复心跳，血压平稳。然后陆恪单膝跪地，隐藏在了人群的正中央，所有队员自然而然地往前半步，将陆恪团团包围其中，“三档十五码，而且我刚刚上场，手都还没有热，所有人都认为，这肯定是一档简单推进，寻求一个更好的弃踢位置。事实是，我的确手冷得不行，但我却不认为这是为了弃踢而进行的一档进攻，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伙计！” 陆恪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生平第一次，他们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并肩作战。然后，陆恪提出了最大胆、最不可思议的构想，所有人瞠目结舌。 洛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连连摇头，表示着感叹，“斑比，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胆大包天的混蛋！但，我喜欢这样的混蛋！我和斑比一起，还有谁？” “我！”一个个声音传了过来，所有人的手掌陆陆续续地交叠在了一起，然后就听到陆恪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伙计们，可以把手移开我的脑袋吗？这个脑袋还需要思考，你们的手掌有点重。” 025 胆大包天 三档十五码，在己方十五码的位置，也就是端区前沿。 这是一档棘手的进攻，留给进攻方的选择着实不多，任何一点点的疏忽，不仅可能将球权交给对方，而且还可能直接把对方送进自己的端区前沿，再次丢分就是大概率事件了。最明智的选择，往前推动一些码数，寻求一个更好的弃踢位置，放弃这一次的进攻，把工作交给防守组，然后卷土重来。 更何况，现在棕熊队场上的四分卫可不是佩顿-曼宁。 棕熊队的进攻队员们完成列队，进攻锋线上的五名球员一字排开，左侧是两名外接手，右侧是一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身后还有一名跑卫。在这些队员之中，约翰和洛根是陆恪最为熟悉的伙伴，跑卫则是今天完成唯一达阵的马库斯。 陆恪站在了中锋的身后，视线余光瞥了瞥场地尽头的秒表，上面的时间正在倒计时，“十五、十四……”显示的是他们必须发动进攻的剩余时间；然后视线扫了扫对面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球员们。 他认识他们，但他们不认识他。轻视，在所难免，但这可不是训练赛，他们还是打起了精神，集中注意力，试图完成这档防守，将比赛的优势延续下去。 陆恪可以选择长传，就好像当初训练赛时一样，攻其不备，闪亮登场。 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同，这不是比赛的开端，而是三档十五码，进攻组的局面十分不利。如果想要完成这档进攻的目标，那么长传确实是最佳选择，但对方的防守队员呢？ 站在防守组的立场上，他们一方面肯定是以防守地面进攻为主，阻止进攻队员寻求更好的弃踢位置；另一方面也会留下余地，防备任何潜在的偷袭可能，尤其是长传，甚至可能就在等着长传。 所以，陆恪不能冒险，在现在这个进攻起始位置，一点点疏忽和纰漏，对方完成抄截的话，情况就不堪设想。训练赛时是开场，他可以负担起长传失败的后果；现在的正式比赛，他却不能，尤其是他想要赢得这场比赛胜利的情况下。 “比赛任务： 在ncaa正式比赛之中完成第一次传球；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ncaa正式比赛之中完成第一次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ncaa正式比赛之中完成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每次达阵基础点数+1。 在ncaa正式比赛之中完成传球码数；任务要求：至少完成七十五码传球；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ncaa正式比赛之中取得胜利：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2。” 脑海里的系统再次出现了任务，似曾相识，却又有所不同。不过，时间正在飞逝，陆恪没有时间细细地阅读这些任务以及要求，但他知道，当他走上场，胜利就是他唯一的追求！所以，为了胜利，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陆恪缓缓地弯下腰，视线死死地盯住对方的防守球员，眼珠快速地移动着，似乎正在判断着全场的格局，原本以为他会紧张，但事实却恰恰相反，他此刻无比冷静，冷静得仿佛已经站在这片球场上无数次，急速奔腾的血液和微微发烫的皮肤显示出内心的亢奋，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攻击！” 陆恪扬声喊道，毫无预警地，距离读秒结束还有十一秒，他仅仅只是弯腰下来不到五秒而已，更进一步，距离他上场也才不过三十五秒而已，这位无名小卒没有来得及与队伍进行更多沟通，也没有来得及与教练展开交流，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场地中央的气氛，他就开始传球了。 如此干脆利落，如此杀伐果决。即使是执行教练的战术，这一份决断力和果敢力也令人刮目相看。 陆恪从中锋手中接到了橄榄球，没有任何花样，一路朝着右侧开始横向移动，整个进攻锋线同时也开始快速移动，这对于防守队员来说，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进行思考，只能依靠身体做出条件反射，跟随着进攻锋线一起朝着自己左侧的方向快速移动，然后试图冲击整个锋线的缝隙，擒杀四分卫，将所有的可能都扼杀在口袋里。 不过，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整个进攻锋线都在大幅度的移动，想要同时进行水平移动和纵向移动着实太过困难，冲击力自然就被消除了。 更重要的是，今天发挥神勇的马库斯呈现斜线跑动，右斜上方，看起来即将与陆恪汇合，交接球似乎只是瞬间的事。所以，他们必须防备着跑球的攻势——在跑动之中，防守队员们都已经失去了位置，防守跑球将会更加困难。 “攻击”的喊声响起之后，约翰和洛根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进攻锋线，两个人都开始埋头往前跑起来。 约翰朝着左侧的相反方向跑动着，划出了一道夹角六十度的斜线，犹如利刃一把穿透了特洛伊人队的防守，埋头前冲。散落在后场的角卫顿时就开始观察起来——这到底是跑球还是传球？电光火石之间，有两名防守球员冲向了约翰，试图完成夹击，因为约翰的跑动路线十分具有攻击力，一旦传球完成，不仅仅是十五码，甚至足以完成二十到二十五码的推进！他们不能疏忽。 与此同时，洛根顺着右侧方向跑动，靠近边线的时候，一个折返，急转急停，转身往回跑了三步，再次急转急停，转了一个九十度，然后以直线的方式埋头前冲，不过却没有不管不顾地冲刺，跑出去八、九码的时候，四周刚好是一片空档地带，距离他最近的角卫也在二十码之外，于是洛根稍稍调整了脚步，没有停下来，而是放缓了些许，转过上半身，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瞬间，空档。 陆恪的眼睛微微一眯，余光扫了扫约翰，又扫了扫已经突破防线的防守队员，一个停顿，让马库斯从自己的身前跑过，朝着防守队员冲了过去，阻挡对方；然后手臂快速摆动，简洁明了的动作，干脆利落的决断，没有蓄力过程，橄榄球划出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将将足够飞过防守队员的头顶，如果有人抬手的话，也许有机会拍掉橄榄球——但，没有。 橄榄球的飞行速度很快，高速转动着，犹如/乳燕归巢一般，“咻”的一声朝着洛根快速飞去，洛根需要做的仅仅只是抬起双手，轻轻松松地将橄榄球收入了怀中，紧紧地抱着，然后仿佛坦克一般，轰隆隆地朝前推进。 陆恪传球的那一刹那，防守队员们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纰漏，仿佛饿狼一般朝着洛根扑了过去，但空档着实有些大，短短两秒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完成补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洛根完成传球，防守队员前仆后继地冲刺上前，试图阻止洛根。 但，洛根却开始启动了。 作为近端锋，洛根的体型本来就大一号，冲击力格外强势，此时他又借助着冲刺的惯性，没有拐弯、没有停顿，更是展现出了势如破竹的推进力。第一名防守队员已经卡住位置了，却愣是没有能够完成擒抱；第二名防守队员狠狠地撞了洛根一下，却被洛根借助着惯性，继续往前推进；第三名防守队员这才完成擒抱，终止了这档进攻。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真正的胆大包天！ 坐在看台上的杰夫和内特都已经彻底惊呆了，他们的震惊甚至比特洛伊人队还要更加严重，新上来的十一号不仅仅没有放弃，不仅仅没有选择保守方案，而且还如此胆大心细地选择了短传，然后利用战术，完成一系列推进。 十五码！洛根不仅仅完成了任务目标的十五码而已，他足足推进了二十三码，直接将棕熊队带到了己方的三十六码处，距离中线也没有多远了。 “狗/屎！狗/屎！”杰夫的粗话一句接着一句，根本停不下来，这是他现在脑海里唯一的反应，一直到对面的仇敌们开始嘘声四起，试图用嘘声向那个粉嫩的菜鸟新人施加压力，此时杰夫才反应过来，一咕噜就跳了起来，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大声喊道，“棕熊！棕熊！棕熊！” 随后，内特也反应了过来，站立了起来，加入了杰夫的行列，大声加油应援起来，但眼睛里的亢奋和震惊却越来越明亮。不是因为他们正在赢得比赛，而是因为希望，刚刚那一刹那，他们看到了希望！ 陆恪没有庆祝，快步招呼着自己的队友们，“上前！快，上前！”比赛只有一节时间，而他们落后对手足足三个达阵的差距，他们不能承受任何时间上的损失。想要赢得比赛，分秒必争。 洛根跑了回来，准备和陆恪击掌相庆，结果只看到一个“前进”的手势，陆恪带头就跑了出去，反而是留下其他队员们面面相觑。 大家都看向了洛根——洛根和陆恪是队内最要好的朋友，这是众所皆知的，但洛根也只是耸了耸肩，“你们听到四分卫说的了，继续进攻。我们可没有太多时间！”然后，洛根率先跑了上前，其他队员们纷纷交换了一个视线，在他们自己意识到之前，嘴角就已经上扬了起来，没有多说什么，埋头就跑了上前，重新围绕着陆恪，准备倾听战术。 但这一次，陆恪却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示意大家列阵。大家都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听到陆恪连连下达命令，“一号，一号，一号！” 一号战术？ 026 毫不手软 坐在解说席上的柯克-查尔斯顿（kirk-charleston）有些手忙脚乱，“……哇哦！”脑海里无法阻止起条理清晰的语言，只是下意识地发出了感叹，“十一号上场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出手快速而准确，战术清晰而到位，完成了一次九码左右的传球，洛根寻求到了空档，顺势完成推进，收获了二十三码，这一次传球，不仅将棕熊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而且还展现出了难得一见的锐气……” 柯克的脑袋快速运转着，他不认识这位十一号，他仅仅只是瞥了一眼，看起来好像是一个亚裔球员，但没有来得及分辨，十一号就已经戴上了头盔，开始组织进攻了。 比赛正式开场之后，球员名单就已经放到了一旁，现在，柯克不得不把名单重新拿过来，试图寻找到十一号的名字，但视线根本没有来得及扫视，进攻居然就开始了；干脆利落的短传，电光火石之间就完成了推进任务，成功再次拿到了全新四档进攻的机会。 柯克没有喘息的时间和空间，他甚至就连低头瞥一眼球员名单的间隙都没有，感叹声就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十一号正在指挥继续进攻，显然他是希望趁着对手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机会，将棕熊队的进攻势头重新带起来。刚才凯文-普瑞斯的受伤，打乱了棕熊队的节奏，但同样也破坏了特洛伊人的防守节奏。赛场上瞬息万变，现在就看谁能够更快适应变化的速度了。从现在来看，棕熊队似乎走在了前面，十一号再次开始组织进攻！” 柯克手里紧紧地抓着球员名单，嘴里的解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开球！棕熊队的进攻锋线迅速施压向上，顶住了特洛伊人队的第一波冲击，十一号后撤步，调整脚步，传球，惊人！惊人！出手速度之快完全超乎想象，洛根接到了传球，洛根-纽曼再次接到了传球，没有正面形成对抗，直接跑出了边线，完成接球的同时，并且将比赛时间暂时停了下来。” 橄榄球被带出边线的时候，比赛时间会自动暂停，这对于球队的时间控制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种战术。 “让我们回看一下刚才这档进攻！”柯克快速地说道，“开球之后，洛根没有任何跑动路线，一路埋着头朝右侧边线跑动，跑出五码左右，急停，转身，接球，在两名防守球员之间，轻轻松松地将橄榄球摘下。一方面，十一号的传球速度着实太快，防守球员没有能够识破他的传球意图；另一方面，这一个传球着实精准，准确无误地直接送到了洛根怀抱之中。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了棕熊队天赋出众的近端锋完成！” “让我们看看刚才的出手速度！仅仅只是1.78秒。哇哦，闪电，这完全就是闪电！”柯克再次看了看回放，“十一号没有给对手留下太多的反应时间，快速出手，快速接球，快速推进！” “精彩！太精彩了！”柯克想了想，感叹声还是不由发了出来，“再次完成十码推进，并且将时间暂停下来，此时棕熊队已经来到了半场位置。十一号上场之后，棕熊队的进攻行云流水，着实太好看了！等等，十一号再次展开了进攻，根本没有喘息时间，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球员似乎有些发蒙，判断完全失去章程，传球？不，不，这一次是跑球！马库斯！马库斯！马库斯再次立功！” “这是一次十四码的跑球，干脆利落！这同时也是棕熊队今晚第一次跑出了十码以上的大码数，见鬼的耶稣基督！特洛伊人队现在有些弄不清楚情况。”柯克感叹连连，事实上，不要说场上的队员了，就连坐在解说席里的他也是如此，似乎这个十一号上场之后，场上的比赛速度就开始以三倍速进行播放，着实是让人跟不上进度。“这一次跑球的效果真的太出色了！马库斯今晚的双腿依旧火热！” 马库斯将橄榄球丢给了裁判，没有庆祝，也没有欢呼，只是快步地跑了回去。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比赛节奏已经开始跟着陆恪走了，快步跑了回来，马库斯和其他队友们都围在了陆恪身边，果然就听到陆恪那没有任何多余废话的解说，“练习赛！你们还记得练习赛吗？第一档进攻的战术！” 陆恪和主力队员从来没有真正的磨合过。 虽然说，球队的四分卫们都是学习同一套战术，主要就是为了避免四分卫临时更换的意外情况，无法和进攻组磨合起来；但陆恪从来没有上场过，平时球队的战术演练，当然还是以主力四分卫为主，替补四分卫更多只是纸上谈兵而已，练习非常有限。 所以，陆恪知道，自己最大的依仗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对手防守组对自己的一无所知。以己之长攻彼之短，这就是陆恪的算盘。 第二次进攻，所谓的一号战术，其实不是对内战术，而是他和洛根之间的暗号。为了避免对手察觉出接球目标是洛根，陆恪仅仅只是和洛根交换了一下视线，一号战术应该是“一号跑动路线”，是训练之中洛根教给陆恪最基本的一条跑动路线。 整个战术的核心意义就在于快，不给对手留下任何思考的时间，快速地完成传球！至于其他队友们，他们的目标就是争取到传球时间。两秒，这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交给七十分的短传准度来完成。 第三次进攻，陆恪出其不意地选择了跑球，再次杀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连续两次短传的成功，而且进攻准备时间都压缩在十五秒之内，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和思考的空间，迷惑对手，想当然地认为第三次也还是传球。但陆恪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今天状态不俗的马库斯。 意外的战术选择，让进攻锋线的工作完成地无比轻松，给马库斯开了一条通天大道，不仅完成了十码的进攻任务，而且还继续推进了四码，直接就来到了对方球场的四十码位置。 现在，到了赌博的时候了！ 因为连续三档进攻的不间断打击，不仅仅是大脑陷入了空白，没有喘息时间；而且身体的对抗能力也达到了一个小小的极点，导致反应迟钝，进而无法进行更多的思考。 因为这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即使第一档进攻的尝试失败了，他依旧还有机会，简单来说就是——输得起。 于是，陆恪选择了练习赛时的第一档进攻战术。他知道长传所需要冒的风险，他知道对手可不是当初的第三梯队，他知道对方的体力达到了极限的同时，己方队友也一样面临相似的困境，但，这就是赌博的最好时机！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马库斯的第一反应就是张大了嘴巴，微微有些错愕；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握紧了拳头，扬声问到，“左还是右？” 因为这是长传，接球任务是近端锋和外接手的，那么跑卫的任务就是加入进攻锋线的队伍，阻挡对方的防守球员，为四分卫争取更多的时间。所以，马库斯将会跟随在陆恪的身边，阻挡那些从进攻锋线上漏下来的对手，成为陆恪的最后一道屏障。 “右。”陆恪快速说道，视线在洛根和约翰身上交叉了一番，最后看向了约翰，轻轻收了收下颌。 洛根是近端锋，拆挡能力更强，冲刺能力更弱；约翰是外接手，长项在于速度和冲刺。这是陆恪做出选择的重要依据；更重要的是，此前两次传球都选择了洛根，洛根自然而然会吸引更多防守球员，为陆恪的长传留下更多时间。 “不要给他们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陆恪握了握拳，视线扫视了一圈自己的队友，没有过多的停顿，往下砸了砸，“游戏开始！” 没有多余的话语，更没有累赘的异议，所有人都转过身，跑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了开球的准备，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陆恪的支持和赞同。 陆恪没有站到中锋的身后，而是直接站到了进攻锋线后方三、四码线的位置，与跑卫的位置基本持平，只是微微错开而已，明目张胆地就表达出了传球的意图，将四分卫与防守球员的空间拉开。仅仅只是这样一个小动作，顿时就开始牵扯起防守球员们的思绪—— 这到底是什么意识？他真的要传球吗？还是假装传球，快速将橄榄球交给马库斯？此前几次进攻，他都站在中锋的身后，这一次为什么要退后几步，什么意思？长传？中传？还是野猫阵？ 疲惫的大脑一阵慌乱，甚至没有来得及组织思绪，进行判断，“进攻”的呼喊声就已经响了起来。“如此之快？”这应该是每一位防守球员脑海里的共同想法，也是唯一想法，他们不准备思考，仅仅只是依靠着身体的本/能，突击上前，不管对手的战术是什么，只要擒抱住对方的四分卫，那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但，什么？他为什么往右侧跑，这是要主动跑出口袋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进攻锋线为什么都在往右侧移动？这不是跑球，是传球！那他们应该后退，防守接球手和近端锋吗？不，来不及了！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出手！ 027 一箭穿心 杰夫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自从那个十一号第一次传球成功以来，他就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忘记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球场里的一举一动，忘记了欢呼，也忘记了紧张，甚至忘记了球场对面的仇敌们。 心脏缓缓地往上攀升，最后卡在了喉咙之中，几乎就要吐出来了，但杰夫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球场，然后就看到了今晚最难忘的一幕—— 开球之后，十一号球员就开始快速后撤步，迅速拉开了自己和进攻锋线之间的距离，同时脚步稳健而快速地横向交叉，带动着整个队伍朝着右侧移动；马库斯跟随在十一号的身边，如影随形、伺机而动，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接过橄榄球，开始跑球。 整个进攻开始得太过迅速，以至于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反应，此时整个防守阵容都犹如一盘散沙，无法组织有效的防守。他们似乎还没有决定，到底是突击四分卫，完成擒杀；还是防守跑球，阻止马库斯再次跑出大码数；亦或者是防守传球，短传？中传？长传？ 特洛伊人队的防守队员们的跑动和位置都没有章法可言，完全可以说是乱作一团，似乎迷失在棕熊队水银泻地般的进攻之中，找不到任何有效的方法进行遏制。防守，无从谈起。 防守队员的糟糕表现，给进攻锋线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同时也给十一号足够的观察时间和蓄力过程，但为什么十一号迟迟不出手呢？ 杰夫百思不得其解，更重要的是，他也没有时间好好思考，只是焦急，无比地焦急，紧张得胃部都开始痉挛起来，握紧了双拳，身体紧绷到极致之后，根本无法动弹，似乎仅仅只是几秒钟，又似乎经历了整个世纪，然后十一号终于出手了！ 拉弓，射雕。 杰夫的视线落在了那颗橄榄球之上，攀高，攀高，持续攀高，那划出的抛物线是如此饱满、如此圆润、如此高挑，一直达到了最高点之后，开始下落，前冲的力量是如此充足，冲过了三十码线、二十码线、十码线、端区…… 耶稣基督！ 这居然是一记超级长传，直接瞄准了端区？杰夫觉得心脏的跳动在此刻就停止了，似乎就连时间都停止了。问题在于，端区里有人吗？ 有。约翰-沃德。 整个端区一片开放，空无一人。当杰夫注意到了约翰的时候，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球员们这才反应过来，犹如饿狼扑食一般，但此时已经太迟了，最近的一名球员，距离约翰也有十五码以上的距离，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约翰伸出了双手，轻而易举地将橄榄球揽入怀中，然后停下脚步，站在原地。 双脚所在的位置赫然就是：达阵区！一箭穿心，一击致命！ “哔”的哨声响亮地滑过天际，杰夫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原地直接弹跳起来，“达阵！达阵！”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口水呛到了喉咙，然后就开始激烈咳嗽起来，但这依旧丝毫没有损失他的喜悦和幸福，疯狂地跳跃着，疯狂地挥手着，疯狂地尖叫着，“达阵！” 跳跃起来之后，杰夫狠狠地抱住了同样站起来振臂欢呼的内特，两个人就好像赢得了比赛一般，不断地疯狂尖叫着，“啊啊啊！”只有这样的方式，他们才可以宣泄内心的汹涌和沸腾，也只有这样的方式，他们才能够表达此刻的真实心情。 玫瑰碗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棕熊队的支持者们只是单纯地在庆祝着，肆意地庆祝着，不是为了比赛的胜利，而是为了进攻组久违的复苏，虽然棕熊队的支持观众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但这一片欢呼和呐喊却犹如久旱逢甘霖一般，再次让玫瑰碗恢复了活力。 特洛伊人队的支持者们则有些发蒙，有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达阵就已经完成了；有的人无比愤怒，朝着自己的防守球员大声嚷嚷着，宣泄着怒火，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有的人开始大声应援，为自己的球队加油鼓劲，毕竟现在他们还在赢得比赛。 “斑比！斑比！”马库斯第一个就朝着陆恪冲撞了过来，死死地抱住陆恪，用浑身的动作来传达着内心此刻的喜悦；可不等陆恪反抗，进攻锋线的其他队友们也都纷纷跑了过来，严严实实地将陆恪围绕在正中间，嘶吼、呐喊、欢呼的嘈杂声音不绝于耳，狠狠地撞击着陆恪的耳膜，仿佛整个世界都嘈杂起来。 压抑了整场比赛的情绪，在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冷静！冷静！”棕熊队防守组的队长贾斯汀-艾迪森（justin-edison）快速跑动着，进入了场内，将团团抱作一团的队友们拉了开来，然后用力拍了拍陆恪的肩膀，“伙计，干得漂亮！但比赛还没有结束！” 幸福的喜悦在陆恪脑海里横冲直撞着，犹如一条蛟龙，正在摆脱束缚，寻找着宣泄口。但，贾斯汀的这句话让陆恪清醒了过来，他不得不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暗暗告诫自己：达阵是值得庆祝的，但这仅仅只是迈向胜利的第一步而已，胜利才是终极目标！ “伙计们，把场地让给我们的伙伴，让他们发挥威力吧。”陆恪用拳头捶了捶贾斯汀的肩膀，“接下来就是防守组的时刻了！” 贾斯汀竖起了大拇指，“现在就让我们大显身手吧！”今天的比赛之中，防守组被对手死死压制，着实太过憋屈，现在进攻组都已经复苏了，他们可不能落于人后，否则回去之后就要抬不起头了。 陆恪和进攻组的小伙伴们离开的场地，然后就看到防守组的队友们齐齐地高举着右手，洛根第一个就冲了过去，一个个地击掌庆祝着，整个晚上笼罩在棕熊队头顶上的阴霾总算是渐渐散去，欢呼和雀跃再次开始涌动起来。 马库斯用肩膀撞了撞陆恪的肩膀，开怀地说道，“大家都在等着你呢，十一号先生。”说完，马库斯就先跑了过去，跳跃着和每一位队友击掌庆祝，陆恪也紧随其后，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一个，再一个，击打着彼此的手掌，真正地感受到彼此并肩作战的信任和支持。 站在队列最后的，赫然就是教练组的三名教练员，还有安东尼。 里克看着眼前笑容满面的陆恪，故意板起脸来，“你应该知道，刚才你在场上，完全没有听从战术的指挥，这是不正确的，对吧？” 由于在橄榄球比赛之中，进攻战术可能多达两万种，四分卫即使把所有技术都记在脑袋里，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分析出最合适的战术，毕竟四分卫不是电脑，这需要一整个团队进行。 在职业比赛之中，不仅有场边的主教练、进攻教练，制定战术；在球场上方的主客队包厢里，还有团队居高临下地观察整个场上的形势，对每一档进攻和防守进行分析，汇报给主教练，然后再制定相关战术。 换而言之，每一档进攻的战术制定，这都需要教练和四分卫直接进行沟通来完成。 不过，比赛过程中，电光火石之间的判断，还是由四分卫完成的；根据场上形势，更改战术，这也是四分卫的任务。刚才的情况就是如此。 一切发生得都太快了，陆恪做出了准确的判断，里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行商议和指挥，进攻就犹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推动。里克曾经考虑过阻止陆恪，将进攻脚步放缓下来，重新调整战术，但片刻犹豫之间，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显然，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此一时彼一时，四分卫需要和教练进行沟通，橄榄球不是单打独斗就可以完成的一项运动，甚至不仅仅只有场上的运动员在战斗。里克需要这名替补四分卫明白这一点。 陆恪看着满脸严肃的里克，没有辩驳，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里克哑然失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拍了拍陆恪的手臂，“出色的工作！现在，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下一次进攻应该如何进行。其他的工作就交给防守组的伙计们吧！” 在旁边球员席安坐下来之后，陆恪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迟来的紧张和亢奋终于变得真实起来。 临危受命上场之后，陆恪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也没有时间激动，根本没有喘息的空间就投入比赛之中，所有一切都没有真实感。 一直到此刻，现实才进入了血液之中，陆恪才意识到，就在刚才，他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场ncaa正式比赛，以半职业球员的身份；同时还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正式比赛传球达阵。 梦想，终于实现了。 回神之后，陆恪缓缓地、缓缓地握紧了拳头，他喜欢那种千钧一发、近乎窒息的感觉，他喜欢那种掌控全局、两军对垒的感觉，心跳声是如此清晰，狠狠地撞击着耳膜，美妙得让人不想离开。仅仅只是一次尝试，他就爱上了这种感觉！ 抬起头，看着玫瑰碗的观众坐席，即使空出了大量座位，依旧如此壮观，犹如站在世界的重心，感受聚光灯的热量。一切都让人如此沉醉！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开始下一档进攻了！ 028 心理施压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连续三个感叹词，柯克依旧没有能够表达内心此刻的激动和亢奋，因为场上的十一号，也因为比赛悬念重新回来了。但连连感叹结束之后，柯克依旧在不断地摇头着，他已经彻底傻眼了。 “一百一十三秒！四次进攻！棕熊队就完成了今晚的第一个传球达阵！完成达阵的那一档进攻之中，棕熊队的替补四分卫，以一记四十码的长传，成功连线约翰-沃德，完成达阵！精彩绝伦的一轮进攻，精彩绝伦的一次登场，精彩绝伦的一次达阵！哇哦！各位观众朋友们，我想，今晚的比赛从这一刻开始，悬念又重新回到了桌面之上！” 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浏览了一下球员名单，柯克此时才第一次知道，这位十一号球员的名字，“陆恪，十一号球员，陆恪，这位替补四分卫在主力球员受伤的情况下，紧急登场，却正式宣告了棕熊队重新具备了竞争力！我想，今晚结束之后，我们每个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 棕熊队的特勤组上场，踢进了附加分之后，将比分追进至“14：28”，三个达阵的差距顿时就变成了两个达阵，原本遥不可及的比分落差，转眼之间就变得平易近人起来。正如柯克所说，比赛的悬念回来了！ 一个达阵的变化，心理就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更何况，这还是在两分钟之内完成的达阵，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喘息，一个加速度的冲刺，领先者和追赶者的心理优势就已经截然不同。 果然，双方球员上场之中，气势发生了扭转，棕熊队防守组气势如虹，突击、防守、覆盖，表现格外出色，沉寂了大半场之后，他们终于展现出了昂扬的斗志，掌控了场上的主动权；另一边，特洛伊人队则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今晚发挥一直稳定且出色的马特-巴克利，表现大失水准，一次跑球没有任何推进，两次传球都是未完成。 转眼之间，特洛伊人队就挥霍了三档进攻的机会，没有任何推进，只能进行弃踢。 屋漏偏逢连夜雨，特勤组的弃踢质量也格外糟糕，棕熊队特勤组的接球手接到橄榄球之后，势如破竹地朝前完成了推进，一鼓作气地来到了棕熊队半场的四十五码位置，这才被擒抱住，停下了长途奔袭的势头。 陆恪，再次登场，从己方四十五码开始进攻。 杰夫忍不住就站了起来，高声呼喊着，“棕熊！”试图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的球队加油鼓劲，然后拉着内特也一起站立了起来，看着视线里那个小小的身影，杰夫的情绪就慷慨激昂起来，胸腔里充满了激动而欢快的情绪，整个人几乎就要飞扬起来。 他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想，也不在乎观众席位是不是已经空了大半，他只知道，球队不放弃，他也不放弃。就是如此简单！ 杰夫和内特用力振臂欢呼着，“棕熊！”幸运的是，他们不是仅有的两个人，身边的呼喊声渐渐汇集了起来，拧成一股绳，“棕熊！棕熊！棕熊！” 那整齐划一的应援呼喊声，声音并不强大，大片大片的缺席，导致支持者们散落在球场的不同角落，应援声显得稀稀拉拉的，但每一个人都用力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为自己的主队加油助威。 看台对面的南加州大学支持者们则开始嘘声四起，喝倒彩的喊声和咒骂的粗俗语言不绝于耳，虽然没有整齐划一的统一呼喊，没有能够形成有效的对抗，仅仅只是与主场观众们分庭抗礼，但那凶神恶煞的威胁和扭曲恐怖的面孔，却自有一股震慑力。 第二次上场，陆恪反而比第一次更加紧张了。因为他回过神来了，也因为他有时间观察周围了，更因为他心理开始有负担了。 “斑比，斑比？”洛根的声音让陆恪回过神来，他重重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不要理会那些声音，投入到比赛之中就好。我们需要你集中注意力！” 陆恪深呼吸了一下，“给我一秒钟。”然后故意夸张地吐出一口气，笑呵呵地说道，“好了，我准备好了。现在问题是，你准备好了吗？”说完，陆恪就率先跑了过去，走到了他们的开球位置。 现在比赛还剩下十二分零九秒，棕熊队依旧落后两个达阵。时间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所以，陆恪知道，他没有太多喘息的空间，他招呼着队友聚集过来，开始商议这一档进攻。 “伙计们，听着，我们不能太过着急，必须稳扎稳打。”陆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他和进攻组教练诺姆进行了战术的分析，现在全部重新回到了脑海里。现在的情况显然和刚才的临危受命不同了，同样的策略可不能使用两次，然后陆恪开始了战术布置，“……就这样！让我们再拿一个达阵！”陆恪充满信心地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兄弟们，游戏开始！” “我说过吗？我喜欢这个小子。”洛根嘻嘻哈哈地说道，惹得大家都哄笑起来，然后转过身，轻松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列阵。 陆恪没有走上前，而是和马库斯并肩而立，他挺直了腰杆，站在制高点上俯瞰。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组重新镇定了下来，但在陆恪的眼中，还是可以感觉到他们的紧张，显然上一轮的进攻还是留下了心理阴影。 陆恪的视线犹如鹰眼一般，一个一个地滑过每一位防守球员的脸庞，甚至与他们的视线正面对峙，短暂的交锋却也火花四射，但陆恪却毫无畏惧，以硬碰硬的姿态，死死地盯着对方的防守阵容，然后一点一点地弯下腰，仿佛盘旋在天空中的秃鹫，瞄准了自己的猎物：那些腐烂的尸体。 马利克-杰克逊（）死死地盯住那个十一号，紧蹙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但对方的强势和自信，却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作为特洛伊人队防守组的队长，马利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十一号浑身上下展现出来的强大气势，似乎准备再次复制上回进攻的奇迹，在短短两分钟之内实现达阵；又似乎准备再次复制彩虹球式的超级长传，一击致命，趁胜追击。这让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组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压力来自于陌生，他们对眼前这名替补四分卫一无所知，唯一的一次交锋却在一百一十三秒时间之内被完全压制。他们摸不清对方的习惯和套路，他们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固守之前制定的战术，还是应该给予那个菜鸟施加更多的压力？亦或者是应该开始防守传球进攻？ 纷乱的思绪才刚刚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展开，陆恪的喊声就传入了耳朵之内，马利克微微迟疑了片刻，可能仅仅只是五毫秒的迟缓，却导致了他动作方面的停顿；脑海里纷杂的思绪瞬间做出了判断，他还是继续选择突袭，只要擒杀了十一号，那么所有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马利克狠狠地撞向了棕熊队的进攻锋线，然后借着惯性往后退了一步，直接绕过了对方的球员，朝着陆恪飞奔而去，视线余光可以看到整个进攻锋线已经支离破碎，他们按照既定的战术，以绝对强势的冲击冲破了进攻锋线的封锁，剩下的事情就是擒杀四分卫了！ 马利克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十一号，一动不动，骨子里爆发出了一股狠劲，咬紧牙关，死死地冲了过去，在他看来，那十一号的脚步太慢了，他借助惯性飞扑过去，凶狠地擒抱住了十一号的腰部，泰山压顶一般地推倒下去。 成功了！ 马利克内心的欣喜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开来，心脏就狠狠地收缩起来：十一号的手里没有橄榄球，那橄榄球呢？ 马利克快速抬起头来，视线余光正好捕捉到了橄榄球进入洛根怀抱里的画面。该死的！他们集中了四名球员冲击对方的进攻锋线，这导致了其他防守力量势必相对薄弱，居然开放了整个空档，让洛根轻轻松松地完成了接球。 “草！”马利克狠狠地将拳头砸向了地面，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是一个短传，约莫六码左右的传球。在制定战术时，陆恪的目标就很明确，不要贪心，稳步推进，然后伺机而动，利用中传和长传出其不意地施加打击。 短传的优势在于出手快速，在配合精妙、跑动准确、传球精准的情况下，进攻锋线的压力相对减少，接球手、跑卫和近端锋可以交叉跑动路线，混淆防守球员的防守策略，并且为真正的接球队员创造更多推进空间。 一切的前提就在于快速、精准和配合。 对于这样的接球，洛根着实再熟悉不过了，他的每一条跑动路线，陆恪都再熟悉不过了，仅仅只是一个前冲、左移、转身，橄榄球就舒舒服服地送到了他的身前，没有任何难度。洛根的视线开始快速打量起来，左侧有三名防守球员，这意味着右侧相对比较空虚，于是他一个转身，抵住了身后迎面跑过来的擒抱球员，仿佛泥鳅一般一个转身，摆脱了对方的擒抱，然后……奔跑！ 029 僵持阶段 “洛根！又是洛根！棕熊队的头号近端锋！”柯克快速地解说到，“快速短传，六码的传球，洛根轻松摘入怀中，一个后退撞击，摆脱擒抱！好样的！奔跑！洛根在朝着右侧场地快速奔跑，耶稣基督，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球员到底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足足有四名球员在追逐着洛根，却没有人追得上洛根的速度，等等，等等……” 柯克只觉得自己就要喘不过气来了，“洛根陷入了特洛伊人队地防守包围圈之中，他一个急速停顿，放任两名球员在惯性的推动之下跑过头，然后从这短暂的缝隙之中跑了出去，左前方，上帝！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达阵，达阵！棕熊队再次完成了达阵！上帝，噢，上帝，上帝，我们到底在见证着什么！让我们看看回放！” 洛根接到球之后，左侧有三名防守球员包夹过来，身后还有一名防守球员已经近在咫尺，但他一个借助惯性的后座，成功地摆脱了对方的擒抱，然后就朝着右侧长途奔袭。 由于这是一个短传，洛根接到球之后，瞬间就成为了目标，对方的防守球员蜂拥而上，四个球员形成了围攻，最后在对方球场三十码的地方，包围圈完全缩小起来。 没有想到洛根却胆大心细地一个急停，就好像足球赛场里的越位陷阱一般，让对方跑过头了，然后从防守球员之间的缝隙里逃出生天，最后一路狂奔，完成了达阵。 “我知道我已经说过这个词了，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的词汇量着实太少了。”柯克瞪圆了眼睛，话语在胸腔里卡了卡，然后伴随着嘴角的上扬，总算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可思议！棕熊队再次登场，不到三十秒之后，他们再次完成了达阵！是的，你们没有听错，在……在陆的带领下，”柯克必须再次看一看那个名字，这个十一号，真的是充满了神奇，“一次短传，一次六码的短传，最后洛根却长途奔袭，完成了六十码的传球达阵！哇哦！” 不要说柯克了，就连棕熊队的球员自己都愣住了。 陆恪一脸懵逼地看着站在达阵区里的洛根——洛根双脚岔开，犹如超级赛亚人一般，双手握拳，与双腿平行，展示着自己，仿佛在说，“我厉害吧？我厉害吧？我他/妈/地厉害吧？”但陆恪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个逗逼真的达阵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有些太过快速了，让人措手不及。 转过头，陆恪看向了自己的队友们，却发现所有人都是一脸错愕。虽然说，他们的最终目标就是达阵，但如此轻松、如此快速、如此简单，这还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更准确来说，这一档进攻的原计划，本来就不是达阵，仅仅只是一次六码的短传而已！ 措手不及，恰恰就是这个“措手不及”，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组陷入陷入了一个窠臼之中，慌张，慌张，再慌张，一次失误，就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引发了一系列失误。今天表现堪称神勇的防守组，突然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制定防守战术了，整个防守阵线千疮百孔，然后就一溃千里。 即使是陆恪自己，即使是洛根自己，都没有能够预料到这样的局面。机会，转瞬即逝，陆恪抓住了，洛根也抓住了，于是—— 达阵！裁判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示意达阵有效！棕熊队，再次完成一剑封喉的壮举，简称，“一个短传引发的血案”。 “斑比！”马库斯第一个就挥舞起了拳头，开始呐喊，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所有事情都还是一样，却又似乎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最重要也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斑比！斑比！”马库斯大声呼喊着，然后看向了队友们，约翰第一个就加入了马库斯的行列，欢快地呼喊着，“斑比！” 一个人，两个人，最后是所有人，大家都挥舞着拳头，肆意而疯狂地庆祝着，“斑比！”不由自主地，笑容就上扬起来，在这一刻，他们就好像赢得了胜利一般，振臂欢呼、跳跃庆祝，大呼小叫，不亦乐乎。 陆恪愣了愣，笑容一点点地爬上了嘴巴，最后笑出了声，“好了好了，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你们没有必要示爱了。”陆恪抬手往下压了压，面对着集体哄笑的队友们，招呼着大家，“走吧，我们必须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了。比赛还没有结束！” 陆恪十分激动，但现在还不是释放激动的时候。胜利，那是唯一的目标！ 回到场边，洛根孤零零地跑了回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声地抱怨到，“嘿，你们这群家伙，就是这样对待达阵功臣的？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就好像傻子一样，难道就没有人看到我刚才的跑动吗？多么风/骚，多么犀利！” 约翰走了上前，直接搂住了洛根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扯，“我们都知道，你是功臣。但现在可以少说废话吗？我们现在正在赢得比赛，但还没有赢下比赛。他们可不是吃素的。”这个他们，指的是特洛伊人队，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却必须重视敌人。 南加州大学，绝非善茬，如果让他们缓过神来，第四节还有如此多时间，他们只要再次完成一次达阵，乃至一次得分，又或者是消耗大量时间，每一次都能够险之又险地完成十码推进，将棕熊队的进攻组死死地摁在板凳上。那么，胜利者依旧是他们。 悄无声息地，玫瑰碗内部的空气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伴随着棕熊队特勤组再次完成了附加分，场上比分已经迫近到“21：28”，仅仅落后一个达阵，待开球结束之后，比赛还剩下十分零三秒，真正地进入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一切皆有可能。 再次上场之后，特洛伊人进攻组总算是缓过神来了，在马特的带领之下，展现出了原有的实力，进攻有传有跑，章法再次清晰起来；而棕熊队防守组也给予了强硬的回应，以漂亮的防守让对手的推进步伐放缓下来。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但特洛伊人总是可以成功地完成三档转换，继续推进的同时，又消耗了时间，牢牢地将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陆恪和进攻组的队友们只能坐在场边，心不在焉地研究着战术。他们都知道，此时应该专心致志地把战术想透，否则收获上场机会之后，他们也把握不住，只能草草下场；但看着防守组在场上火花四射的对决，注意力着实难以集中。 如果这一次特洛伊人得分了，不管是达阵的七分，还是任意球的三分，这都意味着棕熊队至少需要两波进攻并且全部得分，这才能避免输掉比赛，但比赛时间却所剩无几，难度自然是成倍增长。时间，永远是逆转比赛的最大敌人，至少是之一！ 所以，防守组的努力，在这一刻，比进攻组更加重要。 这就是橄榄球的魅力——仅仅依靠一个英雄，那是无法赢得比赛的，进攻组、防守组、特勤组、教练组，缺一不可！ 特洛伊人的进攻终于被阻止了下来，在棕熊队半场的四十码位置，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任意球的话距离太远、风险太大；弃踢的话又太可惜、太遗憾。 但，棕熊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想要赢得胜利，他们就必须把对手阻止在这里，于是，他们做到了，死死地将特洛伊人队摁在了四十一码线上，三档进攻全部消耗完毕，特洛伊人不敢冒险进行第四档进攻，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弃踢。 这一次弃踢没有出错，飞出了底线，棕熊队从己方二十码的位置开始进攻。 陆恪转头看了看比赛时间，仅仅只剩下五分十七秒。虽然特洛伊人没有能够得分，却消耗了足够多的时间，留给棕熊队逆转的窗口正在越来越小，从战略意义的角度，特洛伊人依旧占据了上风，胜利的钥匙还是掌握在他们的手中。 没有时间悲春伤秋，也没有时间反复踌躇，陆恪招呼着队友们，再次披挂上阵！ 可是重新上场之后，陆恪所带领的进攻组却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继进攻组之后，特洛伊人的防守组也终于缓过神来了，第一波进攻之中，陆恪试图传球的意图就被识破，对方的九十七号，马利克-杰克逊快速完成突破，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猛烈的撞击。 仓促之中，陆恪慌忙出手，橄榄球划出了一道不规则的弧线，棕熊队的接球队员们手忙脚乱之中，根本接不到橄榄球，甚至还险些被特洛伊人的防守球员接到——这就是抄截了，幸运的是，约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名球员直接撞了开来，这才避免棕熊队进攻组刚刚上场，立刻就要下场的惨剧。 连续两次行云流水的进攻之后，现在陆恪面临了真正的考验！ 但这是每一位四分卫都需要面临的难题，陆恪丝毫没有动摇，紧接着第二档进攻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多次传球之后的跑球，再次出人意料，马库斯完成了六码的推进，还剩下四码需要前进。 第三档进攻，陆恪假跑真传，骗过了防守球员，然后与约翰完成连线，成功推进五码，完成了进攻任务，重新获得继续进攻的机会。 比赛，最艰苦的时刻来了！ 030 瞬间抉择 陆恪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平躺在地上，看着头顶上的天空，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了酸痛。他需要一点时间，仅仅只是三秒钟的时间，换一口气。 特洛伊人的防守强度明显加大，他们甩开了膀子进行突袭——所谓的突袭战术，可以简单理解为针对四分卫的战术，投入四名防守球员，撕破对手进攻锋线的阻拦，擒抱、擒杀、撞击、打乱传球等等，以各式各样的方式，破坏四分卫的部署。 突袭战术的优缺点都十分明显，优点就在于给对方四分卫施压；缺点则在于后场空虚。一旦突袭不成功，又或者是四分卫摆脱了擒抱，顺利完成传球，那么防守球员对接球手的防御难度就将成倍上升。 但，特洛伊人队却消耗得起，也赌得起。 刚才这一轮进攻之中，特洛伊人队推过半场之后，给棕熊队仅仅只留下了五分钟左右的比赛时间。对于棕熊队来说，他们需要在五分钟之内完成达阵，然后再阻止对方进攻组得分，难度着实太大；对于特洛伊人队来说，他们做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尽可能让棕熊队的进攻放缓步伐—— 因为即使棕熊队完成了达阵，比分也仅仅只是持平而已。如果达阵之后，比赛还剩下时间，那么特洛伊人的进攻组就将再次登场，掌握比赛最后的胜负权；如果时间消耗完毕，那么就直接进入加时赛，双方重新回到同一起跑线。 换而言之，特洛伊人是不会输的。所以，他们的工作十分简单，不断攻击四分卫，不断打乱对手的进攻节奏，不断消耗比赛的时间，即使对方完成了传球、完成了推进，他们也要竭尽全力让对手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一旦成功，他们可能在这里就将比赛的悬念扼杀！ 这对于陆恪来说，是一场灾难。对手的突袭战术，让他的出手时间大大缩短，每一次传球都变得无比困难，场上视野受到了严重干扰，而且无论传球是否完成，对方的防守球员都肯定会完成撞击或者擒抱，身体的猛烈物理接触，让陆恪的体能消耗不断在加速。 刚才的两分钟时间，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地狱。陆恪无比艰难地带领着球队推进了三十码，来到了半场处，但他前后已经遭遇了七次撞击，每一次都犹如被卡车迎面撞击一般，身体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咯吱咯吱作响。 身体对抗从来就不是陆恪的强项；而脚步移动不够灵活的短板、跑动传球的准度不够，在正式比赛之中都暴露了出来，导致他现在完全落于下风。 更糟糕的是，现在比赛只剩下三分二十三秒了，而他们仅仅只是在半场而已，留给棕熊队的窗口正在逐渐缩小，不要说赢得比赛了，就连追平比分的可能性都在渐渐降低。在刚才的进攻中，有两次都是在第三档时完成推进，险之又险地将进攻权留在了自己手中，但伴随着推过半场，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长传？陆恪脑海里闪过了这一丝想法，但特洛伊人队凶狠的突袭根本没有给他留下足够的时间出手。陆恪现在开始想念自己的跑动能力，还有移动传球能力，还有持球跑动能力、闪避能力、推挡能力…… “斑比，你还好吗？”马库斯的脑袋出现在了他的正上方，硕大的脸孔把他吓了一跳，豆粒大的汗水掉落下来，这让陆恪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伸出了右手，抓住马库斯的手掌，一个用力就站了起来。 “很好！”陆恪干脆地回答到，视线犀利地扫过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球员，就像是一匹匹饿狼，绿油油的眼睛在不断地寻找着猎物。脑海里灵光一闪，陆恪回头看了看站在场边的教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们也正在低头快速交谈着，场上的危难局势，他们比陆恪有着更加清晰、更加客观的认识。 “小七，你说我应该怎么办？”陆恪的脑海里不由开始询问到，但，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小七？你不打算帮忙一下吗？” “战术的设计和执行，这不是系统提供的服务。”小七那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恪嘴角不由上扬了起来，“小七，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还是我的错觉？” “……”小七沉默不语，这让陆恪轻笑了起来，又等待了五秒，教练组依旧没有任何指示，诺姆察觉到了陆恪的视线，抬起了右手，做出了“等待”的手势，但陆恪转过头，看了看倒计时器，这一档进攻的准备时间只剩下十九秒，并且正在持续减少，同时，比赛时间也正在减少。 时间不能再继续挥霍下去了。 陆恪做了一个手势，向诺姆示意，然后就看到诺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转头和里克低声交谈起来，陆恪也不等待回应了，招呼着队友们站到了一起，低声说道，“进攻！不间断地进攻！每一档进攻结束之后，不要重新聚集了，立刻进行下一档的推进，让我们的速度快起来！” 无聚商进攻，全称为“没有聚集在一起商量战术的情况下就直接展开的进攻”。 这种进攻的优点就在于，快速、高效、简单、直接、节奏，没有复杂的战术布置，也没有繁琐的多重交流，让进攻返璞归真，完全依靠球员的天赋和能力，还有四分卫与接球手的默契，持续推进；同时，高速的进攻节奏让防守球员没有时间进行排兵布阵，往往一个球员的走神，就可能导致整个防守的溃败。 但这种进攻的缺点就在于，速度着实太快了，进攻组也不容许任何疏忽，一点点节奏的交错就可能导致进攻失败；而且进攻速度着实太快，大部分都以短传为主，且线路相对单一，这是防守密集区，只要对手适应了节奏，那么破坏传球乃至完成抄截，这就是大概率事件。 这是对四分卫的天赋和能力格外依赖的一种进攻方式，但对战术要求却十分简洁。 在职业联赛之中，拥有超过两万种战术，所以教练们并不太喜欢无聚商进攻，更多坚持要打繁复的战术，比起年轻的四分卫来说，进攻组教练还是更加相信战术的策划和遏制，毕竟不是每一个四分卫都可以成为佩顿-曼宁或者汤姆-布雷迪（tom-brady）的。 可是，在高中和大学的联赛之中，无聚商进攻却备受欢迎，比起战术来说，年轻人们还是更加喜欢用自己的天赋打球，而且进攻组教练也乐得将手中的权利放下去，这种战术就在ncaa赛场上发扬光大。 现在棕熊队面临着困境，一方面是比赛时间的紧迫，另一方面是对方防守队员的突袭，还有一方面是自己进攻组战术的匮乏。在这样的局面下，无聚商进攻是他们最好的选择。虽然冒险，但确实是突破的最佳良机。 在眨眼之间，陆恪做出了判断，并且释放了信号。在比赛场上，分秒必争，一秒的犹豫都是奢侈的。 然后，陆恪就抬起头看着自己的队友们。这是他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他和队友们之间的磨合时间着实有限，但这一刻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所有人只是点点头表示了明白，快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完成列队，做好了进攻准备。 陆恪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双手盘在胸前的里克，他察觉到了陆恪的视线，轻轻收了收下颌，表示了同意。这不仅是一次战术的选择，也是对陆恪的信任，更是冲刺胜利的一次赌博。 陆恪长长吐出一口气，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了眼前的对手们，暂时忘记了肌肉的酸痛，暂时忘记了骨骼的痛楚，暂时忘记了时间的紧迫，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方的防守阵容，然后扬声喊道，“1，95。” “1”代表的是阵型，“95”代表的是外接手和近端锋们的跑动路线。至于其他人，见机行事。这就是无聚商进攻，所有的战术都简洁到极致。 伴随着陆恪的喊声，约翰和洛根两个人就在陆恪的身后跑动了起来，交换了一个位置，洛根跑向了左侧，而约翰则站在了右侧，马库斯和陆恪平行站立，落后在约翰的身后。 这简单的一个战术布置，对方的防守球员捕捉到了细节的变化——十一号习惯朝右侧传球，今天至少已经有四次进攻的推进都是在右侧完成的；十一号与洛根之间的传球默契十分出众，显然洛根是十一号最喜欢的进攻武器，那么，这次进攻到底是左侧还是右侧呢？ 不过，马利克却没有被这些信息干扰，视线死死地盯着陆恪，他们的战术就是突袭四分卫，不让十一号有中传和长传的机会，短传都可以放开让他传。所以，他不会动摇，更不会慌张。同样的错误不会出现两次！ “进攻！” 陆恪大声喊道，中锋快速传出了橄榄球，他双手接到了球，朝着右侧一个转身，根本没有任何时间间隙，直接就把橄榄球传了出去，速度着实太快了，以至于特洛伊人的防守队员们还没有来得及发动冲刺，橄榄球就已经被马库斯接到了，然后无视了所有防守球员，一路朝着左侧冲刺，与陆恪擦肩而过之后，朝着洛根的方向快速突进！ 031 水银泻地 右侧传球，马库斯接球，朝左跑动，洛根阻挡，马库斯冲刺。 第一个右侧的传球将特洛伊人的防守球员全部都吸引到了右侧，这让洛根一侧的防守空虚了下来——近端锋所在的位置被称为强侧，这是有理由的，洛根还是阻挡附近的防守球员，为马库斯开路。 作为跑卫，马库斯的突破和推进能力本来就十分出众，此时路面开阔，更是势如破竹。可惜的是，速度不是马库斯的强项，跑出了十二码之后，他就被对手完成了擒抱，停止了推进。 不过，马库斯并没有遗憾，将橄榄球抛给了裁判，快步跑了回去，所有的队友们都没有庆祝，他们快步跑了上前，在全新的进攻起始位置站好，做好了下一档进攻的准备，马库斯已经是最后一个归位的了。 马利克-杰克逊只来得及站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棕熊队的动作，一股不妙的想法就在内心深处浮现了出来，“快！快归位！”然后埋头就冲刺了回去，迅速列队。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由进攻组掌控时间，只要列阵完成，他们就可以开始进攻，哪怕对手还没有完成防守队形的列阵。这也是无聚商进攻的重要优势之一。 此时，马利克看到了棕熊队进攻锋线的列队动作，不祥的预感就拉响了警报，他们尽可能快速地重新列阵，可是第一口气都还没有来得及传出来，就听到那十一号的声音，“3，58”，紧接着就是“进攻”，没有任何休息的空档，进攻就又一次开始了，马利克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再次冲了出去。 但这一次，特洛伊人的突袭战术就缺少了一丝纪律和紧绷，冲击的力道明显得弱了一些。 人群，汹涌的人群，前前后后都是人群，己方的，敌方的，混杂成一片，犹如大乱炖，陆恪的视野依旧模糊而混乱，但这一次，他瞥到了一个空档，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小手臂快速摆动，橄榄球立刻就传了出来。 完成传球之后，陆恪的视线余光就瞥到了快速上前的九十六号，犹如愤怒的公牛一般冲了过来，这次陆恪反应及时，一个后撤步，让开了位置，避开了九十六号的突击，然后快步朝着旁边跑去，成功闪躲了这次擒抱。 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洛根犹如灯塔一般伫立其中，稳稳当当地将橄榄球收入怀中，紧接着两名防守球员就对他完成了包夹，阻止了进一步推进的可能，但这对洛根来说已经足够，完成接球，同时也完成了六码的推进。 这就好像在千军万马之中摘下了敌人将军的首级一般！肾上腺素炸裂开来。洛根暗暗握了握拳，没有庆祝，快步回到了进攻锋线的位置，队友们已经再次完成了列阵。刚才那一次传球，目标再次速度、速度、还是速度，整个进攻节奏完全提速起来，完成六码，这就已经达成了既定目标。 “洛根-纽曼！洛根再次完成接球，推进六码！”柯克目不转睛地看着场内，比赛的推进速度突然就开始提了起来，解说也变得利落起来，“棕熊队再次组织进攻，又是传球，一记七码的传球，约翰-沃德顺利接到了橄榄球。喔，喔，喔，特洛伊人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一波接着一波的进攻，棕熊队十一号大胆果决的短传，无聚商进攻，完全将速度提升了起来，特洛伊人的突袭战术有点跟不上节奏。” “突袭跑球！马库斯完成了一次九码的推进！”柯尔不敢眨眼，甚至不敢呼吸，唯恐一点点的愣神就会错过比赛的精彩时刻，“特洛伊人队的防守阵容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特洛伊人队现在还有两次暂停，但他们不敢轻易使用，避免在比赛最后时刻陷入困境。所以，现在他们完全没有调整的空档。” “长传，哇哦！陆恪大胆地选择了长传！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组根本没有预料到，角卫失去位置了，洛根！洛根！噢，遗憾，太遗憾了，特洛伊人的三十六号最后时刻抓住了洛根的球衣，犯规！利用犯规战术，遏制了洛根的接球，如果这一次传球完成，那就是一击致命的达阵！” 行云流水的进攻，因为这一次犯规而被强制中断了下来，比赛时间暂停的同时，双方球员都有时间喝一口水，喘一口气。 但是刚才连续四档进攻完成推进，棕熊队颇有一些势不可挡的架势，直接杀入对手阵地的二十六码处，距离端区已经近在咫尺；更重要的是，水银泻地的进攻彻底摧毁了特洛伊人的防守阵型，突袭也变得支离破碎起来，这也是陆恪敢于大胆尝试长传的原因，可惜的是，对方角卫死要住一口气，然后以犯规战术，终结了这一次进攻。 “犯规！罚五码！现在棕熊队已经来到了对方端区前的二十一码，比赛进入刺刀见红的阶段！但这对于棕熊队来说却是噩耗，他们丢失了无聚商进攻的节奏之后，对手也得到了喘息机会，接下来的防守将从头开始！问题是，棕熊队的十一号，可以再次创造奇迹吗？” “伙计们，快！”陆恪抬起水壶，直接从脑袋上浇了下来，虽然现在是十二月，但洛杉矶的十二月从来就不寒冷，更何况，他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散发着热气，就像是一个移动桑拿。招呼着队友们重新回到球场上，再次列队，“我们都清楚地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们会豁出去，他们会更加强势，他们会具有攻击性，他们会施加更多压力。” 进入端区前沿，距离胜利越近，难度就越大。无聚商进攻的发挥空间也进一步压缩。 所有人都目光闪闪地盯着陆恪，没有人担忧，也没有人出声，恰恰相反，每个人的表情都如此坚定，没有丝毫的动摇。因为他们都坚信着，眼前这个来自中国的小子，可以带领着他们走向端区，再次赢得胜利。 “但是，我们可以击败他们！”陆恪用力握了握拳头，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却没有人会质疑，视线交换之间，他们再次低喝了一声，重新来到了自己的位置，列阵准备进攻。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失去了意义。陆恪视线里的所有景象、所有任务都仿佛进入了慢动作模式，他捕捉不到每个人的运动轨迹，却只是感受到了紧张而窒息的气氛扑面而来，就连空气滑过手指的轨迹都变得灼热而尖锐起来。 刚才的进攻看起来轻描淡写，但陆恪却知道，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扬长避短，他做到了极致，六十七分的战术意识，八十分的意志力，七十分的短传准度，六十六分的跑动传球，他将每一项技术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战术意识的出众，这就是他在高中时期能够成为四分卫的根本原因；而高中和大学的最大区别就在于短传准度和跑动传球，这两项技术的脱胎换骨，将陆恪脑海里对战术的理解全部都发挥了出来。 这就是一波流。如果对手识破了一波流的套路，又或者是阻挡住了一波流，亦或者是陆恪自己手抖了，传球准度出现偏差，那么现在他就无计可施了。仅仅在五个月之前，他还是一名陪练，现在却站在赛场上，与南加州大学战斗到了最后一刻。陆恪清楚地知道，这就是他的舞台，他绝对不会有任何保留！ 二十一码。 陆恪弯下腰来，看着完成列阵的特洛伊人防守组，努力识别着对方的防守阵型，传球？跑球？还是自己跑球？在自己有限的武器库之中，他到底应该选择哪一项完成致命一击呢？ “5，14。”陆恪下达了攻击命令，做出了最后的决定，整个进攻组都没有移动，似乎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已经符合了陆恪的命令，然后陆恪的右脚在地上磨了磨，确认自己脚底不会打滑，没有任何犹豫—— “攻击！” 陆恪再次扬声，双手感觉到了橄榄球的皮革触感，快速后撤步，回过神来，将橄榄球交给马库斯，马库斯抱着橄榄球开始朝左侧绕道突进，特洛伊人队的防守覆盖区域十分密集，第一时间就朝着马库斯冲了过去。 但仅仅只冲了两步，他们就看到了陆恪再次抬起了右手，身体弯成了一个巨大的弧形，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箭，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大半圆，橄榄球脱手而出。 来不及了，他们被骗到了，这是假跑真传。由于惯性，现在他们再次停顿转身，却再也追不上了，只能寄希望于角卫们能够防守住接球目标。 三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散落在不同的跑动路线之上，谁？到底是谁？约翰还是洛根？亦或者是另外两位接球目标？ 洛根冲向了端区尽头，然后就看到了橄榄球的弧度，心里暗暗地咒骂了一句：传大了！最关键的时刻，陆恪这一记传球居然传大了！ 二十一码就进入端区，这就是长传，但陆恪的力量显然是奔着二十七、八码去的。 但，洛根依旧没有放弃，接着冲刺的惯性跳跃了起来，长长地伸出了左手，用指尖够到了橄榄球，幸运的是，橄榄球的转动依旧是梭子式，轻轻一拨，橄榄球就落入了手掌中，洛根一个蜷缩，重重地落到了地面里，浑身的每一个肌肉都在尖叫着：不能出界，不能出界，不能出界！ 032 追平比分 长传，陆恪选择了长传，这是他所有武器库之中最出色也最靠谱的一项。距离端区还有二十一码，陆恪瞄准了二十三、二十四码的位置传出去，只要洛根能够跑出空档，那么这次传球就肯定可以完成。 八十分的长传准度，这是高中时期陆恪所绝对不可能具备的能力，同时也是至关重要的杀手锏。 这不是一个五十码或者六十码的彩虹传球，而是一个二十四码的子弹传球，整个弧度又平又直，橄榄球犹如子弹一般冲了出去。也许从视觉角度来说，没有那么壮观，但这依旧是一记长传，需要力量、准度、控制、弧线完美结合的长传。 橄榄球脱手的瞬间，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就在提醒着陆恪：他传大了。 在最紧张的时刻，同时也是他人生之中的第一场正式比赛，手感的轻微变化终于还是带来了影响。从二十三、二十四码的传球长度，波动到二十七、二十八码，这似乎不是一个太过严重的偏差，但问题就在于，传球目标是端区，这区区四、五码的变化，很有可能就导致传球超出底线，直接造成传球未完成。 陆恪不由咬紧了牙关，即使拥有八十分的意志力，但比赛经验还是太少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飞行的橄榄球，视线余光快速扫视着周围扑上来的防守球员，洛根陷入了夹击之中，左右各有一名球员冲刺上来，但就在此时，洛根在极限之下再次硬生生地提速—— 因为洛根也意识到了，这个传球传大了，为了接到球，他必须再往前冲刺两大步。 正是这两个大步，导致了防守球员与洛根之间的错位。 陆恪可以清晰地看到，洛根整个人腾飞起来，将左手伸到了极致，犹如蒲扇一般的手掌轻轻一抓，将橄榄球收入掌中；然后洛根的身体舒展到了极致，仿佛一张随时都会折断的弓箭，短暂的滞空时间，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紧接着他的身体就以违背物理学的方式扭曲了一下，单脚点地，身体扭曲，双脚落地，就好像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违背地心引力的四十五度角前倾舞步一般，定格在了原地。 单手接球！ 半秒。仅仅只是半秒，时间和空间却仿佛停止住了，这就是一支舞蹈，一支惊世骇俗的舞蹈，洛根将自己的身体天赋和技能天赋发挥到了极致，将体育运动的魅力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夺走了每一个人的呼吸，似乎就连嘈杂声都小时了。 半秒之后，洛根的重心一扯，直接朝着外面的方向飞了出去，他踉跄了几个大步，竭尽全力来控制自己的身体，但还是重重地撞到了场边防护栏的靠垫之上，肩膀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但洛根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只是回过神，死死地看向了端区里的裁判，等待着判决—— 他出界了吗？他的接球合法吗？刚才的达阵符合规则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朝着裁判聚集而去，三名裁判站到了一起，他们从不同角度看到了这一次的接球，可以确定的是，洛根的接球地点是在端区之内，问题就在于：接球之后，双脚落地时，是界内还是界外；双脚出界的时候，他是否控制住了橄榄球？ 一秒，两秒，三秒。 主裁判走到了端区前沿，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示意，“达阵成功！” 全场沸腾！整个玫瑰碗都沸腾了！ 陆恪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死死地握着，浑身的力量都朝着双手汹涌而去，他成功了，他再次完成传球了，他再次达阵成功了，他再次将不可能转换成为了可能。胸口澎湃激荡的情绪犹如火山一般，肆意地炸裂开来，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呐喊着、尖叫着。 如此欢愉，如此畅快，如此肆意。他整个人都沉溺在了这种喜悦之中，浑然忘我。 “啊啊啊！”所有人都嘶吼着，犹如野兽一般，尽情而疯狂地以自己的方式庆祝着这不可思议的一轮进攻，以达阵结束的一轮进攻！ 洛根更是张开了双臂，做出了滑翔的动作，一路朝着陆恪飞奔过来，眉梢、嘴角、眼底，每一个细节都在传递着喜悦和激动，“斑比！斑比！斑比！”洛根重重地抱住了陆恪，“我成功！我成功！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传得漂亮！传得太漂亮了！” 比赛依旧没有结束，一切皆有可能。但在这一刻，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可以没有拘束地宣泄着内心的振奋。 从“7：28”，一路狂飙地追到“28：28”，在最后一节比赛之中，他们不可思议地完成了三次达阵，追平了比分！这是一个壮举，这更是一个奇迹！ “啊啊啊！”杰夫尖叫起来，不敢置信地尖叫了起来，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挥舞着，酣畅淋漓地尖叫着，然后和内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即使再次看到了裁判的手势，杰夫还是不敢相信，事情居然就真的发生了，“啊啊啊！”脑海里有无数的想法，此刻却根本说不出来，只能放声喊叫着，用这种最原始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 杰夫和内特仅仅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两名球迷，所剩无几的棕熊队球迷们，此刻都陷入了欢乐的海洋，尖叫声和呐喊声连成一片，癫狂的喜悦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们必须宣泄出来，他们想要宣泄出来，整个现场就犹如海啸一般，回响在玫瑰碗之中回荡，再回荡，一波接着一波。 这就是体育比赛的魅力，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比赛输定了，但绝望之中却重现曙光，一鼓作气地将跌落谷底的心脏直接抛向了云巅！ 坐在另外半场的特洛伊人队球迷们则坠入了地狱，仅仅十分钟之前，他们还牢牢地将胜利掌握在手中；但现在，他们却被对手追平了比分。 自由落体的速度着实太过凶猛，以至于他们都陷入了狂怒之中，嘘声、咒骂声、喊叫声，犹如疾风骤雨一般朝着场地之内砸了下去。有人在诅咒棕熊队，有人在责备特洛伊人队，有人抱着脑袋陷入绝望…… 甚至有人朝着场地之内投掷自己手中的物品：特洛伊人队的围巾，特洛伊人队的球帽，特洛伊人队的球衣。整个玫瑰碗看起来就像是不断喷发的火山，石块、岩浆、灰尘、烟雾，犹如暴雨一般砸落下来，世界变成一片废墟。 “我们见证了什么！耶稣基督！我们到底见证了什么！七十九秒！仅仅只是七十九秒！”柯克忍了又忍，这才没有捶打着桌面，内心汹涌的情绪通过解说词，尽情释放出来，“棕熊队推过半场之后，仅仅只用了七十九秒，六档进攻，就完成了达阵！达阵，再一次达阵，再一次给了特洛伊人队致命一击！” “整个进攻犹如水银泻地，没有留下丝毫的喘息空间，也没有留下任何的缓冲余地，十一号陆恪就以一套快节奏地组合拳，将特洛伊人队的防守组彻底击溃，强势拿下了第四节比赛之中的第三个达阵。”柯克口沫飞溅地说道，甚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整个人微微站立了起来，逆转之所以好看，就在于惊心动魄，更在于不可思议，而今晚，他就在玫瑰碗见证了一场奇迹的诞生！ 柯克只觉得心潮澎湃，话语滔滔不绝地涌现出来，“毋庸置疑，刚才这一波无聚商进攻，再次向人们展现出了棕熊队这套进攻阵容的强大潜力。去年，凯文-克莱夫特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不仅仅是运气而已。现在，在陆恪的带领下，棕熊队强势地完成了追击任务，特勤组完成了附加分之后，现在两支达成了平手，主动权再次来到了特洛伊人队手中……” “听众朋友们，现在正在收听这场比赛的各位听众朋友们。”柯克不得不再次强调到，“2011年，ncaa橄榄球赛季的收官之战，由南加州大学特洛伊人队对阵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在距离比赛还有两分五十八秒的时候，棕熊队追平了比分，现在比分是’28：28’。接下来由特洛伊人队展开进攻，比赛，一触即发！” 两分五十八秒，这也意味着，胜利主动权掌握在了特洛伊人队手中。只要他们推过了半场，达到了任意球射门的范围，踢进任意球，他们就可以赢得比赛；但如果没有能够达成目标呢？他们只需要把这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消耗完毕，进入加时赛，卷土重来。 但对于棕熊队来说，现在的所有责任都压在了防守组身上。他们必须竭尽全力，将特洛伊人队的进攻组防守下场，最完美的情况就是：立刻完成球权转换，让自己的进攻组再次上场，由陆恪掌握最后的胜负手！ “上帝，上帝，上帝！我到底看见了什么？”柯克的声音都已经变形了，着实太过激动，以至于变成了嘶吼，“球权转换！球权完成了转换！今天全场表现出色的四分卫马特-巴克利，在关键时刻，传球失误，棕熊队的三号，拉希姆-摩尔，他立功了！拉希姆完成了抄截，拉希姆完成了抄截！球权转换，球权当下完成转换，棕熊队即将再次上场！上帝，上帝，这绝对是洛杉矶德比历史上最精彩的比赛之一！” 033 千钧一发 体育比赛最大的魅力就在于意外，脱离轨道的意外，以弱胜强、黑马问鼎、强者蝉联、创作历史、书写奇迹，这些都是“意外”，无法预测也无法彩排的意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也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更不知道会影响到哪一方。 但可以确定的是，意外诞生时，有人欢喜有人忧。今晚，特洛伊人成为了“幸运玩家”，只是，这种幸运却是堕入深渊的开端。 特洛伊人队上场之后，马特-巴克利稳扎稳打地展开推进，他们的战术还是倾向于保守，以跑球消耗时间为主，但棕熊队的防守严严实实，跑球根本打不开局面，无法完成十码的推进任务，而且也无法完成消耗比赛时间的目标，所以，他们必须传跑结合。 第一次，马特利用三档进攻完成了十码的推进，将球队带到了己方的三十码线；第二次，特洛伊人队遭遇到了棕熊队的强有力狙击，前两档进攻仅仅只推进了三码，第三档进攻，马特不得不选择传球。 噩梦就这样发生了。 拉希姆在四十五码线的位置成功抄截了马特的十三码中传，球权当场完成转换，进攻主动权直接来到了棕熊队手中。对于特洛伊人队来说，不幸之中的万幸就是，拉希姆没有能够完成回攻，抄截完毕之后，他直接膝盖触地，这意味着，棕熊队的进攻起始位置就是特洛伊人队半场的四十五码线。 四十五码，这是一个无法直接完成任意球射门的距离，棕熊队想要反超比分，必须进攻！必须推进！只要棕熊队展开进攻，这就意味着，特洛伊人队依旧还有机会，有机会完成抄截、有机会展开反击、有机会重新夺回比赛主动权。 意外，可以发生第一次，这就意味着可以发生第二次。希望，始终不曾消失。 尽管如此，玫瑰碗还是陷入了冰火双重天的局面。南加州大学球迷们聚集的那一面看台，哀嚎遍野，所有人都抱住了脑袋，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球迷聚集的这一面看台，群起欢呼、全场沸腾，每个人都在跳跃着、每个人都在庆祝着，整个玫瑰碗都开始震动起来。 陆恪转头看了看比赛时间，刚才特洛伊人队已经消耗了足够多的时间，现在比赛只剩下区区三十三秒，每一档进攻的准备时间是四十秒，三十三秒甚至不足以准备一档进攻，但，这是他们的机会，这是他们扼杀比赛的机会！ 不需要加时赛，他们现在有机会将比赛直接扼杀在这里！ 防守组的队员们冲了下来，拉希姆的脚步在陆恪的面前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笑容满面地说道，“伙计，舞台我已经为你搭好了，现在就看你的了！” “那么，表演就要开始了！”陆恪迎向了拉希姆的视线，竖起了大拇指，然后抓起自己的头盔，招呼着进攻组的队友们，再次披挂上阵。 三十三秒，他们应该如何选择呢？棕熊队现在还有两次暂停，这意味着，如果他们选择任意球，陆恪可以有一次暂停和两次传球的机会，将球队推进到适合任意球的范围内，第二次暂停将用来为任意球做准备；如果选择达阵，他可以充分利用两次暂停，取得三次传球的机会，实现达阵。 无数战术的排列组合在脑海里汹涌着，此时此刻，无聚商进攻就派不上用场了，他们需要战术，需要策略，需要计划，甚至需要精确到每一秒的利用。他应该怎么办？他们应该怎么办？他们到底应该如何选择？ 陆恪转过头，看向了教练组。这一次，里克他们已经完成了商议，开始比划起手势，向陆恪传递了信号，然后陆恪将队友们招呼着过来，传递了教练的布置和安排，没有时间再过多犹豫了，他们随即就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准备进攻。 紧张，极度紧张的时刻，但陆恪的大脑却没有任何的慌乱，反而越发沉稳下来，就好像大脑里有一个三维立体的构图，将整个球场呈现出来，他可以看到对方防守球员的位置，也可以看到自己进攻队友的站位，甚至在视线远端游弋的角卫也一目了然。 平稳的呼吸让陆恪缓缓弯下腰来，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感受着指尖之上的汗水，炙热而粗粝，但没有过多思考，紧接着就下达了进攻的命令，中锋开球之后，他的双手紧紧地抱住了橄榄球，那熟悉的触感让他的心跳渐渐放缓了下来，所有的技术动作都有条不紊。 后撤步，快速后撤步，高高仰起头，视野铺陈开来，寻找着自己的接球手，却也打量着对方的防守球员。没有空档！完全没有空档！三名接球手，一名近端锋，一共四个接球点全部都被围堵得严严实实，一对一的盯防战术，让四名接球队员都无法摆脱，甚至就连前冲的区域都收到了限制。 滴答，滴答。 时间正在快速地流逝着，陆恪没有慌乱，而是扩大了自己的搜索范围，寻找着马库斯的位置，但这似乎来不及了。当视线之内出现了马利克-杰克逊那熟悉的身影时，陆恪意识到，自己的决策太慢了。 一秒的迟疑，一秒的耽误，这在球场上就被完全放大，对方的突袭球员已经扑了上来。此时却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时间，当机立断，陆恪将橄榄球收入了怀中，然后大步大步地朝着左侧狂奔起来。 双脚，快点，再快点，他需要闪躲开马利克的擒抱。虽然说，脚步和闪避从来就不是他的强项，准确来说，这是他的短板；但此时，他却心无旁骛，没有丝毫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仅仅只是全神贯注地快速奔跑着，视线持续不断地在打量着，观察着视野范围之内的球员位置。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仿佛整个世界都被丢到仓鼠的笼子里一般，而这只仓鼠着实不安分，正在快速地奔跑着。 脚步不够快，还是不够快，陆恪觉得自己已经达到了极限，但他还是进一步咬牙坚持着，大跨步，再次大跨步，朝着左前方不断冲刺着；即使如此，他的视线余光还是捕捉到了马利克犹如恶魔一般的扭曲脸孔，不仅仅是马利克，正前方还有一名防守队员也已经扑了过来，他的生存空间已经被完全压缩，四面楚歌。 他必须出手了。 视线快速扫描了一圈，寻觅到了一线生机。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窗口，一闪而逝的窗口，所以，陆恪没有任何迟疑，可以说是干脆利落，也可以说是一场豪赌，但他快速挥动着手臂，瞬间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手臂之上，犹如爆竹一般炸裂开来，橄榄球挣脱了手掌的束缚，飞了出去。 上一秒，橄榄球才出手；下一秒，马利克就已经直接将陆恪扑倒。 千钧一发！但陆恪在最危急的情况下，完成了出手！不仅是马利克，另外两名球员也随后拍马赶到，但他们看到陆恪已经倒地了，就没有再冲上来，抬起头看着橄榄球划出的弧度。子弹传球，这居然是一个子弹传球，而不是彩虹传球！ 橄榄球划出了一道并不高的抛物线，以破空之势快速地飞了出去，一开始还有些不稳定，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陆恪在跑动之中的传球受到了马利克的干扰，稍稍偏离了轨道，但速度和力量却依旧达到了最大值，几乎只是眨眼的瞬间，橄榄球就已经朝着特洛伊人队端区的范围冲刺而去——谁在那里？ 约翰-沃德！ 约翰此时身边还有一名防守球员贴身防守，但约翰捕捉到了陆恪出手的动作时，突然就开始加速。约翰的强项在于速度，而防守他的球员则相对强壮结实一些，摆脱了防守之后的瞬间爆发，约翰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防守球员还在试图伸手抓住约翰，以犯规的方式完成防守，但，他慢了半拍—— 也许在内心深处，在潜意识里，大家都认为，洛根依旧是陆恪的第一传球目标，而不是约翰。但他们都没有想到，陆恪居然如此大胆，第一个传球就瞄准了端区！瞄准了达阵！ 约翰感觉到身体里源源不断的能量在爆发出来，过去五个月的训练，前所未有的艰辛训练，他再次感受到了高中时期的自由，仿佛依靠着双脚，他就可以飞翔起来。速度还在提升，忘我而专注地狂奔着，完完全全忽略了身后的防守球员，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橄榄球，只有那枚正在飞翔的橄榄球！ 橄榄球开始剧烈的抖动着，飞行速度放缓了下来，而且飞行弧度也变得不规则起来，可以明显感觉到准度的下降，稍稍偏离了约翰的预期，但约翰的大脑却没有任何杂念，只是死死地盯着橄榄球，伸出双手，平伸着手臂，整个人的伸展都达到了极致，仿佛离弦之箭般，双腿轻轻一瞪，直接把自己整个人都抛了出去。 近了，更近了，抓住了！他抓住了！他的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橄榄球，收入怀中，然后以肩膀着地，一个蜷缩前滚翻，顺利着陆！ 全场屏住呼吸，然后裁判的口哨声划破天际，“哔！达阵！” 034 首场胜利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柯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整个人上蹿下跳，就好像椅子上被洒满了钉子一般，直接蹿了起来，惊呼尖叫的声音划破天际，在话筒里激荡出一片沙沙的杂音，“不可思议！”即使喊了再多次，还是不足以表达内心的震撼。 “四十三码的一记传球！在比赛的最后时刻，棕熊队的十一号遭遇了对方九十六号的强有力冲击，陆恪果决地选择了跑出口袋，用自己的双脚跑出了一个空档，在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传出了一记四十三码的子弹传球！不仅展示了令人惊艳的手臂力量，而且还展示了跑动之中传球的精准度！约翰-沃德将身体的素质展现到了极致，以一次飞扑、一次前滚翻完成了接球，并且完成了达阵！” “四十三码的传球，犹如一记子弹，直接终结了比赛！精彩，精彩绝伦！事实上，橄榄球脱手的那一刻，马利克-杰克逊就完成了对陆恪的擒抱，可惜的是，没有能够破坏传球，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橄榄球的飞行轨迹，最后约翰仿佛杂技团成员一般，完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接球，也完成了2011年ncaa联赛之中最伟大的一次逆转！” 此时的柯克就好像刚刚一口闷了整瓶白酒般，脸颊涨得通红，似乎血管就要炸裂了；噼里啪啦地完成了所有的解说，一鼓作气，一次换气都没有。即使如此，依旧无法表达内心的激动和亢奋，“不可思议！”柯克词穷地再次重复到，抱紧了自己的脑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ncaa的赛场上见证了如此一场绝地大逆转！ 在柯尔犹如机关枪一般的解说之中，整个玫瑰碗都沸腾了。 杰夫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高举着双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呐喊着、跳跃着，兴奋到了极致，以至于所有的反应都消失殆尽，只能尽情地伸展着四肢，无声地进行着欢呼和庆祝。 内特就好像疯子一般，在座椅过道之间冲刺着、嘶吼着、咆哮着，“啊啊啊！我们赢了！赢了！赢了！啊啊啊！”最后他直接站到了看台的最前沿，用力挥舞着右手手臂，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胜利！胜利！胜利！”脖子上的青筋立刻暴突出来，口沫飞溅，无法自已，但他却毫不在乎，只是尽情地喊着。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这一面看台，此时只剩下不到一万人，在偌大的玫瑰碗之中看起来孤孤单单，犹如沧海一粟，根本无法掩饰那大片大片的空白。可就这区区不到一万人，却爆发出了惊天的能量，撼动着整个球场，就连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天崩地裂。 所有人都在咆哮着、吼叫着，那仿佛火山喷发一般的热情彻底点燃了空气里的火星子，浩浩荡荡地燃烧起来，这就是一片火焰的海洋。不，这是一片岩浆铺就的海洋！杰夫和内特仅仅只是其中的两个火星子而已。 半边天堂，半边地狱；半边火海，半边雪原。 南加州大学的这一边看台，依旧还有着三万多名球迷坚持到最后一刻，他们以为自己会再次见证一场胜利，碾压死敌的一场胜利，但他们却失望了，不仅堕入无底深渊，而且通体冰凉。三万人的看台，此时却是一片死寂，刹那间的震惊夺走了他们所有的情绪——就连愤怒都没有，只是错愕，只是茫然，似乎正在思考着：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千禧年以来，洛杉矶同城德比之中，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第二次胜利，而且还是绝地大逆转的一场胜利。全场，炸裂！ 陆恪静静地看着橄榄球，静静地看着，那划出的抛物线，那下落的轨迹，那落入约翰怀抱中的力量，那进入达阵区的瞬间，那口哨响起的时刻。他以为他会欣喜若狂，但，他没有，他反而是松了一口气：他做到了，他终于做到了。 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无尽的酸痛犹如潮水一般汹涌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笑容，上扬了起来，尽情地上扬起来，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释放了，放任那癫狂的喜悦将自己淹没。从高中到大学，从大一到大四，从无名小卒到逆转主导者，这一路，他走得如此艰辛，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值得的！幸福感直接就在胸腔里引爆，渐渐满溢出来。 他是如此地迷恋这一刻，如此地享受这一刻。 “伙计。”一个声音传了过来，陆恪抬起视线，然后就看到了马利克那带着笑容却难掩失望的脸庞，“记住，今天你胜利了，但不代表永远都会胜利下去。”这不是挑衅，而是信心满满地挑战，“今天，你是英雄！” 看着马利克伸出来的右手，陆恪没有坐起来，只是抬起右手拍了拍对方的手掌，“兄弟，相信我，下一次碰面的时候，我还会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如此自信满满的话语让马利克灿烂地笑了起来，“我强烈怀疑。”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但又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我是马利克-杰克逊。” “陆恪。”这对场上针锋相对的对手，在比赛结束之后，第一次做起了自我介绍。 “斑比！斑比！斑比！”呼喊声犹如飓风一般冲了过来，打断了陆恪和马利克的话语，不等陆恪反应，洛根就直接冲了过来，第一个扑在了陆恪身上，这让陆恪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呃，混蛋！滚下去！” 可是洛根还没有来得及移动，紧接着马库斯，然后是一个接着一个，大家就在陆恪身上玩起了叠罗汉。陆恪觉得自己就要吐血了，“这群该死的家伙！” 如果不是裁判过来阻止，只怕这场庆祝还会继续下去。看着裁判那面如土色的表情，他们这才意识到，比赛依旧没有结束，刚才的达阵进攻仅仅只用了十秒，现在比赛还有二十三秒。 双方球员离开了场地，交给了特勤组。棕熊队的特勤组没有出错，裁判吹响了比赛之后，他们故意磨蹭了二十二秒时间，喊了一个暂停，然后再次开始，开球、踢球，顺利地赢取了比赛最后一个附加分，将比分定格在“35：28”。 裁判这才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 2011年ncaa橄榄球联赛，太平洋十二校联盟的赛季，正式落下帷幕！ 最后一场收官之战中，棕熊队在落后三个达阵的情况下，在主力四分卫受伤下场的情况下，最终在替补四分卫的带领之下，完成了超级大逆转，取得了十年以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第二场德比胜利，并且为这一届大四球员的大学联赛生涯画上了句点。 精彩！真正地精彩绝伦！ 棕熊队所有的球员尽情地欢呼着、庆祝着，他们甚至将陆恪高高地举起来，浩浩荡荡地朝着更衣室进发，仿佛赢得了全世界一般。不仅因为这场胜利，还因为击败了同城死敌，更因为以逆转的方式，这场胜利，着实太过甜蜜，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境。 “他是谁？”狂欢过后，杰夫终于冷静了下来，满脑子都是问号，即使没有指名道姓每一位在现场观看了比赛的人也都知道杰夫询问的对象，但可惜的是，没有人能够回答，场上的十一号球员，根本没有人认识，他们甚至不知道球队之中有这号人物。 丹尼-里斯开车回到了宿舍，但离开之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打开了收音机，试图听一听比赛的结果。不是说他期待着什么，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结果，然后他就听到了收音机里柯克那狂野的解说，“……棕熊队取得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胜利，在替补四分卫陆恪的带领之下，他们击败了同城死敌，踩着敌人的尸体，以联盟第四名收官……” “什么？”丹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就愣在了原地，后排座位和副驾驶座的其他兄弟们都已经开始鬼哭狼嚎起来，他们探出头，大声地呼喊到，“棕熊队击败特洛伊人队了！”这一喊，宿舍的不少窗户都直接被推开，然后就可以听到整栋大楼都在欢歌热舞的声响，派对，早就已经开始了，他们都迟到了。 丹尼直接傻眼，“居然赢了！”喃喃自语之后，实感袭来，那名替补四分卫居然真的赢了！然后丹尼就死死地摁住了汽车的喇叭，不断地吼叫着，“啊啊啊！赢了！我们赢了！”那喇叭声似乎彻底唤醒了校园，音乐声、喇叭声、吼叫声，不绝于耳，整个校区都开始沸腾起来。 这是一个不眠之夜，对于南加州大学来说是如此，耻辱性的失败让他们垂头丧气；对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来说更是如此，辉煌性的逆转让他们喧闹震天！ 没有人猜到过程，也没有人猜到结局。 等冷静下来之后，所有人都提出了同一个问题：十一号，到底是何方神圣？ 对于杰伊-福克斯来说，这就是他大学生涯最美妙、最辉煌的时刻，因为他可以向每一个人大声呐喊着，“十一号！那是我室友！那是我兄弟！我认识他！”仅仅只需要这一句话，所有人都会和他击掌相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但庆祝只进行了一半，杰伊就被艾米莉-普沃拉着离开了观众席，来到了后台更衣室，第一时间对陆恪进行了围堵。远远地看到被队友们扛着进来的陆恪，杰伊用力地挥起手来，“斑比，斑比，这儿，是我，杰伊！” 035 此人是谁 “斑比，有美女哦！” “不对，还有帅哥哦！” “斑比，看来打算男女通吃，胃口不小啊！” …… 调侃声、戏谑声不绝于耳，陆恪一点都不慌张，只是回过头，对着自己的队友们喊道，“我认为，与其担心别人，不如好好担心一下自己的/菊/花。” 这一句回应顿时就让所有人都哄笑起来，人群之中还可以听到洛根跟着起哄的声音，“马库斯，你拥有最翘的臀/部，小心哦。”这下，笑声就彻底炸裂了开来，刚刚赢得了今年最重要的一场比赛，每个人都在开玩笑，每个人都在起哄，每个人都在庆祝。 陆恪离开了队友们，走到了旁边，杰伊一上来就给了他肩膀重重一拳，“伙计，多么精彩的比赛！多么精彩的传球！哇哦！惊人，这一切真的太惊人了！你就是那个男人，带领着棕熊队前进的男人！” 陆恪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杰伊，然后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是不是又闯祸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在暗示：他和杰伊不熟，杰伊只有在惹麻烦的时候才会找他求助。 这可不是杰伊期待看到的场面，愣了愣，结结巴巴起来，“嘿……兄弟，怎……怎么了？我只是，呃，只是过来想要采访你一下。你知道，毕竟，嗯，你刚才，刚才……” 看着杰伊那手足无措的慌乱模样，艾米莉却注意到了陆恪眼底闪过的戏谑光芒，随即就恍然大悟起来；两个人的视线有一秒的接触，眼底闪烁着“你知我知”的光芒，不由自主地，两个人就同时欢笑了起来。 杰伊的话语顿时就懵逼了，看看艾米莉，再看看陆恪，这才缓缓地反应过来：这根本就是陆恪的一个恶作剧，结果他还老老实实地上当了，完全当真，最后沦为了笑柄。这让杰伊一阵无语，翻了一个白眼，“很好，你和洛根就是一伙的，每次看到美女，然后就把兄弟抛弃了。”说完，还故意做出了一幅受伤的表情。 可惜艾米莉却根本不买账，朝着陆恪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艾米莉，校报的主编。” 陆恪也无视了杰伊，握住了对方的右手，“你好，我是陆，无名小卒。” “哈哈。如果你是无名小卒，只怕整个玫瑰碗的球迷都要不同意了。”艾米莉露出了迷人的笑容，看着眼前的大男孩。 修长的身型，对于橄榄球四分卫来说，略显单薄，却足够挺拔，宛若一棵青松；一头湿漉漉的黑色短发，疏朗的眉宇和清秀的眼睛，犹如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淡淡的眼神充满了睿智和灵动，似乎可以看到星星坠落其中。 然后艾米莉就看到他耸了耸肩，一脸坦然的表情，“很好，那么，我是谁？” 艾米莉微微张开了嘴巴，没有想到，作为记者，她居然被反将一军，这让艾米莉不由轻轻抬起了下巴，眼神里闪烁着倔强的神色，似乎被挑起了好胜心，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先输一阵，可是她没有准备缴械投降。 “我知道，你是十一号，你是球队的替补四分卫，你在刚刚的比赛之中，完成了四次传球达阵，带领棕熊队战胜了特洛伊人队！我知道，你现在就是整个学校的大英雄！要知道，你是过去十年来，第二个做到的四分卫。” 艾米莉滔滔不绝地说着，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报都说了出来，然后眨了眨眼，“现在，整个校园都在试图明白，这位超级大英雄，到底是谁！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球队一直把他隐藏到了现在，才让整个学校认识了他！这也是我和杰伊过来的原因。” 陆恪抿着嘴角，轻轻收了收下颌，“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一个无名氏。那么，我刚才的自我介绍是准确的。”陆恪可以看到艾米莉微蹙起来的眉宇，眼底闪烁着笑意的光芒，然后陆恪微微挑起了眉尾，似乎陷入了沉思一般，“等等，你不会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刚才才做了自我介绍。” 艾米莉可以品味出陆恪话语里的促狭，这让她张了张嘴，试图说出答案来，狠狠地反驳过去，但，她不能。 这似乎是一个陷阱问题，刚才他的介绍只说了“陆”，没有名字。所以，即使她回答了姓氏，但依旧是一个失败的回答——因为她真的不记得这位十一号的名字了，准备功课还没有来得及做，就赶鸭子上架，这着实是记者的大忌。 但，她怎么把自己陷入了这样的窘境来着？艾米莉居然有些想不起来了，笑容不由自主就上扬起来，“先生，见好就收，不要太过得寸进尺，否则会注定终生单身的。” 陆恪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收拾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么，有什么问题，尽管抛过来吧，我做好了回答问题的准备。” 看着陆恪，艾米莉有种怪异的感觉，明明他选择了投降，为什么她却觉得是自己输了呢？“很好，第一个问题……” 采访开始了，但仅仅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这只是校报的一篇报道而已，不是espn或者“洛杉矶时报”的专访，他们需要一个故事，一篇介绍，还有一段奇迹，这就足够了。 一位华裔四分卫，ucla历史上甚至从未出现任何一名亚裔四分卫；一位陪练四分卫，而且还是连续两年都落选之后、第三年勉强以陪练身份加盟的球员；一位替补四分卫，在第四年开学之前的训练营之中、因为连续两名四分卫意外缺席而得以跻身替补；一位救火四分卫，主力四分卫在比赛之中受伤、束手无策的教练组死马当活马医…… 任何一个关键词拿出来，这都足以震撼整个校区，现在，所有因素却都撞在了一起，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 这，就是陆恪！这就是所有人脑海里问题的答案——这到底是谁？那个以彗星姿态登上舞台的新人，那个在第四节比赛之中扔出了四个达阵完成逆转的替补，那个击败了学校仇敌的英雄，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传奇、一个神话、一个奇迹，犹如天方夜谭！ 目送着陆恪转身离开的背影，艾米莉忍不住发出了感叹声，“他到底是谁？”说完之后，艾米莉不由就笑了起来，“我不是说，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经历，而是……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耶稣基督，他就像是阿拉丁神灯里冒出来的神灵！” 站在旁边的杰伊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艾米莉，还记得吗？赛季开始之初，你说过，没有人会关注那个华裔替补球员，没有人会在意那篇新闻报道。” “什么？”艾米莉眼珠子差点都掉下来了，直接抓住了杰伊的领口，凶狠而迫切地说道，“他就是那个华裔替补？” 五个月前的那篇新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艾米莉早就忘记在了脑后，现在突然把线索连接起来，内心的惊涛骇浪简直无法平复，得到了杰伊肯定的答复之后，粗话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上帝！上帝！上帝！” 看着无比震惊的艾米莉，杰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现在正是学校的学期末，可以预见的是，明天开始，整个校园都会因为这场比赛而震惊，所有学生都会因为这场比赛而亢奋，而陆恪就是这场风暴的中心——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历史上第一位华裔四分卫，闪亮登场！ 对着艾米莉，杰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抬起了下巴，“我忘记告诉你了，陆恪也是新闻系的学生。”说完之后，杰伊就摇摇摆摆地转过身，扬长而去。 艾米莉受到了太多的惊吓暴击之后，此时反而是笑了起来。至少拼图的谜题解开了一块：为什么他的反应那么迅速，为什么他的口才那么出色，为什么绕着绕着她就被绕进去了。 重点是，艾米莉现在的记忆回来了，脑海里的记忆碎片都拼凑了起来，他们都是大四的学生，他们在一起上过好几堂课。她还留下了颇为深刻的印象，他经常性地迟到某些课，甚至还学习，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务正业的外国学生，但学期末的报告却十分出色，令人惊艳，她还打听过他的名字。 陆恪。 现在艾米莉终于想起他的名字了，当时她还在感叹着，那些中国学生真的太聪明了，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完成学业。 轮回，报应，现在都回到她身上了。艾米莉不由就笑了起来，越想就越好笑，最后灿烂地大笑起来。生活真是一件有趣的事，也许，今天这篇报道依旧不是终点，还可以延续下去。只是，ncaa的赛季已经结束了，大学四年的橄榄球生涯也暂时到一段落了，如果故事还要继续下去的话，那就是职业联赛了！ 想到这里，艾米莉的心情不由就愉快起来，她有种预感，也许未来可以在职业联盟之中看到那个家伙的身影。谁知道呢？ 回到更衣室，所有的队友们都进入了浴室里沐浴，陆恪没有着急着进去，而是在长椅坐了下来，细细地回味着刚才的胜利，来之不易的一场胜利，然后召唤出了脑海里的系统—— 比赛结束了，任务完成了，现在轮到丰收的时刻了！系统才召唤出来，“叮叮叮”的消息响声就连绵不绝，犹如一曲曼妙动人的交响乐。他喜欢胜利，也喜欢这样的时刻。 036 点数丰收 “恭喜完成ncaa正式比赛任务……” “恭喜完成ncaa正式比赛任务……” 啷当作响的信息提示音就好像交响乐一般，吹响了胜利的号角，正式宣告了陆恪作为橄榄球四分卫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画上了句点；至于结局，那欢快的提示音让人不由联想起红白机里的“超级马里奥”，吃了蘑菇之后或者长大或者拥有子弹的音效，这意味着，他又可以继续武装自己了。这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第一次传球，达成，一个基础点数；第一次达阵，达成，一个基础点数；传球七十五码，达成，一个基础点数；取得胜利，达成，两个基础点数；还有……完成达阵，四个，四个基础点数。 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完成了清算，陆恪发现，他一共收获了九个基础点数！其中第一个达阵同时完成了两个任务，不仅计入了“第一次达阵”的任务奖励，而且还叠加了“完成达阵”的任务奖励，于是，清算之后，他就拥有了九个基础点数。足足九个！ 此前五个月的训练才收获了九个基础点数，现在一场比赛，他就力擒了九个基础点数，看来，今晚的庆祝才刚刚开始！ 喜滋滋地打开了个人信息面板，再次浏览起自己的各项技术来。 今晚的比赛虽然赢了，但陆恪却知道，其实赢得十分侥幸。 第一，赢了在彼此的信息不对等上，他作为替补四分卫，收集对方的战术信息是必修课，但对方对于他却一无所知，凯文-普瑞斯的受伤下场，对于棕熊队来说是一个打击，却同时也打乱了特洛伊人的部署和计划。 第二，赢在了关键时刻的果决之上。洛根那一次短接球，却意外完成达阵；洛根和约翰都接下了一次绝境之中的传球，稍稍一点偏差，那就是传球未完成；更不要说最后一个传球之前，他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擒杀。这些细节，任何一个部分出了差错，那么结局就截然不同了。 尽管如此，陆恪还是使出了十八般武艺，几乎把自己的所有底牌都亮了出来，没有任何保留。这才是他实力的真实体现，尤其是看着现在依旧一片江山红的数据，陆恪刚刚冒出一丝丝火苗的得意，随即就被熄灭，他有信心也又野心，却不会贪心。 那么，今晚九个基础点数到底应该如何加点呢？ 在传球选项之中，短传准度、长传准度都已经达到了一定水准，短时间之内暂时可以不用担心，中传准度只有六十四分，这确实是一个短板，但经历了今晚比赛的实战，陆恪越发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一名四分卫，他需要学会保护自己，在对方防守球员的枪林弹雨、铜墙铁壁面前，仅仅只会传球，这是不可能赢得比赛的。 视线落在了跑动传球这一项之上，六十六分，这一项数据还是不够。 今天马利克-杰克逊简直把他逼迫到了极致，撇开最后一个传球的运气不说，在之前的进攻里，他简直就像是拳击训练里的沙包，乒铃乓啷地被撞击了无数次，现在骨头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次一次猛烈撞击所带来的疼痛。每一次撞击，还有潜在的堵截以及擒抱，这对他的传球准度都有巨大的影响—— 即使是八十一分的长传，在最后一记传球里也出现了偏差。 所以，跑动传球的分数必须添加。没有任何犹豫，陆恪就大手笔地将四个点数叠加到了跑动传球之上，“叮”的声响之后，这一项技术也终于上了七十分！脱离了及格线，进入了良好级别，量变引发质变，迎来了脱胎换骨的进步。 可以的话，其实陆恪倒希望一鼓作气将所有的基础点数都叠加到跑动传球之上。但，这个筛子的漏洞着实有点多，他还有很多分项需要考虑。残存的理智让陆恪把视线移开，看到了下面的几个分项。 假传动作：45 护球能力：59 观察视野：50 持球跑动：59 闪避能力：59 推挡能力：53 过人能力：53 虚晃能力：53 在这些分项之中，假传动作主要是配合战术使用，可以施展假跑真传、假传真跑的战术；又或者是假装传球骗过对方防守球员，临时更改传球路线。除此之外，其他七个分项，其实都和脚步、观察、判断、对抗、闪避、逃脱等有关。 清一色的不及格。但事实上，对于任何一名职业四分卫来说，这些分数都是至关重要的，及格是最低底线；而对于职业联赛来说，即使是替补，这些项目的平均分也应该达到七十分左右。陆恪的这些分项分数着实是惨不忍睹。 现在手中还剩下五个基础点数，思考过后，陆恪选择了分散加点。因为这些分项或多或少都是互相影响、互相联系的，他需要提高平均分，而不是像传球那样强调一技之长。 最终，持球跑动和闪避能力各自添加了一点，至少摆脱了不及格的泥沼；然后观察视野一口气添加了三点，从五十分小小地进步到了五十三分。 所谓的观察视野，可以理解为四分卫对整个现场的把控。不仅仅是对己方进攻球员的位置判断，还有对敌方防守战术的预判，同时还是对现场变化的敏锐捕捉能力。 这项分数，陆恪仅仅只有五十分，着实是惨不忍睹。 原因其实很简单，无论是高中还是大学，球队对战术的依赖都是比较薄弱的，更多是依靠天赋打球，这也是无聚商进攻能够势如破竹的原因——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程式、迸发出了化学反应，那么进攻就将行云流水地打出来。今晚的比赛之中，陆恪完全依靠着洛根和约翰两个点，再加上马库斯的配合，这才完成了一波流。没有战术可言，完全就是他们的默契，以及自身的能力。 陆恪对于场上的观察也始终是如此，充分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一百九十三厘米，居高临下地将场上的情形收入眼中。但，今晚比赛却敲响了警钟，尤其是最后一次传球，他对接球球员跑动位置的判断失误，以及对防守球员的预判出现偏差，导致了整个进攻变得千疮百孔起来。 进攻锋线是不可能阻挡住防守球员太久的，两秒到四秒，这就是普遍的阻挡时间。四分卫耽搁的时间越长，进攻锋线的压力就越大，战术意图暴露的风险就越大，同时，四分卫被擒抱、被擒杀的危险也越多。 他需要更加精准的判断力，以及统领全场的能力。所以，陆恪选择了观察视野这个选项，五十分直接加到了五十三分，暂时把其他不及格选项都忽略了，将宝贵的基础点数都押宝到了这里。虽然距离七十分还有无比遥远的一段路程，但他需要观察视野尽快迈过及格线。 九个基础点数，看起来是一场大丰收，但转眼之间，陆恪就已经挥霍完毕了，在重新看一看自己的资料列表，依旧是一片红彤彤的，仿佛和五个月前没有任何变化一般。这让陆恪不由扶额——他需要更多的比赛，同时，他也需要更多的训练。 “小七，有没有什么特殊任务，直接奖励一个一百分的？”陆恪忍不住就吐槽了起来。 陆恪还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仅仅只是随意地开玩笑而已，结果脑海里却传来了小七的声音，“有。”陆恪不由愣了愣，眼睛都瞪圆了起来，“更换一个宿主；更换一个身体。” “……”陆恪一阵无语，笑容不由自主就绽放了开来。“你什么时候开启了嘲讽技能，而且还点满了，我怎么不知道？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我的基础点数偷走了？” 这回轮到小七沉默了，陆恪不由莞尔，但避免显得太过得意洋洋，陆恪还是抿了抿嘴角，结果他就听到小七那冰冷的话语再次响起来，“你应该知道，大脑中枢神经里的信息，我是可以直接接受的吧？那种欢愉是没有办法掩饰的。” 话语虽然冰冷，吐槽的本质却渐渐显露出来。 陆恪没有了第一次的惊慌失措，毕竟他和小七也朝夕共处了五个月，“小七，老实说，我在观看少儿不宜的动作片时，你是不是在偷看？” 沉默，还是沉默。 陆恪却也不在意，一脸扼腕遗憾的表情，“孩子长大了，开始学坏了，唉，真是难做。你难道就不知道闭眼睛吗？还是说，你也在期待着？”即使看不到，但陆恪也可以描绘出系统此时翻白眼的表情，仅仅只是脑补一下，陆恪就不由笑了起来。 “斑比，你为什么一脸猥/琐的模样，难道是和刚才那位美女有了约会？”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在更衣室里回荡着，犹如洪钟一般，嗡嗡作响，回过头，然后就看到结束沐浴的队友们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第一个就是马库斯。 马库斯的话语顿时让后面的人都跟着起哄起来了，甚至还有人手舞足蹈，无比欢快地呼喊起来，“斑比有女友了！斑比有女友了！” 这是陌生的景象。准确来说，这是熟悉的套路，只是以前大家在互相开着玩笑，替补球员和陪练球员都稍稍显得有些安静，可以说是边缘化，也可以说是无法融入，主力球员毕竟还是不同的。但是今晚，仅仅只用了一场比赛，陆恪就成为了其中一部分。 037 小有名气 又是崭新一天，又是崭新的开始。陆恪按照平常的时间早早起床，遵循着日常的路线，一路慢跑着前往学校。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位于洛杉矶西木区的校区是一片繁华的区域，西边是海岸公路，一路通往无数富豪和明星落脚的马里布；东边则是洛杉矶的城市中心，星光大道、柯达剧院等与好莱坞息息相关的景点云集于此；北边是比弗利山庄，好莱坞明星们的顶级别墅区；南边则是圣莫妮卡，沙滩、大海和阳光。 从公寓通往校区，约莫是五千米的路程。现在，为了完成系统的日常训练任务，陆恪每天都按时地跑步前往学校，绕着学校跑一圈之后，最后跑到训练场之上，完成剩下的路程。而后到训练场的浴室清洗一番，准备开启一天的学习日程。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完成训练，还可以节省每天的交通费用，同时也不会耽误每天的学习和训练。一举多得。 进入西木区的校区之后，整个园区呈现出半开放式的格局，宽敞的车道、古朴的图书馆、现代的教学楼、高耸的树木和年轻的学生……视线里充斥着阳光的活力和明媚的朝气，这样的加利福尼亚州，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早上好。” “早上好！” 校园没有正式的大门，但为了防止外来车辆，门口还是设置了一道检查进出车辆的栅栏，旁边的亭子里时时刻刻都有着值班的警卫。过去五个月来，陆恪每天早晨都按时跑步、准时经过，俨然已经形成了一套路线，警卫都已经认识他了，所以每天都会主动打起招呼，陆恪也都会点头示意一番。 “昨晚的比赛真是太精彩了！”警卫朝着陆恪挥舞着拳头，眉飞色舞的神情清晰地传达了他此刻的亢奋和激动，这让陆恪不由笑了起来，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敬礼的手势，扬声回答到，“谢谢。”但脚步却没有停下，依旧遵循着跑步的节奏，继续前行。 “早上好！”跑出去不远之后，道路边就有人扬声喊道，陆恪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随后就看到右手边一群人，约莫五、六个人的模样，他们集体挥舞着右手，神情激动地喊着，“早上好！”那声音此起彼伏。 陆恪不由愣了愣，他不认识他们，一个都不认识，但他还是礼貌地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了。跑出去之后，身后还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尖叫声，欢乐地庆祝起来，清晨的校园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围绕校园一周的跑步道路上，隔三差五就有人主动向他打招呼，有的只是微笑地点头示意一下，有的则是兴奋地大喊着，甚至还有一个人跑了过来，跟着他一起并肩而行，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傻乎乎、乐呵呵地看着他一直笑，笑得陆恪都有些发毛起来。还好，这个人的耐力不够，跑了不到五分钟，他就坚持不下去了，陆恪趁机拉开距离，渐渐把他抛在了身后。 平时绕着校园跑一周，约莫二十五到三十分钟左右，但今天他却在十八分钟之内就跑完了，提速着实明显，以至于他进入训练场的时候，气息有些不太稳定。 每天一万米的跑步，重点不在于速度，而在于耐力和稳定，不过，现在陆恪也意识到了，他应该开始尝试变速跑，以不同的速度完成一万米的任务，因为在比赛过程中，体力的消耗不是匀速的，而是不断变化的。 但思绪还没有来得及理清楚，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欢呼起哄声，这把陆恪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就看到看台上聚集着十几个人，他们此时正在振奋地挥舞着拳头，疯狂地朝着陆恪咆哮着、呐喊着，就好像演唱会现场看到了偶像的小女孩一般。 陆恪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一幕，跑动的路线都绕了一个弯。 现在才不过七点出头而已。按照往常的惯例，由于大部分课程都是九点开始，所以整个校园才刚刚苏醒，一片安静。训练场之上，只有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除此之外根本就看不到任何人。但现在，观众席上居然出现了一小群人，而且还在疯狂呐喊？ 这世界绝对是疯了！ 回过神来，陆恪认认真真地倾听了一下，却发现他们正在呐喊着，“斑比！斑比！”那此起彼伏的声音在不断颤抖着，甚至因为太过激动而撕裂开来，开始劈叉，开始沙哑，场面着实有些喜感，惹得陆恪不由就轻笑了起来。 显然，昨晚的那一场比赛，让陆恪成为了整个校园里的明星。 在美国的高中和大学里，体育氛围十分浓厚，高中时期最为风光的无疑是四分卫，或者篮球队的队长，诸如此类；而大学时期，比赛与联盟接轨，更加职业化一些，学生们会因为一场胜利而尽情欢呼，也会因为一场失败而大肆破坏，即使对体育运动不感兴趣的学生也不例外，这是一种学校的荣誉感。 在美国生活了如此多年，陆恪是知道这一点的。可是，他完全没有料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主角，至少没有如此之快。毕竟，他是中国人，在这个移民社会之中依旧没有能够融入主流的中国人。 陆恪朝着应援者们挥了挥手，简单地打了打招呼，脚步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行，埋头开始跑圈起来。今天的跑圈着实有些怪异，因为观众看台上始终有怪声在响着，就好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角一般，随处带着光环，然后还有一群花痴如影随形—— 虽然用“花痴”这个词语来形容看台上那群热情的球迷们似乎不妥，但这就是陆恪此时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唯一词汇了。 杰夫看着埋头认真跑步的陆恪，不由就开始跳跃起来，“内特，我告诉你，他就是救世主，他就是棕熊队的救世主！”言语之间的亢奋简直停不下来，“昨晚比赛结束了，赛季也结束了，他不仅没有停下来休息偷懒，而且还严格要求自己，这真是太难得了！耶稣基督！为什么学校以前没有发现他呢？” 如果陆恪听到刚才这一番评价的话，他会认认真真地抱怨一番：他也知道赛季结束了，可以的话，他想要休息个一天或者两天，不是因为偷懒，而是因为放松调整，劳逸结合才能冲刺更高的目标。 但，问题就在这里。截止到昨天为止，他的日常训练计划执行到了“13/14”，也就是说，今天放弃的话，那么此前十三天的训练就白费了；但今天继续坚持的话，他就可以再次收获一个基础点数。陆恪可不想要错过。 所以，他不是“自觉”，而是“被动”。不过，真正投入跑步之后，陆恪也发现了，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可能还是因为过去五个月以来的坚持，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反而更加适应这样的节奏。也许明天他也应该继续坚持下去。 “呃，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因为他是亚裔面孔？”内特却是敏感地发现了这一个事实。 杰夫却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声“草”，“我才不在乎他是中国人，还是英国人。重点在于，他有能力，他有天赋，他有毅力，还可以带领着我们取得胜利，让特洛伊人们低下不可一世的头颅！我就喜欢他！我就支持他！他就是我的英雄！” 说完，杰夫还转过头去，对着其他小伙伴们扬声喊道，“你们说呢？” “当然！” “绝对！” “肯定！” ……熙熙攘攘的回应声此起彼伏，然后就再次引发了新一轮的欢呼声，昨晚狂欢到天亮，他们根本就没有睡觉，一直到现在，显然，他们依旧没有疲劳困乏的迹象，这场胜利足以让他们狂欢三天三夜了。 还有什么比踩着死敌的尸体结束整个赛季更加完美的吗？有，第四节四个达阵完成惊天逆转！ “斑比！斑比！”杰夫看到脚步渐渐放慢下来的陆恪，迫不及待地扬声喊道，“斑比，你可以给我的围巾签名吗？” 陆恪愣了愣，长长地吐气、缓缓地吸气，调整自己的呼吸，满脸错愕地看着杰夫，仅仅只是条件反射地点点头，然后就看到那群支持者们纷纷从看台跳了下来，一窝蜂地涌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上帝，斑比，昨晚的比赛真是太精彩了！你就是上帝！上帝！” 陆恪看着递到了自己面前的球队应援围巾，还有递过来的碳素笔，这对他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事实上，即使是球队的主力球员，签名文化也并不兴盛，毕竟大学联赛终究不是职业联盟，球迷们的支持更多来自于学校的荣誉感，而不是对球星的喜爱和支持。 “我试图购买一间你的球衣，但……学校的商店里居然没有，所以我选择了围巾，希望你不会介意。”杰夫兴奋地说道，一鼓作气，脸不红气不喘。 “不，当然不会。”陆恪接过了围巾和碳素笔，“你叫什么名字？” “杰夫。我叫杰夫-洛克！”杰夫双眼明亮地看着陆恪，“我是你的忠实球迷！你真的太出色了！哇哦！” 杰夫的亢奋和激动似乎感染到了陆恪，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就上扬了起来，在这条丝绸的围巾之上签下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球迷签名： “致杰夫-洛克，谢谢你的支持。陆恪。” 他选择了签下中文名，这是他的根，也是他的魂。 038 前途未卜 杰夫认认真真地看着围巾上的签名，却怎么都识别不出来，甚至不是英文。他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冒犯，但还是开口询问到，“斑比，你……嗯，你叫什么名字？” 斑比只是一个昵称，杰夫当然知道，这是昨晚比赛结束之后，棕熊队所有队员们欢呼呐喊的名字，于是他记了下来。但斑比的真正名字，他却一无所知。 “陆恪。” “卢克？”杰夫疑惑地说道，因为陆恪看起来着实不像是一个取名叫做“卢克”的人。 “发音是这样的，但中文之中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字。”陆恪微笑地解释到，“事实上，斑比也没有问题。最开始只是朋友们的玩笑，但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 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最开始时，陆恪也不喜欢这样的外号，但渐渐地，他也开始会如此自称，以一种自我调侃、自我戏谑的方式，这反而是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结交了许多朋友，移民之后的学校生活渐渐打开了局面。 现在，真正熟悉陆恪的好朋友，还有隔壁邻居的小伙伴们和其他邻居们也都会如此称呼他。 “陆恪。我想，这个中文的发音我没有问题，至少比’你好’要更加简单。”杰夫畅快地大笑了起来，笑过之后，杰夫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握紧了拳头说道，“如果有碗赛的话，我只是说，如果，那么，请你一定为我们把玫瑰碗带回来，好吗？” 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昨天才结束，而且玫瑰碗是邀请赛，最终前四名之中会邀请哪支队伍，还需要商议。棕熊队在本赛季之中，联盟排名第四，能否收获邀请还是一个未知数，更不要说潜在对手都远远比他们更加强势了。 即使杰夫强调了“如果”，但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击破和恳切。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接触到玫瑰碗了，这个传统橄榄球强队已经没落太久了。事实上，他们上一次进入玫瑰碗的比赛，那已经是1999年了；而上一次夺取玫瑰碗的年份，则是1986年，更加遥远的年份，在场许多学生都还没有出生。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加州大学在千禧年以来，一共收获了五个玫瑰碗，其中过去四年之中实现了四连冠的伟业，风头正劲、炙手可热！ 每一年，棕熊队都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城死敌，在自己的主场玫瑰碗球场登顶，就好像看着敌人在自己后花园里庆祝胜利一般。这种煎熬简直生不如死，堪称是极限酷刑。这也是最后一场比赛如此甜蜜的重要原因，不仅击败了特洛伊人队，而且还踩着对手的肩膀跻身前四。 这场狂欢，才刚刚开始呢。 陆恪明白杰夫这一请求背后的情感，毕竟，过去三年时间里，他和每一位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生们，经历了同样的折磨。于是，陆恪露出了笑容，呵呵地轻笑出声，“如果的话。” “我相信你！”杰夫握紧了拳头，重重挥舞了两下，“伙计们，我们应该离开了，陆恪需要训练、需要调整、需要休息，我们正在妨碍他的行程。” “事实上，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好吗？”内特的吐槽，惹得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包括陆恪。 转身离开之后，他们依旧在大呼小叫着，“你就是那个男人！没错，你就是那个男人！”一边欢呼，一边跳跃，一边冲刺，清晨的训练场前所未有地热闹起来。 送走了这群应援者们，然后陆恪就看到了他的训练伙伴们，约翰、洛根、马库斯，一个不落。 陆恪不由有些讶异，他之所以今天坚持跑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系统任务，可是他们呢？“你们怎么来了？” “习惯。”洛根第一个就吐槽说道，“我醒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七点一刻，我试图重新回去睡觉，但却根本睡不着。斑比，这该死的生物钟，我想要继续睡觉！”说着，洛根还故意抓了抓头发，流露出了懊恼的神情，惹得陆恪笑出了声，可是约翰和马库斯却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陆恪笑得更加欢乐了，“我正在为你们成为巨星创造条件，以后职业生涯拿到了奖金，记得分给我一份。”这下，大家都笑了起来。 约翰主动走了上前，“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任务，如何？” “先从热身开始吧，斑比都已经热身完毕了，我们不热身的话，那可跟不上他的脚步。”马库斯嘻嘻哈哈地说道。 洛根却摇了摇头，一脸划清界限的表情，“估计也就你一个人不行，我绝对没问题。” 不行。这句话用在男人身上，意思可以有很多种，洛根显然是意味深长的，这顿时就让马库斯郁闷地喊了起来，“嘿！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不行！不信的话，我们来比试比试？” 然后，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就开始朝着球场飞奔了过去，没有约定，也没有规则，两个人居然就比起了赛跑。陆恪对着约翰抬了抬下巴，“你不打算加入吗？落后了一秒，这可就要赶不上了。” 约翰轻轻摇了摇头，打量着眼前这片球场，神情落寞了下来，“你意识到了吗？昨天就是大学生涯的最后一场比赛，如果没有玫瑰碗的话，大学四年的橄榄球生涯就这样结束了；很有可能，我的职业生涯也是如此。” 约翰没有提醒，陆恪还没有感觉，现在突然想起来：2011年ncaa常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没有玫瑰碗的话，那就意味着，大四这批学生就完成了他们在ncaa赛场上的最后一次亮相。幸运的是，他们以一场胜利画上了句点；遗憾的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大学就已经结束了。 约翰是如此，洛根是如此，马库斯是如此，陆恪自己也是如此。 对于大部分学生来说，这就是结束了。职业联盟是另外一个高度，不是所有大学生都可以进入职业联盟；更为准确来说，即使进入了职业联盟，那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无数在大学期间表现出众的橄榄球球员，哪怕是海斯曼奖得主，进入联盟之后也泯然于众人。 棕熊队积弱已久，这一届大四学生的平均水准还是逊色于特洛伊人队。在明年的选秀之中，能够顺利进入联盟的球员估计屈指可数。即使是陆恪自己，以他现在的实力水准，能否进入联盟，也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的意思是……？”陆恪是新闻专业出身，对于这些细节的捕捉十分敏感，他可以听出约翰话语之中的遗憾和落寞，还有释然。 约翰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我决定不参加选秀了。”这就意味着，大学毕业，这就是他橄榄球职业生涯的终点。 转过头来，约翰就看到了陆恪那讶异的神情，在陆恪开口之前，约翰就微笑地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半年的回忆是美好的，我也没有料想到，我还能够重新回到球场上，以正式球员的身份。但我还知道，我的能力有限，这就是全部了，这就是极致了。即使我勉强进入了职业联赛，可能一年之后、最多两年，球队还是会裁员的。与其这样，不如还是体面地结束吧。” “至少，棕熊队逆转特洛伊人队的最后一记达阵，那是我接住的，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代表作，所有人都会铭记这一刻的。”约翰眨了眨眼睛，眼底显露出一丝得意和亢奋，“比赛结束之后，我爸爸给我打了电话，他……呃……他很激动。” 约翰没有说的是，他可以听到父亲在电话另一端擦拭眼泪的声音，虽然父亲拒绝承认。 “所以我想，这就是完美结局了。”约翰长长吐出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但真正宣布的时候，内心的失落还是难以言喻的。 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成为一名职业球员，在球场上奋斗一辈子，但现实是残酷的，他早就接受了，不是吗？这半年的赛场生活，就像是偷来的美好时光，他应该知足。 “暂时还不知道今年玫瑰碗的入围球队是哪两支，但我想着，在ncaa宣布邀请球队名单之前，每天都坚持过来这里练习。你知道，在永远告别之前，我应该牢牢记住，我曾经是多么痛恨这里，多么想要逃离这里。”约翰说着说着，两个人就不由笑了起来，“怎么样，你愿意加入我吗？陪着我继续练习下去？” 原本是约翰他们陪着陆恪练习，但现在位置却颠倒了过来。 陆恪也没有纠正约翰，微笑地点点头，“当然，没有问题，我的荣幸！我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呢？” 说着，陆恪就率先跑动了起来，招呼着约翰一起加入，两个人朝着洛根和马库斯的方向跑了过去。 “嘿，斑比，你看了今天的校报了吗？头版头条，整个版面都是你的照片！听说校报都已经被抢光了！”洛根嚷嚷着呼喊了起来，“我们刚才过来训练场的时候，一路上都是美女的尖叫和欢呼，这种待遇，多少年都没有享受到了，哈哈！” “赢得了洛杉矶德比，我们就是上帝！至少接下来一周时间里，都是如此！”马库斯也跟着欢呼起来，“校报的头版头条，下一步是不是’洛杉矶时报’？然后球探，然后联盟？” “马库斯，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两周之后的期末考试。”陆恪的一句话顿时就让其他三个人都哀嚎起来，“嘿，斑比，我刚刚才试图忘记这件事呢！你就是恶魔，恶魔！” 039 任务变化 安东尼-杰弗森抵达训练场的时候，八点已经过一刻了。 按照惯例，这是比赛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没有正规的训练任务，仅仅只是进行一些放松恢复训练，检查伤病情况，放松肌肉状况，然后就原地解散。所以，这是一周之中难得的轻松时刻，当然，前提是前一天的比赛取得了胜利，没有人喜欢失败。 不过，昨天是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比赛落幕之后，这也意味着2011年ncaa的赛季正式结束了，这也使得今天变得格外特别起来。 在过去十一年的时间里，这一天就是离别的日子——不是大学校园的毕业，而是球员挥别橄榄球职业生涯的时刻。 职业联盟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绞肉场，大学赛场之上的球员们，超过百分之九十都不具备进入职业的水准，不足以开启职业运动员的生涯；而其中只有区区百分之一的球员可以到达职业联盟的巅峰，名垂青史。 一般来说，球员们可以自由选择，大三时就报名选秀，挑战职业联盟；还是继续就读一年，大四毕业之后，累积了更多名望，累积了更多经验，再进入选秀。但，如果大四毕业之后，依旧没有能够进入联盟，这也就意味着“职业生涯”的句点。 这就使得，每一年ncaa联赛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之后的第二天，成为离别之日。最为特别，也最为动人的一天。 在安东尼看来，棕熊队现在的整体水准还是表现平平，大三和大四学生之中，能够通过选秀进入联盟的，最多不超过五个，甚至可能低于三个。这也意味着，至少有二十名球员都将在今天终结自己的橄榄球生涯。 每一位球员都是抱着成为职业球员的梦想，一路坚持到大学的，即使不是职业橄榄球员，至少是职业运动员。但，今天就是梦想走到终点，回归残酷现实的时刻，十年，乃至十五年的漫长旅程，现在抵达了终点，不管是自愿，还是被动，这都注定了难以平静。 所以，这一天对于安东尼来说是艰难的，也是伤感的。过去十一年来，始终如此。 今年的情况稍稍有所不同，赛季结束，棕熊队排名第四，有可能受到邀请，出战玫瑰碗，但，这仅仅只是有可能而已。今天依旧是告别之日。 沉甸甸的心情，脚步也不由稍稍放缓了一些，远远地，训练场里就传来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声响，夹杂着畅快的笑声和嬉闹的骂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祥和，让这片训练场充满了勃勃生机，似乎冲淡了离别的苦涩和不舍。 安东尼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这才是他最喜欢的训练场，也是最熟悉的训练场，脚步加快起来，渐渐地，场地中央正在比赛的两个人，陆恪和约翰，进入了视线之中。这两个人正在进行定点折返跑，而折返跑的重点，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正在蓄势待发，大喊嚷嚷着，“快点！不要被那个家伙比下去了！” 安东尼出现的时机正好，陆恪和约翰进入了冲刺阶段，但这还不是结束，约翰以微弱的优势冲向了马库斯，用力拍了拍马库斯的手掌，然后比试就延续到了马库斯和洛根身上——陆恪紧紧只是落后了小半步，洛根紧随其后。 先是小间距横向跳，两个来回；然后又是陆恪和约翰的顺序，快速变向；再又轮到洛根和马库斯，障碍冲撞…… 这就是一个连续接力的比赛，陆恪和洛根一组，约翰和马库斯一组，一项接着一项，进行的全部都是基础训练。 这些训练，其实都不是四分卫的专项训练，更多是脚步、爆发力、转向等基础训练，更多适用于跑卫和近端锋。不过，作为基础训练，四分卫也会用来训练脚步和反应能力。所以，严格来说，还算是公平。 整个比赛的最后以四十码冲刺收尾，陆恪和约翰几乎是并驾齐驱地冲过终点线。约翰和马库斯取得了胜利——在速度和转向训练之上，四分卫还是无法和外接手、跑卫、近端锋相提并论的。但惊人的是，陆恪仅仅只是落后了一个手掌的距离，就好像百米赛跑一般，肉眼几乎就要无法分辨出最后的胜者。 这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看着四个年轻的小伙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然后嘻嘻哈哈地打闹着，安东尼没有打扰他们，而是转身离开。他知道陆恪是一个勤奋训练的家伙，以前作为陪练时是如此，现在作为替补时依旧如此，不过，昨晚取得了球队近十年来最重要的一场胜利，陆恪依旧不骄不躁，脚踏实地地投入训练，这着实让安东尼再次刮目相看。 他喜欢这样的球员。一直以来，比起天赋异禀的球员来说，他总是更加青睐于这些付出了汗水和努力的球员。 可惜，陆恪的天赋还是太糟糕了，即使不愿意承认，但在身体的物理对抗方面，黑人似乎就拥有先天的优势，全面压制白人，更不要说亚洲人了。姚/明那样的球员，nba如此多年历史上，也就出现了这一个，而对抗强度更加强硬也更加凶猛的橄榄球，找不到任何一名亚裔球员，在种族歧视之外，还是有客观原因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陆恪今年也是大四了，不知道陆恪对于职业联盟到底有什么想法。 陆陆续续地，棕熊队的其他球员们都抵达了球场，开始了今天的恢复训练。整个训练场的气氛格外轻松活跃，就连陪练们都有说有笑、欢欣鼓舞，昨晚的胜利着实太过甜蜜，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消散。 有那么一刹那，大家都忘记了即将到来的离别。后来，几名大四学生聚集在了一起，讨论了起来，约翰没有避讳地表明了自己的选择，训练的气氛不可避免地失落下来，最后还是洛根咋咋呼呼地提醒着大家，今年还有潜在的玫瑰碗，一直到玫瑰碗宣布参赛队伍之前，他们不仅不能解散，还要继续坚持训练下去。 笑容再一次回到了大家的脸上。 “斑比，今天的训练都已经结束了，你不会还要把整个基础训练都走一遍吧？”放松训练很快就结束了，嬉笑怒骂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欢快起来，大家都准备着回去沐浴，却发现陆恪还在一丝不苟地完成四分卫训练，有人扬声询问到。 陆恪手中的动作依旧没有停顿，嘴巴上笑呵呵地回到，“简单基础训练而已。我现在可是在努力竞争玫瑰碗的首发四分卫，起跑就已经落后了，现在自然要更加努力才行。” 如此直白而坦率地回答，顿时让所有人哄笑起来，“放松，放松！斑比，我想，昨晚的表现已经足够让你锁定首发的一个席位了。” “不过，是以外接手的身份！”旁边又有人打趣，开起了陆恪的玩笑，所有人都笑作了一团。 陆恪没有再凑趣。因为刚才说话的间隙，分神了片刻，动作不太标准，连续三个都没有被系统计算在内。重新专心下来，投入训练，有条不紊地完成所有训练，脑海里再次响起了任务完成的提示音。 再收获一个基础点数。陆恪随手就加到了观察视野之上，从五十三分变成了五十四分，朝着及格线又靠近了一步。 一个日常训练任务完成之后，另一个日常训练任务又如期出现了。 陆恪随意地浏览了一圈，但随即视线都停住了，不由再次重新浏览了一遍任务。任务周期依旧是十四天，任务项目也再次增加了五项，现在每天的训练项目达到了三十之数。不仅项目增加了，原有的项目也发生了些许变动。 第一个改变的就是“耐力长跑，一万米”，现在变成了“变速长跑，一万米；任务要求：在完成任务期间，必须至少变速五次，每次冲刺一百米”，在长跑之中，保持节奏无疑是最重要的，突然变速的能力对于体能的消耗、呼吸的控制以及耐力的要求，这都是成倍的上涨。 第二个改变的则是分项任务的数量要求，比如说负重深蹲，以前是三组，现在是五组，而且重量也相对应地提升了——恰好是现在陆恪能够负重的最大指数；再比如说移动脚步，以前是三组，现在是十组，看来系统对陆恪的脚步移动十分不满意。 第三个改变就是新增的五项训练。 “…… 障碍闪避训练，五组，每组三个来回； 三锥桶训练，五组，每组三个来回； 绳梯横向跑，三组，每组三个来回； 持球仰卧起坐，五组，每组二十次； 瑜伽，三十分钟； 任务时限：连续十四天（0/14）； 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前面的新增训练，陆恪都并不陌生，这些都是脚步训练的升级技术训练，每一项训练都是十分枯燥，却十分重要。但最后一项是怎么回事？陆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认认真真又浏览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的，“瑜伽，三十分钟”。 “小七？小七？”陆恪开始在脑海里呼唤起来，“这个瑜伽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增加我的魅力值所设定的？为什么我看不出来瑜伽和橄榄球有什么联系？还是说，我修炼的是外星人瑜伽？可以变身成为超级赛亚人的那种？” 040 挑战瑜伽 “……”脑海里没有任何声音回响，只是一片寂静，陆恪忍不住吐槽到，“哈啰，我确定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吧？npc还会下线的？” “不，不是，你练习的瑜伽是地球上的那种。”小七的声音依旧冷冰冰得没有温度，但现在习惯了之后，陆恪也可以听出小七语音语调的些许变化，就好像此刻：无奈，无语。如果是一个真人的话，此时应该没好气地开始翻白眼了，“不，你不会变身成为超级赛亚人；最后，瑜伽与橄榄球没有直接联系，但与四分卫有直接联系。” 此时小七的语气就恢复了正常，尽职尽责地开始解释起来，“瑜伽可以锻炼你的身体控制力，在极限情况下，挖掘出更多的身体潜力；同时可以锻炼你的肌肉柔韧性，四分卫需要的不是冲撞、阻挡、拦截的能力，更多需要的是闪避、突破、虚晃的能力，所以，应该避开笨重而强壮的肌肉块，保持身体的轻盈，同时增加自己的抗击打能力。” “最后，瑜伽还可以挖掘你的五感，增加你对橄榄球的感知和控制，传球时的手腕柔软度、身体协调度、四肢平衡度，这对于传球精准都是有所帮助的。”小七一鼓作气地完成了所有的介绍，停顿了片刻，等待着陆恪的回应，“还有疑问吗？” 陆恪很确定，这最后一句话就是故意针对他的，这让他不由笑了起来，“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你之前还不够资格。”就在陆恪刚刚以为，小七已经有点“人味”了，结果就来了致命一击，毫不留情地插了一把匕首在他的胸口，“严格来说，你现在依旧没有达到标准，但瑜伽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从开始训练到融入肌肉，至少需要三个月的训练。” 三个月。 陆恪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眼睛微微一亮，“新秀训练营！” 对于所有的球员来说，进入联盟最方便最快捷的方式，永远都是新秀训练营，不管是选秀大会，还是落选新秀，新秀训练营就是一个集中展示自我的舞台，同时也是各大球队作为判断和评估的最佳平台。 “那么，我应该如何开始训练瑜伽呢？”这就是陆恪完全不知道的领域了，但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视频！” 每一项训练任务都有专门的视频，指导陆恪一丝不苟地完成系统任务。不过，最近有好几个月都没有增加新的训练任务，他几乎都已经忘记了万能的系统。 调出视频来，呈现在陆恪面前的就是一个眼花缭乱的视频页面，粗粗浏览一番，一共有三十个视频。 陆恪眼珠子都瞪圆了，“每天这所有动作都要做一遍？”仅仅只是看到第一个视频的动作，陆恪就觉得一阵荒谬，这看起来高难度的姿势，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剩下的二十九个就更加不可思议了。 “不，只是最开始五个动作。”在小七的提醒下，陆恪这才发现，只有前面五个视频是明亮的，后面二十五个视频都是黯淡的，暂时无法点开的意思。 三十分钟，五个动作，虽然依旧困难，但现在看起来至少没有那么离谱了。“以后瑜伽动作还会增加吗？还是只有这三十个，一直持续下去？”陆恪又想起了这件事，但随后就摇了摇头，“还是不要告诉我了，现在这前面五个，就已经够我头疼的了。” 暂时地，陆恪把令人头疼的瑜伽放在了身后。结束训练之后，开始履行他作为学生的职责。 正如他之前的玩笑话，学期末考试还剩下最后两周时间，这不是玩笑，而是现实。考试结束之后就是圣诞节假期了，这次考试对于每一位学生来说都至关重要，即使是运动员们也不例外。 在美国有着严格的规定，正式联盟是职业比赛，运动就是工作；而ncaa则不是，所有的参赛者们都是学生，这是他们的首要身份，运动仅仅只是副业而已。ncaa有着严格的准入制度和在校成绩要求，即使这名球员在赛场上才华横溢，如果学业成绩不达标，那就不能上场。 在历史上，橄榄球员、篮球员、棒球员等等，无数学生都因为考试成绩未能达到ncaa的上场资格，而不得不坐在冷板凳上，一次又一次地重新考试。 nba的著名球员德怀恩-韦德（dwyane-wade）就是典型代表，大学期间因为考试成绩未达标，整个大一赛季都坐在板凳上；而后他连续三次考试都未能过关，急得痛哭流涕，却依旧束手无策。 ncaa始终把球员学业放在第一位，原因很简单。离开学校之后，能够进入职业联赛的球员终究只是少数，更多的球员在毕业之后，都会从事其他职业和工作，没有文化知识作为基础，他们的未来会十分局限，以学业为重，这是对运动员的负责。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对于陆恪这样的大四学生来说，这就是他们毕业之前的最后一次考试了。在这之后，他们就将投入毕业论文的准备之中。所以，这是关系到他们毕业证书的考试，没有人可以掉以轻心，即使是那些已经在ncaa赛场证明自己的明星球员也是如此—— 橄榄球的职业联赛，新秀训练营时必须测定智商，还有专门的心理测试。大学期间的文化成绩也是参考标准之一，虽然这与球员的运动天赋无关，但确确实实会影响到球员的选秀顺位，很有可能第一轮的新秀就掉到第二轮乃至第三轮去了。 认真上课，借用笔记，询问情况，与助教交流……转眼之间，又是一天的日常生活宣告结束。 不过，今天的日常生活和往常比较起来，似乎有了些许的变化——严格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走廊、教室、广场，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字面意义上的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和陆恪打招呼，最少也是点头微笑示意一下，就连教授在上课之前都专门点名了一下，“陆恪，昨晚好样的！”惹得阶梯教室里，所有学生都口哨、拍桌地喧闹起来。 昨晚比赛的胜利，正在方方面面地影响着整个校园！ 结束课程之后，陆恪没有着急着直接回家，而是前往了运动用品商店，购买了瑜伽的相关器具。对于运动员来说，专业器具的重要性，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就是这个道理，尤其是那些想要在职业联赛之中占据一席之地的球员，更是如此。 携带着全新的运动器械，陆恪这才一路慢跑着回去了公寓，到家之后，正好热身结束，稍稍放松调整一下，他就做好了开始探索瑜伽的准备。 首先是在大厅铺好了瑜伽垫，然后召唤出了系统，点击了第一个视频，他倒不是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要训练——今天的日常训练已经完成，明天重新开始计时，所以今天的训练是不作数的，他之所以今天就开始，一方面是因为今天球队没有正式训练，早早地回来休息了；一方面则是希望熟悉一下瑜伽动作，为了明天的正式训练做准备。 开始播放第一个视频，陆恪仔细地观察着里面三维投影的动作。 动作看起来并不复杂，甚至有些简单，右脚独立，然后左手拉着左脚往往上扬，最后左脚和右脚呈现出一字马的状态，右手平伸，将身体延伸出去，整个人完完全全只依靠右腿支撑。然后，简洁明了的动作却绝对是高难度。 单纯从画面来看，这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动作，陆恪觉得脑筋有些不够用，他甚至不明白肌肉发力和肢体平衡是如何保持的。不过，视频开始播放之后，旁边就出现了一些文字，仔细阅读之后才发现，这是对动作的详细说明和一些注意事项。 这个动作叫做站立拉弓式，对手臂、髋部、臀部、小腿、后背的肌肉都提出了严苛的要求，而且还有利于调整身体的柔韧和协调，促进血液循环，提高心肺功能，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对注意力有着超高要求的动作，对耐心和决断等能力都有帮助。 阅读完之后，陆恪就开始尝试跟随着视频做动作。 这动作看起来就已经足够困难了，执行起来就更加困难了。陆恪隐隐觉得，它似乎和现实生活中的瑜伽还有些不同，但他也没有训练过正规的瑜伽，自然无从分辨区别在哪里。更为准确地说，就连第一个动作，完成得都无比吃力。 每一次动作支撑起来之后，重心就开始摇晃，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往前延伸，整个人就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要不然就是左手没有来得及松开左腿，整个人就踉踉跄跄地飞了出去；要不然就是左手一松，整个重心往后一坐，直接跌坐下去；要不然就是往前飞扑出去，浑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着。 连续尝试了多次之后，陆恪终于站稳了一次，结果系统却依旧显示，他的动作不标准。 “怎么可能？”陆恪觉得自己已经达到标准了，“难道是没有维持姿势三秒？还是三分钟？”陆恪再仔细地研究看看，却发现不是时间的缘故，而是自己动作的原因——因为他的重心再次开始摇晃起来，不要说三分钟了，三秒钟都困难。 这样的开端，似乎有些糟糕。 041 双腿劈叉 虽然陆恪从来没有学习过瑜伽，但他也知道，一个瑜伽动作无法长时间保持稳定，这是绝对不正常的。因为瑜伽讲究的就是持久、精心和调息，这不是跳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更多是一种静态的延续，还有思绪的沉淀。 所以，站立起来仅仅三秒钟就失去重心，这意味着，他的动作是错误的，至少是有些部分不到位的。 第一个动作都如此困难了，接下来还有四个动作等待着学习。陆恪强烈怀疑，照这样的进度下去，明天的日常训练任务估计是无法完成了，难道他连续五个月日常训练任务不间断持续达标的记录，今天就是终止之日了？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从过去这段时间的系统任务安排就可以看得出来，系统的目标不是让陆恪失败，而是挑战陆恪的极限，这也意味着，每一天的任务都是可以完成的，然后根据陆恪的能力提升，做出相对应的调整，几乎可以说是量身打造训练任务。这也意味着，瑜伽的五个动作自然也是如此。 陆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再次观看了一遍视频。这次总算品味出了些许的不同来，反反复复地再次观看之后，陆恪脑海里灵光一闪，终于发现了动作之中的秘密：当动作到位时，整个人呈现出一个黄金分割线，完全符合摄影的构图效果——同时也是美术的黄金构图。 这是不是意味着，重心还需要作出调整呢？也许，这就是他刚才动作屡次失败的根本原因。 这一次，从头开始。 陆恪没有着急着直接上动作，而是认认真真地把视频的每一个步骤都解析了之后，然后这才跟随着视频，从双脚并立地站在原地开始，一点一点地拉开身体动作，然后重心一点一点地调整，最后终于彻底到位，整个身体犹如拉开的弓箭，完全竖立起来，右手手掌平伸出去，寻找着整个身体核心的稳定和沉淀。 这种感觉很奇妙，似乎每一块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却又似乎浑身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烦躁的心绪不知不觉缓缓沉淀，所有思绪都专注于自我，渐渐变得空白。 陆恪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脑海里视频旁边的红灯变成了绿灯，示意他的动作终于到位了，只是全神贯注，然后缓缓地调整呼吸，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感觉，在丹田核心聚集起来，分辨不清楚是周围的气流，还是身体里的气体，但可以肯定的是，大脑一片澄明。 一秒，两秒，三秒…… “我回来了……耶稣基督，陆，你在干什么？”杰伊打开房间门，然后就看到了呈现出怪异姿势的陆恪，眨了眨眼，下巴几乎就要掉落下来了，然后是洛根，不由就吹了一记口哨，“哇哦，斑比，这是不是印度’爱/经’里的动作？我记得这个动作的名字，我肯定记得！你不要提醒我，让我想想。” 洛根那活宝般的大惊小怪，还有杰伊那兴致勃勃的兜兜转转，顿时就打断了陆恪的呼吸，作为一名瑜伽菜鸟来说，他还需要更多的锻炼和经验，显然是现在所不具备的，于是，呼吸的瞬间紊乱，整个动作就好像积木塔一般，哗啦啦地散落下来。 踉跄地连连往后跌了两步，最后靠在了沙发椅背上，这才停了下来，看着幸灾乐祸的洛根和杰伊，陆恪一脸严肃地对着洛根说道，“今晚在床/上的时候，你就知道是什么姿势了。我很确定，你在下面会很享受的。” 杰伊不由吹了一记口哨，无比欢乐地喊道，“陆恪，达阵；洛根，失败。” 洛根立刻夸张地抱住了自己的双手臂，做出了一幅娇羞的少女姿态——只是他的大块头，看起来怎么都不够……娇羞，甚至还有些奇怪，“请记得温柔一些哦，人家第一次，还是有些害羞的。” “洛根，达阵！”杰伊隔岸观火，倒是津津有味，就差一包薯片了。 “放心，我绝对会体贴备至的，你这小妖精。”陆恪还夸张地挑了挑眉尾，抛了一个媚/眼，伸出右手食指，挑了挑洛根的下巴，那撩人的动作还没有靠近，洛根就再也坚持不下去，一脸见鬼的表情转身逃了开来，然后直接干呕起来，连连举起双手，表示投降，“我认输，我认输。” 站在旁边的杰伊一个箭步走了上前，将陆恪的右手举了起来，“第一千零一回合，陆恪，胜！” 在口才方面，洛根和陆恪较量过无数次了，但结局从来都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陆恪总是胜利的那一方。事实上，即使是杰伊自己，在陆恪面前也是甘拜下风，如果不做一名职业橄榄球运动员，杰伊相信，陆恪将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玩笑过后，洛根好奇地询问到，“瑜伽？这是瑜伽吗？” “是的，昨晚的比赛，我的脚步还是太糟糕了，而且在闪避时，柔韧性也不够。”陆恪照本宣科地将系统里阅读到了说明文字，讲述了出来，“所以我想，也许瑜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听说，瑜伽还可以帮助集中精神。”杰伊却是一点都不好奇，径直走向了大厅，“陆恪，为什么你不继续呢？让我们看看，你刚才的动作看起来可真是不可思议，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事实上，我也不太确定。”陆恪仔细回忆了一下，不由就笑了起来，开口调侃了起来，“也许，我应该购买一盒录像带，好好正规学习一下。” “录像带？耶稣基督，陆恪你生活在什么时代？上世纪七十年代吗？”洛根再次开始吐槽起来，简直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典范，事实上，伤疤还没有好呢。 对此，陆恪却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耸了耸肩，笑了起来，承认了洛根的吐槽，“事实上，我不仅不介意，而且还乐在其中。你难道不知道，最好的音乐，最好的电影，最好的艺术，都是在九十年代以前的吗？” 陆恪乐呵呵的回答让洛根和杰伊交换了一个视线，双双露出了“自我了断”的搞怪神情，陆恪没有理会这两个活宝，再次调出了视频，再次重复起了刚才的动作。缓缓地、慢慢地，身体似乎隐约地找到了一些窍门，没有太多困难地完成了动作，然后平缓了呼吸，让动作变得安定起来。 正如所料，系统所安排的任务不是无的放矢的，每一个任务都是根据陆恪的身体状况和技术水平做出评估之后安排出来的。五个瑜伽基础动作，看起来无比困难，但绝对是陆恪现阶段可以完成的水准。 一个动作，两个动作……五个动作，陆恪仔仔细细地将五个动作都尝试了一番，除了最后一个动作依旧有些难度之外，其他都已经顺利完成了。第五个动作出现了困难，那是因为动作需要牵扯到劈叉——他的大腿似乎还没有那么柔韧，不要说完成一字马了，就连劈叉下压的动作都做不到，裤裆距离地面还有一大堆距离，他认真地觉得，明天之内，他可能完成不了这个动作了。 “啊！”陆恪正准备站起来，后背上却传来一股强大的压力，死死地将他压了下去，大腿根部传来了一阵疼痛，在他意识到之前，他的双腿就已经劈叉下去了。陆恪认真地认为：他的大腿要脱臼了！“洛根-纽曼！”陆恪几乎是咬牙切齿了，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从齿缝之中挤出来。 洛根将全身力量压在陆恪的后背上，“嘿，伙计，看来你还是可以做得到的。你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一点帮助，不用谢谢我了。”洛根还得意地笑了起来。 “洛根，我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下半身了，我没有感觉了。”陆恪大惊小怪的呼声，却没有让洛根惊慌失措，他还凑过来，脸颊直接在陆恪的面前放大，“伙计，我刚才注意到了，你一直都在努力完成这个动作，不是吗？现在就挺好的，拉拉筋，完全放松开来之后，未来就没有问题了。” 陆恪一口气憋在胸口，没有再多说什么，集中注意力，然后猛然抬起双手，抓住了洛根的双肩，上半身狠狠地往前一倾，顺势就把洛根整个人翻了过来，后背重重地打在了地上，这让洛根立刻鬼哭狼嚎起来，犹如蠕虫一般蠕动着，不断揉着自己的后背肌肉，“噢，噢”的喊声简直销魂。 杰伊本来还想要过来凑凑热闹的，看到这一次，立刻闭紧了嘴巴，轻手轻脚地转身离开，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有事吗？我觉得你有事，你肯定有事，最好说出来。”陆恪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杰伊不得不转过身，挤出了一丝笑容。 看着躺在旁边呻/吟的洛根，杰伊不断“嘿嘿”地傻笑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呃，我只是想要问问……嗯……对了，对了，玫瑰碗，如果今年棕熊队进入玫瑰碗的话，教练有提起，首发四分卫的人选吗？你有信心吗？球队之前的四分卫，凯文-普瑞斯的伤势怎么样？他可以恢复吗？还是说，他要继续休息？” 陆恪此时依旧保持着一字马的姿态坐在地上，他真挚地认为：他好像站不起来了，保持这样的姿势似乎也挺好的。“不，暂时没有消息。不过就这样的情况来看，我似乎也赶不上玫瑰碗了。”陆恪指了指自己笔直的双腿，一脸吐槽的表情。 042 主力人选 两周时间转瞬即逝，在考试季期间更是如此。 对于棕熊队的运动员们来说，这无疑是煎熬而痛苦的一段时间，他们宁愿在球场上花费八个小时，艰苦卓绝地进行训练，也不愿意花费一个小时，坐在图书馆里与教科书做斗争。可惜的是，他们没有选择。球队每天的训练都仅仅只进行两个小时，其他时间，他们必须回归学生身份，认认真真地投入日常学习之中。 考试周结束的那一刻，整个校园里的每一个学生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肆意欢呼着，疯狂庆祝着，不仅因为圣诞节即将到来，再次迎来难得的假期时光；还因为玫瑰碗即将在两周之后举行，这对于任何一名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生来说，都是一年一度的狂欢——因为赛事举办地玫瑰碗就是他们的主场。 按照惯例，玫瑰碗在每年的一月一日举行，如果这一天刚好是星期天，那么比赛就将推迟一天，在一月二日的星期一举行——主要是为了避开教会的周日礼拜。 三天前，赛事组委会正式宣布了今年的两支参赛队伍。按照规章制度，对阵双方分别由太平洋十二校联盟和十大联盟各自挑选一支球队，不一定是冠军，而是根据球队成绩、表现和赛程强弱做出判断，然后发出邀请。 最终，代表太平洋十二校联盟出战的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而代表十大联盟出战的则是威斯康辛大学獾队。 这将是棕熊队时隔十一年来，再次出战玫瑰碗；同时也是獾队时隔十年，再次出现在玫瑰碗的舞台上。两支球队都是时隔多年重回舞台，备受期待。 值得一提的是，1999年的一月一日，玫瑰碗的对阵双方正是棕熊队与獾队，当时獾队如日中天，1999年、2000年连续两年杀入玫瑰碗，并且连续两年夺冠——其中1999年击败的就是今年即将再次面对的对手，棕熊队。 对于棕熊队来说，这场比赛自然是意义非凡，不仅是二十一世纪以来第一次重新回到玫瑰碗之中，而且还是击败当年强敌重新赢取玫瑰碗的绝佳良机！继特洛伊人队之后，这一次轮到獾队？棕熊队支持者们现在可是信心蓬爆。 考试周结束之后，整个校园都进入了节假日狂欢模式，所有人都在尽情期待着圣诞节的到来，当然，更重要的是，玫瑰碗对决的到来！ 棕熊队则进入了紧锣密鼓地备战阶段，每一位球员都是兴致勃勃、意欲满满，从大一新生到大四毕业生，无一例外，玫瑰碗就是他们的终极舞台，相当于ncaa的超级碗——至少对于太平洋十二校联盟来说是如此！ 在玫瑰碗之上，整个北美的顶尖球探都将会亲临现场，不仅仅是今年有希望参加选秀的新秀们，对于大一和大二学生来说也是展现自我的难得舞台；在玫瑰碗之上，那些无缘进入职业联盟的球员们，就将以这个舞台作为自己职业生涯的告别，这简直不能再更加完美了。 所以，每一位队员都卯足全力，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天的训练，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陆恪自然也不例外。 又是一个清早，又是一个万米，又是固定路线，但这一次却有了不同。 在匀速跑动过程中，陆恪突然开始提速，在短短一百米之内，以全力冲刺的姿态强势突进，这不是万米之中的一百米，而是纯粹百米赛跑般的冲刺，肌肉的状态和呼吸的节奏对身体是一种挑战极限的考验，完成一百米之后，却不能停下来，而是继续投入匀速的慢跑之中——真正的慢跑。这样的奔跑，体力消耗的速度远远超出了想象。 即使过去两周时间里，陆恪都顺利完成了每天的训练，但显然，身体还是没有能够完全适应这种变速跑的沉重负担，他需要更多的训练，也需要更多的坚持。 一万米完成之后，陆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放慢了脚步，调整着呼吸，慢慢地走向更衣室。但可以确定的是，过去两周时间的瑜伽练习，对于呼吸的调整和节奏有着重要的作用，只是现在发挥的效果还是有限，需要更多的时间沉淀。 进入室内通道，陆恪沉稳地前行，肌肉的酸痛慢慢地恢复过来，这比两周之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他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天尝试的时候，膝盖在不断打颤，感觉不像是完成了一万米，而是完成了五万米。 现在已经是七点一刻了，球员们陆陆续续地抵达了训练场，经过时，纷纷和陆恪打起招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憧憬着新一天的训练。可以看得出来，玫瑰碗的影响正在深入他们生活的每一个瞬间。 球员通道的尽头，拐弯之后就可以看到治疗室、健身房、浴室、战术会议室等各个空间，然后就是教练们的办公室、冰浴室、检查室等等。此时一大群人聚集在教练办公室的门口，熙熙攘攘地讨论着，神采飞扬、摩拳擦掌，整个热闹的气氛就犹如春/天提前了三、四个月，扑面而来。 但在这之中，有一小群人却面色严峻、眉头紧蹙，写满了沮丧，其中好几个都是熟悉面孔，马库斯不断地摇头着，表情晦涩难懂；约翰双手叉腰，长吁短叹，似乎总是有什么话想说，却表达不出来；站在旁边的洛根则是一个火爆脾气，不断摇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耶稣基督，这怎么可能？这太荒谬了？” “斑比！”约翰看到了陆恪，出声喊道，表情顿时就凝固住了，几乎就好像是见鬼一般。 紧接着，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陆恪，洛根更是一个箭步迎了上前，慌张地说道，“斑比，你……你今天的一万米完成了？比昨天又快了一些，看来你的训练成效不错嘛。” 陆恪轻笑了起来，“你们怎么了，为什么好像看到外星人一样的表情？”他拍了拍洛根的胸膛，“我不介意你担任我的教练，每天负责计时，这样一来，我的手表就可以退役了。” 一万米的跑步成绩，小七每天都在记录，只要陆恪愿意，他可以把记录调出来，仔细看看自己的训练是否有成效。 这原本是一个玩笑话，但洛根今天却没有笑，只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陆恪挑了挑眉，“你们这是怎么了？”但也没有多想，而是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脚步在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看向了贴在门口的名单。 这是球员名单，包括了首发名单和替补名单。 距离玫瑰碗的比赛只剩下最后一周时间了，教练组必须公布首发名单，然后安排主力球员们开始进一步的战术磨合，以及针对性的训练。 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威斯康辛獾队，绝非善类，他们在十大联盟的比赛之中，取得了十胜两负的成绩，赛季末排名第二，他们是今年进攻火力最为强势的球队之一，场均得分高达四十三分，一共有三场比赛的得分都超过了七十分！ 当然，他们的失分也是联盟最糟糕的球队之一。可以说，这就是一艘依靠进攻赢得比赛的豪华战舰，对于棕熊队的防守组来说，任务艰巨。 站在名单的面前，陆恪还是按照字母顺序寻找自己的名字，“l”开头的姓氏列表十分有限，一路看下来，陆恪却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这让他不由愣了愣，下意识地再次看了一遍，结果，还是没有。 视线离开了首发名单，在替补名单之中熟练地寻找着，然后他就成功地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陆，恪，四分卫”，同样的位置，和过去五个月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陆恪有那么一刹那的怔神，他真心地认为，赛季末最后一场比赛的表现，他已经证明了自己，这足以让他成为玫瑰碗比赛的首发；但可惜的是，他失望了。首发名单之中的四分卫依旧是凯文-普瑞斯，而他和达瑞斯-贝尔则依旧是替补四分卫。 瞬间的失落，拖拽着脚踝，狠狠地往下拉，突入袭来的窒息感让他有些慌乱。 “抱歉，伙计。”约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充满了遗憾和唏嘘。他抬起了右手，犹豫了片刻，最后落在了陆恪的肩膀上，轻轻一捏，却重若千钧。 他们都知道了。 陆恪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份名单，五味杂陈，难以形容。舌尖上的错杂味道几乎难以分辨，整个胸膛只是觉得空落落的，没有着落。 转过身，陆恪就看到并肩作战的队友们，马库斯走了上前，试图表达一下安慰，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歉”；洛根重重地垂下脑袋，心有不甘地踢着墙角，一言不发；其他队友们也纷纷投来了视线，怜悯，同情，失望，愤怒，遗憾…… 陆恪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却是如此苦涩，“我准备进行基础训练了，有人愿意加入我吗？”说完，脚步没有停顿，陆恪就快步离开了教练办公室的范围。 目送着陆恪离开的背影，洛根不断地摇头，“这不公平！这，不公平！”没有人回应，回答的仅仅只是一阵唏嘘的沉默。 043 错失良机 躺在长椅之上，陆恪匀速地吐气，手掌稳当地抓住杠铃，手臂缓慢地收缩弯曲，感受着那超出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压下来，犹如千斤巨石一般沉甸甸地朝着胸口压制下去，似乎就连空气都压缩了起来，身体周遭的整个时空顿时陷入凝固。 猛地吸气，再次试图将手臂伸直，完成这一次卧推的全部动作，可是手臂却微微一沉，杠铃仿佛泰山一般，举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让陆恪胸口的愤怒开始翻滚起来，抑制不住地翻滚，咬紧牙关，重新调整呼吸，重新积蓄力量，然后再次推送。 这一次，他轻轻松松地将杠铃举了起来，甚至还滞空了三秒，内心深处的力量似乎全部都爆发了出来，所有重量都牢牢地掌控在双手之中，直到双手关节开始微微颤抖，这才再次重复收缩、推送的循环动作。 他知道，他仅仅只是一名替补，从陪练到替补，过去五个月已经是一段难以想象的飞跃了；他知道，一场比赛，准确来说，一节比赛的优秀表现，依旧不足以证明他是一名合格的首发四分卫；他知道，凯文-普瑞斯担任了整个赛季的四分卫，虽然没有惊艳的表现，却也没有太大的差错，现在他的伤情确定没有大碍，重新回到首发位置上，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还知道，作为一名华裔运动员，在这片移民土地之中，他需要面临更多的困难、更多的挑战和更多的考验，别人可能只需要达到八分，就可以收获欢呼和肯定，但他必须达到十二分，才有可能勉强进入教练的视线。 这是体育赛场，一切是实力说话，在绝对实力的面前，任何藩篱都是可以打破的，任何质疑都是可以回击的，任何矛盾都是可以解决的。但，在拥有绝对实力之前，这却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圈子，很有可能是人类社会之中最接近原始自然的领域。 在橄榄球的生物链之中，亚裔球员是底层中的底层。 这一切都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教练组做出了保守却正确的选择。他，依旧是三号替补四分卫。 但，但是……他已经错过了整个赛季，花费足够的时间脚踏实地地打磨自己的实力，好不容易在赛季最后一场比赛收获了机会，并且把握住了机会，成功地在舞台之上闪耀，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进入球探的视线！ 他需要更多的机会，更多的空间，更多的舞台，继续展示自我！玫瑰碗就是最好的选择，同时也是最后的选择，因为新秀训练营在三月份就即将开始了，时间倒计时的紧迫声已经近在咫尺了，对于一个无名小卒来说，对于一位华裔球员来说，想要赢得球队的青睐，想要通过选秀进入联盟，他需要在玫瑰碗上继续证明自己。 现在，一纸替补名单，就这样扼杀了所有可能。 任何一名球员在进入选秀之前，球探们都是审核、再审核，评估、再评估，那些天子骄子甚至是从高中时期就备受瞩目，一路来到大学，昂首阔步地进入职业联盟。在先天不足的情况下，依靠着系统的帮忙，他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却就这样戛然而止。 没有比赛，就没有表现；没有表现，就没有球探报告；没有球探报告，就没有选秀未来…… 不甘，愤怒，郁闷，压抑，苦涩。所有的滋味都在舌尖之上涌动，五味杂陈，却根本无法识别出来。 伸直手臂，收缩手臂；伸直，收缩……脑海里所有纷杂的思绪都渐渐散去，全神贯注地集中于卧推的动作之上，感受着肌肉在燃烧，感受着胸腔里的错杂情绪在燃烧。先是卧推，而后是深蹲，再是仰卧起坐、引体向上，最后是常规的传球训练…… 整整九十分钟，陆恪心无旁骛地投入日常训练之中，挥洒着汗水，浑身的毛孔似乎都打通了，整个世界都再次变得舒畅起来。 他不会放弃，他也不准备放弃！对于每一位运动员来说，在比赛结束之前，在终场哨声之前，一切皆有可能。提前放弃，就意味着缴械投降。他不打算投降，更不打算妥协，他会拼搏奋斗到最后一刻！ 他已经准备好了，重新站立起来，重新握紧双拳，重新投入战斗！更重要的是，重新赢得胜利，属于橄榄球的，还有属于他自己的胜利！ 与此同时，安东尼-杰弗森双手支撑在会议桌上，眼神冒出了火焰，“里克，你在犯错，我知道这一点，诺姆知道这一点，你也知道这一点！” “安东尼！”防守组教练查克-布洛呼唤了一声，试图阻止安东尼，挑战主教练的权威，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但里克却摇了摇头，反而是抬手制止了查克，示意安东尼继续说下去。 “凯文是一名合格的替补四分卫，却不是一名优秀的首发四分卫！我不想这样说，但他是平庸的！平庸！”脖子上的青筋在猛烈地跳动着，但安东尼却根本不在意，“上一场比赛，陆恪的表现有目共睹！他有没有短板？当然，他有无数短板，可是他有一个特质却是我们迫切需要的，他是比赛主宰者！他拥有一颗大心脏，他可以在关键时刻做出正确的选择，他可以绝杀比赛！” 安东尼指着门口的方向，仿佛此时陆恪就站在门口一般，“他比任何人训练得都更加刻苦，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专注于比赛，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渴望胜利！你应该看看过去这两周时间里，他的训练和他的成长，他成长的速度远远超乎想象！里克，是因为他的华裔身份吗？在玫瑰碗的比赛里，使用一名华裔四分卫，这对于校董事会来说是无法容忍的？” “安东尼！注意你的措辞！”查克没有忍住，再次扬声打断了话语。 安东尼却直接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查克一眼，“我说错了吗？我哪一句话说错了？你站出来指点我？诺姆，你应该可以告诉我，’周’的这个姓氏，在你的职业生涯里到底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旁观看戏，却不幸被波及，诺姆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安东尼，你知道，我是支持陆恪的。我也希望他可以成为首发四分卫。” 诺姆也意识到，作为进攻组教练，此时他需要发声了，“里克，安东尼有一句话说得对，陆恪的决心、判断、意志力，这是至关重要的，上次比赛仅仅只是他大学四年里第一次上场而已，但他的表现却足以让其他四分卫羞愧。在玫瑰碗这样的关键比赛之中，他可以带领我们走向胜利！” “但也可以带我们走向深渊。”面对安东尼和诺姆的质疑，里克终于开口说话了，他的视线落在了三名同事的身上，“陆恪的优点和缺点都十分明显，他的技术和基本功真的太糟糕了，除了传球这一项之外，其他所有的技术都是不合格的。他有决心、有毅力、有大心脏，但这是玫瑰碗，一点点失误，就可能让我们陷入绝境。獾队今年依靠进攻对赢下了大部分比赛，但他们的防守组也不是看客，风险太大了，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相较于安东尼的怒火滔天，里克却始终保持了冷静，他揉了揉太阳穴，“是的，凯文不是优秀的四分卫，但至少他是合格的选择。” 这就是他最后的决定，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看着安东尼似乎还有话要说，里克这次却抬手阻止了他，“我知道陆恪训练多么勤奋、多么投入，这也是为什么他是第二四分卫，而达瑞斯是第三四分卫的缘故。” 凯文-普瑞斯，首发四分卫；陆恪，第二四分卫。名单上看不出来，但在教练的心中，却是有差别的。 权衡、挣扎、踌躇、犹豫，里克得出了最后的结论，做出了对球队最好的选择，“还有，安东尼，陆恪的华裔身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因素。如果他可以为我带来胜利，我会毫不犹豫地用他，我相信学校董事会也会闭嘴。但，这是一场比赛，决定生死的比赛，我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我绝对不会拿我的工作当儿戏。” 说完，里克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站立起来，大步大步地离开了会议室。 查克也站了起来，摇摇头，“这不好，安东尼，这很不好！”他准备转身离开，但终究还是怒火难当，又回头看向了安东尼，“你应该相信里克的判断，你应该相信我们的职业判断！陆恪，仅仅五个月之前，他依旧只是一个陪练！这是有理由的！” 这一次，查克没有再停留脚步，摇摇头，大步大步地转身离开了。 “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相信比赛不会说谎！我还相信你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安东尼的脾气却真正地失控了，“你们在拒绝相信一位天才！天才！”安东尼抬脚就踢翻了旁边的椅子，“你们在犯错！这是一个错误！” 诺姆试图劝慰一下安东尼，却发现，他说不出来，大脑微微有些混乱，无法识别出具体的思绪，最后也只能是摇摇头，转身离开。 安东尼一个人留在了会议室里，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即使发火，也没有对象了，无奈地双手叉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满眼都写满了失望。却，无能为力。 044 毅然前行 训练场上的气氛有些压抑和混乱，正在进行热身的队员们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视线飘忽不定地在四周游移着，没有人说话，仅仅只是息息索索的声响在浮动着，连带着整个人都变得心浮气躁起来，无法专心。 “这不公平！”想了又想，约翰还是没有办法吞咽下这一口气。 从陪练到替补，再到第四外接手，过去五个月时间里，他一步一步地重新回到了主力阵容之中，虽然他依旧不是第一外接手，不会打满每一档进攻，但他确确实实在球队之中占据了一个位置。如果没有陆恪的话，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陆恪在这片训练场上付出的汗水和努力，不仅仅是过去五个月，而是过去一年半时间，始终如一。他知道这一点，球队的每一个人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对阵特洛伊人队的比赛之中，主力队员们才愿意相信这个从来不曾配合过、从来不曾上场过的四分卫，在训练生活中，他就已经折服了每一位队友。 但现在，凯文-普瑞斯依旧是主力四分卫？这太荒谬！凯文-普瑞斯可不是安德鲁-拉克。 “这是狗/屎！”洛根比约翰更加气愤，开口就直接骂起了粗话，“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对，这是不对的！耶稣基督，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那天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在赛场上吗？难道那天在玫瑰碗里，只有我一个人见证了奇迹吗？” 沉默，一片沉默。 洛根的话语让大家都垂下了脑袋、回避了视线，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应，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叹息声就不由自主地轻溢了出来。 马库斯忍不住提问到，“他……他还会回来吗？”问出口之后，马库斯又看了看四周，“平时他总是第一个的，现在……有点不太习惯。” 训练，陆恪缺席了今天的训练。今天，他们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空缺，巨大的空缺，犹如黑洞一般，根本无法忽视；他们现在才察觉到，过去两个赛季里，陆恪对整个球队的影响已经深入了骨髓，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名陪练居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影响力。 这着实有些不可思议，却真实地发生着。 “上帝！你们真是一群娘/炮！”凯文站在旁边，忍了又忍，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上一场比赛，凯文受伤下场，但赛后检查，仅仅只是膝盖挫伤而已，而且并不严重，休养了几天之后，很快就重新回到训练之中了。 他知道，陆恪带领棕熊队完成了惊天大逆转；他也知道，陆恪最后一节的表现格外出彩。但，那不代表什么，也不能代表什么，仅仅只是一节比赛而已，更多还是运气而已，也仅仅只是运气而已！ 他相信，他才是最适合球队的主力四分卫！一整个赛季的比赛都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不是他，球队此前也不能取得六胜五负的成绩，那么即使赢得了与特洛伊人队的比赛，他们也依旧无法进入玫瑰碗。所以，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 教练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凯文是这样认为的。但球队的这群家伙们却像是超市门口的充气大玩偶——怎么扶都扶不起来。一个个流露出了世界末日一般的表情，热身运动都魂不守舍，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球队需要我们的配合，坚定而熟练的配合！”凯文察觉到了大家纷纷投射过来的视线，但他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不是灵光一闪的化学反应，这种反应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消失了。没有人会在乎一场比赛的得失，我们需要的是娴熟的战术配合！回神，我们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该死的陆恪。凯文内心深处不由开始暗暗磨牙起来，握紧了右手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那一双双意味深长的视线，让他如坐针毡，这种耻辱感真的是太糟糕了！糟糕透顶！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想要狠狠地给陆恪一拳，然后让那该死的家伙滚到银河系之外去。 扫视了一圈，凯文却发现大家依旧提不起劲来，怒火就在胸口燃烧着，“耶稣-见鬼的-基督，我才是球队的首发四分卫！你们为什么一副戴绿帽子的表情？集中精神，时间剩下不多了，我们现在必须开始投入战术的演练！你们想要在玫瑰碗上丢脸，最好不要拉上我！” 酣畅淋漓地把自己的怒火宣泄了一番，凯文这才总算是舒畅了一些，转过身走向训练场中央。陆陆续续地，其他球员也都迈开了脚步，跟了上前，准备接下来的训练。 作为球队的首发四分卫，过去五个月时间里，凯文始终是进攻组队长，不管凯文的能力如何，也不管凯文的贡献如何，但的确是他带领着球队走到了最后一场比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在竞技体育之中，这是最重要的规则之一。情感上，他们支持陆恪；但理智上，他们却必须服从队长。更何况，这是经过教练组确认的事实。 大部分人都回过神来，迈着沉重而紊乱的脚步，准备列阵，重新开始全新的战术训练，气氛着实有些压抑，但确实是开始动了起来。 仅有的少数几个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晦涩难懂，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凯文的废话，依依不舍地在寻找着陆恪的身影，左右看了看，马库斯最后还是看向了约翰，投去了求证的目光，“你们说，陆恪会不会……”就此放弃？这是马库斯的担忧，但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会的，你还不知道陆恪吗？”洛根第一个就反驳到，满脸的不赞同，可视线接触到其他伙伴们的视线，洛根坚定的眼神也不由稍稍动摇了起来，话语在舌尖打转，吐不出来，下一刻，他就突然惊喜地喊道，“斑比！” “是是是，洛根，我们知道，你很想念斑比……”马库斯吐槽的话语没有来得及说完，洛根就摇了摇头，指向了前方，“我是说，斑比！” 洛根回头一看，然后就看到了陆恪拿着头盔，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这让洛根不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就说过！他是不会轻易放弃地。他不是那种类型。”说着说着，洛根就吹起了口哨，然后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双手，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表达着欢迎的意思。 先是洛根，然后是约翰和马库斯，然后是进攻组成员们，最后所有人，大家都纷纷停了下来，送上了掌声，眼神里的亢奋和激动是如此相似。 如此场面绝对是陆恪所没有预料到的，眼底流露出诧异，嘴角的笑容却不由自主地勾勒起来，一边慢跑着，一边戴上了头盔，示意他已经做好了立刻投入训练的准备，然后一头撞进了热闹的人群之中，球员们纷纷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夹道欢迎。 经过防守组，经过特勤组，然后就看到了进攻组。小跑上前，几乎每个人都抬手拍了拍陆恪的头盔，嘴里嚷嚷着，“欢迎回来！伙计！加油！” 除了凯文。在一片热闹汹涌的氛围之中，他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似乎生存在另外一个次元。 洛根一个跨步就拦住了陆恪前进的路线，然后用肩膀重重撞了撞陆恪，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伙计，你总算是露面了。如果再继续消失下去的话，约翰估计就要哭出来了。” 一句调侃，顿时引来了约翰的反驳，“至于某人，刚才几乎就要爆炸了。不知道他昨晚吃了什么，一旦炸开来之后，那场面绝对不好看。”一本正经地说话语气，却制造出了反差萌来，周围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凯文不自在地瞥了瞥陆恪，抬起下巴，通过眼睛的缝隙打量着蓝礼，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充满了高傲和轻蔑，最后干脆就直接转过身，没有理会陆恪，而是准备开始今天的训练。 可惜的是，凯文这番动作是白费功夫了。因为陆恪根本没有注意到凯文，就连其他进攻组队员们都没有注意到凯文，所有人熙熙攘攘地围绕在陆恪身边，好不热闹。凯文这一番惺惺作态，着实有些寂寞。 陆恪的脚步最后停了下来，站在面前的赫然是助理教练安东尼，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拍了拍陆恪的肩膀，轻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不打算继续了，正想着应该到哪里去把你抓出来。” “比赛还没有结束呢。我的大四生涯也还没有结束！我怎么可能缺席呢？”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在陆恪的话语之中却是如此沉甸甸，同时又充满了蓬勃朝气。 安东尼满意地收了收下颌，抬抬下巴，示意陆恪归队准备训练，然后就吹响了口哨。今天的训练，正式开始。 距离玫瑰碗仅仅只剩下了一周时间，基础训练必须保持频率和分量，同时战术训练将成为他们的重中之重。不仅仅是凯文，陆恪和达瑞斯两名替补四分卫也必须和球队磨合训练，保证在出现意外的情况下，球队依旧能够告诉运转。 忙碌的时光转瞬即逝，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反应，2011年一月一日就已经到来。今天，一年一度的玫瑰碗即将举行，为2010年ncaa赛季画上真正的句号！ 045 玫瑰碗赛 嘈杂，一片嘈杂，喧闹震天的鼓乐队声响从眼前的碗状建筑中央传出来，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在苍穹之下不断回响；熙熙攘攘的人潮在主干道之上涌动着，移动摊贩站在道路两侧，贩卖纪念品、贩卖爆米花和热狗、贩卖球队应援物品，好不热闹；排成长龙、等待停车的车队从停车场蜿蜒地朝着外面延伸出去，浩浩荡荡地根本看不到尽头…… 江攸宁站在副驾驶座的车门之外，看着如此盛况，不由就张大了嘴巴，这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和日常生活脱离的世界，尤其是对于常年待在办公室的江攸宁来说，冲击力就更加明显了，耳边传来了陆正则招呼的声音，“怎么了？感受到震撼了？” 江攸宁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不要表现得你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一样，这也是你第一次到现场观看比赛。”在旧金山生活了十几年，私底下，他们还是习惯于讲中文，正是得益于这样的环境，陆恪的中文才没有丢。 对于大部分中国人来说，橄榄球都是相对陌生的一项运动，陆正则和江攸宁也不例外。当年陆恪表示，他准备打橄榄球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足球，“football”，同样的一个单词，在美国是特指橄榄球，在其他国家地区则是指足球，当时两夫妻都没有太过诧异，后来第一次到学校去观看陆恪比赛的时候，两个人才彻底傻眼。 这些年以来，因为儿子的关系，陆正则也成为了半个橄榄球球迷，球队和战术说起来头头是道；即使是江攸宁，对于比赛规则也不再是一无所知了。不过，他们始终不曾真正到球场观看过比赛，一直到今天。 今年的赛季之初，陆恪成为了棕熊队的替补，多年来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陆正则和江攸宁都十分开心。不过，两个人平常都有工作在身，旧金山和洛杉矶之间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即使他们想要前往比赛现场表示支持，这也不容易。 但玫瑰碗却不同，一月一日是法定假期，陆正则和江攸宁昨天就专程从旧金山赶到了洛杉矶，专程前来观看比赛。他们知道陆恪是替补，很有可能根本没有上场的机会，坐在场边也只是小小的一个黑点而已，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驱车前来。 两个人顺着人潮的流动方向，朝着球场入口处走了过去，在一片喧闹的人群之中，远远地就看到一个小伙子不断跳跃起来，“这儿！这儿！杰克，我在这儿！”不等回应，小伙子就笑容满面地冲了过来，热情洋溢地分别拥抱了陆正则和江攸宁两个人，“欢迎再次来到洛杉矶！怎么样，今天过来，一切都还顺利吗？” 杰克，这是陆正则的英文名。1997年，陆正则携家带口移民美国，当时为了适应这里的社会环境，还有日常交流，中文名着实太过拗口，他不得不选择一个英文名，而那时候“泰坦尼克号”正在火热上映，所以他顺势就选择了“杰克”作为英文名，没有想到，这个名字就伴随着他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 “除了停车花费了一些功夫之外，一切都好。但你也知道，我们居住在旧金山……”陆正则那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成功地让大家都轻笑了起来。旧金山是山丘城市，停车更加困难。“抱歉，麻烦你专程过来接我们，我昨天都和陆恪说了，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明确的标识，我们肯定不会走丢的。” 前来迎接陆恪父母的，赫然是陆恪的室友杰伊。过去这几年时间里，陆正则和江攸宁经常过来洛杉矶探望儿子，对于杰伊和洛根两位室友也十分熟悉，可以算是老朋友了，说话也比较随意一些。今天陆恪需要和队友们同进同出，没有办法接待父母，于是委派了杰伊帮忙。 “我相信你们不会走丢。但，观看玫瑰碗比赛，你们确实需要一点点指引。”杰伊得意地卖了一个关子，带着两个人朝着入口处走去，检票过后，视线里就出现了穿着嫩黄色雨衣外套的工作人员，一路指引着观众走向门票相对应的座位，走过摩肩接踵的通道，顺着台阶走上看台，突然之间豁然开朗，眼前呈现出一派骇人的景象—— 满满当当的人群塞满了视线的每一个角落，犹如暴风之中一般，疯狂地涌动着；沸腾的噪音仿佛飓风过境一般，在运动场内部不断地回转、再回转；汹涌的空气从四面八方朝着身体涌过来，严严实实地挤压着身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十万人，整个球场里聚集了十万人，犹如汪洋大海一般，每一个独立个体就好像海洋里的一滴水珠，微不足道，世界的恢弘和人类的渺小，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鲜明而深刻，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撼，让所有语言都变得苍白无力，似乎稍稍一个不留神，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波涛之中。 “怎么样？”杰伊笑呵呵地说道，“即使我已经来这里了无数次，但震撼还是没有丝毫得减少，每一次都惊叹地说不出话来。今晚就更是如此了，这是一年一度的最大盛世！”杰伊也享受着眼前的画面，放眼望去，心潮澎湃、难以控制。 “这真是太壮观了！”江攸宁也忍不住惊叹起来，然后打趣地说道，“上一次我观看陆恪的比赛，还是在高中的球场旁边呢，你知道，一群无聊的妈妈们和吵闹的孩子们，场面看起来着实有些混乱。” 这调侃顿时让杰伊欢快地大笑起来，“安妮，我现在知道陆恪的幽默感是遗传自谁了。”安妮，这是江攸宁的英文名。 “眼前的一切是我一生之中看到的最壮观景象！”陆正则稍稍张开了嘴巴，有些愣神，感觉大脑似乎停止了运转。 想象一下，站在球场的正中央，站在十万观众的瞩目之下，展现自己的能力、展现自己的天赋，所有欢呼汹涌而至，那到底是一番什么样的情形？但陆正则却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太过贫乏，甚至就连十分之一的壮观都描绘不出来。 杰伊也不由跟着感叹了一句，“是啊，这简直是无与伦比！”然后他就拍了拍陆正则的肩膀，让开位置示意了一下，“走吧，让我们加入球迷的行列吧！派对，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汹涌的人潮犹如翻滚的岩浆，活跃中的火山似乎做好了爆发的准备，随时都可能引爆所有能量。整个看台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群，视线之内似乎看不到任何空着的座位——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还有大量观众正在进场、正在找位、正在落座，眼睛所带来的错觉正在制造着更加恢弘的景象。 “哇哦。”亚当-克莱恩（adam-klein）也忍不住发出了感叹声，作为一名在业内打滚了超过三十五年的球探，他已经见过无数大场面，包括超级碗。可每一次出席玫瑰碗，震撼的效果还是没有任何减弱。 因为玫瑰碗是全美最大的球场，十万人的容量，这是其他球场所无法比拟的；还因为玫瑰碗是球迷最为狂热的区域之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南加州大学、斯坦福大学的球迷们狂热的、偏执的、热情的，还是无与伦比的。 更何况，今年玫瑰碗的两支球队，分别是时隔十年、十一年重新回到碗赛的舞台上，而且还是棕熊队的主场，现场的癫狂就更加失去了控制，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现场的火药味却已经弥漫起来，几乎让人窒息。 “希望今晚能够上演一次进攻大战。”亚当感叹着，表达着自己的愿望。 獾队是进攻表现最为出色的球队之一，毋庸置疑；而棕熊队相对逊色一些，但进攻和防守比较起来，他们也还是依靠进攻赢得比赛的类型。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哈哈，怎么，你觉得两支队伍的进攻组里有值得观察的苗子？”坐在旁边的布莱克-西蒙斯（blake-simons）打趣地开起了玩笑，他也是一名球探，在联盟里打滚了十八年，如今已经是白发苍苍、皮肤松弛了。 对于球探来说，观察球员是唯一的目的。今晚是碗赛，这也意味着漫长的赛季即将结束，每一位球探心目中都已经有了腹稿，在比赛进行过程中，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观察自己看好的新秀，进一步做出评估。 不过，今年玫瑰碗的对阵双方，能力出众的尖子生并不多，期待值也稍稍下调了一些。 亚当嘿嘿地笑着，“这两支球队，防守都不值一提。棕熊队相对好一些，但他们依靠的是整体力量，今年查克-布洛的工作着实出色。愣是把不入流的防守组调教成为二流。我倒觉得，查克可以在联盟里应聘看看，现在优秀的防守组教练也着实欠缺。” “真的吗？那jj-瓦特（justin-james-watt）呢？你不看好他？”布莱克好奇地询问到，獾队的防守端锋，这名球员进步神速，今年大三，在赛季中取得了六十二次擒抱、七次擒杀，入选了美联社评选的全美大学生第二阵容，绝对是不少球探瞩目的对象。 “他的球探报告还少吗？”亚当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今晚就看他可以在对方四分卫身上拿多少个擒杀了。” “那四分卫呢？”布莱克继续询问到。 046 球探到场 “那四分卫呢？”布莱克的提问说出来，然后就看到亚当翻了一个白眼，这让布莱克自己也轻笑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今年值得瞩目的四分卫太多了，但眼前这两个首发四分卫不包括在内。” 今年是普遍认为的四分卫大年，斯坦福大学的安德鲁-拉克，德克萨斯基督教大学的安迪-道尔顿（andy-dalton），奥本大学的卡姆-牛顿（cam-newton），华盛顿大学的杰克-洛克（jack-locker），弗罗里达州立大学的克里斯蒂安-庞德（christian-ponder）等等……这些都是具备首轮秀潜力的四分卫，即使是状元秀在他们之中诞生，那也并不稀奇。 獾队的四分卫斯科特-托尔辛（scott-tolzien），棕熊队的四分卫凯文-普瑞斯，这都是五轮秀之后的水准。两支队伍在进攻端的出色表现，依靠的完全是进攻锋线和战术配合的优异表现。比起四分卫来说，进攻锋线、接球球员的观察价值要高多了。 “我说的不是首发四分卫，而是那个华裔四分卫。”布莱克兴致勃勃地说道，“你没有听说吗？联赛最后一场比赛，最后一节，棕熊队的首发四分卫受伤……” 话语没有说完，亚当就挥了挥手，打断了布莱克后续的话语，“知道，知道，传得神乎其神，反反复复说了无数遍，即使想要忽略都不可能。”亚当表情一片平静，根本不为所动，斜眼看了看布莱克，“告诉我，你在联盟打滚了这么多年，类似的情况见过多少次了？偶尔一场比赛，灵光一闪，发挥神勇，但实际上，能力平平，转瞬即逝。” 布莱克呵呵地笑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家伙没有关注价值？” “在联盟里，最不缺少的就是天才，最不值钱的也是天才。”亚当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重点是，那个替补四分卫就连天才都不是。” 过去三周时间里，关于棕熊队和特洛伊人队那场比赛的讨论，不绝于耳，那名华裔四分卫几乎是横空出世，吸引了无数目光。但问题就在于，这名四分卫明明已经大四了，却没有任何资料，也没有任何历史，似乎就是一夜之间凭空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 即使球探们有兴趣进行评估，也无从入手。 “所以你是说，你一点都不好奇，那个四分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布莱克双手盘在胸前，一脸探究地看着亚当，似乎对亚当的轻描淡写十分感兴趣。 且不管那四分卫到底有多少真材实料，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确实是一个话题焦点，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成为了棕熊队的救世主；而在那场比赛之前没有任何比赛资料，神秘色彩就更加浓郁了，仿佛蒙上了一层面纱，让人看不透。 布莱克所认识的球探，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即使是抱着看好戏、看笑话的态度，那也是好奇。但亚当居然一点都不在意？ 亚当不在意地耸耸肩，神情放松，怡然自得，淡定沉稳。在联盟打滚了如此多年，见过了无数风风雨雨，他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要相信一鸣惊人。“我应该好奇吗？”一句反问，意味深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棕熊队的首发四分卫可不是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家伙。” 这一句讽刺味道十足的调侃，不仅仅是布莱克，旁边的其他几个球探也都纷纷哄笑了起来，神情之中难免带着了一丝不屑：是啊，就连首发资格都竞争不到的四分卫，即使一鸣惊人了，那又如何呢？ 交谈到这里就结束了，亚当和布莱克都转头看向了正前方，因为比赛即将开始了。 “大家都围过来，以我为中心，围过来。”里克-纽黑塞扬声喊道，招呼着球员们聚集过来，大家都围绕在里克周围，单膝跪地，目光灼灼。里克深呼吸了一下，“大家为什么不把右手放在身边队友的膝盖上呢？安静下来，静静地倾听一下彼此的心跳，静静地感受一下这一刻的温度，听到外面的喊叫声了吗？今天，就是今天了！” 里克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可以感受到他的紧绷，视线环视了一圈，落在了每个人的身上，“为了这一天，棕熊队足足等待了十一年，现在，我们终于来到了这里。但，我们不是为了到此一游的，我们是为了取得胜利前来的，将属于我们的玫瑰碗带回家！我绝对不会接受失败的结果，更衣室之外的球迷们也不会！” 简单的话语，却重若千钧，慷慨激昂地砸在了每一位球员的胸口。“你们都清楚接下来的流程了，我不想要再重复，最好是不需要我重复了！记住，任何人，我是说任何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们的主场撒野！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才是主宰者！” 里克握紧了拳头，重重地砸了下去，“这是你们的比赛，年轻人！对于大四球员来说……”稍稍停顿了片刻，里克认真地看了看那一张张青春洋溢的面孔，尤其是那些大四的学生们，“这就是最后一场比赛了！所以，不要后悔，不要遗憾，不要犹豫，让我们竭尽全力吧！因为，这场比赛，你们将会终生难忘！” 拳头高高扬起，“让我们击败他们吧！”里克激动地喊道，所有队员们齐刷刷地站立起来，疯狂地呐喊着、咆哮着、嘶吼着，整个更衣室犹如怒海争锋般，惊涛骇浪、连绵不绝。 “啊啊啊！”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更衣室里横冲直撞，陆恪只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喊叫声撕扯着喉咙，灼热而激烈，仿佛身体里沉睡的雄狮正在苏醒，渴望着血液，渴望着战斗，渴望着杀戮！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响应着召唤，迫不及待！ 室内是如此，室外也是如此。 鼓点越来越激昂，喊声越来越疯狂，空气越来越沸腾。作为客队，獾队率先登场，全场所有观众都齐声呐喊起来，以最热情的姿态，欢迎今晚比赛的两队参赛者们入场。 整个玫瑰碗座无虚席，作为棕熊队的主场，超过六万名支持者们前来现场，对主队表示了支持，期待着球队可以自1986年以来，再次夺冠；而獾队作为客队，将近三万名球迷不远千里地前来洛杉矶，希望可以亲眼见证自己的球队在对手地盘上夺冠的壮举；除此之外，还有一万名左右的中立球迷，欢呼着、庆祝着、派对着，期待着一场精彩绝伦的对决。 但这一刻，观众不分主队和客队，所有人都鼓掌着、口哨着、呼喊着，点燃了整个玫瑰碗的热情，以最狂热的掌声和喊声欢迎战士们的闪亮登场。 “真的是最后一场比赛了。”约翰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肺部却依旧捕捉不到氧气，那紧张的模样让陆恪不由笑了起来，开口说道，“放心，上场之后，你就会适应了！好好享受这场比赛的每一秒，这是属于你的舞台！” “这也是属于你的比赛。”约翰拍了拍陆恪的胸膛，真挚地说道。 陆恪点点头表示了肯定，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当然，我知道。那么，你准备好了吗？让我们拿一些达阵吧。”那欢快的话语，仿佛他才是首发四分卫一般，而约翰则是首发外接手一般；仿佛达阵只是探囊取物一般……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同时欢笑了起来。 “斑比？斑比！”前面传来了声音，陆恪和约翰抬起头来，然后就看到了队友们齐刷刷投射过来的视线，“斑比，到前面去，约翰，你也是。” “怎么了？”陆恪不明所以，脚步穿过了队友们，来到了最前列，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凯文-普瑞斯，不过，此时凯文也让出了位置，一脸僵硬地忽略了陆恪和约翰，眼神生硬地看向了其他地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昂扬斗志。 视线余光扫了凯文一眼，陆恪没有太过在意，和约翰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前方，不仅仅是他们，洛根、马库斯等人也都站在了最前面，洛根满脸欢乐地招手，整个人就像是好动的跳蚤一般不断原地跳跃着，“斑比，快过来，今天由大四的球员们带领球队入场。”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球员蜂拥地狂奔入场，这是传统习俗，不过由谁带队，这却没有硬性要求，而是根据球队内部自行决定。 刚才獾队就由进攻组带队，这是带领他们一路来到玫瑰碗的功臣；轮到棕熊队时，他们则选择了大四学生。 陆恪的心情不由就澎湃了起来，不是因为感叹着最后一场比赛，而是因为玫瑰碗那铺天盖地的喊声，让血液开始沸腾起来，耳边似乎可以听到来自球场的召唤：战斗！战斗！战斗！慷慨激昂的情绪犹如惊涛骇浪般，迸发出了穿云裂石的能量！ 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大四的小伙伴们互相击打着拳头、互相交换着视线、互相朝着彼此嘶吼，眼神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情绪就这样达到了巅峰，每个人都无法控制地开始在原地跳跃着，仿佛准备登场的拳击手，充分地调动着身体的积极性。 忽然，教练的号令声滑过天空，“上场！”站在前列的啦啦队和球队吉祥物开始朝着外面蜂拥而出，球员们也一窝蜂地朝着前方冲了出去，冲向那团明亮的光晕，冲向那阵滔天的欢呼，冲向那片沸腾的赛场！ 呼喊声，炸裂！ 047 犬牙交错 杰伊死死地盯着出场通道，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动静，“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杰伊猛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拳头，疯狂地呐喊嘶吼着，所有热情、所有能量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他不是唯一一个。 玫瑰碗之内的六万名棕熊队支持者们，齐刷刷地站立起来，那蓝色和金色相间的主场球衣犹如一片洒满金色阳光的浩瀚大海，恢弘而盛大，汹涌的波涛正在此起彼伏，那浩浩荡荡的蓝色正在连绵不绝地翻涌着，整个玫瑰碗都沸腾了起来！ 不是“啊啊啊”的喊叫声，而是“吼吼吼”的嘶吼声，惊天动地，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起来，让人强烈怀疑玫瑰碗的地基是不是开始震动了，那震撼的声响在耳膜之上以超高频率不断激荡着，不由血脉喷张，刹那间，肾上腺素就一股脑地井喷！ 陆正则和江攸宁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盛况，动作慢了半拍而已，世界就已经面目全非，两个人缓缓地站立起来，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四周的景象，惊涛骇浪的浪潮犹如烈火烹煮一般，空气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泡，置身其中，连带着自己的血液温度都开始徐徐地朝着沸点攀升——不对，是冲刺。 陆正则有些发蒙，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场内搜寻着，寻找着陆恪的身影。 “十一号！”杰伊似乎明白陆正则的茫然，激动地大喊着，“十一号！” 那撕裂的嗓音在声浪之中是如此渺小，就好像蚂蚁对抗飓风一般，但陆正则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痕迹，快速地扫描了一番，在宽敞的球场中央，每个球员看起来仅仅只有手掌大小，就好像进入了小人国的世界一般。 十一号。陆正则寻找到了目标，连忙拍了拍江攸宁的手臂，凑在耳朵边大喊，“十一号，陆恪是十一号！”就连陆正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笑容肆意绽放。 汹涌人群之中，江攸宁一下就寻找到了十一号，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她就捂住了嘴巴，看着那生机勃勃的身影，眼眶莫名就温热起来，但心情却是如此幸福、如此美妙，仿佛整个人都飞上了云端。于是，她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加入了全场观众的呐喊行列。 “吼吼吼”，喊声震天，整个玫瑰碗陷入了一场雷风暴雨之中，现场的每一位观众就是组成者！ 杰夫-洛克的大脑已经沸腾起来，整个人激动得手足无措，只是疯狂地摇晃着身体，对着周围其他的球迷们声嘶力竭地喊道，“十一号，我认识十一号！你们看着吧，那是我们胜利的钥匙，十一号！”没有人回应他，因为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应援，但杰夫却毫不在意，只是大声地继续嘶吼着、跳跃着、疯狂着。 混乱的视线之中，杰夫跳过了身边的内特，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身影——赛季最后一场比赛第四节时，提前离场而导致了小小口角的那个家伙。今天，他居然也来到了现场。 杰夫高傲地抬起了下巴，示威般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似乎在说：我告诉过你，我们会出现在玫瑰碗的赛场上！我可不是叛徒，当初选择了提前离场！然后，杰夫故意不去看对方，而是高高地挥舞着双手，呼喊地越来越起劲起来。 丹尼-里斯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也接受到了隐藏在视线之中的信息，不由哑然失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向了球场，吹起了口哨。他不在乎自己被嘲笑，只要球队能够取得胜利，他宁愿自己再被嘲笑一次！ 上次的胜利，他错过了，今晚的战役，他不会再错过。这就是关键时刻了，那个十一号再次大展身手的时刻！ “各位听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11年玫瑰碗的直播现场。”柯克-查尔斯顿再次坐在了解说台前，不过今晚他不再孤单，隔壁的解说席上也坐着同行。 一年一度的玫瑰碗，这是重要盛事，除了加利福尼亚州当地的电台之外，包括espn在内的主要电视台都会进行直播，这就是一个全美舞台，每一位球员都赢得了向全世界展现自己的机会。 这场比赛对于柯克来说也十分有纪念意义，这是他在洛杉矶当地电台的最后一场解说，福克斯完成了挖角，下周开始，他就将到福克斯电视台进行解说，开启全新的职业生涯。所以，柯克也希望这场比赛可以圆满落幕。 “今天比赛的对战双方，分别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威斯康辛大学獾队……”柯克熟练地开始介绍比赛，留意到双方的首发阵容时，视线不由稍稍停顿了一下，“凯文-普瑞斯”，这是棕熊队的首发四分卫，柯克脑海里却不由浮现了上一场比赛的那名华裔四分卫，这也仅仅只是刹那间的愣神，随即柯克就恢复了专业，“今天的对决可以说是一场进攻大战，就好像绿巨人浩克对阵钢铁侠一般，可以期待一场精彩绝伦的飙分大战……” 比赛开始之后，却并非如此。 双方队员似乎都有些拘谨，有些紧张，无论是进攻组还是防守组都是如此，大大小小的失误不断，整个比赛的节奏都不流畅，磕磕绊绊得让人完全兴奋不起来。 先是獾队的四分卫斯科特-托尔辛失误，连续完成了两次十码推进之后，一记中规中矩的短传却被抄截，直接丢掉了球权，而且还是在本方四十一码的位置，对方只要在稍稍推进一些，就可以进入任意球射门范围了。 可是随后上场的棕熊队却也没有抓住机会，凯文-普瑞斯十分紧张，一次跑球遇阻、一次传球未完成、一次被擒杀，而且还险些造成掉球，幸运的是，避免了掉球的惨剧，不幸的是，擒杀过程中损失了八码，直接就退出了任意球范围，最后只能选择弃踢。 第一节比赛过去了将近一半，但双方的进攻组都没有能够将自己的球队推过半场，沉闷的比赛看得人们昏昏欲睡。即使全场观众都是死忠球迷，此时看的也是没精打采。 僵持之中，獾队率先打破僵局，今年表现出众的进攻锋线，连续两次开路成功，制造出了一条通道，跑卫分别跑出了二十三码、十二码的大码数，再加上斯科特三次传球成功，瞬间就带领进攻组推到了对手的红区—— 所谓红区，也就是端区前的十码区域，在这里区域，只要完成十码推进就能够直接达阵，所以被称为红区进攻。 一次四码传球成功，一次跑卫突破成功，獾队取得了今晚比赛的第一个达阵，此时第一节比赛只剩下六分三十三秒了，“0：0”的比分终于改写。远道而来的客队球迷顿时开启了狂欢模式，喧闹震天的应援声开始耀武扬威，主场球迷不甘示弱地嘘声还击，沉闷的玫瑰碗总算是重新焕发了升级。 踢进了附加分之后，獾队取得了“7：0”的领先。 但接下来的进攻，棕熊队依旧毫无起色，在本方二十码线上直接三振出局，上场不到两分钟，一点推进都没有，再次下场，然后见证了獾队横扫十大联盟的进攻火力，行云流水的进攻一鼓作气推进到了棕熊队半场二十七码，棕熊队的防守组这才险之又险地将他们遏制了下来。 獾队没有取得达阵，不过轻轻松松地踢进了三十七码的任意球，将比分改写为“10：0”。 在距离第一节比赛还有两分四十八秒时，一直被动挨打的棕熊队终于从睡梦之中惊醒，凯文连续用跑卫冲击之后，一记突袭传球，洛根-纽曼接球之后长途奔袭，势如破竹地完成了四十三码的跑动，最后在对方半场的十八码位置被摁倒。 随后一波进攻之中，两次短传成功，推进了九码，第三次进攻选择跑球，马库斯-林奇不仅完成了突破，跑出了一码，而且还持续前冲，将剩下的八码也成功跑完，完成达阵！棕熊队终于摆脱了零分的噩梦，让玫瑰碗的比赛重新显现了希望光芒。 附加分完成之后，场上比分变成了“10：7”，主队在后。 全场沸腾，不仅仅是六万名主队球迷，还有那一万名中立球迷，所有人都开始欢呼呐喊起来，因为比赛终于开始精彩起来。现在，玫瑰碗才终于有点年度大戏的模样。 第一节剩下的比赛时间里，比分没有再改变；第二节交换场地之后，比赛再次开始，獾队又一次完成了任意球，这次是一个四十一码的任意球，比分进一步扩大优势，“13：7”，不过随后棕熊队就展现出了绝佳的状态，给予回应。 在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的进攻之中，传球和跑球达到了精妙的平衡，前后消耗了六分钟时间，棕熊队进攻组成功地推进到了獾队的红区，不过却在一码线被阻拦下来，连续三挡进攻失败，凯文就这样看着一码线之外的达阵区，束手无策。 一码线，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就此放弃进攻，第四档选择任意球，至少可以确保三分，将比分迫近到“13：10”；但达阵区已经近在咫尺，此前六分钟的进攻，最后只换来三分，这着实太不划算了。 凯文应该怎么办？ 048 全场呼唤 一码线上的博弈，三次尝试都遭遇到了严重打击，凯文-普瑞斯被死死地钳制，不知所措、束手无策，看着近在咫尺的达阵区，长吁短叹，最后还是求助地看向了教练组。 短暂的商议之后，教练组选择了孤注一掷，强打第四档。这着实出乎了人们的意料，比分现在是“13：7”，而且上半场比赛还没有结束，这一次进攻完全可以选择任意球，进一步迫近比分；因为第四档进攻一旦失败，那么唾手可得的任意球三分就飞走了，而且獾队也将立刻从同一位置开始进攻，如此风险，着实是太过激进了。 但，棕熊队的教练组还是选择将信任票投给了进攻组。不过，不是凯文，而是马库斯。 今晚状态出色的马库斯不负众望，重压之下完成了金子般的一码进攻，犹如推土机一般，硬生生地突破防线，进入端区，成功达阵！随后，特勤组也没有出错，踢进了随后的附加分，一鼓作气地，棕熊队就实现了比分的反超，“14：13”！ 这是开赛以来，棕熊队第一次领先！ 整个玫瑰碗都沸腾了，所有棕熊队球迷们都陷入了疯狂，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引发了地震级别的动荡，仿佛他们已经触摸到了玫瑰碗奖杯一般，疯狂而扭曲的面孔比比皆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开始融化了一般。 不过，这样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随后獾队就再次完成了反超。 在这一波持续了两分十二秒的进攻之中，獾队终于展现出了今年三场比赛横扫七十分的强大进攻实力，行云流水、张弛有度的进攻几乎没有留下喘息的空间，棕熊队的防守组完全疲于奔命，毫无招架之力，彻底被对手牵着鼻子走。 最后时刻，斯科特以一记七码的短传完成了致命一击，见血封喉，轻松实现达阵，犹如探囊取物，完成附加分之后，比赛的领先权又一次回到了獾队手中，“20：14”，比赛似乎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比赛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你来我往之间，节奏越来越快，在这个阶段，只要有一方稍稍没有跟上速度，那么面临的可能就是一场灾难——看看獾队常规赛之中的那些对手们，平均失分在四十分以上，如此恐怖。 幸运的是，今晚獾队的进攻组似乎始终没有找到最佳状态，而棕熊队的防守组也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扼杀对手的攻击，这才避免了灾难的发生；不幸的是，棕熊队的进攻组今晚还是一塌糊涂，对手的防守端锋jj-瓦特轻轻松松地完成了三次擒杀，还有七次擒抱，整个进攻节奏支离破碎得不成模样。 第二节结束，比分依旧是“20：14”，没有任何变化。 第三节结束，比分还是“20：14”，双方都没有能够取得突破。 整个比赛着实太过沉闷，以至于主队球迷们始终烦躁不堪，当凯文传出今晚第三个抄截的时候，球迷们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嘘声四起，纷纷向自己的球队发泄不满。倒是客队球迷们开始鼓掌加油起来，似乎在庆祝着对手送来的连连大礼——如果将这一比分保持到终场，那么獾队就将赢得玫瑰碗奖杯！ “今晚的比赛着实出乎意料，双方球员都发挥失常，整个比赛的观赏性着实不高。”柯克快速地做出了评价，“现在留给棕熊队的时间着实不多了，比分仅仅只相差六分，一记达阵就可以完成反超，但今晚棕熊队的进攻组表现着实难以让人满意，进入第四节之后，紧张感和紧迫感都将更加严峻，一记达阵似乎也难于登天。” 柯克低头看了看今天的比赛即时统计，趁着獾队请求暂停的时间，快速分析到，“虽然取得了两次达阵，但全部依靠的是跑卫马库斯-林奇的个人能力，四分卫凯文-普瑞斯的表现堪称一场灾难，二十七次传球尝试，仅仅完成了十三次，成功率甚至没有达到百分之五十，仅仅推进了六十七码，零次达阵，三次抄截。这样的成绩数据，让人很难相信，在接下来的比赛时间里，棕熊队可以完成达阵，绝杀比赛。” 话语没有停顿，柯克又站在了獾队立场上进行了分析，“斯科特今晚的表现也着实说不上好，但至少他依旧带着球队前进。现在他们停下来商量，希望能够打破僵局，进一步拉大比分，达阵也好，任意球也好，将分差拉大到两次球权才能追平或者反超的距离，比赛的胜利就将攥在手中了。” “比赛再次开始，棕熊队的拉希姆-摩尔立功了，抄截！拉希姆完成抄截，斯科特送上了今晚的第二次抄截，球权完成转换，进攻主动权又一次来到了棕熊队手中。”柯克连声感叹着，今晚比赛着实是让人哭笑不得，但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还在后面—— “耶稣基督！球场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看看回放，刚才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凯文-普瑞斯尝试完成一次传球，但……那是一个空档，彻底的空档，那里根本没有棕熊队的接球球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凯文和队友的沟通发生失误了吗？准确来说，那里虽然没有棕熊队的接球球员，却有獾队的防守球员，jj-瓦特，今晚表现无比出彩的jj-瓦特完成了抄截！一个抄截，交换一个抄截，凯文-普瑞斯传出了今晚的第四记抄截，球权又一次回到了獾队手中。上帝，今晚现场观看比赛的球迷们，势必需要一颗强壮的心脏。” 内特-钱德勒不敢置信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噢！”绝望的呼声拖拽着他的脚踝，不断下沉，那种忽上忽下的过山车体验，简直让他生不如死，眼睁睁地看着球权再次回到了对手手中，而现在比赛只剩下了不到六分钟。 六分钟不到，这意味着什么？回想一下棕熊队上一个达阵的进攻吧，六分钟推到了一码线上，四档进攻孤注一掷，完成了达阵，这也就是说，只要獾队能够持续推进，那么消耗掉这六分钟，不是不可能的事，他们可以不留给棕熊队任何时间，直接在场上扼杀比赛。 绝望，愤怒，焦躁……各式各样的情绪在胸口激荡着，内特却连粗话都骂不出来了，只是哀嚎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此时此刻，他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欲哭无泪。 “草！草！草！”杰夫-洛克根本坐不住了，从第二节后半段，到第四节前半段，前前后后棕熊队获得了如此多的机会，但进攻组却一次都把握不住，甚至还多次直接交出球权，这与缴械投降有什么区别？耻辱！简直就是耻辱！ 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知道他们有能力拿下比赛，他知道他们有希望收获冠军，他知道他们可以完成逆转，但现实却粉碎了他的期待，眼睁睁地看着棕熊队一步一步划入深渊，这种憋屈的感觉简直让他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斑比！”杰夫脑海里闪过了一个身影，犹如救命稻草一般的身影！他知道，他们依旧有取胜的希望，而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人的身上，“斑比！”杰夫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呐喊起来，但是在愤怒的嘘声和咒骂之中，他的声音犹如一根芦苇，根本没有任何力量，然后他就转过身，看向了好友内特，疯狂地大喊着，“斑比！” 内特不由就愣了愣，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杰夫连续喊了几句，内特也渐渐回过神来，眼睛不由一亮，于是，他也加入了行列，大声呼喊到，“斑比！斑比！斑比！” 丹尼-里斯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呼喊声，他们正在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却也是一个显赫的名字，在过去这一个月时间里，“斑比”这个昵称伴随着击败特洛伊人队的惊天逆转，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内部广泛地传播开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丹尼回过头，朝着声嘶力竭大喊的杰夫和内特投去了视线：他们只有一小群人，约莫七、八个人，但此时他们却齐心协力地呼唤着，青筋暴突、面红耳赤、神情狰狞，但喊声却汇聚在了一起，拧成了一股绳，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丹尼不由就心潮澎湃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但内心却做出了决定。于是，他转过头，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大声呼喊到，“斑比！” 右手边传来了呼喊声，江攸宁不由就转过头去。斑比，那是陆恪的外号，她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那群人在呼唤着陆恪呢？江攸宁惊讶地张开了嘴巴，转头看向了陆正则，可是陆正则也不明所以，一头雾水。 下一秒，坐在旁边的杰伊也加入了呐喊的行列，“斑比！”他笑容满面地看向了陆正则和江攸宁，“上一场比赛，斑比带领着球队完成了惊天逆转，老实说，他就是我们的英雄，也是我们的希望！”说完，杰伊站立了起来，高高举起右手拳头，挥舞着，再次挥舞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斑比！” 陆正则和江攸宁交换了一个视线，眼底都流露出了惊诧，还有喜悦。不敢置信地看着彼此，然后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其他球迷们，呼喊声正在越来越大，一百人，一千人，一万人……渐渐地，那浩浩荡荡的呼唤声形成了一股惊天动地的力量—— “斑比！斑比！斑比！” 049 披挂上阵 “斑比！斑比！斑比！” 呼喊声渐渐连成了一片，陆正则瞠目结舌地看着全场的沸腾，犹如岩浆翻滚一般，不是一千万，也不是一万人，整个玫瑰碗超过一半的观众都开始振臂欢呼呐喊着；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站在球场边上的棕熊队球员们，纷纷抬起头来，然后有人也加入了呐喊的行列。 不由自主地，陆正则的眼眶就湿润了起来，然后他也站立起来，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跟随着观众们一起呐喊着，“斑比！” 那是他的儿子。 他们第一次在场边观看陆恪的比赛时，他小小的个头完完全全被淹没在一大片高大强壮的大孩子中间，似乎就要喘不过气来来，别人只要轻轻一撞，他就像是纸片一般飞出去，他和江攸宁都不由心疼孩子，劝慰陆恪放弃，选择篮球，又或者是选择其他活动。但陆恪却不为所动，坚毅地咬紧牙关，一步一个脚印地坚持了下来。 因为华裔的身份遭遇歧视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小小年纪就撞得一片青一片紫，大大小小的受伤持续不断，他没有放弃；八年级四分卫竞争之中，却因为意外受伤而失去了机会，他没有放弃；大一和大二申请入队遭遇拒绝的时候，他没有放弃；以陪练身份加入球队，就连球员名单都上不去，他还是没有放弃。 现在，他以替补球员的身份站在场边，成为球队的一份子。更重要的是，全场所有观众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陆正则的声音不由就开始颤抖起来，视线已经模糊，但没有退缩，大声大声地呼喊着，“斑比！”那是他的儿子！ 江攸宁也站立了起来，泪水滑落眼眶，泣不成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旁边站立的那个十一号身影，团团地被队友们围绕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整个玫瑰碗球场之内回荡，回旋，震荡。 “哇哦，观众朋友们，现在场内……呃，玫瑰碗球场之内发生了奇妙的一幕……所有的观众正在呼喊着一个名字。但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陌生，暂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听众朋友们，现在球场内部的棕熊队球迷们正在呼唤着同一个口号，我们暂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请等待进一步的跟进报道。” “呃，斑比？小鹿斑比？我不太确定，但现在玫瑰碗之内棕熊队的球迷们正在呼唤着小鹿斑比的名字。这有什么意义吗？难道是期待着小鹿斑比可以战胜獾？呵呵，棕熊队的球迷也真是别出心裁。” …… 解说席一片混乱，解说员们一头雾水、满头问号，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在疯狂地联系自己的助手，询问着同一个问题：玫瑰碗场内到底怎么回事？ 只有柯克一个人例外，“听众朋友们，现在场内所有的球迷们正在呼唤着同一个名字，斑比！”柯克只觉得心潮澎湃，胸腔里激荡着无比亢奋的情绪。 “斑比，他的名字叫做陆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大四学生，这是一位充满了无数传奇的球员，以陪练的身份加入球队，并且在赛季初成为了第三四分卫。不过，在棕熊队的赛季最后一场比赛之中，在落后三个达阵的情况下，他以替补身份上场，率领球队横扫了四个达阵，完成了惊天大逆转，十年来第二次击败了同城死敌，南加州大学！” 说着说着，柯克的视线也稍稍温热起来，四周之前那场比赛的亢奋在血液里流淌涌动着，“今晚，全场观众再次呼唤着他们的救世主，希望斑比可以第二次将球队从悬崖边上拉回来，时隔二十五年再次将玫瑰碗待会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听众朋友们，我们正在见证着一场奇迹，不是比赛的奇迹，而是属于斑比的奇迹！这名陪练球员出身的华裔四分卫，在这片独一无二的球场上，留下了属于他的时刻！”柯克慷慨激昂地说道，不知足不觉中，他也受到了感染，那排山倒海的呼唤，再次唤醒了上场比赛的回忆，血液沸腾，声音渐渐走向高昂。 亚当-克莱恩诧异地回头看向了身后的观众们，一张张亢奋的脸庞开始扭曲起来，然后就看到了布莱克-西蒙斯那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在说，“怎么样，现在再感兴趣了吧？”亚当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哑然失笑，视线里却依旧带着满不在乎的平静。 观众们都是不理智的，危机状况之下，他们只是想当然地寻求英雄的帮助。上场比赛的力挽狂澜，让陆恪成为了最佳人选。但作为球探，他却必须保持冷静和客观——他相信，棕熊队的教练组是不会犯下如此愚蠢错误的，继续相信凯文-普瑞斯，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但，现场观众们却似乎抱着不同的想法。“斑比”的呼喊声越来越大，就连中立球迷们也凑热闹地开始呐喊起来，以至于獾队的球迷们百思不得其解，嘲讽也不是，嘘声也不是，他们着实不知道这又是什么战术。 惊涛骇浪的喊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抬起头，陆恪就可以看到浩浩荡荡、拥拥挤挤的十万人，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所有人都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心跳开始跟随着喊声，一下，一下，再一下，噗通噗通的跳动让浑身的肌肉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有些亢奋，有些激动，还有些无措。在这一刻，他就站在了世界之巅。 不仅仅是观众们，站在场边的进攻组球员们，洛根、约翰、马库斯等人，一个个都把视线投向了其他方向，尽可能地闭着嘴巴，掩饰着自己的嘴型，然后异口同声地呐喊着，“斑比！”对于现场的盛况绝对是乐见其成。 站在一旁的凯文饱受煎熬。 每一句喊声就仿佛刺在他身上的箭矢，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越来越重，这让他几乎没有反抗的机会，犹如站在油锅之中般，每一个毛孔都在痛苦地呐喊呻/吟着，但那排山倒海的喊声着实太过密集，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以至于凯文完全无法反抗，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耻辱感席卷而至。 陆恪，该死的陆恪！见鬼的陆恪！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这似乎干扰到了獾队的进攻，同时鼓舞到了棕熊队的防守，一次擒杀、一次破坏传球、一次仓促出手造成传球未完成，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死死地将獾队的进攻组摁在了原地，迫使他们无奈弃踢。 此时，距离比赛还剩下两分十三秒。 在橄榄球比赛中，每一支球队拥有三次暂停，除此之外还有一次两分钟官方报时暂停——每一节比赛还剩下两分钟时，比赛都会自动暂停一次。 这也意味着，獾队可以故意消耗掉十三秒，然后在官方报时暂停之后，进行弃踢，留给棕熊队最后两分钟的进攻时间。事实也是如此，当双方特勤组下场的时候，比赛还有整整两分钟时间。 棕熊队防守组的队长贾斯汀-艾迪森神情紧张地跑下场来，扬声对着进攻组的小伙伴们喊道，“我们尽力了，我们尽力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安东尼-杰弗森转过身来，面对着观众，将双手放在胖乎乎的啤酒肚下面，悄悄地不断煽动着观众的喊声，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用嘴型喊道，“斑比！”然后转过头，目光闪烁地看向了自己的同事们，查克和诺姆也都双双转头看向了里克。 里克看向了左边，又看向了右边，但他却无处可逃，抬起头来，整个世界所有人都在沸腾着，所有人都在呼喊着同一个名字，“斑比！”六万人？七万人？十万人？所有喊声汇聚在一起，整个世界惊天动地地摇晃着，正在迎接着一场连绵不绝的火山爆发。 里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讶而错愕地欣赏着眼前的盛况，微微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甚至就连声音都死死地闷在了胸口里，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顿之中，无法思考，仅仅只是问出了一句，“这是谁策划的？” 但，声音迅速就被淹没在汹涌的呐喊声之中，就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漾起。里克知道，他恐怕得不到答案了。 里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犹豫、挣扎、思考，视线在凯文和陆恪身上分别停留了片刻，最后对着诺姆挥了挥手，然后用嘴型说道，“斑比！” 多年之后回首往事时，里克才明白，在那一瞬间，他做出了自己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个决定。 诺姆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朝着里克点点头，然后回过头，走到了陆恪的身边，重重拍了拍陆恪的胸膛，“伙计，上场！” 陆恪重重地握了握拳头，朝着场上飞奔而去。 刹那间，全场沸腾，不再是“斑比”的呼喊，而是热情的尖叫，“啊啊啊！”层层浪涛一波接着一波，犹如海啸过后的汪洋大海，十层楼高的浪头重重地砸下来，玫瑰碗就仿佛在惊涛骇浪之中的一艘独木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所有人都在尖叫着，所有人都在鼓掌着，所有人都在跳跃着，在这一刻：全世界为陆恪欢呼！全世界为陆恪臣服！全世界为陆恪疯狂！ 江攸宁跳跃了起来，高高举着自己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量，声嘶力竭地大喊到，“斑比，加油！斑比！”喊着喊着，喜悦的泪水就泉涌而出。 050 关键球员 “比赛任务： 在玫瑰碗比赛之中完成第一次传球；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玫瑰碗比赛之中完成第一次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玫瑰碗比赛之中完成传球码数；任务要求：至少完成五十码传球；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玫瑰碗比赛之中提高传球成功率；任务要求：成功率至少百分之六十五；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玫瑰碗比赛之中避免被抄截；任务要求：抄截数为零；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玫瑰碗比赛之中取得胜利：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5。” 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一系列的任务提示，玫瑰碗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基础点数一口气就加了五分，而且每一项任务也稍稍有些变化，因为比赛只剩下了最后两分钟，任务也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 不过，此时这些对于陆恪来说却不重要，他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阅读这些任务列表，因为这是他职业生涯最重要的一场比赛，玫瑰碗，属于全美的舞台；因为比赛已经迫在眉睫，留给他们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分钟；因为全场的山呼海啸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身体里的肾上腺素已经炸裂了开来。 陆恪需要集中精神，百分百的注意力。 “伙计们！”陆恪招呼着进攻组的队友们聚集过来，可是现场的喊叫声着实太过汹涌，他竭尽全力地大声喊叫，依旧有种螳臂挡车的感觉，陆恪不得不精简自己的话语，“我们传球！中传和长传！” 整场比赛，陆恪都站在旁边观看比赛，但他不是观众，而是球员，而且还是四分卫。所以，他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比赛的进程，分析己方的进攻战术，分析对手的防守套路。旁观者清，离开当事人的角度，总是可以观察到与众不同的信息。 他注意到了，獾队的防守组整体实力确实不强，他们的角卫和安全卫能力并不出众，对场地的覆盖、对接球队员的盯梢都不够出色；相对而言，他们采取更多的前沿突袭战术，在短传区域之中，采用区域防守，干扰和控制都明显更加强势和密集，同时地面防守能力也表现不俗。 最重要的，獾队还有一个关键球员：jj-瓦特。 獾队充分利用这位九十九号的个人能力，无论是突击进攻锋线，对四分卫进行施压；还是对接球队员进行擒抱，将进攻提前扼杀，他的表现都十分出彩！在棕熊队的进攻锋线面前，几乎如入无人之境。 相对应的，棕熊队的战术也做出了调整，可惜的是，凯文尝试了几次长传，但效果都不好—— 有时候是进攻锋线无法阻挡对方的防守球员，仓促出手，准度十分糟糕；有时候是他自己的传球准度出现偏差，没有能够与接球手连线成功；还有时候则是战术被识破，接球手都被盯梢，没有空档，无奈只能选择中传或者短传。 上半场的两次达阵，棕熊队都是利用中传打开局面，辅佐跑球完成致命一击。但可惜的是，其余时间里，凯文在场上的判断都不够准确、出手不够果决，传球成功率始终不高，这才使得棕熊队整个进攻完全陷入了泥潭。 如果时间充分，陆恪还可以慢慢地打开局面，但现在只有两分钟时间，分秒必争。脑袋里尽可能不要想得太复杂，回想中场休息时，教练布置的战术，然后快速安排下去！ “尼尔森，埃迪，我需要你们盯紧对方的九十九号！”时间紧迫，但陆恪还是快速地吩咐起来，“记住，你们的任务就是遏制住九十九号，其他防守队员不要管，交给我们就好！” 在玫瑰碗举行之前，昨天陆恪又完成了一次十四天的日常基础训练任务，再次斩获一个基础点数，他没有犹豫地加到了观察视野之上，这一项的分数现在达到了五十五分，再加上六十分的持球跑动、六十分的闪避能力，他希望自己的双腿可以在接下来两分钟时间里，跑出一片天地来。 陆恪的视线死死地盯着尼尔森-罗莎里奥（nelson-rosario）和埃迪-威廉姆斯（eddie-williams），这是他左侧盲区的两位球员，他需要他们阻挡住jj-瓦特的突击，确定两个人点头表示了肯定之后，陆恪这才收回视线。 “两分钟，让我们拿一些达阵吧！”陆恪使用的是复数，而不是单数，这一句信心满满乃至狂妄自大的话语，顿时让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大家自然而然地将手掌重叠在一起，低吼一声，散了开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了再次投入比赛的准备。 棕熊队从本方二十码开始进攻。 “斑比！斑比！斑比！”玫瑰碗场内的喊叫声依旧震天响，仿佛这一声声的呼喊可以让他们获得能量和信心一般，那坚定不移的信念正在为球场注入一股难以想象的声势。 耳边的呼喊声是如此响亮、如此嘈杂，疯狂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了下来，仿佛那些呼喊声也缓缓地沉淀消散，陆恪的视线变得无比专注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进攻锋线对面的防守球员，观察着防守阵容、观察着防守模式，然后扬声喊道，“3，33。” 这是大学联赛，不是职业联盟，战术选择相对有限。在两分钟之间内，想要完成达阵，时间控制至关重要。 虽然目前棕熊队依旧还有两次暂停在手，但时间控制方面依旧是不利局面，这要求接球手每一次完成接球的同时，还能够跑出边线，将时间暂停下来，否则他们只有两次暂停机会，其他时间就只能选择无聚商进攻，尽可能将进攻速度提起来，寄希望于能够完成达阵。 两分钟时间，听起来无比漫长，但在橄榄球比赛却无比短暂。这不是篮球比赛，毫秒之间也可以逆转比赛。 现场的喊声着实太过凶猛，以至于陆恪不得不左边喊一次，右边再喊一次，确保所有的队友都听到战术口令，然后这才放低的身体姿态，准备开球。 2011年的玫瑰碗，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二场正式比赛，两分钟的舞台。他，来了！ “攻击！” 陆恪扬声嘶吼到，双手立刻就感受到了橄榄球的触感，脚步开始快速后撤步，拉开空间，视线飞快地扫描全场，在提前商量好的跑动路线之上，寻找着接球手的身影，但还没有来得及看到任何球员的身影，视线余光里就看到了一个黑色阴影飞扑了上来。 跑。 这是陆恪大脑神经的第一反应，当下就朝着反方向跑了出去，四分之一毫秒？还是半毫秒？条件反射的督促之下，陆恪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回应，但速度还是不够快，持球跑动能力的短板在对手的优秀天赋面前被放大到了极致，他几乎只跑出去了两步，身后就涌过过来一股气浪，凶狠地扑了上来，重重地将他扑倒再次。 陆恪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橄榄球死死地保护在怀中，避免掉球。身体犹如一袋土豆一般砸在了地上，嘴巴里甚至还品尝到了草屑的味道，肌肉开始发出疼痛的哀嚎。 可此时此刻，陆恪却根本顾不上疼痛，一股脑地站立起来，愤怒地朝着尼尔森和埃迪嘶吼到，“防守！防守！你们他/妈地都隐形了吗？” 九十九号，刚才扑上来的就是九十九号，jj-瓦特。 这是陆恪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位明星球员，白嫩而青涩的脸庞之上还有没有褪去的汗毛，双颊在激烈的运动之中泛起了淡淡的粉红色，就连眼眶也染上了些许色彩，方正的脸型、硬朗的肌肉和壮硕的体格，他就像是一只猛兽般，反应速度远远超出了陆恪的想象，没有留下太多空间，直接完成了擒杀。 瓦特！瓦特！瓦特！上场之前，陆恪就已经意识到了他的危险，千叮咛万嘱咐，结果第一档进攻还是轻轻松松地给瓦特实现了突破！完成擒杀！难得一见地，陆恪发火了！ 面对陆恪的怒火，尼尔森和埃迪都没有开口，默默地垂下脑袋，承认了自己的失误，无可辩驳。 不过，陆恪没有再继续追究下去，而是对着其他对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列阵。他们没有时间了。 随后陆恪就意识到，刚才的后撤步，足足往后退了六码——即使如此，瓦特还是第一时间杀了上来，短程爆发力着实太过可怕了！ 现在，棕熊队直接推到了己方十四码的位置，这不仅意味着他们开球的位置无比难受，还意味着他们这一档进攻必须完成十六码，进攻失败的几率似乎正在上升。 没有时间后悔和懊恼了，分秒必争，陆恪重新组织了队友们，再次完成列阵。视线再一次落在了眼前的防守球员身上，不过，陆恪没有刻意寻找瓦特的身影，而是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冷静而客观地做出全局判断。 陆恪知道，瓦特会再次突击。他需要尽快出手，短传是最好的选择，但短传…… 专注，此时陆恪的注意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专注，脑袋里灵光一闪，然后就扬声喊道，“橘子果酱！5，24，橘子果酱！”陆恪竭尽全力朝着两侧的队友们大声喊道，“橘子果酱！” 051 胆大心细 陆恪正在解读对方的防守阵型，在此之前，獾队始终采用了区域防守加锋线突击的战略，最大程度地限制了四分卫的发挥，棕熊队的进攻锋线确实是招架无力。 灵光一闪，陆恪脑海里出现了方案。 如果对方继续使用区域防守，那么他就充分利用近端锋的强侧，依仗洛根的个人天赋，强行突破短码数，然后有条不紊地推进，打乱对手的防守节奏。刚才的战术，“橘子果酱”，这是一个最简单的移位口号，可以理解为试探对方防守阵营的站位—— 橘子果酱意味着，近端锋必须更换起跑位置。对方防守球员会跟着近端锋跑，那就是人盯人战术，对方防守球员无动于衷，那就是区域防守战术；同样的策略还可以更换成为跑卫移动位置，对方防守球员跟着跑卫跑，那就是区域防守战术，对方防守球员无动于衷，那就是人盯人战术。 “5，24”是球队站位调整，听到口令之后，整个进攻组的位置都会稍稍调整，身为近端锋的洛根跑到左侧，和约翰一前一后，两个接球手的位置重叠，可以互相掩护，也可以互相遮挡，同时不同跑动路线也扯动对方的防守球员。 同时，面对洛根的跑动，对方无动于衷的话，这就意味着他们选择延续区域防守，那么陆恪就传球给洛根，按照如此口令，传球应该是一个三到四码的空档，靠左侧。这是出手快如闪电的一个战术，对方的九十九号根本来不及突袭，传球就已经完成了，陆恪赌的是他和洛根的默契，还有洛根的接球能力。 但，如果洛根的跑动扯动了对方的防守呢？ 现实情况正如预期，洛根从陆恪身后绕了一圈，跑到了左侧，站到了约翰身后。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动作，顿时让獾队的防守球员慌张了。 棕熊队的左侧本来就有一名外接手，而跑卫也站在陆恪的左手边，现在再加上一名近端锋？整个左侧顿时就变得臃肿起来，似乎摆明了，这就是一个陷阱，吸引着防守球员堆积到他们自己右手边的陷阱，但问题是，即使明明知道是陷阱，他们也不得不踩进去——否则陆恪真的朝左侧传球呢？ 近端锋所在的一侧本来就是强侧，再加上跑卫和外接手，这就等于有三个接球点。 于是，獾队的防守组成员们交换了一个视线，最后一名线卫跑出了阵型，站到了洛根的正对面。但其他防守球员的位置都没有改动，依旧保持了区域防守和突击战术的框架。 但陆恪眼睛却微微一亮，即使獾队依旧摆出了区域防守的架势，但一名线卫分派出来，专门盯梢洛根，这也就意味着，球员防守区域势必发生错位，为了避免覆盖区域出现漏洞，他们必须改为人盯人防守，这也意味着——区域覆盖不再是完美的了。 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看到对方那名线卫跑出去的身影，陆恪就一个跨步走了上前，大声喊道，“99，99。”这不是战术数字，而是对方球员号码，意思就是，中锋开球之后，不需要遮挡四分卫，而是朝着九十九号扑过去，阻挡对方，其他进攻锋线则见机行事。 这种战术叫做核心防守战术，四分卫经过观察和分析，识破出对方的防守重心或者是防守漏洞或者是防守中心，然后通过改变战术，将进攻阵型改变，破坏对手的防守套路。 对于年轻的大学四分卫来说，聪明人着实不少，他们可以阅读出对手的防守阵型，但却无法制定相对应的战术，也无法思考出相对应的方案。陆恪今天就做出了大胆的尝试，甚至是疯狂的尝试。 不过，陆恪没有反复思考、反复犹豫，喊话完毕之后，再次喊道，“6，14”，这次才是真正的战术变更，彻底改变了刚才的进攻策略，“6，14！”陆恪重复地喊了三遍，确保每一位球员都接收到信息，然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就宣布了开球。 抓住橄榄球之后，陆恪没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就朝着左侧开始移动，刚才连续三次眼花缭乱的战术布置，獾队的防守组已经完全失去了准头；开球之后，所有防守对位都发生了变化，瓦特正准备再次展开突击，结果却遭遇到了两名球员一左一右地夹击，动作不由一滞。 瓦特个人天赋出众，但他不是阿波罗。 獾队的突击战术陷入了停滞，不是完全被遏制，仅仅只是半秒的停顿，但就在这半秒的时间之内，场上却瞬息万变，约翰跑出去了，马库斯跑出去了，洛根也跑出去了，獾队的防守果然变成了人盯人，区域覆盖面“刷拉”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口子，一个错位，整个橄榄球赛场就这样打开，宽阔的视野尽收眼底，陆恪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四位接球球员的跑动路线，还有一对一防守的球员位置，所有情况了如指掌，他没有仓促出手，然后调整着脚步，视线余光捕捉着进攻锋线的阻拦情况，嗅到了战机之后，没有任何迟疑，抬起右手臂，小弧度地挥动，干净利落地将橄榄球投掷了出去！ 短传？不，中传！ 陆恪居然选择了中传！这是一个十五码左右的传球，传球的弧度不高，稍稍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弧线，轻轻松松地越过了前线的密集覆盖区，犹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牢牢地抓住了全场所有观众的视线。 但问题就在于，陆恪传球的那个空档没有接球球员！难道这是一个错误的传球？ 不对，有！约翰的身影出现了，速度提到了极致，防守他的是一个块头壮硕的球员，从右侧冲撞过来，但约翰猛地提速，轻盈地绕过了擒抱，对手仅仅只是拍打了一下约翰的腰际，没有能够抓住，也没有能够打乱约翰的速度。 然后，约翰的冲刺速度越开越快、越开越快！咬紧牙关，竭尽全力，但判断似乎出现了失误！约翰刚才的判断，认为这个传球的弧线相对平缓，推送力量又十分强劲，前冲的速度飞快，他认为这是一个十七码的传球，等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自己跑过头了——现在还没有，但是在惯性之下，他势必会跑过头。 十五码，这就是一个十五码的传球！传球的准度远远超乎想象，几乎可以说是指哪打哪。之所以说是“几乎”，那是因为左右的方位还是出现了半码的误差，相对于陆恪的短传和长传来说，精准度还是有待进一步提升。但可以肯定的是，约翰判断失误了。 怎么办？ 约翰顺着前冲的速度，猛地一个转身，朝着右侧飞扑过去，牢牢地将橄榄球收入怀中，但身体却根本抵挡不住惯性，在空中扭转了半圈，踉踉跄跄地飞了出去，不要说继续前进了，下一秒地心引力就死死地拉住了约翰的身体，重重地落在了地上，飞溅起一片草屑！ 护球，护球，护球。 这是约翰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死死地保护着橄榄球，不要出现掉球，也不要被对方破坏接球，就这样牢牢地抱在怀中。 睁开眼睛，然后约翰就看到了裁判走过来的身影，示意接球成功，约翰一骨碌站了起来，将橄榄球扔给了裁判，左右看了看，试图确认自己的落地位置。 场边有一名专门负责丈量的裁判，每一次都会举着一个红牌子，只要越过这个红牌子的位置，就意味着进攻组完成了这一次进攻的最低要求，可以继续进行下一轮进攻；红色牌子之上还有数字，分别是阿拉伯数字一到四，相对应进攻的档数，第一档还是第四档。 约翰看向了红牌子，上面的数字是”2“，示意此时是第二档进攻；但他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十分暧/昧，就站在红牌子的位置，说不定到底是过了还是没过。此时就需要由裁判判决了——裁判们会用专门的道具进行丈量，得出结论。 约翰没有时间思考，因为陆恪已经带领着进攻组压了上来，他快步走了上去，加入了队友行列，然后就听到陆恪扬声说道，“不要理会！我们不存在第三档还是第四档，也不在乎剩下一码，还是十码！” 对于棕熊队来说，任意球得分已经没有意义，他们现在就必须达阵，而且没有退路。所以，正如陆恪所说，其他都没有意义了，他们必须全神贯注。 此时裁判们进行丈量，确认码数，最大的好处就在于，时间暂停下来了。陆恪可以重新安排进攻。 “我们还是继续传球，不管对手的防守策略是否改变，传球都是必须的！”陆恪斩钉截铁地说道，“区别在于短传还是中传，你们注意听我的口号！九十九号，这是对方的关键球员！”陆恪再次强调到，“注意盯防，注意盯防！其他的突击，整体强度都不够，即使突破了，不要担心，交给我和马库斯！” 这是下策，在正常比赛之中，这是不明智的，但在紧要关头，陆恪必须将所有战术化繁为简，将进攻组的注意力凝聚起来。所以他做出了取舍。 “相信我们！即使这一波进攻失败了，下一波也肯定能够成功！”陆恪简单地做了收尾，然后就招呼着，大家重新回到了位置上。 052 势不可挡 棕熊队进攻组所有球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做好了下一轮进攻的准备；与此同时，裁判也已经完成了丈量。果然，刚才那一档进攻没有完成，还剩下几英寸——也就是说，短于一码。 三档进攻，数英寸。 棕熊队的进攻锋线已经完成列阵，见状，獾队球员不得不立刻匆忙上阵，然后陆恪就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还是选择了区域防守，同样的套路再使用第二次？还是选择全新的战术？ 陆恪脑海里思绪飞快地转动，扬声喊道，“11，11。”转头再次看向了另外一侧，“11，11。”确保队友们收到信号之后，随即就宣布开球。 双手接球之后，陆恪没有后撤步，而是朝着左手边平移了三个大步，随后转身，朝着右手边六步、斜前方两码的位置传出橄榄球，然后……马库斯就出现在了那个位置！身为跑卫的马库斯，此时却被当做了接球手使用，整个进攻快如闪电，獾队的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展开突击，阵容顿时就混乱了，他们不得不转身过去防守马库斯。 “开球！传球！短传！”柯克激昂的解说声传了过来，“马库斯-林奇，马库斯完成了接球，哇哦，獾队的角卫完全没有预料到，启动方向判断失误！马库斯朝着内侧一切，站在旁边的洛根切换过来，撞击了一名擒抱球员；马库斯赢得推进空间，晃过了一名球员！两名球员！连续闪躲过两次擒抱之后，完成了持续推进！空档！獾队彻底措手不及，防守撕裂出了一个空档，马库斯在持续推进！三码、五码、八码，七号立功了！獾队的七号，亚伦-亨利（aaron-henry），今年的大一新生！” “亚伦的擒抱避免了一场噩梦，马库斯推进了八码之后，被擒抱倒地。”柯克喉咙干涩得厉害，却来不及喝水，“让我们重新观看一下这次进攻。陆恪开球之前改变战术，马库斯位列队伍的右侧，迷惑了对方的角卫，跟进移动到了这一侧，暴露出了区域防守的意图。陆恪选择了一次简化版本或者说改良版本的屏风短传战术，以自己为目标，吸引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然后快速完成传球，交给跑卫，由近端锋和右截锋完成开路！” 所谓的屏风短传，可以简单理解为四分卫吸引所有的攻击火力，将防守球员全部拉过来，就好像放风筝一般，等防守球员包围过来时，四分卫进行传球——短传，越过防守球员的头顶，将球传给队友。此时，防守球员大部分力量都被四分卫牵制，同时进攻组的进攻锋线也围绕在接球队友的身边，为他开路，让完成接球的队友可以一鼓作气前冲，推进更多码数。 刚才的整个战术就是简化版的屏风短传。 陆恪吸引防守焦点，不过他的脚程不够快，所以拉风筝没有拉太远，仅仅只是偏离了重心，然后就立刻利用时间差完成传球，这一左一右的晃动，导致防守球员重心不稳，为马库斯赢得了宝贵的突击时间，最终完成这档进攻—— 不仅轻轻松松完成了数英尺的进攻要求，而且还一鼓作气地推进了八码！ “獾队的防守套路完全被陆恪解读，干净利落地两次传球，彻底打乱了獾队的部署，一鼓作气就来到了本方二十八码的位置，前前后后只用了三十五秒，包括了第一档进攻被擒杀所耽误的时间。”柯克连珠炮一般地完成了解说，对于电台解说员来说，他们必须将场上发生的点点滴滴全部都汇报出去，快嘴就是基本技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来不及说话的急迫了。 但今天，柯克再次感受到了。因为棕熊队再次发起了进攻，没有给獾队留下任何喘息时间。 陆恪快速后撤步，抬起了右手，就准备传球，这一个动作让獾队的防守组不知所措，一方面恐慌着陆恪继续传球成功，一方面又担心着突袭失败，导致丢掉长传防守。犹豫之间，只有瓦特一个人冲了上前，猛虎下山般地撕破了棕熊队的防守，但下一秒瓦特内心就开始惊呼“不好”，因为……陆恪传球了。 不对，不是传球，而是交接球。陆恪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这不是一次传球，而是一次假传真跑，跑球！ 千钧一发之际，瓦特几乎就要扭转身体，朝马库斯冲过去，但身体惯性还是难以控制，他狠狠地朝着陆恪撞击了过去，却眼睁睁地看着马库斯从右手边冲了过去。此时獾队的整个防守组都已经被迷惑了，所有人都在试图覆盖自己的防守区域，只留下与跑卫对位的线卫进行防守，但棕熊队的进攻锋线却成功执行了掩护，将冲上来的线卫撞击开来，留下了一条康庄大道。 马库斯势如破竹地大步前冲，一鼓作气地冲刺出去。不过，仅仅只冲了七码，短传区域的严密覆盖就冲了上来，将马库斯摁倒在地，结束了这一次跑球进攻，无比成功的跑球进攻。 站在场边的教练组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地要了一个暂停。 传球进攻时，橄榄球是在空中飞行的，所有球员都飞奔起来，消耗时间自然是相对比较短的；跑球进攻时，整个进攻锋线犹如推土机一般开路，然后跑卫寻找缝隙推进，整个推动过程是与防守组正面对峙的过程，消耗时间则是相对比较长的。 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如此短的时间里，跑球进攻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但恰恰是这种出人意料的选择，却再次撕开了獾队的防守，成功完成推进，然后教练组立刻就喊了暂停，整个配合天衣无缝，仅仅只消耗了八秒，现在比赛时间还剩下一分十七秒，而棕熊队已经来到了己方三十六码的位置，不知不觉已经迫近了半场！ 但陆恪知道，速度还是太慢了。如果按照如此推进速度，他们肯定没有办法完成达阵，不过陆恪依旧没有慌乱，连续三档进攻的成功，完成了推进，鼓舞了士气，破坏了对方节奏，一举三得，这都是在为后续的进攻做铺垫。 再次带领着队友们上前，在三十六码线出完成列阵，陆恪仔仔细细地做出了战术安排。 四十秒的暂停时间，陆恪需要再次理清思路，同时也需要重新做出安排，“他们在害怕我们！”陆恪扬声说道，“他们刚才连续三档进攻都错位了，我们的推进，他们根本阻挡不住！现在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他们的信心！他们可不是依靠防守走到今天的，但我们，却是依靠进攻走到今天的！”陆恪紧紧地握了握拳头。 视线落在了每一个队友身上，透过头盔，可以看到那一个个坚毅的视线，信心满满！ “九十九号，他依旧是一个威胁，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不要担心！我唯一祈祷的就是，不要擒杀！我绝对不是因为摔倒和撞击太疼了才这样说的，而是比赛时间，比赛时间没有剩下多少了。”陆恪此时此刻还有心思开玩笑，惹得所有队友们都轻笑了起来，“尼尔森，埃迪，你们需要帮忙吗？” 两名球员防守对方一名球员，如果这还要帮忙，他们就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陆恪几乎是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死死地扼杀对方的九十九号，放任其他防守球员进行突击，这在此前三档进攻之中收获了成功，但这就好像与死神博弈一般，只要一次失误，那就是满盘皆输。 如果这样，尼尔森和埃迪还挡不住九十九号，他们就是真正的罪人了。 “不要！”“当然不要！”“滚！”尼尔森和埃迪两个人懊恼地说道，那姿态再次让其他队友们笑了起来。 “我们需要再次提速！”陆恪的话语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洛根更是毫不客气地说道，“你疯了！” 陆恪迎向了至交好友的视线，“怎么，你做不到？”这一下，洛根就顿时泄气了，翻了一个白眼，“谁说的，你尽管放马过来！” “那好，接下来这档进攻，我们这样进行！”陆恪脑海里已经有了战术模板，他们必须继续提速，进一步打乱獾队的防守组，比赛只剩下七十七秒了，还有六十四码需要进攻。陆恪不断反复地在心底重复，不要着急，不要着急，着急只会坏事，大脑无比冷静，但血液还是无法控制地沸腾了起来。 “上帝！上帝！”内特-钱德勒双手死死地抓住扶手，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距离比赛结束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时间了，而他们距离达阵区还有如此遥远的一段距离，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内特，有点信心好吗？”杰夫-洛克却是情绪亢奋，慷慨激昂地嘶吼着，“我们正在赢球，我们正在赢球！斑比会达阵的，相信我！” “斑比！斑比！”斜前方一个人突然蹿了起来，高举着双手，奋力喊叫着，杰夫和内特双双投去了视线，那家伙赫然是丹尼-里斯，他转过头，看向了大家，“兄弟们！给我们的球队一点支持！快！他们需要我们！斑比！” 应援声似乎还没有消失太久，现在就再次响了起来，全场连成一片的加油声，声势渐渐攀升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龙卷风，呼啸地在玫瑰碗场内旋转起来，那整齐划一的喊声铺天盖地地宣泄而下，再一次撼动整个世界。 053 险中求胜 陆恪走了上前，站在自己进攻锋线的身后，呼喊声从四面八方蜂拥下来，“斑比！斑比！斑比！”整个玫瑰碗再次沸腾了，那滔滔不绝的能量，根本就不像经历了一整场比赛，疯狂地宣泄而下，全世界都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全世界都在期待着他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全世界都在期待他的胜利！ 陆恪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耳边依旧可以听到那山呼海啸的喊声，但大脑却已经波澜不惊，甚至可以感受到血液快速流动的声响，肾上腺素就这样炸裂开来—— 阅读防守，阅读防守，阅读防守。 出人意料地，獾队的防守组依旧没有做出调整，延续了之前的区域防守策略，陆恪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也许是他们相信着这一套防守依旧可以取胜，也许是他们暂时没有有效的战术策略，以不变应万变反而更加有成效……但，这对陆恪来说是好事！ 后撤步，快速后撤步，视线余光可以看到改变了突击战术的瓦特，但突击意图依旧非常明显，尼尔森和埃迪的联手阻挡住了瓦特；视线余光还可以看到其他防守球员的突袭战术显得十分混乱，棕熊队进攻锋线剩下的三个人，却成功将他们拦在了外面，当然，马库斯也帮了一点小忙…… 更为重要的是，陆恪捕捉到了接球手的跑球位置。等等，整个区域防守的强度比想象中更加密集了，每一个角落似乎都被覆盖住了，没有空档！ 约翰，约莫两码之外有一名防守球员，伺机而动；洛根，左手边五码、右手边三码各有一名球员；科里-哈奇（cory-harkey），外接手，斜前方三步远有一名防守球员；克里斯蒂安-杨特（christian-yount），最后一名外接手，整个人深陷短传区域的包围圈…… 马库斯？马库斯正在帮忙阻挡防守组的突袭。 该死的，对方减少了用在突袭的防守球员人数，增加了区域防守人数，整个区域覆盖变得更加密集起来，传球目标顿时就变得危险起来。 一秒，两秒，三秒。 思考时间着实太长了，必须做出决定，因为进攻锋线所形成的口袋正在快速压缩，虽然防守球员没有能够突破锋线，直接与卢克发生“亲密”接触，但口袋的不断压缩，留给陆恪的传球空间已经没有多少了，于是，陆恪没有再继续思考，杀伐果决地将橄榄球投掷了出去。 果然，下一秒整个口袋就完全收拢完毕，严严实实地将陆恪拥挤在中间，防守球员的手臂还在不断拍打着陆恪的头盔和肩膀，试图破坏传球——又或者是试图殴打四分卫。 橄榄球已经传了出去，那么传球情况到底如何呢？ 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橄榄球之上，识破了传球线路，防守球员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洛根-纽曼！陆恪最信任的传球目标，同时也是棕熊队进攻组最重要的进攻灯塔。 洛根快速地奔跑着，但同时，一左一右两名球员已经扑了上来，不仅如此，旁边还有一名球员飞奔过来补防，于是，洛根就陷入了三面包抄的困境。 全神贯注之中，洛根丝毫不显慌乱，一边奔跑着，一边死死盯住传球，视线余光还来得及打量一下周围防守球员的位置，右手边的球员仅仅只是两个跨步就欺身上前，死死地卡住了位置，不断用身体碰撞洛根，试图晃动洛根的重心。 但，双方都在急速奔跑，冲撞力量不稳；而且洛根人高马大，强壮有力，根本不害怕正面碰撞，步伐稳定。 电光火石之间，传球已经拍马赶到，洛根高高举起了双手，从对方防守球员的头上硬生生地摘下橄榄球。就在此时，斜后方伸出了一只手，试图拍掉洛根手里的接球，显然，另外一名防守球员也到位了。 “没有传球目标，獾队的防守十分到位，仓促之下，陆恪出手。”柯克行云流水的解说滔滔不绝，“洛根！陆恪再次将橄榄球传给了球队的第一接球目标，洛根-纽曼。三名防守球员包围了上来，洛根凌空跳跃起来，从对手头顶之上拿下橄榄球！哇哦，洛根完成了接球！洛根完成了接球！在三名球员的包夹之下，甚至还有一名球员试图破坏接球，但洛根牢牢地抓住了橄榄球！没有问题，裁判给予了确认，接球完成！” “让我们再回看一次！獾队的区域防守完全钳制住了所有接球目标，最终陆恪选择了最稳妥也最强势的接球对象——洛根-纽曼，这是一记二十一码的传球，完全没有接球空间，三名球员的包围之下，洛根凭借个人能力，强势完成接球。防守球员完全没有能够办法，一名球员卡位，一名球员撞击，一名球员破坏传球，但！接球还是完成了！精彩！精彩绝伦！” “关键时刻，陆恪和洛根完成了连线，没有任何战术可言，完完全全依靠个人能力，棕熊队再次完成了推进，不可思议的推进！” 柯克的话语一串接着一串，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情绪却根本平复不下来。不仅仅是他，此时整个解说席都已经沸腾了，在不可能的情况下，棕熊队却制造出了可能。 这不是完成接球那么简单，甚至不是二十一码传球那么简单，而是在仅仅不到六秒的时间里，一鼓作气往前持续推进，势如破竹地杀入了对方半场，现在站在了四十三码线之上！火中取栗，险中求胜！ 精彩！绝对精彩至极！ 约翰、科里等人冲了上来，将獾队的防守组球员都推开，然后伸手将洛根拉了起来，每个人都亢奋地呼喊到，“好样的，伙计！干得漂亮！” 洛根却是推开了自己的队友们，笑容满面地朝着陆恪冲了过去，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快速冲上去，然后和陆恪双双跳了起来，撞了撞胸，然后同时嘶吼起来，犹如绿巨人浩克完成了变身一般，“啊啊啊！” 刚才就是一场豪赌，在几乎没有生机的情况下，陆恪选择了仅有的一线生机。他需要利用的不是约翰的速度，而是洛根的力量，所以，他放手一搏，并且取得了成功，迎来了丰厚的回报！ 亚当-克莱恩眯起了眼睛，刚才这个传球，有点意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洛根身上，不可否认，击败三名防守球员，生吃对手，完成传球，洛根展现了自己的天赋、能力和意志力，无疑是最大功臣；但，亚当的视线却集中在那名四分卫身上。 危机时刻的准确判断，紧要关头的毫不手软，撇开防守阅读不说，可能是那名四分卫识别出了洛根的区域防守球员，身体对抗落于下风，也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单纯信任洛根的能力，条件反射地完成了传球，但最重要的一点就在于，那名四分卫的传球无比精准，力道、方向、弧度，没有丝毫偏差，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入洛根的怀抱里。 可惜此时坐在观众席上，他没有办法观看回放，但刚才视线的判断，洛根在人群之中接球，但传球却无比稳当而精确，几乎是犹如提前计算准确的，洛根的接球丝毫不费力，这才是他避开了破坏传球的那只手的重要原因。 这名四分卫有点意思。 亚当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脑开始快速运转起来，比赛还剩下七十一秒，并且正在流失，他觉得这七十一秒应该会非常精彩。果然，那名四分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开始了下一档进攻，不过，这是鲁莽冲动，还是智珠在握？ 陆恪的舌尖可以品尝到血腥气息，他的大脑十分清晰，甚至比平时还要更加清晰，他知道刚才那一记传球，几乎可以说是死里逃生，运气占据了一部分；但，他不能寄希望于运气，在体育赛场上，一旦开始依赖运气，就意味着崩盘的开始，他必须相信自己的实力，也只能相信自己的实力！ 那么，接下来这一档进攻应该如何展开？ 屏风短传？野猫阵？假跑真传？交叉换位？ 大脑飞快地运转起来，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防守组。人人都说，獾队的防守组实力不济；但只有真正站在对方的面前——尤其是jj-瓦特面前，才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力，他应该如何选择战术？ “草莓果酱！”陆恪再次扬声喊道，可是这一次却不是为了试探对方的防守阵型，而是真正地执行战术。 听到口令，马库斯就开始跑动起来，他原本站在陆恪的身后，但此时却跑到了右侧，站在外接手的内侧，似乎成为了有一名进攻锋线，又好像是作为接球球员，模糊的站位让人识别不清楚，然后陆恪的声音就传了过来，“1，两个1”，他是真的这样喊的，不是“11”，而是“两个1”，这一连串战术口号，听起来就像是电脑二进制编程。 獾队的防守组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没有上当，没有人移动，然后瓦特就看到陆恪弯下腰，再次重复了一遍战术，“1，两个1”，他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瞄准了陆恪，仿佛丛林之中的猎豹，做好了捕捉猎物的准备。这一次，他将一击致命，撕裂猎物的喉咙，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生机。 “开球！”口令出来，瓦特猛地扑了上去，强势出击！ 一封来自少年的感谢信 转眼之间，“湾区之王”上传就即将满一个月了，过去这段时间里，这本书受到了如此多肯定，着实是让少年受宠若惊。 老实说，当初决定写一本橄榄球的小说，少年自己也心里没底。竞技是小众题材，而橄榄球则是小众之中的小众，此前两本书已经非常小众了，这次将挑战更加小众，哈。少年仅仅只是凭借着自己对橄榄球的喜爱，当然，还有其他几个球友的怂恿和鼓励，动笔写了这本书，对于成绩，着实不敢奢望。 现在，“湾区之王”的收藏其实还没有过两千之数，再次证实了“小众之中的小众”之名，但看着推荐票和书评区的活跃，尤其是这一周的推荐票爆发，内心的感动真心无法形容。当然，还有慷慨打赏的书友们，少年都一一记在心中。 专门撰写了这个单章，就是为了表示真心的感谢，感谢每一位支持本书的读者，谢谢大家！ 既然开了单章，就顺带说说本书吧。 首先，少年是一名橄榄球的业余爱好者，喜欢的时间不长，12年才开始看橄榄球，而且观看的比赛着实不多；同时，少年是一个不玩游戏的，系统设定估计有不少漏洞，这又是第一次写竞技文，希望bug不会多到让人翻白眼。正是因为如此，欢迎各位书友提出意见，少年需要这些意见的反馈。 关于书评区提到的长期锻炼，身体素质必然有所提升。这一点其实书中提到过了，第22章；身体素质确实会因为日常锻炼而自动增长，各项分项数据也会有所变化。不过书友抱怨说，这个细节太细微了，不容易注意到，少年在之后的章节里还是会再次强调的。 其次，第一卷“大学时代”即将结束。关于第二卷，少年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选秀，还是直接写进入联盟，反反复复深思熟虑之后，考虑到此前的设定，也考虑到故事的背景，少年还是决定把选秀单独拿出来写。 决定作出之后，内心也是难免有些忐忑，对于竞技小说来说，比赛终究还是核心环节，足够热血，足够刺激，第二卷聚焦于选秀，这意味着爽感和进度都会稍稍放慢；但，少年还是会努力把选秀写好的，希望可以写出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也是比赛之外的东西，真正地将少年所了解的橄榄球世界，呈现给大家。 当然，欢迎大家提出意见，少年会虚心改正的。目前少年正在为上架努力存稿，因为存稿的关系，对于某些意见的回应和反馈，可能在后续章节里不会第一时间呈现出来，但还是感谢书友们提出的意见，帮助少年撰写出一部更好的作品。 最后，“湾区之王”每天更新时间为晚上八点和十点；关于坑品，请相信少年吧，看看少年过去两本书就知道了，即使没有签约，两百万字也是顺利完本的，之所以选择橄榄球，也是因为热爱，这才动笔，不会放弃的，所以，放心入坑吧。 鞠躬感谢各位书友的给力支持，也希望书友们能够继续支持下去。对了，希望大家多多帮忙宣传，目前收藏还没有过两千，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过三千哇，呵呵。求收藏，求推荐，求书评……还有，求打赏！ 谢谢大家！真心感谢！ 054 绝境爆发 开球之后，陆恪就牢牢地抓住了橄榄球，快速后撤步，才刚刚扬起右手，然后就看到进攻锋线已经岌岌可危，瓦特简直就是一只猛兽，凶狠残暴地撞击上来，进攻锋线就犹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都可能决堤。 陆恪高高地扬起下巴，寻找着接球手们的位置，他们正在摆脱防守球员，速度没有完全提升起来，这才刚刚跑过三十五码线，距离不够，还是不够。 陆恪快步朝着左斜后方再次撤了两步，但下一秒就看到了瓦特已经突破了进攻锋线，张开双臂飞扑了过来。见鬼！这家伙就是猛兽，完全的猛兽！ 单纯比拼力量和速度，陆恪根本不是瓦特的对手，至少现阶段还不是。 电光火石之间，陆恪站在了原地，没有第一时间闪躲，而是微微停顿了半秒，眼看着瓦特扑了上来，他这才一个矮身，头顶上感觉到了一股风暴席卷过来，左肩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几乎就要站立不稳。 陆恪后退了半步，稳住了身型，左脚猛地一蹬，朝着右侧跑了出去，视线余光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瓦特整个人失去了重心，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这至少可以为他争取两秒时间，陆恪连忙收回注意力，快速往右侧移动。 仅仅三步，仅仅朝右侧移动了三小步，陆恪就再次看到了两名防守球员扑了过来。前有狼，后有虎，偏偏在这个时刻，进攻锋线彻底成为了一个筛子，獾队防守组被击得支离破碎，视野之内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个大个子扑了过来。 警报！警报！警报！ 陆恪陷入了绝境，右侧两名球员包夹过来，彻底切断了他所有的生路，左侧还有刚刚倒地的瓦特，随时都可以站立起来，而且左侧是盲侧，他还不知道是否有其他防守球员完成了突破，这就好像陷入了一个死局。 在这里被擒杀，时间的损失绝对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更重要的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可不见得能够避开瓦特。 脑海里一片清明，陆恪牙关一咬，再次硬生生地完成变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月的瑜伽练习起到了作用，身体在危机之前无比柔韧，始终没有失去重心，重新朝着左侧突击，避开了右边两个飞扑过来的黑影，视线余光捕捉到了迅速站立起来的瓦特，不过因为重心不稳，瓦特没有能够完全站立，但他还是依靠着双手双脚冲了过来！ 然后，全场发出了一片惊呼，包括评论席—— “哇，跳跃！陆恪完成了跑卫才有的动作，整个人飞跃起来，跳跃过了jj-瓦特！这是一个疯狂的尝试！太过疯狂了！”包括柯克在内，评论席上的惊吓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所有人都没有预见到事情的如此发展。 跳跃？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仅仅只是越过了瓦特的双手而已，一个闪避式的跳跃，避开了瓦特挣扎中的擒抱，然后快速跑出去，身体有些摇晃、心跳有些猛烈，脚步有些不稳，可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接球手们呢？该死的接球手们呢？ 陆恪高高仰起头，将全场的景象收入眼底。他们仅仅刚刚过二十五码线。这速度！太慢了！着实太慢了！更糟糕的是，约翰有人贴身防守，一步不落；克里斯蒂安也是，科里稍稍跑出了空档，但他的距离太近了，而是接球能力也有限。 洛根呢？洛根还在摆脱防守球员，脚步将将踩到二十五码线，正在试图进一步突进。不够！不够，如此距离还是不够，他需要他们再推进得深远一些。 但，没有时间了，身后已经可以感受到汹涌而至的风暴了，虽然那两名防守球员的速度比不上瓦特，但持球跑动也不是陆恪的强项，最多再一秒，后面的两名球员就将直接扑倒他，毫不留情地。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 陆恪调整了一下脚步，然后猛地往左前方投掷出了橄榄球。这不是一个子弹传球，而是一个彩虹传球。 彩虹传球意味着弧线更高，滞空时间更长，这可以给接球队员们留下更多推进时间，但同样，防守球员们也更加容易做出判断。可是，现在陆恪没有其他选择了。 传球刚刚出手，身后的猛烈撞击就已经冲了过来，狠狠地将陆恪撞到。陆恪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开始翻滚起来，但此时却顾不上自己，视线跟随着橄榄球，划出了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 “陆恪，陆恪，陆恪，传球！”柯克连声喊道，“在最后时刻，陆恪出手了，这是一记彩虹传球，过了四十码、三十五码、三十码……橄榄球还在飞行，这居然是一记朝着达阵区直接飞过去的传球，大胆，着实太大胆了！等等，我看到了什么？洛根！洛根正在加速，洛根正在不断加速！” 柯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开始站立起来，一直到耳塞线扯出了自己的动作，这才停止了下来，不过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半蹲地站着，“洛根甩开了防守球员，全力加速，前方一片坦途，身后跟随着两名防守球员，獾队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是一个长传，防守出现了纰漏，洛根已经甩开了防守球员！洛根还在加速！” 洛根整个人全神贯注地冲刺起来，摆脱了防守球员的纠缠之后，不管不顾地埋头冲刺起来。 作为陆恪最好的接球伙伴，同时也作为过去五个月来的训练伙伴，他清楚地知道陆恪的长传多么精准，“两个’1’”，这就意味着陆恪要直接瞄准端区线，靠近左侧，具体位置会根据接球手的跑动路线做出稍稍调整——他们日常训练习惯的跑动路线。所以，他需要做的就是冲刺，全力冲刺，他相信陆恪绝对可以传得到，问题就在于，他可以接到吗？ 抬起头，依旧没有看到橄榄球的影子，难道他的判断失误了？不对，下一秒，橄榄球就划过了他的头顶，这让洛根眼睛一亮，伸出双手，做出了接球手势，同时调整自己的位置。周围已经没有任何防守球员了，最近的一名也落后两步远，洛根的视线紧紧地粘在橄榄球之上，心无旁骛，全神贯注，然后，“嗖”地一声，他接住了！ 时间，在这一秒就凝固住了，犹如魔法一般。 “洛根完成接球！达阵！达阵！达阵！”柯克整个人疯狂地站立起来，耳麦直接拉扯下来，稀里哗啦地带动了一大片东西，但柯克却根本顾不上了，只是高高举着双手，抓起了话筒，尽情地嘶吼到，“洛根完成达阵！在比赛最后关键时刻，陆恪避开了瓦特的擒抱，又躲开了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最后越过了瓦特的二次擒抱，传出了一记彩虹球，四十三码的彩虹球！洛根-纽曼在端区线上完成接球，轻轻松松地进入达阵区，致命一击！棕熊队在比赛的最后时刻，完成致命一击！” 不仅仅是柯克，整个解说席都已经沸腾了，“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我们刚才见证了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逆转……” “……棕熊队完成了四十三码的传球，一击致命！” “奇迹！奇迹！无法想象的奇迹！” “比赛结束了，棕熊队的替补四分卫终结了比赛！” 那惊叹的声音无处不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正在见证玫瑰碗历史上最匪夷所思的一幕——他们甚至忘记了陆恪是一名华裔四分卫，仅仅只知道这是一位替补四分卫，却在比赛最后两分钟时间之内，将棕熊队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逆转了比赛！ “啊啊啊！啊啊啊！”江攸宁第一个就跳了起来，不敢相信地尖叫着，喊着喊着，视线就已经模糊了，可是她却依旧停不下来，只是尖叫着，疯狂地尖叫着，猛烈撞击的心脏几乎就要炸裂开来。但，她不是一个人，旁边的杰伊和陆正则都已经沸腾了，准确来说，整个玫瑰碗都沸腾了。 杰夫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就像是疯子一般，不断重复地嚷嚷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拥抱着、欢呼着、呐喊着，视线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尖叫着、跳跃着、沸腾着，“啊啊啊”的狂热声浪让整个玫瑰碗都颤抖起来。 然后杰夫就看到了丹尼。 丹尼狠狠地撕开了自己的t恤，狼吼着，“这才是我说的！棕熊！棕熊！棕熊！”那不是狼吼，而是熊吼，咆哮着，慷慨激昂，他转过身来，双目赤红，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丹尼和杰夫两个人就这样朝着对方吼叫着，“棕熊！”情绪涌动！ 吼叫声，在空气之中震荡着，狠狠地撞击着耳膜，就连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在这一刻，玫瑰碗绽放出了最绚丽、最美妙的姿态！七万名球迷，足足七万名观众，肆意庆祝着，仿佛这就是世界的尽头！汹涌的热浪滚滚而来，毫不留情地将那三万名远道而来的獾队球迷彻底吞噬。 “啊啊啊！”约翰、科里、克里斯蒂安等人疯狂地朝着洛根冲了过去，肆意地开始庆祝着，而进攻锋线的球员们则一窝蜂地朝着陆恪扑了过去。 此时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的陆恪，顿时就成为了叠罗汉的地基，所有人都纷纷压在了他的身上，用力拍打着陆恪的头盔，嘴里只是疯狂地喊着，“斑比！斑比！”脑海里有着无数的想法，但此时此刻，却无法表达出来，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呼唤着功臣的名字，“斑比！” 他们做到了，他们真的做到了！ 055 首个冠军 全场沸腾，全场观众犹如疯了一般沸腾起来！亢奋的嘶吼已经彻底沙哑，每个人都在跳跃着，每个人都在呐喊着，每个人都在癫狂着，那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将世界里所有其他的杂音都吞噬殆尽，只剩下一片汹涌的尖叫声。 柯克对着话筒大声嘶吼着，但即使竭尽全力，他的声音也无法传播出去，于是，他将手中的话筒对准了眼前的玫瑰碗，那惊天动地的喊声就这样通过话筒传播了出去，在无线电的指引之下，震撼着每一个打开收音机收听比赛的观众，然后—— 整个加利福尼亚州都沸腾了！ 陆恪根本没有来得及庆祝，然后就直接被队友们扑倒了，好不容易站起来，洛根就犹如一列失控的火车般撞了过来，脚跟没有来得及站稳，陆恪就又一次倒下了。 “疯子！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子！”洛根紧紧地抱住了陆恪的头盔，重重地亲吻了一下，笑容满面地不断尖叫着，“耶稣基督！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不等陆恪回应，后面的队友们就纷纷涌了上来，先后把洛根和陆恪拉了起来，熙熙攘攘地走到了场边——因为，比赛还没有结束。完成达阵之后，现在双方的比分是“20：20”，平手；但，棕熊队还有一个附加分没有踢，只要把这个附加分踢进，那么棕熊队就将绝杀比赛，可是附加分没有踢进的话……那么就加时赛再决胜负。 附加分，距离端区二十五码，距离球门三十五码。对于踢球手来说，这是一个再容易不过的射门距离了，平时练习，练一百个，进一百个；但就好像罚点球一样，即使再容易，也有失误的时候。更何况，踢附加分时，双方特勤组都在场上进行博弈，防守方的球员撕破进攻方的锋线，直接封堵射门、影响踢球手视线、封堵踢球手的射门角度等等，这些动作都是合法行为。 换而言之，附加分确实简单，某种角度来说，比点球简单；但附加分也无比困难，尤其是关键时刻，任何意外都是可能的。 这也是橄榄球比赛最大的魅力，不仅仅是进攻组和防守组的博弈，同样还是特勤组的博弈。每一个分组，都具备杀死比赛的能力，也具备左右比赛的能力，这才是真正的团队运动，任何一个分组的成员都可能成为比赛的英雄！ 棕熊队的进攻组下场，特勤组纷纷上场，站在獾队的二十五码线上，开始准备附加分的踢球。 此时，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八秒。胜负的悬念已经不在獾队手上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阻挡这个附加分，那么加时赛就还要一线生机；掌握主动的棕熊队，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仔细，再仔细，踢进这个附加分！ 上一秒，整个玫瑰碗还犹如爆发的火山；下一秒，现场就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仿佛根本就没有人存在一般。所有视线都集中在场上的特勤组球员身上。 吹哨，开球，踢球，射门，进球。 意外没有出现，失误没有发生，棕熊队的特勤组注意力高度集中，稳稳当当地将附加分踢进，全场比赛第二次反超了比分，“21：20”，此时，比赛依旧还剩下十八秒。 这也意味着，留给獾队逆转比赛的时间还有十八秒，留给棕熊队守住胜利的时间还有十八秒。比赛，依旧没有结束。于是，双方特勤组再次上场，棕熊队开球，獾队接球，棕熊队的特勤组将橄榄球踢得又高又飘又远，足足消耗了三秒钟，獾队聪明地没有进行回攻——因为回攻太消耗时间了，接球之后，直接跪地，确定了从本方十五码线开始进攻。 倒计时，十五秒。 獾队进攻组没有选择，十五秒，再加上两个暂停，他们的选择着实太少，一上来就拉开了阵仗，准备超级长传；这对于棕熊队防守组来说，再简单不过，前面只留了两个人冲击进攻锋线，其他人全部站在中后场防守，防得滴水不漏。 问题就在于，斯科特不是一个臂力超强的四分卫，在口袋里徘徊了许久、踌躇了许久，最终好不容易出手，可是传球出手的一刹那，意图就被识破，接球球员们蜂拥过去，防守球员也蜂拥了过去，结果在一片混乱之中，传球直接偏出了边线，出界。 消耗时间长达七秒，这对于一个长传来说，着实不可思议。唯一的利好就是，传球出界之后，自动将比赛时间暂停了下来，保留住了剩下的八秒比赛时间，这就等于保留住了一线生机。 随后第二档进攻，斯科特试图再次传球，判断时间稍稍一长，结果被闪电袭击的棕熊队队员擒杀在地，并且险些制造掉球。整个过程仅仅花费了三秒时间，比赛还有五秒。 第三档进攻，斯科特亲自带着橄榄球跑出了口袋，朝前冲去，然后试图拉弓长传，但所有长传目标都被死死地盯着，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朝端区传，可惜，橄榄球只是将将飞过了中线，然后就无力地落在了地面上。 比赛，结束！ 陆恪站在场边，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作为进攻组的一员，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扼杀比赛的使命都落在了防守组队友身上，这是橄榄球比赛的一部分，但真正置身其中，陆恪却感受到了那种心脏收缩的紧张，甚至比他站在场上竞技还要更加紧张。 一直到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时，紧缩的心脏才猛然炸裂开来，陆恪高高地举起了双手，两只手都紧握成拳头，犹如凯旋归来的战神！胜利，他们胜利了，棕熊队胜利了！时隔二十五年，玫瑰碗再次回到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手中！ 砰，砰，砰！心脏撞击胸膛的力量是如此强壮、如此凶猛、如此沉重，胸腔几乎就要炸裂开来，以至于闷闷得隐隐作痛，可是却又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人想要咆哮，酣畅淋漓地将血液里流窜的肾上腺素全部爆发出来！ 他做到了！从陪练到替补，从场下到场上，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双脚闯出一片天地，用自己的双手擒住眼前胜利，他，终于做到了！ “啊！”陆恪终于也忍不住，肆意地宣泄出来，压抑在胸腔里许久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毫无阻挡、毫无遮掩地全部释放出来！这是属于他的时刻，也是属于他的开始。玫瑰碗，在这一刻，就是他的舞台！ “斑比！”嘈杂的尖叫声和嘶吼声之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不等陆恪转过头去，身后就涌来了一群人，高高地将他举了起来。这让陆恪有些惊慌失措，失重的虚无让他双手开始摇晃起来，试图抓住一个支撑点，但下一秒，周围就涌来了越来越多人，四个人将他架了起来，不仅如此，越来越多只手都伸了过来，高高地，高高地将他举了起来。 低下头，陆恪就可以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那是他的队友们，并肩作战的队友们。虽然他们共同站在场上的时间着实有限，仅仅只是一节比赛再加上两分钟而已，但这两次共同作战，他们却品尝到了两次胜利的滋味！ 这份胜利，是属于他的，也是属于他们的。 抬起头，陆恪仿佛距离那片璀璨天空又更近了一些，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到。这，是他的首个冠军！ 杰夫-洛克疯狂地跳跃着、呐喊着，即使口沫飞溅也满不在乎，压抑了如此多年，沉闷了如此多年，今天，他们终于再次将玫瑰碗带回家了！然后杰夫就看到了自己的英雄们，团团聚集在一起，高高地将陆恪扛在了肩膀上，杰夫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和亢奋，“斑比！斑比！斑比！”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先是内特，然后是丹尼，所有人都加入了杰夫的行列，高高举起了右手，振臂欢呼。经过全场的加油鼓劲，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已经沙哑得说不出话来，但这一刻却没有人在乎，他们只是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斑比！” 那一双双眼睛陷入了狂热，那就是他们的英雄！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正当人们以为音量已经达到极致时，下一次呼喊又一次打破了人们的想象，再次炸裂开来，一声声殷切的呼唤，一声声激动的呐喊，一声声沸腾的嘶吼，汇聚在一起，迸发出了浓郁的化学反应，空气几乎就要点燃，玫瑰碗上空的整个夜幕都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宛若白昼。 “听众朋友们，听众朋友们……”柯克不得不挑战自己声音的极限，几乎是以海豚音的频率在嘶吼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时隔二十五年再次夺取玫瑰碗！他们在比赛陷入绝境的情况之下，比赛最后两分钟时间，由替补四分卫陆恪带领着进攻组展开了水银泻地般的进攻，九十九秒，六档进攻，推进八十码，完成致命一击，逆转比赛！更为不可思议的是，这是玫瑰碗历史上第一位华裔球员的登场，还是华裔四分卫的登场，不管如何，这场比赛都将载入史册！我们无疑是幸运的，能够见证历史的诞生！这是一个不眠之夜！这是一个属于棕熊队狂欢的不眠之夜！” 柯克的喊声通过无线电传播了出去，整个加利福尼亚州都成为了一片庆祝的海洋，洛杉矶地区的喧闹和癫狂甚至比七月四日国庆节还要更加火热！ 056 尽情狂欢 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疯狂的比赛，疯狂的胜利，疯狂的庆祝，整个夜晚都陷入了狂热之中，位于西木区的校园之内，无数学生都走上了街道，放声高歌、尽情派对、肆意欢呼、酩酊大醉，仿佛这就是世界的终点。 对于太平洋十二校联盟来说，玫瑰碗就是橄榄球的最高荣誉象征；对于大学生联赛来说，玫瑰碗、砂糖碗、橘子碗、喜庆碗就是他们能够竞争的最高水准冠军。换而言之，这就是属于他们的超级碗！ 可以想象，时隔二十五年重夺玫瑰碗，这对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学生们来说是多么重要。 比赛落下帷幕之后，官方先是评选出了全场最佳，最佳进攻球员由洛根-纽曼摘下，最佳防守球员则由jj-瓦特赢得；而后，棕熊队的所有队员们登上了领奖台，捧起了荣誉象征的玫瑰碗，这才宣告了整个赛事的结束。但，庆祝才刚刚开始。 虽然仅仅上场了两分钟，但陆恪毋庸置疑地成为了整个球队的最大红人，受到了重点照顾，灌酒、游戏、庆祝，一波接着一波，酒精更是一杯接着一杯往肚子里倒，陆恪后来直接喝到断片，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再次清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浴缸里——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不是在自己的公寓里。更重要的是，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离开浴缸之后，来到大厅，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大片尸体，空气之中浓郁的酒精味让陆恪的胃部再次开始翻滚起来，头疼欲裂。昨晚，他记得不太清楚了，啤酒、红酒、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各式各样的酒精混杂在一起，不断地往肚子里灌，就连什么时候开始断片的，他现在都已经印象模糊了。 仔细想想，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刚刚抵达派对的时候，进攻组的成员们就被拉上场，犹如脸盆那么大的玫瑰碗当做酒杯，满满得都是酒精，然后进攻组队员们轮一圈，必须全部喝，这也就是说，第一个人可以喝得最少，前面的人都不讲义气的话，剩下的都要由最后一个人喝完。 陆恪偷摸摸地想要到前面去，结果愣是和嘘声起哄到了最后一个。还好，进攻组的小伙伴们有点良知，没有故意偷懒，即使如此，到了陆恪的时候，里面至少还有七百毫升的酒精——不知道混杂了多少种酒的酒精。 全部喝下去之后，陆恪也就差不多了。 此时虽然清醒了，但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和轻飘飘的脚步却让整个世界摇摇晃晃、颠来倒去，穿越过大厅的那一大片“挺尸”，好几次都差点直接踩到别人身上，就好像扫雷一般，真是步步惊心，好不容易来到了室外，却因为加利福尼亚州那金灿灿的阳光而不由皱起了眉头，突然就有一种自己是吸血鬼的错觉。 迷迷糊糊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这里依旧还在校园之内，这栋建筑是兄弟会的地盘，那些富家子弟们隔三差五就在这里举行派对——严格来说，这里是一个常年都有派对的地方，总是可以在这里找到酒精和/大/麻。 问题不在于兄弟会，而在于……他们昨天的庆祝派对是在学校的另一侧，他到底是怎么横穿了整个校园，来到这里的？ 站在原地发愣了片刻，吸血鬼总算适应了阳光，陆恪低头看了看，确定自己没有像“暮光之城”男主角那样浑身散发着钻石的光芒，这才心安理得地迈开了步伐。脑海里犹豫了片刻，到底是跑步回家呢，还是打一辆出租？ 随即胃部传来一阵呕吐的冲动，这让陆恪毫不犹豫地决定了后者。 掏出手机，预约了一辆出租，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学校门口的出租停靠处走去——美国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根据调查，平均每个人都拥有两辆车，十六岁就可以考驾照了，这样的情况在洛杉矶就更是如此，这座城市的大众交通形同虚设，出租车也排不上用场，私家车才是主流。所以，路边招手就可以找到出租车的情况，在洛杉矶是小概率事件，必须提前预约。 预约的出租车花费了约莫十五分钟顺利到达，陆恪坐上出租车，一路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公寓。 没有任何意外地，杰伊和洛根两个人都不在家，不知道是醉倒在哪个角落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找到回家的路。陆恪先到浴室里洗了一个澡，把身上发酸的衣服都换了下来；然后简单地做了一个三明治和两个炒蛋，慰劳一下自己饥肠辘辘的胃部。 胃部感觉到温暖之后，实感才变得真切起来，嘴角的笑容不由就再次上扬起来，轻声哼起了曲调，穿透窗户洒落满地的阳光在此刻变得更加美妙起来。 视线余光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马上就要十一点了。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陆恪刚才就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现在终于想起来了：爸爸和妈妈！他们现在还在居住的旅馆里，下午会开车回去旧金山，他居然完全忘记了！ 昨晚比赛结束之后，陆恪只来得及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甚至没有时间聊天，然后就加入了狂欢的行列之中。 快速处理掉三明治，陆恪来到了楼下，在停车场里找到了自己那辆破旧的雪佛兰。过去这小半年来，陆恪开始习惯跑步上学和放学，每周或者每隔一周去超市的时候，这辆雪佛兰才能够派上用场，几乎已经彻底失去了宠爱。 十六岁的时候，陆恪和身边大部分同学一样，顺利地考到了驾照，为此，陆正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也十分有“美国特色”，一辆二手车，属于陆恪自己的车。陆正则挑选了这辆海军蓝的雪佛兰，仅仅一万五千美元而已，价格十分公道，上路也十分稳当，陆恪前来洛杉矶上大学的时候，就是在这辆座驾的陪伴之下独自上路的。 启动引擎之后，轻车熟路地离开了公寓，一路顺畅地来到了下/城区的中国城。停好车之后，陆恪正准备进入旅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江攸宁，“妈，我到了，我到了。”陆恪慌慌忙忙地说道，那毛躁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场上的霸气和强势，展现出了一个年轻人本来的面貌。“对不起，我起来太迟了，你们还没有离开吧？” “小恪，小恪。”江攸宁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连连喊了两声，制止了陆恪后面的道歉，“我们正在街对面的餐馆吃早午餐，你不要过去旅馆了，直接过来。” “街对面？”陆恪转过身，四周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街对面的餐馆，他孤零零地站在停车场里，确实是目标明确，“我看到你们了，我现在就过来。”挂断电话之后，陆恪快步走了过去，刚准备横穿马路，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窗户里投来了警告的视线，脚步连忙急刹车，老老实实地退回了路边，绕到旁边的斑马线，这才走了过去。 推开餐厅的玻璃门，传来了叮当响声，陆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卡座里的父母，脸上洋溢着轻松而惬意的笑容，开心地朝他挥了挥手。 江攸宁挥手招呼着陆恪，不等儿子坐下来，就关切地问道，“是不是饿坏了？现在距离午餐也没有多久了，早午餐可以吃得饱一点。” 早餐？三明治加上炒蛋，还有牛奶，那算吗？但看着母亲殷切的目光，陆恪笑呵呵地点点头，“我真的是饿坏了。昨晚几乎什么都没吃……”话语说到一般，陆恪就停顿住了，他似乎泄露了什么秘密。 陆正则故意板着一张脸，严肃地说道，“有些事情还是自己知道就好。” 陆恪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江攸宁却没有忍住，嘴角的笑容不由就上扬了起来，但她也没有戳穿丈夫的把戏，招手喊来了侍应生，为陆恪点好了早餐，这才说道，“恭喜！恭喜你终于梦想成真了，不仅站在了赛场上，而且还赢得了玫瑰碗！我就知道，你肯定可以做到！”转过头，看着没有出声的丈夫，江攸宁抬了抬手肘，撞了撞陆正则的手臂，“你觉得怎么样？” 陆正则清了清嗓子，回想起昨晚的失态，似乎有些尴尬和生涩，最后还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表现很出色，但不能太过骄傲，接下来还是要再接再厉……”话语才说了半句，长辈的姿态就又出来了，陆正则自己也意识到了，不由再次清了清嗓子，硬生生地把话语中断，转移了话题，“总是，昨晚确实太精彩了！这是你应得的。” 陆正则语气坚定地说道，看着眼前的儿子，从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转眼之间就成为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努力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他知道，作为父亲的责任，他必须告诉孩子，梦想和现实终究是有差距的，怀抱梦想的同时，却也要脚踏实地，否则就好像空中楼阁、海市蜃楼一般，美轮美奂，但期望越高，失望也就越重。 可是，陆正则却不想要掐灭这个梦想。不是因为他是理想主义者，而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整个过程，从第一天开始。他知道陆恪为了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 “这是你应得的！”陆正则真心实意地如此认为。 057 人生岔路 “接下来呢？”陆正则认真地询问到，“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江攸宁拍了拍丈夫的手臂，压低声音呵斥到，“这个时候说这个干什么？比赛昨天才刚刚结束，现在都还没有庆祝完呢。而且，儿子就连一口早餐都没有吃，你突然就说这样的话题，真是破坏人家的胃口。” 陆正则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回避了眼神，自言自语地回答到，“我也是关心小恪。一会早午餐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出发了，这里回去旧金山还有很长一段路呢。我们最好早点出发，不然就赶不上晚餐了。” “我想要参加选秀。”陆恪丝毫不介意，内心的想法从来不曾动摇过，他对着父母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真诚地说道，“妈，没关系，即使爸没有提起过，我也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今年我大四就要毕业了。接下来就是人生岔路口了，即使不是今天，选择也迟早就要做出来了。” 严格来说，在玫瑰碗之前，陆恪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陆恪决定放弃职业体育，选择成为一名真正的记者，他现在就必须开始寻找实习机会了，反正ncaa的赛季已经结束，没有日常训练的羁绊，所有业余时间都可以投入工作之中，错过了二月、三月这段时间，他就要落后其他应届毕业生了。 二月和三月，这恰恰是新秀训练营的时间段。 所以，他必须做出取舍。继续追逐职业运动员的生涯，还是普通的日常职业。内心深处，陆恪知道，他渴望实现梦想，渴望站在那片赛场上，成为顶级橄榄球巨星。脑海里的系统给予了他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会错过，更不会放弃。 “我想要参加选秀，我想要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陆恪坚定不移地说道。 陆正则和江攸宁交换了一个视线，江攸宁担忧地垂下了眼睑，遮掩住了自己错杂的情绪，陆正则握住了妻子的左手，然后迎向了陆恪那坚定而执着的目光，“你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吧？” 陆恪没有着急着表明决心，只是坦然地看向了父亲。 大学联赛的竞争无比激烈，但职业联盟的激烈程度却是十倍、百倍，乃至更多。身体的对抗，精神的考验，还有媒体、观众、网络的压力，职业球员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更不要说他们所面临的伤病，还有数不胜数的训练和拼搏。竞技体育是残酷的，更是血腥的。 身为父亲，陆正则本/能地担忧着儿子，但昨天晚上，他亲身经历了玫瑰碗的盛况，更是亲眼目睹了陆恪在那片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时刻。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属于儿子的梦想，还是属于儿子的生活，深深地烙印在血液之中。也许，陆恪就是为了大舞台而生的。 所有担忧的话语在舌尖打转了一圈，最后全部吞咽下去，陆正则就这样专注而真挚地看着陆恪，如果陆恪有一丝的犹豫、一丝的动摇，那么他就会以父亲的身份，勒令陆恪终止这种荒谬的想法，但，他失败了。 “知道的话就好。职业球员，这条路一旦开始了，就没有回头路，以前所有的辛苦在它面前，可能根本不值一提。好好加油吧！”陆正则语重心长地说道，简单的话语之中，却饱含了拳拳真心。 陆恪微微愣了愣，他以为自己还要花费一番口舌，和父母展开一番争论，毕竟这可是人生的抉择，如果没有橄榄球巨星系统的话，他依旧会坚持梦想，却不见得会如此肯定和干脆；但，事情居然如此顺利，超乎想象的顺利，在父亲那简单的话语之中，陆恪也可以感觉到深沉的呵护。 “小恪，职业运动员经常受伤，你一定要注意保护自己。远离伤病，这才是最重要的。”江攸宁满脸担忧地看着陆恪，隐隐关切地说道。 刚刚涌上来的感动，随即就化作了笑容，果然母亲关注的焦点就是与众不同的，“妈，不用担心我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陆恪微笑地说道，表示了安慰。 江攸宁呵呵地轻笑了两声，看了看陆正则，那眼神似乎在说，“儿子居然反过来安慰我了”，两夫妻的眼底不由都闪现了笑容，而后江攸宁再次看向了陆恪，柔声说道，“担心你，这是我的工作。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这份工作就开始了，并且不会停止。” 心底的温暖在涌动着，陆恪就这样被逗笑了，“妈，你确定不是’奥普拉脱口秀’看太多了吗？”所以心灵鸡汤才信手拈来。 陆正则在旁边不声不响地附和了一句，“我也这样认为的。” 江攸宁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儿子，原本已经涌到了嘴边的话语，想了想，话锋一转，“你知道，回去的路上，电台频道是由我挑选的吧？因为过来的路上，电台都是由你挑选的。” 陆正则眨了眨眼睛，然后就什么话都没说了，只是转过头看了陆恪一眼，似乎在说：儿子，你只能孤军奋战了。 没有想到，陆恪却看向了母亲，一脸认真地说道，“妈，我觉得你品味特别好。这一路都由你来挑选电台，这绝对是明智的选择。” 陆正则的瞳孔不由扩散起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陆恪：你这个叛徒！ 随后，江攸宁的声音就从耳边传了过来，“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你说呢？”这个“你”，不需要提醒，陆正则就知道说的是谁了，他收起了表情，认真地点点头，“我也赞同。” 一家三口团团坐在这里，和乐融融地享受了一顿早午餐的悠闲时光。不过，陆正则和江攸宁还有一段漫长的路程需要赶回去，陆恪不希望耽误他们太多时间，导致他们为了及时赶回去而随意地提高车速。所以，闲聊完之后，陆恪就护送着父母到了车上，分别拥抱了二老，然后目送着他们离开。 昨晚的狂欢结束，陆恪本来是打算今天休息一天的，暂时不管日常训练任务了，也暂时不管任务奖励的基础点数了，但驱车回到公寓之后，陆恪居然发现有点太过清闲了。持续五个月的训练，身体似乎已经适应了如此节奏，突然就放缓了脚步，反而不太适应了。 这算是什么……劳碌命吗？还是吃苦耐/操？ 认真想想，如果他决定参加二月的新秀训练营、三月的联盟选秀，那么他确实分秒必争。虽然前后赢得了两场比赛，收获了信心，但陆恪却没有得意忘形，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两场完整的比赛，一节比赛的出色发挥和一场比赛的稳定发挥，这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更重要的是，这两场比赛短时间之内的发挥，他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险之又险地赢下了比赛。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想要忽略都不行，个人技能列表的江山红着实太过壮观了，他现在只能算是大学联赛平均水平的四分卫，甚至可能低于平均水平。 所以，想要进入新秀训练营，想要进入职业联盟，甚至想要打上正式比赛……也许他今天不应该跳过训练，日常训练还是应该继续坚持下去。 不过，在正式训练之前，他需要先看看自己的个人面板。他现在才想起来，昨晚比赛结束之后，他根本没有时间检查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更严格一点来说，他甚至不知道昨晚玫瑰碗之上，他到底接受了什么任务。 在脑海之中召唤出系统面板，果然一系列“叮叮叮”的响声就传了过来，犹如交响乐、协奏曲，胜利的喜悦第二次席卷而来，每个人都喜欢胜利，谁不是呢？ 打开未读信息，此时陆恪才认认真真地阅读了所有任务选项，前后一共有六个任务，任务要求越来越详细，甚至还有传球成功率、抄截数的要求，这是一个进步，同时也是挑战的增强；但喜人的是，他完成了所有六项任务！ 第一次传球，完成，基础点数加一；第一次达阵，完成，基础点数加一；五十码传球，完成，基础点数加一；百分之六十五传球成功率，完成，基础点数加一；抄截数为零，完成，基础点数加一；赢得玫瑰碗，完成，基础点数加五。 现在回想起来，倒数第二个传球，洛根在三名球员的包夹之中，强硬地完成接球，这避免了陆恪传出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记抄截，不仅完成了任务，还让比赛得以继续进行下去，这绝对是至关重要的。看来，出色的搭档和队友，在橄榄球运动里确实无比重要。 未来的比赛任务只会越来越困难，他不可能每次都顺利地完成所有任务。现阶段还好，任务失败也没有惩罚，如果未来任务失败了还有惩罚，那可就糟糕了，陆恪暂时没有办法预测出惩罚的走向，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于发现未知没有兴趣。 为了完成任务，坚持日常训练任务就是第一步，很好，他又找到了一个今天继续训练的理由；为了完成任务，他还必须不断地增强自己。 现在，他手上一共获得了……十个基础点数！这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此时陆恪才发现，赢得玫瑰碗的任务居然就奖励了五个基础点数，这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多，也许，比赛越重要、比赛越困难，奖励就越多。 那么，十个基础点数，这一次他应该如何添加呢？ 058 天道酬勤 十个基础点数，这是陆恪得到系统之后，一次性收获的最高分数。但看到一片红彤彤的个人信息面板之后，喜悦的情绪就稍稍沉淀了下来，不要说十个基础点数了，一口气给他一百个基础点数，他也能够挥霍一空。 深呼吸一下，陆恪先是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自己的各个技术单项，然后认认真真地思索起来：他到底应该如何取舍呢？ 要么，他可以先让自己达到平均水准，将各项技术的分数都加到及格线之上，至少看起来不会那么惨烈；要么，他可以根据自己的比赛实战感受，继续增强武器库之中的利器，发挥出单个长项的有效作用，就好像八十一分的长传一样。 稍作思考之后，陆恪就做出了决定，选择后者。 理由很简单，且不说各项技术全部达到及格线之上，到底需要多少基础点数；更重要的是，即使他达到了这一目标，他也仅仅只是一个“平均水准”的四分卫，这样的四分卫在联盟里数不胜数，运气好的就在板凳上坐几个赛季，等待自己的机会；运气差的可能很快就被解除合约，退出职业联盟。 与其保守平庸，不如放手一搏。在职业赛场之上，没有人是完美的，综合水准达到平均线的，大多是平庸之辈；相反，那些拥有一技之长的，又或者是优缺点明显的，反而可以发挥作用。 对于陆恪来说，先在进入联盟，站稳脚跟；然后再慢慢地寻求机会，将自己的短板一一补全，这才是最行之有效的选择。所以，决定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至少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十个基础点数，陆恪首先添加了五个基础点数在观察视野之上，原本五十五分的技术单项，现在一鼓作气达到了六十分，总算是及格了。昨天最后两档进攻，无论是对场上球员位置的判断，还是对防守球员的预判，他都出现了失误，由此可见观察视野的重要性了。 随后，陆恪又添加了五个基础点数在持球跑动之上，这项技术一鼓作气地来到了六十五分。 单纯的持球跑动，有点类似于跑卫的跑球，四分卫抱着橄榄球，不断移动，寻求更好的接球目标，在必要的情况下，四分卫也可以自己进行跑球，完成推进。但，这个单项技术必须配合闪避能力、推挡能力、过人能力、虚晃能力，才能完成跑球的推进。 陆恪没有着急地为其他几个项目加点，一方面是因为基础点数有限，杯水车薪；另一方面则是聚焦于自己在口袋里的脚步，左右移动以及后撤步等等，配合观察视野，对于全场的状况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然后发挥出短传七十分、长传八十一分的能力。 一下，两下……十个基础点数转眼就消耗殆尽，再次看看自己的技能列表，似乎根本察觉不到改变。革/命尚未成功，陆恪同志依旧需要继续努力！ 将所有的信息都阅读完毕之后，任务面板重新变得清爽起来，只有“日常训练任务，0/14”这一项指标悬挂在那儿。这也意味着，是时候继续开始今天的训练了！ 玫瑰碗结束之后，棕熊队放假三天，短短的假期一眨眼就过去了。今天所有队员们都将再次聚集在一起，正式告别大四球员，也正式结束2010年赛季。 对于陆恪来说，过去这三天的假期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每天清晨，他依旧坚持执行日常训练任务，然后再投入学校的日常学业之中，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看着完成任务的计数一天一天地往上翻，现在是“2/14”，陆恪就再次充满了动力，朝着又一个任务周期的终点狂奔而去。今天是第三天。 沿着熟悉的街道，一路慢跑着前往训练场，拐弯进入直道之后，深呼一口气，陆恪就一鼓作气地开始冲刺，短短一百米的冲刺，肌肉之中隐藏的力量酣畅淋漓地爆发出来，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耳边滑过的呼呼风声让肾上腺素肆意绽放，全力冲刺过后，渐渐放缓脚步，重新回到原有的步调和频率，然后有条不紊地调整着呼吸节奏，让急促的呼吸逐渐拉长，再次进入耐力长跑模式的悠长呼吸状态。 他现在慢慢地开始适应变速跑的节奏和爆发了，接下来，他应该尝试提高效率——缩短万米完成的时间、加快百米冲刺的速度，甚至是缩短两次百米冲刺之间的时间间隔，进一步挑战耐力和爆发力的极限。 今天的万米任务完成之后，陆恪没有马上停下来，而是再次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了更衣室。 乳酸的分泌让肌肉开始酸痛起来，蹬地的力量有所减弱、灼热的呼吸让肺部犹如针刺、着火的喉咙似乎可以品尝到苦涩，就连摆臂的幅度都变得沉重起来……但陆恪还是咬紧牙关，不断挑战着自己的极点，只有突破了这一关，才能更进一步。 进入球员通道之后，放慢了脚步，脚踝和小腿不由一阵发软，衣服早就已经被汗水湿透了，脸颊之上汇成溪流的汗水滴答滴答地打湿了地面，浑身上下所有毛孔都打开，酣畅而舒爽，但陆恪的工作依旧没有结束，掐住了自己的左手脉搏，开始默默地计算心跳—— 这是为了测试自己的状态，是否达到了真正的极致？额外挑战之后，身体状况是否能够承受？他应该再加大训练量吗？还是继续保持现有的状态？ “咿呀”，办公室门推开关上的声音让陆恪的脚步停了下来，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赛季已经结束，球队彻底放假，过去三天时间，陆恪进行日常训练时，训练场都没有任何人；那些带球训练都是等下课之后，拖着洛根在公寓旁边的小区运动场完成的。今天是球队重新聚集的日子，但谁会如此早就过来报道呢？ 然后陆恪就看到了凯文，凯文-普瑞斯。 这是一个绝对意外的人选。陆恪微微愣了愣，凯文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脚步不由停顿了下来，互相投去了视线，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又应该说些什么。 凯文不喜欢陆恪，一直都是如此，他可以列举出无数个不喜欢的理由，比如说小小的一个陪练却把每一场日常训练当做超级碗进行，小题大做；比如说小小的一个替补却觊觎着主力的位置，趁着他的受伤而顺势上位。 再比如说总是装腔作势，说着那些不好笑的笑话，讨好其他队友；还比如说好高骛远地瞄准了职业联赛，但他们都有自知之明，棕熊队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球员都无法进入职业联盟；又比如说愚蠢地怀抱着梦想，冥顽不灵地试图成为一名优秀的橄榄球员，那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坚持甚至让人感到愤怒…… 但，他没有办法否认，是陆恪带领球队完成了绝地逆转，击败了特洛伊人队；他也没有办法否认，是陆恪在最后两分钟时间里力挽狂澜，逆袭了獾队；他更没有办法否认，陆恪远远比他更加努力，也更加强大。 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陆恪，凯文的视线微微一闪，五味杂陈的情绪在舌尖泛了开来，说不出滋味，迟疑了片刻，沉默不语地往前迈开了脚步。 经过陆恪时，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好运！”没有多余的停留，继续前行，身后传来了一句“谢谢”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着，却让凯文加快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 收回了视线，陆恪再次朝前迈开了脚步，准备前往室内的健身房进行器材训练，但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健身房，眼前就又出现了一个人，主教练里克-纽黑塞。 看着眼前汗流浃背的陆恪，里克却丝毫不惊讶，眼底深处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玫瑰碗结束之后的第二天，里克前来训练场，准备一些文件，却意外看到了坚持训练的陆恪，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愕然。 随即里克就想起了之前，安东尼曾经向他提起过，每天日常训练之外，陆恪都在坚持加练，一丝不苟地完成所有训练内容，一天不落。安东尼提起的时候，里克不以为然；可是经历了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和玫瑰碗的比赛之后，里克才明白，所谓的“每天坚持加练”，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再认真回溯一下，大一和大二连续两年的坚持；大三落选之后，即使成为陪练也兴高采烈；还有大三整个赛季勤耕不缀的坚持，即使是他，对于这名华裔小子也留下了深刻印象。所以在赛季开始之前的训练中，凯文和陆恪起冲突，他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站在了陆恪这一边。 里克曾经以为，陆恪没有天赋，只有勤奋，这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是远远不够的。天赋是所有一切的基础，没有这百分之一的灵感，再多的汗水也是徒劳。但现在看来，他的想法似乎需要作出些许更正了。 “陆恪，有时间吗？如果你的训练没有那么着急的话，可以进来我的办公室一下吗？”里克开口说道，原本是打算今天聚会结束之后再说的，既然现在碰到了，那就提前吧。 陆恪懵懂地点点头，“没问题！” 059 推荐信函 这是一个典型的教练办公室，办公桌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杂乱文件，靠门一侧墙壁边上有一个写满了战术的白板；斜对角的墙角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和一台电视机，旁边堆积的录像带满满当当、摇摇欲坠，那应该就是分析对手比赛录像的角落了。 “坐吧。”里克绕道了办公桌的后面，伸手示意了一下，“如果是担心汗水把座椅弄脏的话，我相信学校十分愿意为了玫瑰碗的夺冠功臣更换一把崭新座椅的。” 平时的里克总是板着一张脸孔，就连表情都不多，更不要说幽默笑话了。如此反常的一个打趣，陆恪不由稍稍愣了愣，难得一见地没有接上话——先是凯文，而后是里克，今天上午着实有些反常。 面对如此反应，里克也不在意，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今年是大四，对吧？现在做出决定了吗？参加选秀？还是在其他领域寻求突破？” “是的，我决定了，我想要尝试看看。”陆恪的话语平淡，语气却无比坚定，轻描淡写的表达方式，反而透露出了内心的强大。 这一回，反而是里克稍稍愣了愣，哑然失笑，“那这样就再好不过了。”满腔的话语，烟消云散，他打开了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陆恪，“我刚刚还在担心着，如果你放弃了，那这封信是不是就白费了。” 陆恪不明所以，接过了信封，只见外面写着“推荐信”的字样，他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了里克，里克用眼神示意让他打开，得到了许可之后，陆恪这才打开了没有封口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件，开始阅读起来。 这是一封推荐信，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主教练里克-纽黑塞，正式推荐陆恪参加新秀训练营。 橄榄球的正式联盟是国际橄榄球联盟，英文缩写为nfl（national-football-league），一共拥有三十二支球队，氛围美国橄榄球联会（afc）和国家橄榄球联会（nfc）两个联会，每个联会由东西南北四个分区组成，每个分区拥有四支球队。 这一联盟不仅是北美四大职业联盟之首，而且还是全球最大的职业橄榄球联盟。联盟比赛的商业收入、收视观众、市场影响，这都是北美最强大的职业体育联赛，每一年的总决赛被称为是超级碗，收视人数轻松过亿，被国内媒体戏称为“美国春晚”。 如同国内最为熟悉的nba选秀，nfl每年也都有选秀，这就是来自世界各地新秀球员展示自我、进入职业联赛的最佳途径。在正式选秀之前，联盟还将举办一次新秀训练营，将新秀们聚集在一起，进行为期四天的展示和测试，球探们将作出进一步的评估和判断，提供各支球队进行挑选。 不过，每一年的新秀都有成千上万，却不是每个人都可以进入联盟的。选秀一共进行七轮，约莫有两百五十名左右新秀将被挑选；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落选新秀，在这之中，进入联盟的球员百不存一。自然而然地，新秀训练营也不可能容纳所有的选秀成员。 一般来说，在正式新秀训练营之前，联盟将根据球探报告、赛场表现以及专业人士推荐等相关信息，发出一系列邀请函，邀请新秀们聚集在一起，参加各个州的州内训练营，通过选拔之后，最终挑选三百三十名左右的新秀，前往印第安纳波利斯参加训练营—— 在那里，不仅有资深球探，还有三十二支球队的高管、教练、以及队医都会出席。 对于陆恪来说，大学四年时间，他仅仅参加了一节比赛，再加上两分钟，球探根本就没有他的任何信息，即使球探给予了关注，前三年时间的所有数据都是一片空白，他就好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猴子一般，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未知”的。 所以，虽然他决定了参加选秀，但前途却是一片黑暗。不要说新秀训练营了，可能就连州内的选拔都无法参加。 不过现在，问题就这样迎刃而解，他手中的这份推荐信，来自里克，足以成为州内选拔赛的敲门砖，为他的选秀之路打开一扇大门！ 这份礼物，着实太过珍贵，也太过厚重。陆恪不由抬起头来，满眼写满了惊诧，“教练！” 一直以来，陆恪和教练都没有交流的机会，相比起里克来说，他和安东尼才更加熟悉。玫瑰碗之前，教练组选择了凯文作为首发四分卫，陆恪还以为…… 无需话语的解释，一个眼神就足以说明一切了，里克眼底流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不过，他没有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球队的实力还是有所差距，今年的阵容之中，有能力参加选秀的，就只有洛根、拉希姆和你了。洛根和拉希姆基本没有问题，我想，也许你需要一个机会，向所有人展示自己，就好像你在最后两场比赛里的表演一样。” 常青藤名校统治ncaa橄榄球赛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是俄亥俄州立大学、南加州大学、奥本大学、阿拉巴马大学、佛罗里达大学、路易斯安纳州立大学联手统治的时代。 即使是南加州大学，雷吉-布什（reggie-bush）在2006年选秀之前收取体育经纪人贿赂的调查，于去年正式宣判有罪，这导致了ncaa对南加州大学进行了重罚，现在他们也是一蹶不振，今年更是输给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进入了特洛伊人队十年辉煌之后的黑暗时期。 虽然棕熊队赢得了今年的玫瑰碗，但在全美排名上，他们甚至无法跻身前八名，整体实力被一众州立大学完爆，而且是进攻组到防守组再到特勤组，全面落后。 正如里克所说，棕熊队队内具备选秀水平的仅仅只有两个人：进攻组的近端锋洛根-纽曼，还有防守组的中卫拉希姆-摩尔。不过，这两个人也都达不到首轮秀的水平，至于是二轮秀还是三轮秀，就要看接下来新秀训练营的表现了；如果不注意的话，选秀轮次继续下滑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陆恪，里克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单纯从身体和技术角度来说，陆恪还有太多短板，不要说选秀了，就连落选新秀的平均水准都够呛；但从比赛气质来看，陆恪却展现出了顶尖水准，无论是关键时刻的判断，还是危机时刻的抉择，杀伐果决之中往往能够超常发挥，长传、短传、脚步和闪避，这些技术都令人眼前一亮。 是的，他的实力依旧不够；是的，他带领棕熊队赢得了玫瑰碗。这是一个充满矛盾的现象，即使是里克也无法解释。 每一所学校的主教练都有推荐球员的资格，尤其是玫瑰碗得主的主教练，更是如此。里克考虑过，也犹豫过，跑卫马库斯-林奇、防守截锋大卫-卡特（david-carter）等人都在他的考量范围。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里克还是选择了陆恪。因为陆恪拥有更多不确定，同时也更加需要自我展示的机会。他的推荐信，足以让球员进入州内选拔，但进入新秀训练营，分量还是不太够；而对于马库斯和大卫来说，州内训练营他们基本没有问题，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入选。 权衡之下，陆恪就脱颖而出了。里克知道这是一次冒险，也是一次赌博。但玫瑰碗之上的换人又何尝不是呢？ “谢谢！”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最简单的一句感谢，陆恪开口说道。 里克可以在那双眼睛之中看到勃勃生机和澎湃激/情，那种骨子里的热爱和癫狂，让里克的心情也不由雀跃起来，他知道，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你赢得了比赛的最后两分钟，至少我可以为你赢得一次自我展示的机会。” 没有过多的客套，里克站了起来，拍了拍陆恪的肩膀，“我期待着在职业赛场看到你的那一天。” “谢谢。”陆恪再次重复地说道，似乎在此刻，任何话语都比不上这一个简单的词组，他转过身准备离开，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里克的声音，“推荐信，最好还是由我留着。我需要寄给协会呢。” “噢！”陆恪恍然大悟，回身将信函交给了里克，笑呵呵地说道，“那，我就先去训练了。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这是充满了喜悦和悲伤的一天。 喜悦的是，在选秀的道路上，他迈开了第一步；棕熊队收获了玫瑰碗，今天是所有人在清醒的情况下一期庆祝；经历了一个跌宕起伏的赛季之后，他们总算可以开始休息了。 悲伤的是，离别的时刻到来了，大四的学生们互相拥抱彼此，道声珍重，毕业之后，他们就将迈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未来能否再见，就不得而知了。 “你听说了吗？”洛根满脸的八卦几乎无法掩藏，快步走到了陆恪身边，用肩膀撞了撞陆恪，挤眉弄眼地说道，“凯文-普瑞斯决定不参加选秀了。” 陆恪微微张了张嘴，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四分卫，每一年联盟都在缺少四分卫，但每一年联盟也都在淘汰四分卫，想要在这个位置上闯出一片天，比其他任何一个位置都更加困难。凯文即使参加了选秀，估计也是落选新秀。 现在，陆恪终于明白今天早晨凯文前来训练场的原因。告别，凯文也迎来了他的告别。 看着眼前那片绿荫丛丛的训练场，陆恪欢腾雀跃的心情也不由带上了些许不舍。 060 酒吧冲突 “这真是一座无聊的城市。我已经开始想念洛杉矶了，上帝，就连酒吧都如此无聊，难道在这里就没有任何有趣的事情了吗？” “尝试作为一名亚裔，走在这里的街道上，你就会有改观了。” “欢迎加入俱乐部！” …… 第一个声音是洛根-纽曼，第二个声音是陆恪，第三个声音则是马库斯-林奇。此时此刻，三个人坐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一间牛仔酒吧里，但面前摆放的却不是酒精，而是柠檬水。因为新秀训练营明天就将正式拉开大幕，他们必须做好准备。 印第安纳波利斯是印第安纳州的首府，坐落在北美的中西部地区，这里是连接两岸以及中部各大城市的运输枢纽，铁路和公路都格外发达，被称为是“美国的十字路口”；这是美国面积第四大的首府，可以说是区域附近之内最繁华的大城市之一。 这是一座典型的中部城市。白人和天主教占据绝对优势，保守而固执、内敛而沉闷，这也使得种/族/歧视在这里格外严重。著名民权运动家马丁-路德-金（martin-luther-king）被枪杀之后，整个北美的每一座城市都发生了暴动，除了印第安纳波利斯——因为这里的白人占据绝对统治地位。 刚才陆恪和马库斯的幽默梗，就是来源于此：一个是亚裔，一个是非裔。 印第安纳波利斯确实是一座无聊的城市，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也没有丰富多彩的业余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城市却有着乡村的质朴和惬意。这座城市的所有疯狂、所有热情都奉献给了同一项活动、同一支球队：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 这支橄榄球球队自1984年抵达印第安纳波利斯之后，立刻就成为了整座城市的骄傲。进入新世纪之后，在一代传奇佩顿-曼宁的带领之下，他们连续八年进入季后赛，并且在2006赛季赢得了超级碗。毫不夸张地说，小马队就是这座城市的灵魂和精神，每一个比赛日，全城瞩目！ 每一年的新秀训练营就在小马队的主场卢卡斯石油体育馆举行，今年也不例外。新秀训练营从二月十八日开始，持续到二十二日；训练营结束之后，三十二支球队将根据新秀的能力，还有球队的需求，制定选秀策略；选秀大会将于四月二十八日正式举行。 一个月之前，州内选拔赛正式展开，棕熊队一共有八名球员参加，进行了基础测试。最终，八名球员之中，一共有五名球员受到了新秀训练营的入场券，洛根、陆恪、马库斯和防守组的拉希姆-摩尔，在此之外还有意外惊喜的大卫-卡特。 此次新秀训练营，陆恪选择了和洛根一起前往，两个人共同驾车离开洛杉矶，以自驾的方式，一边享受着公路景色，一边享受着新秀训练营之前的最后悠闲时光。 即将抵达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时候，陆恪接到了来自马库斯的电话，他提前一天抵达，抱怨着无聊，抱怨着孤单，抱怨着单调，于是他们就相约酒吧，准备好好放松一回，即使不能喝酒，但至少可以玩一玩飞镖、聊一聊美女，打发打发时间。 但，可惜他们失望了。酒吧里孤零零地没有多少人，就连醉倒在酒吧的流浪汉都没有看到，无聊得让人绝望。 “要不，我们先回去酒店？”陆恪举起了面前的杯子，透过玻璃看着里面乳白色的液体，嘴角的笑容不由苦涩起来——坐在酒吧里喝柠檬水，这种感觉真的太逊了，就好像十六岁的未成年孩子，偷偷摸摸地来到了酒吧，却老老实实地不敢点酒精，透露了自己“乖孩子”的本色。这……真是尴尬到让人不由扶额。 洛根没有回答，只是一脸不甘心的表情，恋恋不舍地环视了酒吧一圈，“我们再坐一会儿？”说出口之后，洛根自己也觉得嘴软，又补了一句，“五分钟，就五分钟。” 马库斯和陆恪交换了一个视线，眼底都泛起了一抹笑意，正当马库斯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丁零当啷的风铃声，三个人同时条件反射地投去了视线——因为这意味着有客人进来了。 果然，先是熙熙攘攘的一阵欢笑声传了过来，然后就看到了一群人高马大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四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步履轻快，声音欢愉，似乎就连摇摆的肩膀都带起了一阵轻风，那春风得意马蹄疾的仪态颇有些势不可挡。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洛根的情绪不由激动起来，枯坐在这里二十多分钟，简直就要开始长毛了，现在突然看到一群青春洋溢的年轻人，他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陆恪的视线粗粗地停留在来人身上片刻，轻轻点点头，“我觉得应该是。”和他们一样，都是参加新秀训练营的橄榄球运动员们，走路姿态和穿着打扮，看起来都是如此。 马库斯也有些跃跃欲试，“那我们要不要上前打一个招呼？”积极热情地提出了意见，“我们可以上前做一下自我介绍，表达一下善意。说不定，未来可能成为队友呢？”未来队友，那就是在职业联赛里并肩作战了，仅仅只是说说而已，马库斯就开始激动了，而他不是一个人—— 马库斯和洛根两个人隔着陆恪来了一次击掌庆祝。 “看，这里居然有几个乡巴佬，在酒吧里喝柠檬水！”耳边突然就想起了尖锐的嘲讽声，紧接着伴随一阵哄笑声，所有人都捧腹起来，另外一个声音还补充说道，“现在就连女人都不喝柠檬水了，应该是毛都没有长齐的孩子。” “小婴儿，赶快回家吧，这里可没有奶喝！”一个粗糙刺耳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嗡嗡作响，雷霆般地在酒吧里不断震荡着，引发了集体爆笑。 简直莫名其妙！ 洛根和马库斯都是火爆脾气，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但陆恪比他们还要更快一步，“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母亲的。”潜台词就是：我和你的母亲有一腿，所以……叫“爸爸”。 “草！”站在最前面的黑塔卷起了袖子，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但马库斯和洛根岂是吃素的，两个人刚才就已经站起来了，现在顺势往前一个大跨步，挺身而出，酒吧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嘿！嘿！牛仔们！”站在吧台里的老板，厉声呵斥到，重重地捶了捶几下桌面，吸引了大家的目光，然后就看到老板拿着一把猎枪敲打着吧台的台面，玩世不恭地咀嚼着口香糖，“有问题，出去解决；在我的酒吧之内，一个个都给我闭嘴！” 猎枪的威胁扑面而来，两边的年轻人不由都稍稍后退了半步，一触即发的紧绷气氛顿时就缓和了下来，但两边的人还是死死地盯着对方，不愿意认怂。 坐在旁边的陆恪施施然地端起了自己的柠檬水，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还是喜欢牛奶。” 站在对面的那四个人脸色再次一变，正准备有所动作时，吧台老板“啪嗒”一下，就把猎枪扔到了桌面上，那还没有来得及升起的气焰，又一次被掐灭了。 其中一个青年踢了踢吧台旁边的椅子，发出了哐当哐当的响声，“不过依靠嘴皮子而已。球场上较真章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小猫咪。” 陆恪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柠檬水，冰块碰撞的声音也格外清脆，“洛根，你听到有人在说话吗？” 洛根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陆恪的意思，对方讽刺陆恪光说不练，但对方自己也是一样，五十步笑百步，结果只是自取其辱。于是，洛根开口回答到，“喵呜，喵呜。” 马库斯丝毫不给面子，放声大笑起来。 不用回头就可以看得到，那四个人的脸色应该阴沉得足以滴出水来，只是他们的脸色本来就黝黑，即使突然黑脸也看不出来。年轻人着实沉不住气，站在斜后方的一个人，拍了拍刚才踢椅子的那个青年，同时也是最开始主动挑衅的那个青年，“你们难道不知道他是谁吗？”满脸自豪，扬起了下巴，以鼻孔说话。 陆恪三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嘴角的笑容越发憋不住了，这句话才是真正的心智未成熟，几乎就是高中生斗嘴，然后陆恪就扬声说道，“抱歉，佩顿，我们不应该太过失礼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又不是佩顿-曼宁，凭什么说这句话？又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重点在于，佩顿-曼宁是白人，而眼前那个青年是黑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之间，陆恪就把对手奚落得无地自容，自信满满、浑身傲气的姿态遭遇到了迎头痛击，一时间就晕了。 单纯论口才，新闻系出身的陆恪还真的没有怵过任何人。 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都已经乐得不行了，一点都不留情地开始捧腹大笑，结果那个主动挑衅的青年也没有忍住，一把推开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怎么，最新一届的海斯曼得主，够不够这个资本？” 海斯曼奖，ncaa的最高荣誉！最新一届的奖项得主是奥本大学的四分卫卡姆-牛顿。那么，眼前这个满脸傲气、以鼻孔看人的青年，就是卡姆-牛顿？ 061 新秀云集 客观来说，海斯曼奖的得主，确实是风光无限、万众瞩目，每一位在ncaa打球的橄榄球员都渴望着能够收获该奖的认可，为之拼搏、为之奋斗，即使是记者们也将所有的关注视线都投射过来；在每一年的选秀之中，海斯曼奖得主都是当仁不让的状元热门热选。 卡姆-牛顿，这个名字在过去一整个赛季之中可谓是如雷贯耳。不过，他就读的奥本大学是东南联盟，和太平洋十二校联盟没有对战机会，所以，一直到今天，名字和人物才重叠起来。 看着卡姆那心比天高的骄傲和狂妄，陆恪却不打算让他继续嚣张下去，只是耸了耸肩，“抱歉，汤姆。” 这次陆恪的梗是汤姆-布雷迪（tom-brady），联盟之中另外一位顶级四分卫。不过，汤姆在大学时期表现平平，选秀之中仅仅是一百九十九位才被新英格兰爱国者队选中。谁知道，进入联盟之后，汤姆却开创了属于自己的时代。 陆恪刚才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海斯曼奖得主又如何？仅仅只是大学风光而已，联盟之中葬送了多少海斯曼奖得主，数都数不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犹如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卡姆的脸上，他眼睛之中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是肉眼可见，骇人的眼神似乎准备直接把陆恪生吞活剥，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怒火已经彻底失控，几乎就要控制不住了。 陆恪却依旧不紧不慢，施施然地转头看向了两位小伙伴，“这里真是太无聊了，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怎么样，我们启程回去？” “草！”卡姆的脾气顿时失控，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但洛根也不是吃素的，他站在最前面，抬手就将钵盂大的拳头架了过去。 不等两个人扭打起来，“砰”的一声枪响，石破天惊，小年轻们全部都清醒了过来，陆恪和马库斯双双上前，将洛根拉了开来，卡姆的小伙伴们也把他拉了回去，然后就可以听到酒吧老板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不是在开玩笑！要么安静，要么滚！” 八岁移民过来美国之后，陆恪一直都知道，枪械是这片土地上习以为常的一件事，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到枪响，眼神不由流露出了意外，充满好奇地询问到，“你经常带着这个宝贝去打猎吗？” 酒吧老板瞥了陆恪一眼，眼底不由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却没有回答，而是敲了敲桌子，“如果你还要继续喝柠檬水的话，最好换一家酒吧。这里可不是纽约。”中部地区的人民，对纽约这样的大城市始终有意见，甚至是敌意。 陆恪呵呵地笑了起来，“抱歉，他还没有到年龄呢。”陆恪拍了拍洛根的肩膀，一脸坦然地吐槽到。美国的合法饮酒年龄是二十一岁，洛根当然已经满二十一岁了，陆恪只是开玩笑罢了，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从口袋掏出现金，放在了吧台上，包括了柠檬水和小费，然后陆恪就招呼着洛根和马库斯准备离开。 “嘿，你们，你们有名字吗？”卡姆不甘心地扬声喊道，但肢体动作却十分老实，因为他们都知道，酒吧老板可不是开玩笑的。“到底是哪个胆小鬼在那里卖弄嘴皮子？” “又到底是哪个失败者输不起？”陆恪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耳边再次传来了笑声，“有实力的话，到球场上一决胜负吧。不要在这里叽叽歪歪、哼哼唧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同样的嘲讽，现在陆恪又还击了回去：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卡姆的嘴巴发痒，主动挑衅。 说完，陆恪也不等回应，推开酒吧门就走了出去，三个人鱼贯而出，只剩下后面传来的一阵咒骂声。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齐齐捧腹大笑起来。 来到旁边的停车场，马库斯惊叹地摇头晃脑着，“斑比，你是认真的？你真的不认识卡姆-牛顿？” “你以为呢？我是新闻系的学生。”陆恪当然认识，在最开始的时候，脸孔和名字没有对上号而已；而且对方有四个人，熙熙攘攘地凑作一团，陆恪没有仔细打量，这才没有分辨出来。 马库斯和洛根笑得更加灿烂了，然后洛根开口说道，“那四个其实都是有名有姓的家伙，尼克-法雷（nick-fairley）、马赛尔-达雷斯（marcell-dareus）、詹姆斯-卡朋特（james-carpenter），他们应该都至少是二轮秀的水准。” “所以？你害怕了？”陆恪的一句反问，结果洛根毫不留情地就给了他胸口一拳，放声说道，“让他们过来，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撂倒。” “你确定不是他们把你摁倒吗？”马库斯也跟着起哄起来，三个人不由再次哄笑起来。 新秀训练营就是一群年轻人的聚集场所，一个个都春风得意，一个个都自信满满，一个个都心高气傲，一个个都脾气火爆。可以预见的是，各式各样的摩擦绝对不会少，现在就连训练营都还没有进去，摩擦就已经开始了。 “不是说新秀训练营万众瞩目吗？即使没有球迷涌进来，至少记者、球探、工作人员什么的，应该不少才对。怎么酒吧里如此空荡荡的，真是！结果还遇到了几个娘炮，真是倒胃口！”洛根叽叽咕咕地抱怨着，三个人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来到了官方安排的下榻酒店，在停车场停好车之后，一路朝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了过去。 虽然新秀训练营明天才正式开始，但今天下午，各位新秀就必须到酒店大堂报道了。 “唰”的一声，玻璃自动门打开，滚烫的热空气翻滚着扑面而来，一波波熙熙攘攘的喧闹嘈杂声夹杂其中，眼前顿时充斥着人山人海的景象，粗粗望去，视线之内几乎找不到任何空档，仿佛这里不是酒店大堂，而是夏季音乐节的现场，那滚滚热浪在皮肤表面灼烧着，血液的温度也悄悄地开始上升，渐渐沸腾起来。 回想起刚刚酒吧里小猫两三只的冷静景象，三个人都有些傻眼，鲜明的落差让人着实有些愕然，满脑子都是问号。 “欢迎来到印第安纳波利斯万豪酒店。”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门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门童的视线落在了三个人的身上，随后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nfl的新秀训练营？” 洛根胡乱地点点头表示了肯定，回神过来之后，急切地询问到，“这些人怎么回事？全部都是新秀训练营的？” 两百人、三百人，这仅仅只是耳闻的数字，实际真正看到的景象，震撼力扑面而来，绝对不是一个数字那么简单；更何况，训练营之中，新秀是主角，却不是人数最多的。现在看来，酒吧之所以空旷，是因为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 “是的。”门童笑容满面地说道，“不少人都刚刚抵达酒店，正在进行签到。签到完毕之后，你们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也可以留在大堂里结交一些新朋友。”门童前后看了看，“请问有行李需要帮忙吗？” “是的，谢谢。”洛根主动就把行李放在了行李推车上，他们在训练营前后四天时间，联盟统一颁发服装，但他们还是携带了自己的便服，以及更换的内衣、袜子和球鞋等等。随后他转过头，招呼着陆恪和马库斯，“伙计，快把东西放上去。我们先过去签到，看看我们的房间安排。” 洛根和马库斯咋咋呼呼地冲了上去，陆恪的脚步却不由稍稍放慢了下来，心潮澎湃。这里就是新秀训练营了，六个月前，他做梦都想要来到这里，却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但现在，他却站在万豪酒店的大堂里，置身其中。 他喜欢这里，包括那灼热的空气让肺部里的氧气变得稀薄起来。 随意地扫视一下，视线里就可以看到不少知名的脸孔。 南加州大学的进攻截锋泰伦-史密斯（tyron-smith），威斯康辛大学的防守端锋jj-瓦特，华盛顿大学的四分卫杰克-洛克，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防守端锋卡梅隆-乔丹（cameron-jordan），路易斯安纳州立大学的角卫帕特里克-皮特森（patrick-peterson）…… 有些是赛季之中站在棕熊队另一端的对手，有些是ncaa官方媒体报道的面孔，有些是收音机新闻和网络新闻听到的名字……有些还是大三的球员，早早前来参加选秀，大部分则是大四应届毕业生……这些球员们不是首轮秀就是二轮秀，他们注定将会进入职业联盟，备受瞩目，根本不用担心选秀前景；至于成为职业球员之后，到底是实至名归，还是糟糕水货，那就等待时间证明了。 陆恪可以确定的是，眼前就拥有未来的顶级巨星，而他们现在就共处一室，站在同样的舞台之上，乃至于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这是不是意味着，未来有一天，他也可以成为万众瞩目的顶级巨星？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就不由激动起来。 “叮”，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这不是什么灵光一闪，而是……系统任务？陆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此时此刻会出现系统任务？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召唤出系统之后，打开未读信息，然后陆恪就看到了一个鲜艳的字眼：特殊任务！ 062 特殊任务 日常训练任务，比赛任务，特殊任务。 目前为止，系统一共有三种任务类型，对于日常训练任务和比赛任务，陆恪都已经非常熟悉了；可是特殊任务却从来不曾出现过，一直到今天。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触发了特殊任务？陆恪简单地回想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概念，完全找不到线索，问题就在这里：他什么都没有做！不过，还有一个更加简单的办法来发现答案：浏览特殊任务，并且完成它。 “特殊任务：隐藏的未来巨星。 任务说明：新秀训练营期间，结识未来橄榄球巨星，并且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在成为巨星的道路上迈出第一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任务要求：与三十位潜在巨星合照，并且发布在个人照片墙（instagram）之上（0/30）。 任务奖励：身体素质+1，精神素质+2，战术意识+2，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1，未知特殊技能包+1。 失败惩罚：日常训练持续时间翻倍，直视他人眼睛触发脸部潮红状态三秒。” “……”呆滞，这是陆恪的第一反应，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几次之后，这才意识到，这些文字是系统投射在大脑之中，根本不需要眼睛，直接就完成了读取，所以，他是不可能读错的。 “小七，这是恶作剧吧？”这是陆恪现在唯一的想法。 “不是。这是系统的特殊任务。”小七那波澜不惊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恪一阵无语，“小七，老实说，你现在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但小七没有回答，这是在预料之中的，陆恪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特殊任务？什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什么和未来巨星拍照？等等，什么是照片墙？我就连账号都没有，怎么发布？” 反复地在浏览了一遍整个特殊任务，陆恪还是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整个任务都充满了一丝滑稽和恶搞，“还有，任务失败惩罚，日常训练时间翻倍，这我可以理解；但后面那是什么鬼？什么叫做直视他人眼睛，然后就触发脸部潮红状态？意思是，我就会娇羞得脸红起来吗？耶稣基督，小七，你不知道我是记者，和别人四目交接，主动发起进攻，这是我的特殊技能吗？我怎么可能娇羞？这不是惩罚，简直就是耻辱！然后，你告诉我，这是特殊任务？” “……小七，老实交代，这是一个恶作剧吧？”这是陆恪唯一的想法，也是唯一合理的说法。 以前的日常训练任务和比赛任务，一切都如此正常，循序渐进、按部就班，为什么特殊任务就画风突变了呢？这是怎么回事？而且落差着实太大，以至于陆恪开始怀疑系统是不是出错了？ “请留意一下任务奖励。”这是小七的回答，然后公事公办地说道，“系统不会恶作剧，也不会闹儿戏。这是正经的任务，特殊任务的触发条件十分苛刻，而且随机，系统建议宿主不要当做游戏，错过机会。” “陆恪，请叫我陆恪。每次你呼唤’宿主’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像是机器人。”陆恪翻了一个白眼，吐槽说道。 再次浏览了一下任务奖励，正如小七所说，奖励非常丰厚。 不同于日常训练任务和比赛任务的基础点数奖励，特殊任务的奖励不再是基础点数，而是直接确定了嘉奖项目，身体素质、精神素质和战术意识，一共五点，其实就相当于是五个基础点数了；更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未知的技能包，不知道到底会带来什么惊喜，系统出品应该不会太糟糕，着实让人心痒难耐。 但，为什么呢？ “小七，是不是我以前得罪你了，故意拿你开玩笑，你现在公报私仇？老实说，是吧，是这样吧？”这是陆恪现在唯一的猜想，失败惩罚是脸红？娇羞的那种？如果发生在新秀训练营期间，他看到任何一个壮汉，然后就脸红了，那他绝对是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了。 如果想要避免惩罚，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完成任务，可是……陆恪脑补了一下场景，自己好像狂热的小粉丝一般，眼巴巴地跟在其他人身后，讨要合照，然后贱兮兮地发到社交网络上，还羞涩而激动地要求对方点赞？ “吓。”仅仅只是描绘一下这个画面，陆恪就开始打寒颤了，昨天的晚饭就要呈现出来重新清点一遍了。冥思苦想，陆恪找到唯一的理由就是：小七公报私仇，肯定是这样的！ “小七，我以后都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调/戏你了，我保证！”陆恪几乎就要抹眼泪了，但……小七沉默不语，一点回应的打算都没有，这让陆恪的干嚎不由就尴尬起来，只能满脸忧伤地站在原地。 想了想，陆恪又改变了策略，“小七，我可以放弃任务吗？” “放弃等同失败。特殊任务具有唯一性，不可取代、不可放弃、不可重复。”小七这一次没有再沉默，而是兢兢业业地解释到，但陆恪怎么都觉得那平静的语气是在幸灾乐祸。 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不能放弃，也绝对不能失败，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陆恪抹泪，他为什么觉得特殊任务是一个坑呢？ 长长吐出一口气，好不容易静下心来，陆恪再次阅读了一遍任务说明和任务奖励，然后就发现了任务说明的一些细节，“小七，你的意思是，这个任务是为了提高我的知名度？” “是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七那清冷的嗓音，说起如此滑稽而搞笑的话语，喜感倍增。荒谬到了极致之后，陆恪也是不由扶额，哧哧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伙计？身体不舒服吗？”耳边传来了一个调侃的声音，语气带着轻笑，却友善地表示了关心。 暂时打断了脑海里的思绪，陆恪放下了搓揉太阳穴的右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站在眼前的是一个身材修长、体态匀称的年轻黑人，嘴角的温暖笑容和高高扬起的眉尾，似乎正在做一个鬼脸，夸张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不，我没事。”伶牙俐齿的陆恪，难得一见有些词穷，再次回想一下脑海里的特殊任务，轻笑了两声，“我只是……呃，只是在想着，在这里结交一些新朋友；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一个愚蠢的主意。” “为什么？”眼前的黑人似乎有些好动，不断地左右移动着脚步，肩膀和手臂也在不断摇晃着，“难道因为我们未来要在赛场上比拼得你死我活？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了？说好的场上是敌人、场下是朋友呢？胡里奥-琼斯（julio-jones），外接手。” 说着说着，胡里奥就伸出右手，握住了陆恪的右手，然后手肘一收，撞了撞彼此的肩膀，表示了他的友好。 “陆恪，四分卫。”陆恪也微笑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哇哦，伙计，今年可是无比艰难的一个年份。”胡里奥意味深长地说道，又是四分卫，又是亚裔面孔，在今年绝对是雪上加霜——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四分卫大年，竞争无比激烈，留给陆恪的生存空间着实太有限了。 陆恪耸了耸肩，“相信我，我到哪儿都是无比艰难的，在其他年份也是如此。”陆恪上下比划了一下自己，华裔职业橄榄球运动员，在任何年份、任何位置都是举步维艰。 如此自嘲的姿态，让胡里奥大加赞赏，抬起了拳头，平放在了身前；陆恪愣了愣，然后也抬起拳头，两个人撞了撞拳。胡里奥开口说道，“橄榄球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神，我看好你哦！也许，未来有一天，我可以接到来自你的传球。” 如此善意，着实太过难得，尤其还是在印第安纳波利斯，尤其还是在经历了刚才酒吧的小冲突，尤其还是在新秀训练营之中。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陆恪就做出了判断，这是一个值得相交的朋友。 在体育赛场上，有两种人，同一阵营的，对手阵营的。就是如此简单。但有时候，还有第三种人，即使是敌人，依旧可以成为朋友；因为是对手，反而是惺惺相惜的知己。第三种最为难得，却也最为珍贵。 看着眼前的胡里奥，陆恪落落大方地露出了笑容，“首先，我需要进入选秀的名单之中。”这一句自我调侃，成功地让胡里奥也是笑呵呵地连连摇头晃脑，随后陆恪顺势就开口说道，“我们可以合照一张吗？我一会发到照片墙上，刷一刷存在感。谁知道呢，也许接下来的训练营里，我用得上一点点知名度。” “当然没问题！”胡里奥主动跳到了陆恪身边，摆出了经典的剪刀手——问题就在于，陆恪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手机呢，如此积极主动的姿态，让陆恪也不由笑了起来，胡里奥反而是催促起来，“兄弟，你这速度不行啊，传球时间太长了，防守球员就要冲上来了。” 信手拈来就是橄榄球的笑话，陆恪也是畅快地笑了起来。 掏出手机，高高举起来，陆恪正准备自拍，但下一秒就发现，他和胡里奥的合照似乎多了出一些身影，就好像动物世界里的狐獴一般，乖巧地举着爪子，安静地钻了出来，站在“人类”的身后，而且，还不止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每个人都摆出了各自的鬼脸，一个比一个夸张，嘴里还发出吼吼吼的怪叫，两个人的合照立刻就变成了集体大合照；而且，这还不是结束，居然越来越多人过来凑热闹了，事情的发展趋势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陆恪：黑人问号脸。 063 迷弟模式 那低头看着眼前的那个胖乎乎的壮汉，一个大劈叉蹲了下去，摆着剪刀手，吐出舌头，那放飞自我的表情简直让人措手不及。重点就在于，他却一点都不害羞，反而高声呼喊到，“快门，快点，快门！” 众人呼唤“快门”的声音此起彼伏，“咔嚓”，陆恪按下了快门，记录下了如此荒诞而搞笑的一幕，结果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吼吼吼！”然后一窝蜂就做鸟兽散，眼前那个胖乎乎的汉子，蜷起了身体，一个前滚翻就咕噜噜地滚了出去，就这样滚了出去……然后双腿并拢，顺着滚动的惯性，站立了起来，整个套路一气呵成，看的陆恪目瞪口呆。 转眼之间，大家就散了开来，各自开始忙碌起来，嘻嘻哈哈地和其他人打着招呼，然后陆恪眼前只剩下胡里奥，还有另外三个人。他举了举手机，示意了一下，“伙计们，下午好，我是陆恪，四分卫。刚才谁挤进了我的自拍照里？有名字吗？之后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们，让你们欣赏一下大家的鬼脸。” 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带着些许的幽默和调侃，作为一名华裔的橄榄球运动员，过去这些年来，陆恪早就明白了，在亚洲人从未涉足的这片/处/女/地之中，自信、自强、自立是结交朋友最重要的第一步，然后才是实力——最具有说服力的手段。 果然，眼前三个人都没有流露出诧异的神色，而是主动做起了自我介绍。 “乔纳斯-莫顿（jonas-mouton），线卫。” “布鲁斯-卡特（bruce-carter），线卫。” “贾巴拉-威廉姆斯（jabara-williams），线卫。” 一个接着一个的自我介绍结束之后，陆恪和胡里奥默契地交换了一个视线，“哇哦，现在看来，我们掉入了线卫陷阱里。”陆恪瞪大了眼睛，满脸写满了戏谑。 胡里奥却是站在旁边摇头晃脑，信心满满的模样，“这才有挑战！说不定，不久之后，我们就在场上展开对决了。” 一般来说，线卫是防守组最重要的人，通常是防守组队长或者发号命令的人选。线卫必须有出色的拦截技巧，不让持球的跑卫取得突破；而在传球进攻之中，线卫也必须协助队友们盯住潜在的接球对象，破坏或抄截任何传球。 相较于四分卫来说，线卫和外接手的对位还是比较多的。所以，胡里奥才有刚才的回应。 三名线卫都欢快地笑了起来，握紧了拳头，朝着胡里奥挥舞起来，摆出了一副“随时都要卷起袖子打架”的架势，这反而是几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之间充斥了一种熟稔的默契。 “你就是那个今年新秀训练营里唯一的亚裔球员？”阿尔东没有掩饰自己打量的眼神，不过眼神没有恶意，更多是好奇。 其实新秀训练营之中出现亚裔球员，这不是第一次，每隔一年或者几年，新秀训练营都会出现少数几位亚裔球员的身影，但可惜的是，实力差距还是无比明显，最终都没有能够进入联盟成为正式的职业球员。 不过，亚裔四分卫，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陆恪摊开双手，“如果我今天上午在浴室镜子里看到的脸孔还正常的话，那么，没错，你们正在看着他。”诙谐幽默的话语成功得让大家都不由莞尔，“不过，你们怎么知道的？我还以为，我是一个无名小卒呢。” “各大新闻媒体都已经报道啦。”布鲁斯快人快语地说道，“如此重磅的新闻，媒体从来不会放过。怎么样，你签到了吗？签到之后，估计整个训练营很快就会知道了，到时候，每个人都会好奇，那个亚裔家伙到底是谁，又到底有什么能力。” 陆恪微微张开嘴巴，收了收下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就好像马戏团一样。”再一次地，大家都欢笑了起来。 现在陆恪总算明白了系统特殊任务的来源，也许是华裔四分卫的身份，吸引了媒体火力；也许是训练营之中，接触到了大量未来的潜在巨星，最后触发了特殊任务。看来，特殊任务是根据生活情境和具体情况触发的，但不确定的是，未来每一个特殊任务都如此……坑爹吗？ 四个人嘻嘻哈哈地朝着签到处走了过去，陆恪此时才有机会好好理清一下思路。 “小七，我还有一个问题，我怎么判断哪些人是未来的潜在巨星呢？”陆恪又没有预知未来的本领，而且系统也没有任何提示，他怎么做出判断呢？训练营里有将近三百人，不可能所有人都是未来巨星。“还有，巨星的判断标准又是什么？入围职业碗？全美第一阵容？第二阵容？还是赛季最佳球员？” “运气。”小七的回答让陆恪不由噎了噎，但仔细想想，他却也无法反驳，似乎随即碰运气就是唯一的办法了，三十名未来巨星的目标，绝对没有那么容易。不过，特殊任务如此简单的话，任务奖励也不会如此丰厚了。 签到之后，陆恪也没有着急着到楼上的房间，而是坐到了一旁，开始思考着如何完成任务。在正式展开之前，他先下载了一个照片墙（instagram）的应用到手机里，完成注册之后，然后就把刚才的那张合照上传了上去。 上传完毕之后，再次打开任务列表，然后陆恪就注意到了进度更新，“4/30”。 这意味着，刚才他遇到了四位未来的潜在巨星？到底是谁呢？陆恪仔细看了看照片，里面足足有十一号人，等等，十二号，在照片边缘，还有一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嘻嘻哈哈地比划着剪刀手的家伙。 十二个人之中，居然就有四名是未来潜在巨星？这着实太难得了！ 虽然说每一年的新秀训练营云集了所有新生代的优秀橄榄球运动员，但进入职业联盟之后，站稳脚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连状元都可能出现水货，更何况是其他新秀呢？在选秀小年里，能够出现十个、十五个未来的巨星，这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现在，陆恪和十二个人集体大合照，其中居然就逮到了四名潜在巨星？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年是选秀大年？仔细深想一下，系统任务要求是三十名潜在巨星，这也侧面证实了陆恪的猜想，今年新秀之中具备成为巨星的球员，着实不少。 同时，这也意味着……陆恪想要脱颖而出，难上加难。 那么，特殊任务就更加需要完成了，无论是那些增加的点数，还是那些未知的技能包，这些都是陆恪增强实力的重要筹码。第一次地，陆恪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完成特殊任务。 十二名球员，四名潜在巨星，比例是三分之一；那么，三十名潜在巨星，这也意味着，至少需要和九十名球员合照！ 九十名，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几乎接近新秀训练营的三分之一了，而在实际情况之中，可能还需要更多。陆恪不由再次扶额，他不确定，今天过后能否“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可以确定的是，今天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新秀训练营里出现了一个迷弟。 长长吐出一口气，为了点数，为了技能包，豁出去了！ 站了起来，陆恪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着，到底应该如何完成任务： 他应该像迷弟一样，两眼冒着光芒，冲上去说，“xxx，我真的好崇拜你啊，你就是电，你就是光，你就是我的偶像，你可以和我合照一张吗？” 还是应该像骨肉皮一般，鬼鬼祟祟地跟在某位球员的身后，就仿佛背后灵一般，悄悄地冒出来，偷偷摸摸地完成拍照，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任务，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亦或者应该像派对一般，主动招呼着球员们，聚集在一起，拍摄大合照，模仿刚才第一张照片的轨迹，一鼓作气就把三、四十名球员都囊括进来，点兵点将一般，一鼓作气地完成任务。不过，没有自拍杆，仅仅依靠他的手臂，似乎容纳不下那么多人？还是设置一个三脚架？这行得通吗？ 再不然就是座谈会一般，让大家围绕成一个圈，就好像篝火派对一样，然后他站在正中央，转一个圈，把所有人都收入照片之中，一步到位。但，问题就在于，他应该以什么理由把所有人都号召起来，大家才不会认为他是神经病了？ 呵呵，他绝对是想太多。新秀训练营的第一天，他就开始学习小女生一样，四处和球员亲密合照，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赘述，他就是神经病。要不，就彻底放飞自我？以神经病的风格，不管不顾地大喊着“起司（cheese）”，与每一个碰面的人合照，犹如龙卷风一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如果这是一个派对，有酒精的派对，任务就简单许多了，但这里是新秀训练营，那就困难了。脑补根本停不下来，然后视线余光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身影。 在酒店大堂里，几乎所有人都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嘻嘻哈哈地交谈着，互相抱团，冒然上前凑热闹，这着实太过不礼貌了，而且难度太大；不过，斜前方却有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人，孤零零地站在旁边，看着窗户之外，静静地发呆。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切入点了！ 脑海里已经完成了三百名球员的拍照任务，但现实生活里，陆恪应该开始任务了。于是，陆恪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就走了上前。 064 逗逼时刻 ，区区几个大步，陆恪就走到了落地窗前，站在了那位人高马大的黑人身边。但重点是，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始执行任务。 “这里真是无聊的一座城市。”两个人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对方似乎没有发现陆恪的出现，陆恪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切入了话题。 果然，对方轻笑了起来，“那是因为你没有到过格林伍德。” “哪儿？”陆恪条件反射地询问到。 那个年轻人呵呵地笑出了声，“这就是我的意思。一个从来没有人听过的地方，你知道，在密西西比州，这样的地方数不胜数。对于我来说，印第安纳波利斯，这是一个精彩纷呈的城市。” “拜托，即使没有前往其他城市，至少也应该知道，如此背景音乐，这着实不合时宜吧？”陆恪摊开了双手，一脸嫌弃的表情。 两个人稍稍安静了片刻，酒店大堂的背景音乐就变得清晰起来，居然是——贾斯汀-比伯（justin-bieber）的“宝贝”，如此音乐品味，真是让人吐槽无力；更何况，这里是中部，牛仔们再不济，也可以选择乡村或者摇滚，经典曲目数不胜数，想要出错都十分困难。 印第安纳波利斯和贾斯汀-比伯，这绝对是陆恪所经历过的最诡异的搭配组合，尤其还是在橄榄球的新秀训练营，被誉为是硬汉运动的橄榄球！ 对方一下就抓住了这个梗，嘴角再次上扬了起来，“在我的家乡，爵士和灵魂，那才是真正的美妙。我可以确定，这间酒店的大堂经理，应该到格林伍德去看看，也许他的音乐品味会有所改变。” “看，这就是我说的！印第安纳波利斯，这真是无聊透顶的一座城市。”陆恪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观点，对方挑起了眉尾，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格林伍德，你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我也保证，你不会想要听说过的。” 如此话语，让陆恪也笑出了声，不由耸了耸肩，调侃道，“我现在开始好奇，如果纽约巨人队选择了你，那将会发生什么。”纽约，世界之都，那才是全美国最色彩缤纷的城市。 “呼，我希望我能够承受得住。”对方低笑了两声，却没有说话，话题就这样中断了下来，沉默的空气再次开始蔓延。 这样的谈话节奏，着实是让人扶额，陆恪正在思考，他是不是应该使出撒手锏，然后就听到对方开口说道，“你这是在和我搭讪吗？” “……”陆恪满头都是问号，眨了眨眼睛，木讷地看着对方，“到底是什么信号，给了你这样的错觉？”随后，陆恪摆了摆手，“到底是什么信号，给了你这样的自信？” 相似的两句话，却表达出了截然不同的意思，对方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耸了耸肩，“我不知道，也许是你主动过来找我聊天？和我聊起了音乐？而且还和我聊起了纽约？你知道，在我的家乡，纽约就是最时髦的搭讪话题。” “哈哈！”这一次，陆恪是真心欢笑了起来，他刚才还以为对方是一个没有幽默细胞的家伙，现在看来，他显然判断失误了，“正确的开始，应该是我拿着两瓶啤酒，询问你到底在这里干什么，还有今天是不是杀了两个人，这样就没有误会了。” 中部地区，始终是合法持有枪械的强有力支持者，而且民风彪悍，就好像他们刚才在酒吧里的遭遇一样。陆恪正在拿这件事开玩笑。 果然，对方一下就听懂了这个笑点，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但现在没有啤酒，也没有枪支，那应该怎么办？” 陆恪可以捕捉到对方眼中恶作剧的戏谑光芒，脑袋里灵光一闪，顺势就举起了双手，猛地往下一坐，呈现出扎马步的姿势，弓着背、拗着肩、挺着腰，似乎在模仿毛利人的战舞姿势，整个下沉的势头着实太过凶猛，气势骇人，可以明显看到对方愣了愣，眼底的戏谑变成了错愕和惊吓—— 恶作剧者，随时都等待着反恶作剧。 下一秒，陆恪就开始邦邦邦地学着毛利人的舞蹈，气势惊人地朝前推进，围绕着对方开始兜兜转转，嘴巴里还发出了“吼吼吼”的声响。 周围的其他新秀们立刻就发现了这里的热闹，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好奇而困惑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眼都是莫名其妙。 对方愣愣地看着陆恪，随后就发现，自己已经成为了众人的焦点，他也是目瞪口呆。低下头，随即就发现了陆恪那得意洋洋的目光，显然这也是一个恶作剧，对方哑然失笑。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也有样学样，跟随着陆恪的动作，四不像地跳起了舞蹈—— 两个人居然就这样面对面地开始尬舞。重点是，这舞蹈和酒店大堂的背景音乐一点都不契合！节拍完全错乱，舞步完全混乱，那格格不入的节奏，简直让人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堪称一大奇景！尤其是背景音乐还是“宝贝”，这就足以让无数球员们开始扶额了，之前没有察觉到，现在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看着如此逗逼的时刻，欢笑声开始响起来，站在旁边观看的某些球员也终究没有忍住，跟着一起笨拙地扭动起来，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整个酒店大堂的气氛都活跃了起来。 气喘吁吁地停顿了下来，陆恪轻笑出了声，“我觉得，刚才这支舞蹈消耗的体力，甚至比一场比赛还要更加严重。”一边喘气，一边欢笑，一边说话，一不小心，陆恪就被口水呛到了，咳嗽起来，可是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此时此刻，丢人现眼的耻辱感开始反应过来了，陆恪不由捂脸：他刚才到底干了什么？为了任务，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你是一个有趣的家伙。我的意思是，印象之中的亚洲人，似乎都缺少了一点幽默感，着实太紧绷了。”对方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至少在格林伍德是这样，你知道，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小的镇子。” “我更加意外的是，格林伍德居然还有亚裔移民？”陆恪的切入点十分奇妙，两个人双双相视一笑。 “阿尔东-史密斯（alton-smith），线卫。” “线卫？”陆恪不由挑了挑眉，这已经是今天下午开始特殊任务以来，遇到的第四位线卫了，难道今天真的遇到了线卫陷阱吗？看着阿尔东那不解的笑容，陆恪欢快地大笑起来，做起了自我介绍，“陆恪，四分卫。”说完，陆恪顺势就拿出了手机，“怎么样，愿意和我合照一张吗？” “合照？”阿尔东露出了讶异的表情，“你的意思是，像高中女生一样吗？” 陆恪张了张嘴，再次笑了起来，“是的，像高中女生一样。” 阿尔东认真地思考了片刻，然后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咔嚓，合照完成！没有想象中的困难，相反，陆恪还真正地结交了一位朋友，这个阿尔东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家伙，同样，阿尔东也是如此评价陆恪的。现在看来，系统的特殊任务，似乎有些道理了。 告别了阿尔东之后，陆恪开始变得积极了一些，他主动走向了旁边的一群新秀，将自己作为记者的才能发挥到极致，加入了他们的交谈，主动聊起训练营，主动聊起印第安纳波利斯，主动聊起不久之前结束的超级碗……事情的进展远远比想象中顺利。 如果仅仅只是聊天或者采访，那么今天势必会是无比愉快的一天；但是，在每一次聊天结束之前，陆恪都会提出合照的要求——如此小女生的请求，着实有些奇怪；不过，经历了刚才逗逼舞蹈的洗礼之后，人们也就不足为奇了。 陆恪深深地觉得，自己的脸皮似乎又更厚了一些。 “嘿，年轻人。”陆恪正准备继续前进，耳边就传来了呼喊声，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就在电梯门口看到了一群人，约莫四、五个人，其中一个留着白色胡子的矮胖子，脑袋上带着一顶旧金山49人的帽子，高高地抬起了右手做了一个招呼的动作，打趣地说道，“你是在为妹妹收集球星卡片，还是为骨肉皮搜集球星信息？” 站在旁边一名穿着西雅图海鹰队队服的瘦竹竿，跟着起哄起来，“还是说，到此一游留下纪念？” 如果说第一个矮胖子的话语，纯粹是开玩笑，轻松的调侃；那么第二个瘦竹竿的话语就带有些许的种族歧视了，语音语调让人着实不太舒服。 这一群人都是中年模样，而且身材都已经稍稍走样，显然不是新秀，看起来更像是球队工作人员，又或者是教练、助理团队之类的。在新秀训练营，他们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那一群人，在新秀们成为巨星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得罪他们。 陆恪没有打算和他们起冲突，却也没有打算忍气吞声，扬声喊道，“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毕业年鉴这件事吗？还是说，高中和大学距你们太遥远了，以至于唤醒不了记忆？” 陆恪把刚才迷弟的行为解释为“毕业年鉴”，记录下同一期新秀训练营的所有伙伴们，这确实是十分具有纪念意义的；同时还反驳嘲讽了一番对方的年龄和学历，轻描淡写之间就完成了反击。 周围的新秀们和其他工作人员们全部大笑起来，矮胖子也哧哧地捧腹大笑起来，可是瘦竹竿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对着陆恪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转过身，留给了陆恪一个冷漠的背影。 065 吐槽无力 ；毕业年鉴，这确实是一个有趣的想法。渐渐地，陆恪对特殊任务也就没有那么排斥了；再想想任务奖励，陆恪越发变得积极主动起来。 “伙计，要么就是你一直在试图绕开我，要么就是我看起来面目可憎，你拒绝成为我的朋友。”耳边传来了一个嗡嗡嗡的声音，低沉而响亮，陆恪转头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jj-瓦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摊开双手，做出了无可奈何的姿态。 陆恪哑然失笑，“我会用四分卫本/能来解释。毕竟，不久之前，你还在千方百计地把我推倒。”这一次，陆恪没有再绕开，而是走到了瓦特的斜对面坐了下来。 “拜托，你还从我脑袋上跳过去了呢。”瓦特坐直了身体，一脸怨念的表情，似乎对于玫瑰碗之上的最后一档进攻，依旧耿耿于怀。 “认罪。”陆恪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干脆利落地承认了“错误”。毕竟，玫瑰碗之上，笑到最后的是他。 瓦特愣了愣，轻轻摇晃了一下脑袋，最后哑然失笑。输掉玫瑰碗，而且是以如此微弱差距的劣势输掉，那种挫败感着实挥之不去，但看到眼前的陆恪，落落大方、堂堂正正，瓦特不由也释然了，“你刚才到底在干什么？我想，你应该就是今天新秀训练营的风云人物了！” 华裔四分卫，本来就是瞩目焦点，而陆恪又主动出击，热情而友善地结交朋友。有些人喜欢，有些人不喜欢，有些人接受，有些人抗拒，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和陆恪友好相处的；但不管如何，陆恪确实是让人们认识了自己。 “我还以为玫瑰碗就已经足以让我成为焦点了呢。”陆恪的幽默让瓦特开怀大笑起来，随即陆恪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我正在进行一个课题，看看我到底可以在新秀训练营结交多少新朋友，前提是，我是中国人，同时还是四分卫，我猜测着，这是不是最糟糕的搭配组合了。” 瓦特的笑声简直停不下来，“那么你现在到底结交了多少朋友？数字是多少？” “呃……”陆恪打开了自己的手机，看了看照片墙的数据，“八十三位。哇哦，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一些，我以为最多五十个呢。怎么样，你愿意和我合照一张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呢。”瓦特积极主动地说道，“我还在期待着，进入联盟之后，能够抄截你的传球，又或者是完成对你的擒杀。”那笑盈盈的表情，搭配威胁十足的话语，着实是散发着一种甜蜜的杀气。 “小丑。”旁边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不屑而奚落，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那显眼的满头脏辫。 “那么你就是马戏团的猴子了？”陆恪毫不示弱地直接还击了过去，“我以为你不感兴趣，结果你还一路跟了过来？跟在小丑身后的，我想……猴子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还是说，你更加愿意成为鸭子或者小白兔？” 理查德-谢尔曼（richard-sherman），斯坦福大学的防守组角卫。在刚刚结束的那个赛季，揭幕战之中，斯坦福大学血洗零封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理查德是那场比赛的最大功臣之一。 几分钟之前，陆恪正在和内布拉斯加大学的角卫普林斯-阿姆卡马拉（prince-amukamara）相谈甚欢，结果理查德主动加入了他们的谈话，满脸不屑地嘲讽陆恪是“无名小卒”，还说“当初比赛之中根本就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不过整个棕熊队也没有值得记住的名字”，他认为陆恪今天的举动完全就是哗众取宠，令人不齿。 陆恪根本就不屑与这样的人交谈，有力地还击了回去，“不喜欢的话可以滚，酒店大堂没有空间的话，后面停车场还有无数空间，你应该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面对理查德滔滔不绝的垃圾话，陆恪直接回了一句，“抱歉，请问你是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狠狠地给了理查德致命一击。 面对陆恪强有力的攻击，理查德恼羞成怒，差点就卷起袖子直接打架了，但即使没有打架，也相去不远了，和陆恪脑门顶着脑门，口沫飞溅地怒吼了一大段。 “我就是这项运动最好的角卫！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敢朝我这个方向传一个球，我就会保证，你绝对有来无回！不要挑衅最优秀之人的底线，绝对不要！不然我就很快就让他闭嘴！对了，我到底在说什么呢？你不过就是一个落选新秀，过来这里当粉丝的，未来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对战的机会。真是，我又何必浪费我的时间呢？” 说完之后，理查德也不理会陆恪的反驳，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就好像他莫名其妙地出现一般。 没有想到，绕了一圈，理查德居然又凑了上来，陆恪简直莫名其妙，完全不理解理查德的逻辑思维。这一次，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和退缩，直截了当地就喷了过去。 一言不合，理查德又握紧了拳头，冲了上来；陆恪却毫不退缩，猛地也站了起来，气势毫不胆怯地迎了上前。 在身高方面，陆恪甚至还比理查德高了两个手指头，但体型方面，理查德却更加强壮，那种街头黑帮式的暴戾和痞气横冲直撞，狠狠地撞击上来。不过陆恪毫不示弱，握紧了拳头，蓄势待发，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就在此时，坐在旁边的瓦特也站了起来，那犹如高塔一般的壮硕身材，一堵墙般地站在了理查德面前——居高临下、不可阻挡。整个场上的气势就发生了扭转。 理查德衡量了一下形势，稍稍退后了半步，然后看向了瓦特，嘟囔着，“他就是一个垃圾。站在你身边的，这就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垃圾，哗众取宠的小丑，小丑！”一边说着，一边后退，最后还高高举起了双手，大喊了一声，“垃圾！” 整个酒店大堂里的人们都投来了视线，不解地看着理查德。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瓦特双手插腰，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问题就在于，陆恪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你知道，风云人物的副作用？有人喜欢，就有人憎恨。我想，我现在就已经开始体验顶级巨星的生活了。” “你是说，他嫉妒了？”瓦特的提问让陆恪不由愣了愣，随后意识到，瓦特是认真的，陆恪哑然失笑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嫉妒我什么，但，是的，我想他是嫉妒我了。” 先是卡姆-牛顿，而后是理查德-谢尔曼，新秀训练营还没有开始，摩擦就已经不断了。陆恪原本以为自己是一个小透明，但现在看来，他现在就已经是火药桶了。陆恪越来越觉得，特殊任务不是让他变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而是让他成为一只刺猬。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陆恪重新拉回了话题焦点。 瓦特领略到了陆恪的笑意，打了一个响指，“合照！” 陆恪和瓦特并肩站在一起，这个球场上的硬汉在快门摁下之前，居然吐舌头做了一个鬼脸，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坐在沙发上，完成了照片上传之后，陆恪随意地打开了脑海里的系统，看了看任务页面，现在完成进度已经变成了“22/30”。距离完成任务显然还需要继续努力，但重点就在于，刚才的任务进度是“21/30”，这意味着什么？ 陆恪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瓦特。所以，瓦特就是系统认可的未来潜在巨星？ “怎么了？”瓦特注意到了陆恪奇异的视线，不解地询问到。 陆恪张了张嘴，然后嘴角就上扬了起来，轻笑地说道，“我在想着，也许接下来几天训练营之中，你就要成为风云人物了。我现在可是抓住了最后时机，在记者们包围你之前。” 现在再回想一下玫瑰碗的比赛，最后一次传球，他居然能够从瓦特的无限追逐之下，完成最后一记传球。这绝对是现象级的！也许，他在新秀训练营还是有机会的，即使他的身体素质依旧有待提高。 拍了拍瓦特的肩膀，“我准备继续完成拍照的任务。你呢，有什么打算？”陆恪迫不及待地想要完成特殊任务了。 “呃，酒店有健身房，旁边还有一个训练场。我想着，一会去做一些简单的基础训练。”瓦特认真地说道，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开玩笑。 陆恪停顿了片刻，“你知道吗？我一会也要到训练场进行基础训练，你可以等等我吗？你知道，有些四分卫训练，需要伙伴；我相信，有些防守端锋的训练，也需要训练伙伴。”日常训练任务，陆恪依旧没有落下，每天坚持，他刚刚还在担心今天的日常训练应该如何完成呢。 “真的吗？”瓦特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然后连连点头，“当然！当然！随时欢迎，两个人训练，总是比一个人训练有趣多了。”瓦特左右看了看，“呃，我就坐在这里，你忙完了之后，过来找我，怎么样？” “不用，你先过去健身房吧。我忙完了之后，然后就到健身房和你汇合。”陆恪耸了耸肩，“我可以保证，我的训练量肯定没有你那么大。也许，你需要多一点时间。”那调侃的语气让瓦特欢快地笑了起来。 兜兜转转，忙碌了一个下午，前前后后一共与一百三十三名球员拍照上传，最后才完成了特殊任务的所有要求；但陆恪却根本来不及验收自己的奖励，一路小跑着到了健身房，与瓦特汇合，开始进行今天的日常训练任务。 066 技能包裹 jj-瓦特是一个猛兽，绝对是一个猛兽！经过两个小时的共同训练之后，这是陆恪得出的唯一结论，那家伙绝对是一个猛兽！两个小时高强度、高密度、高频率的训练，瓦特在不断挑战着陆恪对基础训练的认知，而且还是加倍、加量的训练，简直骇人听闻。 今天之前，陆恪始终认为，在系统的监督之下，自己的训练，不仅刻苦，而且艰苦。 为了这次的新秀训练营，也为了之后的选秀大会，过去这段时间里，陆恪始终没有中断训练，坚持不懈、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一天的日常训练任务，一天都不敢放松。他不仅收获了三个基础点数，而且最新一个日常任务，在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也来到了“4/14”。 但今天之后，陆恪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在他之外，永远有人更加勤奋、更加刻苦，至少，瓦特就是一个榜样。再次证明了，天赋之外，汗水也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 训练完毕之后，两个人离开了健身房，进入电梯，瓦特兴致勃勃地说道，“伙计，明天还要一起训练吗？在新秀训练营，找到一个训练伙伴，这可不容易。”新秀训练营期间，坚持不懈地进行训练的球员，确实没有几个。 陆恪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像瓦特那样拼命训练的就更加凤毛麟角了，不对，应该是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是，我确定肯定是这样。”但随即就笑了起来，他也需要训练伙伴，坚持完成每天的日常训练任务，“明天训练营就要正式开始了，下午训练营结束之后，我们在健身房碰面？” “没问题！”瓦特打了一个响指，哼着轻快的小调，电梯在八楼停了下来，“我的楼层到了。”瓦特竖起了大拇指，“明天好运！” 回到房间里，屋子里空无一人，床铺上堆放着没有打开的行李箱，看来，他的室友洛根还没有来得及整理行李，迫不及待地就到其他房间或者其他楼层去窜门了，完完全全洛根的风格，一点都不稀奇。 没有着急地到隔壁房间去找洛根以及小伙伴们，陆恪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此时才有时间好好地审视刚才那个特殊任务的奖励。 “身体素质+1，精神素质+2，战术意识+2，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1，未知特殊技能包+1”。 这绝对是陆恪至今为止最大的一次丰收，身体素质现在是六十三分，精神素质是八十三分，战术意识也达到了六十九分，这可以说是全面的提升；不仅如此，过去一个多月来的日常训练任务，收获了三个基础点数之后，陆恪也完成了叠加，一鼓作气地全部加到了观察视野之上，这项技术现在已经达到了六十三分！ 自从获得系统以来，这是陆恪第一次得到特殊任务，将近七个月时间，仅有的一次特殊任务。由此可见特殊任务的独特和难得了；现在，特殊任务也给予了陆恪相对应的丰厚奖励，个人重要素质都纷纷取得了进步！ 更重要的是，还有两个技能包！第一次看到技能包，陆恪的心情还有些小激动，不知道系统的技能包会带来什么惊喜。 深呼一口气，镇定下来之后，陆恪率先打开了未知特殊技能包，“叮”的一声脆响，小七的声音传了过来，“恭喜你收获特殊技能’绝对步伐’，持续时间三秒，使用次数2/2”。 这是系统植入之后，小七第一次主动宣布任务奖励。其他的任务奖励，包括刚才特殊任务的那些基础点数奖励，全部都是由消息的形式发送的；而这个特殊技能却由小七亲自宣传，分量自然非同小可。 不过，“绝对步伐”，这是什么技能？ 经过大半年的相处，现在陆恪也渐渐熟悉了系统，没有着急着询问小七，而是左右看了看，果然在右上角发现了增加了一个图标，在原本“基础点数”的图标旁边，出现了一个“特殊技能”的图标。 打开特殊技能选项，然后就可以看到技能列表，里面现在有两项技能，一项是“绝对步伐”，还有一项则是“四分卫训练”，看来，两个技能包都放在了这里。先把目光放在了第一个“绝对步伐”之上，在技能旁边果然有详细说明： “使用技能之后，在持续时间之内，四分卫脚步绝对无敌，可以避开任何形式的擒抱、撞击和包围，并且以稳定的姿态完成传球。” 草！ 这是陆恪脑海里唯一的想法，然后就听小七说道，“请使用文明用语。” 陆恪不由就笑了起来，“小七，你是认真的？你现在居然和我计较语言问题？”陆恪却丝毫不介意，欢快地笑了起来，“这个技能，太碉堡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完全无视对方的进攻球员，完完全全信任我的双腿，然后彻底放开手脚，安排进攻战术？” 如果不需要担心对方的突袭，四分卫的战术安排可以如此丰富多样，以至于让对方的防守组彻底傻眼；最好的情况是，吸引对方防守组的全部火力，在后场空虚的情况下，完成致命长传一击，直接终结这一档进攻！ “这就好像……这就好像凌波微步！”陆恪着实有些激动，“我知道，我知道，持续时间只有三秒，但，在这三秒时间之内，这就是无敌状态！更何况，还有两次机会！这是可以扭转比赛战局的技能！哇哦，这真的太神奇了！” 四分卫脚步，这就是陆恪现在最大的短板。 持球跑动，六十五；闪避能力，六十；推挡能力，五十三；过人能力，五十三；虚晃能力，五十三。 这就是陆恪现在的脚步技术数据了，一片赤红。不要说成为一名优秀的四分卫了，即使距离一位合格的四分卫，也还有不小的差距需要弥补，短时间之内是不可能实现的。但，“绝对步伐”却提供了一次机会，犹如绝招一般，关键时刻可以派上大用场。 三秒时间，对于一档进攻来说，可多可少，短传可能两秒都不需要，长传却可能需要四到五秒，所以，重点还是在于选择合适的时机、恰当的方式正确使用！ 就好像在玫瑰碗之上，最后一档进攻，如果使用了“绝对步伐”，他就不会那么狼狈了，即使陷入了包围圈之中，依旧可以从容完成传球，比赛的胜负就不会那么惊险了。只是，陆恪不由有点好奇，在瓦特那猛兽般的飞扑之下，使用了“绝对步伐”技能之后，那又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特殊技能包就已经如此神奇，对于四分卫训练技能包的期待值不由进一步提升。陆恪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训练技能包，“叮”的一声之后，然后就看到了说明，这次小七没有开口做介绍，而是直接的文字说明—— “完成以下训练：快速短传，三组，每组十五次；快速中传，三组，每组十五次；快速长传，三组，每组十五次。 训练奖励：短传准度+1，中传准度+1，长传准度+1。” 阅读说明之后，陆恪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更加疑惑了。 单纯从训练内容和奖励内容来看，轻轻松松地完成四十五次传球，短传准度、中传准度和长传准度居然都可以增加一点，这着实太过容易了，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不是日常训练，而是属于技能范畴，那么，这些所谓的训练和日常训练任务又有什么区别呢？ “小七，这训练技能包要怎么使用？”陆恪仔细阅读了一番，还是没有任何头绪，于是不耻下问。 “训练技能包，这就是一项技能，只需要点击使用，系统可以代替宿主完成训练。规范宿主的技能动作，并且增加宿主的技能熟练度。”小七的解释一如既往，简单明了。 陆恪恍然大悟，其实就等于是系统进行智能修正。 在平时的训练之中，即使陆恪遵循着视频，依葫芦画瓢地进行技术训练，矫正了自己的技术动作；但依旧还是会有些偏差，尤其是力量的运用、肌肉的使用等等，这些技术，在现实生活中都需要专业的教练进行指导。 现在，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却直接代替陆恪进行训练，纠正技术动作之中的瑕疵，同时还可以增加技能的熟练度。 粗粗看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的奖励似乎不如特殊技能包，但从长期的效果来看，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却是可以受益终生的，真正地为陆恪成为一名优秀的四分卫打下基础；至于特殊技能包，只是关键时刻的一次性技能，使用完毕之后，就没有了。 不管如何，两个技能包，这才是特殊任务最重要的奖励，这是日常任务和比赛任务都无法获得的，一个可以在比赛关键时刻放大招，一个则可以奠定未来十年的技术基础，这绝对是重磅突破！ 比起身体素质、精神素质和战术意识的点数增加，两个技能包所带来的加成着实太过凶猛，以至于陆恪的心情都平复不下来。相较之下，刚才的任务内容就没有太多难度了，即使是恶作剧，这也绝对是值回票价的！ “小七，特殊任务还有吗？再来一个。”陆恪嘻嘻哈哈地说道，可惜的是，小七又陷入了沉默之中，陆恪不由连连呼唤了起来，“小七？七哥？七爷？大七？……洪七？” “没有。”小七那清冷僵硬的嗓音响了起来。 067 无人问津 打一阵冷风吹来，林书远连忙拉紧了外套，但刺骨的寒风还是钻入了衣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嘴里不由嘟囔地骂了一句粗话，结果才一张嘴，冷风蹿进去，猛地就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 果然，他就知道，这趟出差是苦差事！否则，怎么可能轮到他这个刚刚进入“世界日报”不到六个月的菜鸟新人出来呢？ 印第安纳波利斯、nfl新秀训练营、橄榄球……这些关键词听起来就没有什么吸引力，虽然橄榄球是美国第一大运动，但在海外的商业推广却远远落后于篮球和足球，世界范围的观众着实有限，更不要说在国内了。即使是在旧金山的华人社区里，观看橄榄球的球迷也是凤毛麟角。 这一次，新秀训练营之中出现了一名华裔新秀。消息出炉之后，听说在洛杉矶着实热闹了一段时间，但在旧金山却石沉大海、无人问津。 作为旧金山地区销量最高、规模最大的中文报纸，“世界日报”自然也是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但他们也没有太多兴趣，仅仅只是进行了官方例行报道而已。至于新秀训练营，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跟进报道，一来是没有人关注，二来是那名新秀估计也选不上。不仅仅是“世界日报”，他们在当地最大的两个竞争对手，“侨报”和“星岛日报”也没有打算跟踪报道。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世界日报”缺少素材，就连唐人街新开了一件理发店的消息都登上了版面，新闻质量下滑得有些厉害。于是，主编一拍板，临时绝对跟进这名华裔新秀的新闻，然后他这个倒霉鬼就出现在了印第安纳波利斯。 印第安纳波利斯，这应该是美国最无聊的城市之一，如果不是为了这条新闻，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拜访这座城市。 深呼吸一下，林书远打起了精神来，既然都已经到这里了，那么就认认真真地完成这次报道吧，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作为记者的第一篇正式专题报道，如果表现出色的话，也许以后可以收获更多机会，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跳槽到“旧金山纪事报”、“洛杉矶时报”这样的大报纸…… 迎面走过来了一名新秀，他穿着新秀训练营官方发放的球衣，深蓝色的吸汗短袖，胸口印着图案，上半部分是数字，“16”，下半部分则是两个英文字母缩写，“wr”。 林书远对橄榄球一无所知，为了这次的新秀训练营，硬生生塞了一大堆橄榄球知识，他知道，“wr”就意味着外接手，于是，他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上午好，请问一下，今年新秀训练营之中，出现了一名华裔新秀，对此，你有什么看法呢？” “没有看法。”那名新秀一脸困惑的表情，似乎没有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耸了耸肩，“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展示自我的舞台，终究还是要依靠实力说话。所以，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竭尽全力，希望能够有优异的表现。” 眼看着这名新秀就要离开，林书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展开采访，情急之下，直接就追问到，“那么，你认为他可以入选吗？我是说，这名华裔新秀。” “显然，决定权不在我这里。如果我可以预测的话，我比较关心自己能够在哪个轮次被选中。”那新秀笑呵呵地说道，没有再多停留，绕过了林书远，朝着停靠在酒店门口的大巴走了过去——这是官方安排的交通工具，将会直接开往卢卡斯石油体育馆。 林书远愣了愣，脚步一时间没有跟上，停留在了原地。随即，他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傻，但不等他进一步理清思绪，紧接着就看到了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迎面走来，他们都挂着工作人员的工作证，对应林书远的媒体采访证，看起来像是球队经理或者是管理人员之类的。 林书远立刻迎了上前，“请问一下，今年新秀训练营之中出现了一名华裔新秀，你们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吗？” “谁？”左手边的中年男人满脸困惑，仅仅一个反问就直接让林书远噎住了，还好右手边的那个人解围了，“ucla的，一名华裔新秀。”第一个男人恍然大悟，然后摇了摇头，“不，我不感兴趣。”说完，两个人就再次迈开了脚步，朝着另一侧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 短短一个回合，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交锋，林书远就一败涂地，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挥记者的狗皮膏药神功，直接就被秒杀。 原本以为，亚裔球员还从未涉足的橄榄球新秀训练营之上，出现了一名华裔新秀，不管如何，终究是一个噱头，值得好好热议一番；但显然，事与愿违，人们根本不在意。 仔细想想，却又不觉得稀奇。一方面，不仅仅是橄榄球，所有的大球运动之中，足球、篮球、排球，中国的表现都差强人意，女排就是最后的遮羞布了，人们的期待值自然不高；另一方面，橄榄球在中国市场还没有打开局面，根本没有商业价值，一名参加训练营的华裔新秀而已，没有关注也没有炒作的意义。这可不是姚/明登陆nba。 林书远越发意兴阑珊起来，怎么都觉得这趟出差可能会空手而归。不过，工作就是工作，眼前再次出现了一群人，林书远还是打起精神来，主动迎了上前。 “我觉得，今年可能是一个选秀大年。” “对，我表示同意！尤其是四分卫，今年的好苗子着实不少。” “那可不见得，今年防守组有一大批备受瞩目的潜力新星，我倒觉得，防守球员今年可能有更加优秀的表现。” “其他位置也都不错，我看到了几个外接手和近端锋，素质都很好。” “对啊，还有跑卫，今年训练营之中，跑卫的数量是最多的。” “这样的选秀年份，真的是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了！” 亚当-克莱恩、布莱克-西蒙斯等一大群球探，熙熙攘攘、有说有笑地离开了酒店，准备前往训练营场地，对于他们来说，接下来这段时间就是过去整个赛季辛勤劳动之后，终于等到了验收的时刻。 亚当走在右前侧，然后就看到一名亚裔面孔的记者冲了过来，他的脚步连忙停顿下来，那名记者扬声询问到，“请问一下，今年的新秀训练营之中，出现了一名华裔新秀，你们觉得怎么样呢？” “你是说那名华裔四分卫吧？”比起其他人来说，球探们对于球员的了解就要深刻多了，今年训练营之中一共三百三十二名新秀，他们可以清楚地记得每一位球员的名字、位置以及基本资料，提起任何一个人，这都是信手拈来的。 林书远顿时开心了起来，连连点头，“是的，就是他！” “华裔球员本来就够艰难了，今年还是一个四分卫大年，估计够呛。” “那名华裔球员的资料太少了，根本没有参考价值。这次训练营里的表现不知道怎么样，我昨天和他打了一个照面，身高倒是足够了，但太瘦弱了，肌肉含量也不够，感觉爆发力、平衡力、观察力以及肌肉力量等等都不够。” “亚裔球员在身体素质方面还是太差了，我还是不看好今年nfl能够出现亚裔球员的身影。” ……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根本不需要林书远提问，信息就已经汹涌而来，但显然，这些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即使林书远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至今为止，橄榄球赛场依旧没有任何一名亚裔球员，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但此时此刻亲耳听到，林书远还是感觉有些郁闷。 “你们难道没有看录像吗？他在场上的判断和出手，这都是值得肯定的。”布莱克没有忍住，出声辩护到。一直到今天，玫瑰碗最后两分钟的表现，还是让他印象深刻。 布莱克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僚们，扬声说道，“每一年，四分卫都是最为抢手的，准确来说，应该说哪只球队不缺四分卫，而不是哪只球队需要四分卫。今年佩顿-曼宁受伤，现在小马队也陷入了困境，说不定他们也要选择四分卫，事情就说不准了。” “布莱克，你不会那么天真吧？那仅仅只是灵光一闪而已。老实说，这样瞬间爆发的球员，每年都会出现十几、二十个，然后全部都销声匿迹。”反驳的声音一句接着一句，七嘴八舌得汹涌了过来，后面还有其他人的附和，“对啊，身体素质真的太糟糕了。没有球队会愿意冒险的，不要说前六轮了，即使第七轮选择他，我都觉得太冒险了。数据不会说谎，球探报告也不会说谎。” “那可不一定。”这次开口的是亚当。作为球探之中的老资格，他说话还是颇有分量的，大家都纷纷看了过来。 “亚当，你有什么高见？”有人扬声询问到。 亚当耸了耸肩，“我没有什么意见。我只是觉得，数据什么做不得准，否则，现任精英四分卫也不会是那四位了。” 说完，亚当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绕过了记者，迈开脚步朝前走去；其他球探们也叽叽喳喳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热火朝天地讨论了起来，陆陆续续跟了上前，转眼之间，林书远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他听不懂呢？ 068 训练营开 ，联盟三十二支球队，平均每支球队都有三名四分卫，整个联盟的四分卫将近一百之数，但配得上精英四分卫的，却只有四位：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佩顿-曼宁，新英格兰爱国者的汤姆-布雷迪，绿湾包装工的阿隆-罗杰斯，新奥尔良圣徒队的德鲁-布里斯（drew-brees）。 在这四位四分卫之中，位列选秀状元的只有曼宁；不仅如此，其他三位四分卫的选秀轮次都十分一般，布雷迪是第六轮一百九十九顺位，罗杰斯是首轮二十四顺位，布里斯是第二轮三十二顺位。 即使是佩顿-曼宁，当年选秀时也饱受考验。从球探报告到训练营表现，再到大学成绩，另外一名四分卫莱恩-利夫（ryan-leaf）都毫不逊色，一时瑜亮。更有甚者，球探们都认为利夫在手臂力量方面更胜一筹，这使得1998年的选秀充满了无数悬念，最后曼宁状元、利夫榜眼。 在过去的十三年时间里，曼宁位列四大精英四分卫行列，成为了历史最佳的有力候选之一；而当年风光无限的利夫则成为了nfl历史上最大的水货之一，职业生涯惨不忍睹。 亚当刚才的那两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他并不是为那个十一号辩护，正如其他球探所说，十一号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内容，终究还是太少了，无从判断，也无从下手；但，作为一名资深球探，他也深深地明白，数据，无比重要；球探报告，无比重要；可是完全相信数据和报告，那也是要不得的。四大精英四分卫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实说，亚当也有些期待十一号在训练营的表现。 正如布莱克所说，休赛期之中，佩顿-曼宁因为头颈部位的伤病，很有可能无法出席小马队今年的常规赛季。这也意味着，迫切需要四分卫的球队又增加了一支，这也为今年选秀增加了变数。在亚当看来，十一号在比赛之中展现出来的能力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训练营之中，十一号的身上势必聚集不少视线，关注着他的表现。 也许，今年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选秀大年。不过，亚当的关注焦点，需要增加一个华裔新秀。 记者们，球探们，球队经理们，球队教练们，球队工作人员们，电视台转播人员，联盟工作人员们，乃至于联盟主席……所有人都朝着卢卡斯石油体育场进发，正式宣告2011年的新秀训练营揭开大幕。 与此同时，三百三十二名新秀们也坐上了官方安排的大巴，朝着球场进发。大巴之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年轻气盛的新秀球员们，怀抱着信心、怀抱着期待、怀抱着梦想，一步一步地踏上了职业球员的道路。 “怎么样，昨晚休息得如何？你应该不会失眠吧？”马库斯整个人趴在座椅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前一排的陆恪和洛根，“我告诉你们，昨晚拉希姆一直在起床上厕所，简直就像脱水一样！” 拉希姆-摩尔、大卫-卡特，他们这群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队友们，在新秀训练营再次重逢，自然而然地就聚集在了一起。 拉希姆连忙站了起来，以反驳的方式进行了自我辩护，“你怎么不说，你昨晚打呼噜就好像打战一样，房间几乎都要震塌了。” “你们的抱怨都太小儿科了。”洛根仰起头，看了回去，“今天早晨六点，我是说，准时六点，斑比就起来了，然后……你们猜，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训练？”马库斯根本不用猜测，直接说出了答案，然后就看到洛根跳了起来，“对，就是训练！谁会在新秀训练营的时候，还进行训练？这整个训练营，难道训练得还不够多吗？我们接下来四天都要持续不断地训练！” “斑比！你刚才已经给出答案了。”马库斯翻了一个白眼，“拜托，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斑比，过去这半年，他一直都是如此，没有理由到了印第安纳波利斯就要改变日常的模式。是吧？斑比。” 最后一句话是看向陆恪的，其他人的视线也纷纷集中了过来，陆恪不由轻笑了起来，“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我之所以加练，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信心也不足吗？” 按照计划，陆恪和瓦特提前约好了，今天训练营结束之后，他们将在健身房汇合，完成今天的日常训练；但考虑到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是训练营的第一天，他需要做好万全准备，面对各种可能的挑战。 所以，陆恪还是按照往常的时间，提早起床。不过，今天没有按部就班地完成万米变速跑步，仅仅只是使用了四分卫训练技能包，短传准度、中传准度和长传准度都各自增加了一个基础点数，同时也稍稍调整了传球动作。 传球训练结束之后，陆恪又进行了三十分钟的瑜伽训练，缓解了肌肉的酸痛之余，调整了呼吸的节奏，整个人渐渐放松下来，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面对陆恪的话语，马库斯、洛根、拉希姆、大卫等人都纷纷露出了笑容，大卫更是故意夸张地干笑了两声，“哈！哈！真是非常好的一个笑话，来自今年玫瑰碗的胜利者。” 紧接着，马库斯就开始低声呼喊起来，同时握紧了右手拳头，轻轻挥舞着，“斑比！斑比！”重现了玫瑰碗那个晚上的盛况，然后洛根、拉希姆都跟着起哄起来。 面对如此待遇，陆恪站了起来，朝着小伙伴们做了一个谢幕礼，表示感谢。如此坦然的模样，顿时让大家都哄笑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看向了车窗之外的那座球场。这就是nfl职业赛场的正式球场，这就是梦想闪耀的终极舞台！未来，也许他们有机会在这里打比赛，甚至于成为小马队的球员，于是这里就将是他们的主场！ 仅仅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球场，那种神圣而辉煌的光环就让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没有人可以例外。 更重要的是，浩浩荡荡的人海将整座球场围堵得水泄不通，漫天漫地的人群根本看不到边际，成千上万的人潮在疯狂涌动着，他们在尖叫着、呐喊着、跳跃着、嘶吼着，只有真正置身其中，才能够感受到那种狂热和沸腾。 视线里，各式各样的应援招牌遍布了每一个角落。虽然仅仅只是新秀训练营，但不少球员都已经获得了巨星待遇，因为，他们可能是自己球队的希望，他们可能是自己球队的未来，他们可能成为自己下一个赛季的战友！ “卡姆-牛顿！牛顿！” “‘超人’牛顿！卡姆，你就是新一代超人！” “期待你来到卡罗莱纳！牛顿！” …… 视线之中，呼唤着卡姆-牛顿的标语无疑是最多的，视线随便一瞥，十个标语至少有四个都是关于牛顿的。其中，卡罗莱纳黑豹队的球迷们无疑是最强大的——因为他们今年手握状元签，毋庸置疑，卡姆是状元的热门人选。 在卡姆之外，还有各式各样的标语，琳琅满目，花样百出。如此场景，对于新秀球员们来说，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那震耳欲聋的呼喊，那遍布视野的应援牌，那汹涌沸腾的人海，整个世界都开始震动起来，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彻底扼杀了所有的反应。 每个人都迫切而激动地探寻着，视线仿佛根本不够用了，试图在那些标语之中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有的人找到了，亢奋地嘶吼起来；有的人没有找到，却没有失望，看到自己朋友的名字，他们一样惊奇地呼喊起来。 这一切都是全新的，仿佛一个崭新的、闪耀的、明亮的康庄大道正在眼前铺陈开来！ “啊啊啊”，疯狂的尖叫和呐喊渐渐被留在了身后，缓缓地，大巴驶进了球场的车辆通道，空气之中依旧可以感受到那沸腾而炙热的能量，在肆意窜动着。 球员们鱼贯地走下车，每一辆大巴的门口都站立着一名工作人员，扬声招呼到，“每一位球员都必须穿着官方球衣，昨天签到时领取的那一套；没有更换的，第一件事就是进入更衣室，完成更换；如果遗忘在酒店的，尽快告知工作人员，我们会进行安排的。注意，每个人都必须更换球衣！每个人！” 交代完毕之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之下，大家陆陆续续地朝着球员入口处走了过去。入口处站着另外一名工作人员，重复交代着，“根据自己的球场位置分组，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每位球员根据自己的球场位置进行分组……” 陆恪和马库斯、洛根等人鱼贯地进入了更衣室，五位球员的球场位置都各不相同，这也意味着，他们在这里就要进行分组了。每个人互相撞击着拳头，祝愿彼此“好运”，然后就散了开来， 左右看了看，陆恪不需要花费太多力气，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四分卫分组的所在地——因为卡姆-牛顿就像是万众瞩目的明星，笑容满面、亲和十足地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们、新秀朋友们挥手打着招呼，整齐洁白的牙齿展现出他的魅力。 走了上前，陆恪绕过了“光芒万丈”的卡姆，朝着整齐排列的队伍走了过去，微笑地迎了上前，加入了四分卫的行列。 069 冤家路窄 二十一人。 粗粗放眼望去，四分卫的队伍之中一共有二十一人，包括陆恪自己在内。对于四分卫位置来说，着实有些臃肿，难怪人人都说今年是一个四分卫大年。 卡姆-牛顿、安迪-道尔顿、杰克-洛克之类说得上名号的四分卫，就着实不少；除此之外，实力不俗却名声平平，充分可以担纲替补的四分卫，又有一批。七轮选秀，东挑西拣，删删减减，估计最多只有一半能够进入职业联盟，剩下一半都将被淘汰，竞争之激烈，超乎想象。 打量之中，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斯科特-托尔辛——獾队四分卫，棕熊队在玫瑰碗的对手，同时也是当晚奇迹的见证者。 不过，斯科特似乎并不介意那个晚上的失败，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对着陆恪挥了挥手，主动迎了上来，“嘿，你也今年参加选秀吗？”斯科特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见到陆恪时，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我刚才还在想着，今年太平洋十二校联盟怎么可能没有代表呢！” “呵呵，这句话在我们之间说就好了，被别人听到，我可是要挨揍的。”陆恪那诙谐幽默的语调，让斯科特欢快地大笑起来。 太平洋十二校联盟今年最受瞩目的球员无疑是斯坦福大学的四分卫安德鲁-拉克，在海斯曼奖的评选之中，安德鲁遗憾地输给了卡姆-牛顿，位居第二名；不少人都在期待着，安德鲁和卡姆携手参选的话，今年势必又有一番龙争虎斗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今年大三的安德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继续自己的大四生涯，放弃今年选秀。于是，卡姆的声望持续水涨船高，这才出现了场外应援一枝独秀的场面。 不过，即使安德鲁没有参选，太平洋十二校联盟还是有种子选手的，华盛顿大学的杰克-洛克被认为具备前两轮的实力，并且首轮被挑选的几率很大。比起陆恪这个无名小卒来说，绝对不是同一档次的关注度。 这才有了陆恪刚才的这句调侃，说话的同时，陆恪和斯科特的视线都朝着不远处的杰克投了过去。不明所以的杰克，顺着视线看了过来，友善地点点头示意了一下，结果陆恪和斯科特两个人憋笑憋得更加辛苦了。 “看来，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旁边的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戏谑、调侃、奚落、不屑、鄙夷，还有些幸灾乐祸，不用回头，那聒噪的声音就具有明显的识别性，不是卡姆-牛顿，还能是谁。 果然，随后，卡姆就踱着方步，走到了陆恪和斯特克的面前，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等等，有人认识这家伙是谁呢？四分卫？耶稣基督，你到底是哪只球队的四分卫，听都没有听说过，难道是组委会出错了，把哪个山沟沟里来的乡巴佬放进来了？亚洲人，你确定你知道怎么打橄榄球吗？” 二十一名四分卫，几乎所有都是各自大学球队的首发球员。原因很简单，大学三年或者四年的首发比赛，给球探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收集资料，这才成为了他们跻身新秀训练营的资本；即使不是首发球员，那也势必是经常上场的替补球员，又或者是固定的轮换球员。 在新秀训练营的三百三十二名球员之中，约莫两百八十名球员，都是通过这种途径进入名单的，这也是最为正统、最为规矩的方式；剩余球员，则是联盟根据球探报告、教练推荐、学校举荐等不同的方式，选拔进入。 此前不显山不露水，进入选秀阶段突然冒头的球员，这的确是存在的，却屈指可数；尤其是四分卫这个特殊的位置，那就更加凤毛麟角了。陆恪显然就是如此，突然之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加州州内选拔过程中，陆恪的每一项成绩几乎都是擦着及格线通过的，勉勉强强获得了新秀训练营的资格。 “不敢想象，我们今年居然能够在新秀之中看到精英阶层出身的球员，真是难得。”卡姆刚才使用“乡巴佬”这样的词汇试图羞辱陆恪，而陆恪则选择了“精英阶层”这样的嘲讽进行反驳——大部分橄榄球运动员的家世都十分普通，其中还包括了许多贫民窟出身或者中部农民出身的球员，事实上，卡姆自己就是家境穷困。 大学时期，卡姆就读佛罗里达大学，却在2008年时，因为偷窃同学的笔记本电脑而被逮捕，考虑到他只是初犯，检方没有进一步指控，但卡姆还是被学校终身禁赛，无奈之下只能转校进入了职业学校，后来经过一年的沉淀，出色的赛场表演让他再次得到了橄榄球名校的垂青，最终他选择了奥本大学，于是，一路来到了现在。 简简单单的一句还击，陆恪就轻而易举地让卡姆陷入了无所适从的尴尬境地。如果刚才这句话，有心人利用起来，那么卡姆将陷入另外一个漩涡之中。但，这还不是结束，“更让我意外的是，接受良好精英教育的球员，却一点礼貌都没有，不仅偷听别人的谈话，还冒然打断他人的交谈。现在的精英阶层到底是怎么了？” 最后一句话，陆恪是看向斯科特询问的，完全忽略了卡姆。但周围其他四分卫都纷纷笑了起来，丝毫不给面子。 卡姆有些恼羞成怒，上前直接推了推陆恪的肩膀，然后仗着身材优势，欺身上前，“你他/妈/到底是谁？无名小卒，你敢报上名来吗？” “哪个蠢/蛋/想要知道？”陆恪毫不示弱，脚步一顶，借助反冲力冲撞了上去，“你他/妈/地以为你是谁？你提问，我就必须回答，你以为你是耶稣基督？” 卡姆这个炮仗彻底就点燃了，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十二月初，海斯曼奖揭晓结果之后，卡姆就迎来了职业生涯最风光最璀璨的一段时间，击败了常青藤名校出身的安德鲁-拉克，将大学橄榄球最重要的奖项收入囊中，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让他亢奋非常；而选秀阶段，他更是当之无愧的状元候补，根本不认为有人可以对他造成威胁，即使是德州农工大学的线卫冯-米勒（von-miller）也不行。春风得意马蹄疾，他正在享受自己人生最美好的时光。 但现在，先后两次都在这个亚裔小子身上吃闷亏，感觉着实太憋屈了。不由自主地，卡姆双手就紧握成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胆小鬼！懦夫！除了一张嘴之外，你还有什么？估计就连男人的重要部分都没有吧！” 陆恪不怒反笑，“不知道是谁，每次都主动上来挑衅，除了一张嘴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你的嘴巴昨晚是在/***的下半身活动太久了吗？所以才如此之臭？”一句句话语，犹如尖刺一般，毫不示弱地朝着卡姆冲撞了过去！ 同时，陆恪双手也已经紧握成拳，做好了随时进攻的准备。 “闭嘴！你们都闭嘴！”一个人立刻冲了上来，然后回头对着其他四分卫们喊道，“快把这两头公牛拉开。选秀第一天就传出新秀打架斗殴，我们整个新秀训练营都要丢脸，你以为那些媒体会轻易放过我们吗？” 呼喊之下，其他人纷纷涌了上来，将陆恪和卡姆分离开来。 陆恪始终保持着清醒，卡姆那些话语根本不痛不痒，一点威力都没有，垃圾话的水准比昨天的理查德-希尔曼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四分卫们将他拉开，他退后了两步，随后就松开了拳头，示意自己十分冷静，不用担心。 那游刃有余的模样，顿时让卡姆暴怒起来，用力挣扎了两下，犹如绿巨人浩克变身一般，无差别攻击，把前来劝架的四分卫都推了开来。奥本大学时期，卡姆的外号是“超人”，就是因为他超人般的身强壮体素质，今天又再次证实了这一点。 “见鬼的上帝！你们在干什么！”两名工作人员快步走了上来，厉声呵斥到，“如果想要放弃选秀的话，现在就滚出去；如果想要被训练营踢出去的话，尽管继续放肆！”不仅仅是工作人员，其他新秀们也都纷纷投来了视线。 卡姆发热的脑袋总算是冷却了下来，恶狠狠地瞪了陆恪一眼，转头看向了工作人员，平缓了一下呼吸，“没有，仅仅是男孩们在一起打打闹闹而已。这里着实见到了不少老朋友，互相碰撞，在所难免。毕竟，这里可是橄榄球选秀，可不是篮球。”顺带还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就翻了一个白眼，“我最喜欢的球队是洛杉矶湖人队。” 卡姆讨了一个没趣，摸了摸鼻子，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地走到了旁边，骚乱还没有来得及开始，然后就平复了下来。 回过头，卡姆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再指了指陆恪，似乎在说：赛场上见分晓。 陆恪眉尾轻轻一扬，不屑地撇了撇嘴，随后就转过头和斯科特闲聊起来，仿佛根本没有把卡姆放在眼里。这一个举动，顿时又让卡姆咬牙切齿。 “你真是……大胆！”斯科特不由莞尔地轻笑了起来，“那可是卡姆-牛顿。” “怎么，他有三只手臂？还是四条腿？”陆恪的反问，让斯科特愣了愣，随即忍俊不禁地大笑了起来。确实，他无法反驳。 070 基础测试 刚刚那小小的插曲，在橄榄球新秀训练营之中，根本不值一提，没有冲突和摩擦的发生，那才是见鬼了。骚动平复下来之后，训练营随即就进入了正轨，新秀们有条不紊地投入第一天的既定行程之中。 在为期四天的新秀训练营之中，第一天率先粉墨登场的是各项基础测试，训练营将对新秀们的每一项身体指数进行相关测试，并且记录在册，这将是新秀们进入联盟之前，第一次全方位的身体测试，同时也是新秀们职业生涯的重要起点，这些数据都将伴随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 三百三十二名新秀分成四组，进行不同的测试，分别是身体参数测定、赛百斯测试、伤病评估以及冯德里克测试，每个小组测试完自己的选项之后，再进行交叉测试，直到每个人都完成全部四项测试为止。 每一位球员都身着官方制定的球衣，胸前标注一个数字以及球场位置，背后则标注球员名字缩写。不过，数字不是球员号码，而是申请注册的号码，没有实际意义，就好像奥运会比赛的田径赛场上，每一位球员都有号码，这是同一个道理。 “四分卫，十一号！” 正前方呼喊出声，陆恪应声走了上前。他的胸前号码正是十一号，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运气，但这却是陆恪职业生涯第一次身着印有自己名字的球衣：正面十一号，背面则是“k.lu”。职业生涯的扬帆起航，总算是有一点实感了。 “脱掉鞋子，站在电子秤之上。”四分卫们正在进行的第一个项目是身体参数测定，简单来说，就是测定队员们的身高、体重、臂长等基本物理参数，对于跑卫和锋线球员来说，他们还必须进行身体脂肪含量测试。 “6.33英尺（193厘米），187.4磅（85公斤）。”美国使用的是英式计量单位，英尺、尺寸、磅、盎司，还有球场上的码也是如此。 记录下陆恪的基本物理数据之后，见多识广、处变不惊的检测人员也不由抬起头，瞥了陆恪一眼，视线里流露出了讶异。 即使没有多说，陆恪也能够理解，他轻笑地点点头，“相信我，我正在努力。” 体重和肌肉，这一直是陆恪的短板，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以前身体还在茁壮发育期间，增长肌肉就是陆恪的老大难问题，可以说是天赋，也可以说是基因，他的肌肉增长速度总是不尽如人意；进入大学之后，更是基本停滞不前，无论如何努力都收效甚微，这也是他始终没有办法加入球队，只能勉强成为陪练的原因。 每一个人的身体发育和增长都是有天花板极限的，触摸到极限之后，就无法再继续增长了。客观来说，陆恪的身高体重比例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刚刚好的，bmi指数属于正常范围，肌肉含量、体脂含量等等都没有问题，但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却还是差得太远了。 得到系统之后，似乎“天花板”终于被打破，过去这半年时间，伴随着辛苦的训练，体重终于开始缓慢增加。从七十八公斤增长到八十五公斤，虽然仅仅只是七公斤而已，但这却是进入大学以后，陆恪第一次重新看到了希望。 但，这还是不够。 横向比较，卡姆-牛顿，6.43英尺（196厘米），245磅（111公斤）；另外，位列精英四分卫的阿隆-罗杰斯，6.2英尺（188厘米），225磅（102公斤）。 如果说卡姆的体重稍稍强壮了一些，在身体正面对抗之中，往往能够占据上风，这使得他赢得了“超人”的绰号；那么身材相对精壮结实的阿隆，他的身高和体重比例就已经是四分卫的标配了。 按照陆恪的身高来算，九十五公斤应该是最低底线，在球场之上的正面冲撞和对抗之中，四分卫才不会“一推就倒”，但现在陆恪的体重依旧仅仅只有八十五公斤，这着实太瘦弱了，甚至可以说是弱不禁风，距离最低标准依旧还差十公斤。 就算是对身材轻盈的外接手来说，体重也还是略显不足。在正面对抗之中，吨位的差距着实太大，以至于根本无法形成对抗。一力降十会，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四分卫不需要太过强壮，因为这不是推土机类型的位置，但他们需要自我保护的能力，身高和体重的比例不是硬性要求，却有最低的基础要求。 即使是见过无数新秀的检测人员，也还是难免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又测量了臂长、胸围等各项数据，最后指着桌面上的透明长尺，“将五指撑开到极致。” 这是一项特别测试，只有四分卫需要进行：五指张开，从大拇指指尖到小指头指尖的长度，要求不能少于9英寸（23厘米），因为传统四分卫教练认为，低于这个指标的话，有太容易掉球的嫌疑。 其实，经过现代科学证明，这种说法已经被否定了。但球队教练和经理们还是有些迷信，或多或少相信着手掌宽大的四分卫，能够更加自如地掌控橄榄球。所以，新秀训练营期间，四分卫们依旧会测试这一项数据，至于球队是否相信采纳，那就因人而异了。 “11.5英寸。”检测人员记录下来了数据，仔细浏览了一下陆恪的整体数据。老实说，陆恪是一名天生的四分卫，身高恰到好处，四肢修长、比例完美、身体协调、体态灵活，同时，手掌宽大；但，体重不足，可偏偏体重就是不可忽略的一项，在橄榄球这样对抗激烈的运动项目之中，体重和肌肉着实至关重要。 不由自主地，检测人员友善地建议到，“如果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四分卫，你应该增加一点体重。” 陆恪重新穿上了鞋子，微笑地说道，“谢谢！” 转过身，卡姆的笑脸就映入了眼帘，不怀好意的笑容，“斑比，斑比，小鹿斑比！吼吼吼，小鹿斑比要闯荡大森林了，噢，怎么办？到处都是野兽，老虎，狮子，猎豹，小鹿斑比可是要哭着回家找妈妈了。” 三步远之外，斯科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刚才闲聊之中，谈起了玫瑰碗，谈起了陆恪，他不小心提及了“斑比”这个外号，站在一旁的卡姆显然是一个“顺风耳”，又或者是他确实有偷听他人说话的喜好。 陆恪却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直接无视了卡姆的嘲讽和奚落，朝着斯科特走了过去，笑呵呵地说道，“即使是二月份，苍蝇也还是挥之不去。” 身体对抗是陆恪的短板，高中时期就已经如此了，不要说和卡姆-牛顿这样强壮如牛的球员相比较了，即使和大学平均水准相比较，他也还是远远不如，否则，大一和大二的时候，他也不会就连陪练资格都没有了。 的确，橄榄球运动与身体对抗息息相关，但这项运动却远远不止如此，尤其是对四分卫来说。 卡姆的那些嘲讽，仅仅只是小儿科而已，在过去这些年中，陆恪早就习以为常、不以为意。怡然自得地站在旁边，和其他几位四分卫交流着接下来的测定，被晾在一边的卡姆很快就自讨没趣，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巴，只是那奚落的视线始终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身体参数测定结束之后，紧接着四分卫组又进行了赛百斯测试。这是一项十分专业的测试，专门用于判断球员的灵活性和关节移动情况，对于评估那些有伤病或者是有伤病历史的球员尤为关键，教练和评估人员对于这项测试的数据十分关注。 在正式测试之前，球员先在室内训练自行车上进行准备活动，然后坐上测试系统，进行三次准备活动，这才允许进入正式的测试。整个测试持续五分钟时间，然后以表格形式出现结果，包括形体特征图、关系曲线图以及最佳重复值比较等多项专业数据，联盟的官方队医将进行第一轮评估，然后将评估结果、测试结果以及其他项目的结果全部记录在案。 在目前为止的运动生涯中，陆恪并未出现过严重伤病，最多只是轻微扭伤或者拉伤之类的小伤病，整体健康状况十分出色；当然，他在大学四年期间根本就没有打过什么比赛，作为陪练的时间也仅仅只有一年，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系统评估，抵抗受伤指数足足有七十七分，不算顶尖，但相较于陆恪的身体素质来说，这一数据已经十分出色了。这对于延长职业生涯来说，可谓是至关重要——当然，前提是，他拥有一个职业生涯。 第三项进行的是伤病评估，这与赛百斯测试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是赛百斯测试检测的是伤病过后，球员的当下状态；那么，伤病评估就是对伤病历史、恢复情况以及未来继续受伤的可能做出判断。 nfl球队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球员的伤病情况非常重视，没有球队愿意签约一名带伤或者容易受伤的球员。整个评估过程包括了x光透视和体检，用以评估伤病历史和现状，对于那些受过伤的队员，评估过程更加严谨。 有极少数的球员，通过体检检查出连自己都无知觉的伤病。训练营之中会进行彻彻底底的全面检查，确保球员的健康以及伤病，这是一切的基础。 这一项评估之中，陆恪轻轻松松就完成了，没有任何问题；倒是卡姆受到了重点照顾。一方面，他是热门球员，多支球队都希望全面了解他的情况；另一方面，他在大二时，因为脚踝受伤，缺席了整个赛季，这也是重点考察对象。 除此之外，伤病评估还包括了尿液检测，检查球员是否使用过违禁药品或者兴奋剂等等。? 最后，四分卫组进行了基础测试的最后一个环节，冯德里克测试；虽然，这项测试对于每一位球员来说都十分重要，但其重要性对于四分卫来说，毋庸置疑是最为重要的。 对于四分卫来说，这项测试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身体测试、伤病评估等等，是各支球队对四分卫潜力和能力评估的最重要手段！ 071 头重脚轻 冯德里克测试，全称是冯德里克人员测试，是一个高信用度而且简短的一般智力能力测量工具，测量的是语言、数字和空间能力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整个测试时间为十二分钟，由五十个问题组成，满分是五十分。 这一项测试和人们日常生活熟悉的智商测试有些类似，但更为简单、更为具有针对性，测试得分二十分为平均智商，与智商测试中的一百分相当。 在职业橄榄球比赛之中，战术手册繁复多样，可能多达两万种战术，一档进攻一档防守之中可能涉及到无数种战术的排列组合，这就需要每一位球员都能够充分掌握战术手册——掌握，而不是阅读。于是，这对球员的智商就有硬性要求了。 其中，四分卫无疑是重中之重，因为四分卫是整个球队之中最重要的位置，他是唯一一个被要求必须掌握整个战术手册的人，从进攻到防守，当然，防守仅仅只是阅读，而进攻则必须理解吃透。 作为赛场之上的指挥官，四分卫是仅有一位可以在比赛过程中，通过耳塞与教练组实时进行沟通的球员；同时，比赛之中可能出现各式各样的突发状况，四分卫都必须第一时间做出有力判断，在必要的时候，他拥有临时改变战术的权力和义务，全局掌控力、瞬间反应力、解决问题能力，这都是重中之重。 大学联赛靠天赋，职业比赛靠智慧。在nfl职业联盟之中，因为无法掌握战术手册、无法跟上球队战术变化而导致被淘汰甚至被迫退役的四分卫，不在少数。这一切都使得冯德里克测试变得越发重要起来。 当然，这仅仅只是一个衡量数据，得到满分五十分的，不意味着就是天才型四分卫；同样，低于平均分二十分的，也不意味着就彻彻底底毁掉职业生涯了，终究还是因人而异的。 经过多年的评估和沉淀，球场各个位置都有一个平均分，只要达到如此水准，基本就没有问题。 平均分最高的不是四分卫，而是进攻截锋，平均分是二十六分；而四分卫的平均分则是二十四分。整个球队之中，平均分最低的是跑卫，根据职能不同，跑卫分为全卫和半卫，全卫的平均分是十七分，半卫则是十六分。 作为参考，现实生活中的其他岗位之中，记者的平均分是二十六分，程序员的平均分则是二十七分。 十二分钟的测试，进行得比想象中快一些，五十道题目，每道题都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在反应过来之前，陆恪就已经完成了全部测试。测试分数当场就出来了，并且立刻记录在档案之中——和其他测试数据一样，这些都数据都将会伴随着四分卫们走过整个职业生涯。 随后，陆恪还得到了一张资格证书，现场电脑打印，官方证明他进行了冯德里克测试，一系列个人出生年月等基本信息之后，最下面就是陆恪所获得的分数。 “恭喜！”现场负责检测的人员露出了笑容，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下陆恪的证书，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陆……恪……对吧？我没有念错吧？”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检测人员再次点点头，“这是值得纪念的时刻。再次恭喜你！”他这才将资格证书递给了陆恪。 低头看了看分数，陆恪哑然失笑，颇有些哭笑不得。 头重脚轻，这是陆恪现在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汇，就是字面之上的意思：五十分，陆恪的冯德里克测试得到了满分五十分！ 他不太确定，这是单纯的智商分数，还是系统显示的精神素质和意志力反馈出来的数字——昨天特殊任务完成之后，精神素质增加了两分，现在这两项数据是八十三分和八十分。 从小学到中学再到大学，这一路橄榄球运动生涯走来，陆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身体素质的先天短板，在对抗方面屡次吃亏，“斑比”的外号，放在赛场上可不是一个招人喜欢的昵称；而战术分派、临场决断、防守阅读、传球选择等方面，这则是他的优点，可以说，他是一个头脑型四分卫。 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职业赛场上，是否真的存在“头脑型”四分卫；但，他的情况就是如此。 了解归了解，可是在今天之前，仅仅只是一个个人的体悟和猜测而已，现在却被彻底落实了——脆弱的身体物理数据，即使没有伤病的困扰，却依旧无法形成有效对抗；而冯德里克测试则是……满分。 这不是头重脚轻，还是什么？ “嘿，嘿，斑比，听说了吗？”拥挤人群之中，洛根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脸上带着激动的八卦笑容，忍不住撞了撞陆恪的肩膀，“今天出现了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球员，你听说了吗？现在大家都在传呢，热闹得不行。不知道是哪个变/态！”洛根说完，还四处打量着，试图在人群之中寻找到这位“变/态”。 “你也听说了吗？”旁边另外一个陌生脸孔，不由也凑了过来，连带着旁边一小圈人都围了上来，“这是1975年以来，联盟出现的第二个冯德里克满分球员。三十五年，这才出现了第二个啊！当年的帕特-麦金纳利（pat-mcinally）可是引起了不少瞩目。” 1975年，陆恪还没有出生，准确来说，今天选秀训练营的所有新秀们都没有出生。“他当年选上了吗？”陆恪不由好奇地询问到。 “第五轮。”另外一个人扬声回答到，“毕竟，我们是打橄榄球，又不是去哈佛，对吧？满分也就是一个噱头，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那可不一定，当年麦金纳利仅仅只是外接手而已，自然不重要，外接手的平均分才十七分，他拿了满分，又不会插上翅膀。你们想象一下，如果是四分卫的话，这绝对轰动！” “估计比不上四分卫拿十六分更加轰动吧。” “刚才密苏里大学的四分卫布莱恩-加伯特（blaine-gabbert）拿了四十二分，大家还在议论纷纷呢，不知道这会不会让他今年的选秀位置上升一些，说不定就要进首轮了！没有想到，现在又来了一个满分，哇，今年的竞争真是太激烈了。” …… 叽叽喳喳的议论，沸沸扬扬地热闹了起来。身体参数测定和伤病评估两个项目，没有太大意外的话，不过几分钟就可以解决的事，而冯德里克测试需要强制硬性的十二分钟，这也导致了测试房间外面，聚集着大量新秀。 短短不过几分钟时间，历史上第二位冯德里克满分的球员正式问世的消息，就在整个球场传播了开来。 “卡姆，你的测试分数多少？”不远处传来了询问声，随后听到卡姆略显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不重要，对我来说，这个测试一点用处都没有。之前没有测试，我不也拿到了海斯曼奖吗？”那刺耳的声音似乎没有那么聒噪了，还有些拘谨和僵硬。 “那倒也是。平均分就足够了，四分卫需要多少来着？” “二十四分。” “对，跑卫呢？跑卫十六分就足够了。哈哈，我十九分！” “白痴，十九分就证明你是一个蠢蛋，有什么好开心的？” “蠢蛋一样可以完成推进，一样可以死死地碾压你，这就足够了！” …… 在这一片喧闹的打闹声之中，卡姆的声音彻底消失，就好像一个隐形人一般，完全没有发表任何观点的意思。这着实太过不同寻常—— 从昨天抵达印第安纳波利斯以来，卡姆就一直在强调自己的存在感，不断刷脸，几乎整个训练营的所有新秀都面对面交谈了一番，唯恐大家不知道，新科海斯曼奖得主正式参加了今年的选秀。 但现在，卡姆却在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这位“焦点先生”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迹，这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那大块头摆放在那儿都是一个灯塔，更何况如此反常的举动，更是让人心生疑窦，“卡姆，你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呢。” “没事……没事……”卡姆结结巴巴地说道，“只是这里有些闷。” “哈哈！卡姆-牛顿！你居然才只有二十一分？耶稣基督，我都有二十一分，你确定你是四分卫吗？不是跑卫？居然和我同分！哈哈哈哈！”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刹那间让全场视线纷纷集中了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卡姆那胀红的脸庞，似乎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然后就看到从卡姆背后钻出来的——马库斯-林奇。 马库斯一把抽出了卡姆手中的资格证书，不断挥舞着，满脸狂笑，“这太好笑了，真的太好笑了！卡姆，你应该更加适合当跑卫吧？哈哈哈哈。”马库斯丝毫不给面子地捧腹大笑。 下一秒，卡姆就直接从马库斯手中抽出了资格证书，举起了拳头就要发火。马库斯一溜烟地跑到了陆恪身边，笑声却一路洒了过来，“卡姆！卡姆！卡姆！”不需要更多的话语，耻辱就已经足够了。 卡姆站在原地，不由握紧了拳头，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了过来，却不是他喜欢的那种：讥讽，嘲笑，奚落，鄙夷，震惊，同情，怜悯。 该死的！该死的！ 卡姆一个抬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陆恪——亚裔面孔在一群白人和黑人之中，确实是太显眼了，怒火就失去了控制，“看什么看？该死的亚洲人，你又拿了几分？该不会只有十分吧！” 关于更新的一点解释 一　　转眼之间，新书上传已经一个多月了，斑比收获了诸多支持，远远超出了少年的想象，而且还诞生了一位盟主！在此再次表示各位书友们的支持，真心感谢。 过去这段时间，少年每天保持着两更、每章三千字的稳定更新，同时为上架的爆发开始存稿。以前更新都市的时候，更新频率始终如此，所以少年也没有多想；但刚刚接到编辑通知，说是少年更新速度太快了，推荐根本来不及安排，如此下去，很有可能被迫仓促上架，成绩堪忧。 喜欢竞技体育的书友应该都知道，现在竞技是小众，而橄榄球更是小众的小众，虽然过去这段时间，斑比的点击量和推荐票成绩都十分出色，但收藏依旧没有太大起色，现在收藏也还没有过4500。所以，竞技文需要更多的推荐位，从上传到上架也需要更长的周期，希望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 现在，斑比已经过二十万字了，更新速度着实超出了预期，所以，少年必须稍稍放慢更新速度，调整更新计划。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上架，每天持续一更，每章三千字，时间是晚上八点。 少年知道，这是一个意外的调整；而且，少年的文本来就稍稍慢热一些，进度也不是那么快，再加上最近选秀阶段，情节起伏没有那么大；每天一章，书友们必然觉得不满足。在这里，少年真心地表示歉意；同时，也真心地希望取得谅解。斑比正式上架之后，少年保证，这段时间缺少的更新，一定会补回来！敬请大家期待，上架之后的爆发更新！ 最后，虽然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更新，每天只有一章，但少年还是真心希望，书友们不要离开哇，记得每天都过来点击点击、推荐推荐。再次鞠躬感谢书友们对斑比的支持！ 最后的最后，吐槽万分的封面终于换了，大家觉得怎么样哇？ 072 不共戴天 一　　“看什么看？该死的亚洲人，你又拿了几分？该不会只有十分吧！”卡姆的脾气似乎失去了控制，作为天之骄子，过去这半年来始终顺风顺水、势如破竹，突然之间，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为了笑柄，这种感觉啃心蚀骨，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的所有理智。 面对犹如斗牛一般眼睛赤红的卡姆，陆恪反而是不紧不慢，转头看向马库斯，一本正经地询问到，“马库斯，你确定没有眼花吗？卡姆的测试得分不是十一分？” 马库斯不明所以，但却可以捕捉到陆恪眼中的戏谑光芒，于是，他也配合演出，“我不太确定，要不然，我再看一次？” “我觉得，你肯定是看错了。”陆恪认真地点点头，竖起了第一根手指，无比严肃地说道，“否则，他怎么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呢？第一，我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常青藤名校，即使是凭借运动员奖学金，得到录取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当年陆恪是凭借自己实力录取的，不是运动员奖学金。 随后，陆恪又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是中国人，我的sat是一千六百分，我的绩点是3.9。”sat就是美国高考，满分是一千六百分；大学绩点满分是4.0，能够达到3.7，这就已经足以申请美国排名前十名任何一所名校的研究生了。 刚才，卡姆提起了陆恪亚洲人的身份，其实这是有种族歧视隐藏其中的：美国人对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的最大印象就是，数学无比出色，读书无比出色，却只是死读书的书呆子，这种死板的印象已经成为了歧视的一部分。 而陆恪则以中国人的身份，展现出了居高临下的智商碾压。在职业橄榄球球员之中，不要说取得优秀成绩了，就连通过ncaa的最低标准都是非常勉强的。如果不是卡姆脑子进水，他就应该知道，在冯德里克测试上挑衅陆恪，这绝对是最愚蠢的选择。 随后，陆恪突然就放下了右手的两根手指，耸了耸肩，“看看，我到底在卖弄什么呢，也许他根本就听不懂。”那不屑一顾的表情，犹如一记右勾拳，狠狠地击中了卡姆的脸颊，就连其他旁观者们都不由发出了“嗷”的喊痛声。 卡姆整张脸都变得铁青，即使是黝黑的皮肤也无法掩饰那僵硬的死气，犹如惊涛骇浪般，层层叠叠地翻了上来，那脸色看起来简直比吸血鬼还要糟糕；唇瓣死死地紧抿着，从牙齿缝之中憋出了支离破碎的声音，“该死的……” 可是不等卡姆咒骂完毕，马库斯就刻意地扬声说道，“斑比，你到底拿了多少分？”马库斯是故意的，他朝陆恪眨了眨眼睛，然后用反话说道，“你该不会只拿了十一分吧？那真是笑掉大牙了。” 马库斯这俏皮的调侃，引得周围其他年轻人们纷纷哄笑起来，然后洛根的惊呼声就传了过来，“耶稣基督！见鬼的上帝！耶和华，还有佛祖，以及阿拉！陆恪！陆恪先生！”洛根的声音已经有些变形了，尖锐得蹿了起来，让每一个人都头皮发麻，轻而易举地，所有人都投来了视线，满脸的莫名其妙。 陆恪转过头，然后就看到洛根从他的背后站直了身体——显然，他刚才弯腰偷看了陆恪的资格证书，此时可以清晰地看到洛根那不可思议的震惊和狂喜，这让陆恪嘴角的笑容也不由上扬了起来。 “先生们，还有先生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nfl历史上，第二位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球员：陆恪！”洛根高高举起了双手，犹如赢得了比赛冠军一般，振臂欢呼，同时还转向了四周，看向了周围的每一个人。 但下一秒，洛根就发现，周围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一脸错愕、满脸呆滞、鸦雀无声，整个房间里，所有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就连小指头都无法移动，直接陷入当机状态，满眼的不敢置信和不可思议，让时间和空间都凝固住了。 包括卡姆-牛顿。 洛根左看看，右看看，还以为大家不相信自己，于是弯下腰，一把从陆恪手中抽出了资格证书，高高地举起来，“你们看，五十分，满分，陆恪！就是我身边这位，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四分卫！” “哗！”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汹涌过来，下一秒，所有人就开始欢呼雀跃、激动不已，一个个都冲了上来，用力拍打着、撞击着陆恪的肩膀，“兄弟，你真是太厉害了！”“伙计，你怎么做到的？”“耶稣基督，你难道是爱因斯坦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敢相信，真不敢相信”…… 熙熙攘攘的感叹声，不绝于耳，陆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陷入了一阵狂风骤雨之中，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就站在了聚光灯之下。 jj-瓦特推开了测试房间的大门，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资格证书，然后就看到了眼前一副派对的景象，眨了眨眼睛，一脸错愕，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左右看了看，看到右手边站了一个呆若木鸡的球员，那是全场唯一一个没有在跳跃、呐喊或者尖叫的人，居然还是一个认识的脸孔，卡姆-牛顿。新一届海斯曼奖的得主，瓦特自然是认识的，于是，他友好地用肩膀撞了撞卡姆的肩膀，“伙计，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卡姆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尖锐而骇人地盯着瓦特，就好像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五十分！哈哈！比二十一分翻了一倍还多！”马库斯得意洋洋地跑了过来，在卡姆的面前不断转圈圈，“咦，不对，我傻了吧。这不能这样比，一个是刚刚及格，一个是满分，这才是真正的天差地别。二十一分，还是适合当跑卫，嗯，果然是天生跑卫的料！” 说完，马库斯也不理会卡姆，蹦蹦跳跳地就转身离开了。 下一秒，瓦特就发现，卡姆那双阴沉的眼睛，释放出噬人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所有人都撕成碎片一般。不明所以的瓦特皱了皱眉头，“兄弟，你这是什么表情？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看医生。”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倒是没有什么锋芒，不过还是表达了瓦特的不满。 卡姆挺起了胸膛，握紧了拳头，结果却发现，瓦特比他还要更加强壮——两个人身高持平，但瓦特的体重足足有289磅（131公斤），比卡姆强壮了一个尺寸，那犹如小山一般的肌肉，蛮不讲理地就把卡姆的气势撞了回来。 卡姆不由咬牙切齿、羞愧难当，却又偏偏无可奈何，恶狠狠地将拳头砸向了墙壁，然后重重地踢了一脚旁边的铁架，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他必须离开，离开这个充满了耻辱和狼狈的房间，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人群之中，卡姆瞥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众星捧月般的陆恪，脸上带着得体友善的笑容，平易近人地和每一位球员击掌相庆，气氛好不热闹。一股无名之火就从小腹蹿了上来，眼底深处流露出了一丝痛恨，无法化解的仇恨，就在这一刻结下了。 随后，这才转身离开。 瓦特皱起了眉头，看着卡姆离开的背影，不明所以，然后走向了陆恪，友善地提醒到，“兄弟，你和卡姆-牛顿之间有什么矛盾吗？他的表情看起来可不怎么好，你最好注意一点。在新秀训练营，有些道德品质不怎么样的球员，什么下/流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陆恪四周看了看，没有找到卡姆的身影，收回视线，对着瓦特露出了一个笑容，“谢谢提醒。小人难防，虽然我也不太明白，海斯曼奖得主怎么就和我杠上了，但我希望，不是因为种族问题。”那幽默诙谐的语调，让瓦特呵呵地笑了起来。 橄榄球赛场上，要么是战友，要么是敌人，显然，卡姆属于后者。 “所以，你们在庆祝什么？”瓦特这才反应过来，环视了一下周围。仅仅是聊天的这一点点空档，周围还有人过来和陆恪击掌，这让瓦特的困惑越来越多。 陆恪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刚刚在冯德里克测试里拿到了满分。” 瓦特挑了挑眉，随后用力拍了拍陆恪的肩膀，那蒲扇般的手掌简直是力若千钧，顿时就让陆恪龇牙咧嘴起来，“哇哦，你就是传说中的天才！你确定不去哈佛看看吗？” “如果这一次选秀不成功的话，我会拜访一下的。”陆恪也一本正经地说道，再次让瓦特欢快地大笑起来。 短短小半天时间，整个新秀训练营都听说了，今年出现了历史上第二位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球员，而且还是四分卫。这下，球队经理们、球探们、记者们，全部都沸腾了起来，纷纷好奇地开始四处打探—— “陆恪”这个名字，以如此出乎意料的方式，第一次出现在了新秀训练营的众人视线之中。再加上华裔四分卫的身份，渐渐地，传闻开始增多了起来：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十年来第二次击败南加州大学的最大功臣；时隔二十五年再次将玫瑰碗带回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关键先生；在第一场正式比赛之前，一直担任球队的陪练；大学仅仅只参与了两场比赛…… 这所有的种种，都带着一种神话般的奇迹色彩。不管人们是否喜欢，也不管人们是否认可，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位没有资料、没有记录、没有历史的华裔四分卫，正在成为热议焦点。 073 议论纷纷 一　　亚当-克莱恩翘起了二郎腿，整个人重重地压在椅背上，赛场的塑料座椅往后压了过去，发出“吱吱”的呻/吟声，似乎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起来约莫六十五岁左右的模样，胖乎乎的脸庞、胖乎乎的啤酒肚，慈眉善目。 两个人此时正在低声交流着，时不时轻轻收收下颌，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 布莱克-西蒙斯挂断手中的电话，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却没有冒然上前打扰，等待了一小会，看到那位白发老人离开之后，布莱克这才走了上去，在亚当身边坐了下来，视线投向了那个刚刚离开的背影，“韦德-菲利普斯（wade-philips）怎么过来了？他对哪位防守球员感兴趣？jj-瓦特？还是冯-米勒？” 那位白发老人是韦德-菲利普斯，2007赛季到2010赛季，担任达拉斯牛仔队的主教练；今年正式成为休斯顿德州人队的防守组教练，这是一位在联盟执教四十年的老教练，调教防守组是他的拿手好戏。 亚当抬了抬下颌，得意地卖了一个关子，“你觉得呢？” 那就不是jj-瓦特和冯-米勒了，布莱克眼睛微微眯了眯，认认真真打量了亚当一番，出人意料地没有回答，而是靠向了椅背，看向球场中央，正在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的新秀们，“我刚才接到了一个电话，你绝对猜不到是谁。”布莱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笑盈盈地说道，但他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卡罗莱纳黑豹队的迈克-苏拉（mike-shula）。” “他们疯了？”这是亚当的第一个反应。 迈克-苏拉，他是一位四分卫教练，过去三年都在杰克逊维尔美洲虎队，今年刚刚转投卡罗莱纳黑豹队。 值得一提的是，卡罗莱纳黑豹队拥有今年的状元秀签位，他们的四分卫吉米-克劳森（jimmy-clausen）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几乎所有人都预测，他们会选择一名四分卫，显然，卡姆-牛顿始终是头号选择。 现在这个时刻，迈克却开始给球探打电话，而且还是布莱克，意思自然不言而喻——陆恪。 “不过是一个冯德里克测试，每个人都失心疯了吗？”亚当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和错愕：放弃卡姆，选择陆恪？即使仅仅只是考虑和试探，亚当也还是觉得，卡罗莱纳黑豹队失心疯了。 布莱克却露出了笑容，“所以，韦德-菲利普斯也是为了那个十一号而来的？”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的新秀四分卫陆恪，在昨天的基础测试结束之后，迅速成为了最炙手可热的名字，尤其是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戏剧效果就更加明显了，以至于每个人都忍不住开始谈论起来，试图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陆恪，这就是那位十一号的名字，短短一天之内，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经历了一个晚上的发酵之后，越演越烈。但布莱克和亚当还是习惯性地称为“十一号”，似乎这个称呼依旧带有玫瑰碗那个晚上的奇迹一般。 亚当这一次没有再继续拿乔，耸了耸肩，“他过来打听了好几位防守球员的名字，但，是的，他确实询问了十一号的情况。” 显然，休斯顿德州人暂时不想要让人们知道，他们正在打听四分卫的消息，所以派出了韦德，球队的防守组教练，巧借名目，制造烟雾弹，隐藏真实目的。 “先是德州人，然后是黑豹。我刚才还听说，布朗和比尔也正在打听呢。”布莱克说出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最新消息，转头看向了亚当，不需要多言，眼神就已经把意思表达得足够明确了，亚当摊开双手，一脸无奈的表情，“海豚似乎也在四处打探着。” 四分卫，这永远是每一支球队最为抢手也最为重要的位置，拥有一位顶级四分卫，这也就意味着球队可以在接下来十年时间里，围绕四分卫构建整个球队；即使是精英四分卫所在的球队，他们也会考虑替补四分卫的情况，避免伤病，避免年龄，避免状态下滑，诸如此类问题。 尤其是过去半个世纪以来，联盟为了安全保护和比赛观赏等原因，逐渐改变了场上规则，削弱了跑卫的力量之后，nfl渐渐进入了传球时代，四分卫的地位和作用更是水涨船高，进攻核心也逐渐落在了四分卫的肩上。 所以，在每一年的选秀上，四分卫都是最备受瞩目的位置。在选秀历史上，四分卫成为状元的次数最多，足足有三十一次；而位于其次的则是跑卫，前后一共二十三次成为了选秀状元。 今年也不例外，对四分卫有需求的球队，至少一半以上，乃至更多。训练营之中一共二十一名四分卫，他们将会充分地做出全面评估，然后再决定选秀的选择。现在，不确定因素出现了，几乎每一支球队都开始骚动起来。 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这确实是一个无法抗拒的诱/惑。训练营的第一天就出现了变数，各支球队也都纷纷开始骚动起来。 布莱克认认真真打量着亚当的表情，“你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太赞同，怎么了？我以为这是好事，你今天不是一直在关注十一号的情况吗？” “我只是觉得，他们会失望的。”亚当诚恳地说道，语气之中带着些许担忧，作为一名资深球探，他深刻地知道这个联盟多么残酷，他也真心地期待那些具有天赋和才华的球员能够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那些球队仅仅只是跟风而已，你看看那些老狐狸们，爱国者、小马、包装工，哪个轻举妄动了？如果他们因为冯德里克测试满分，投来了关注的视线，那么他们注定会失望的。你看看十一号四十码的成绩……” 后面的话语没有继续说下去，布莱克却立刻明白了过来：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大。十一号根本就没有根基可言，在起哄式的追捧之下，接下来的训练营测试不尽如人意的话，很快就会跌出各支球队的视野，之后想要再崛起，这就难上加难了。 今天是训练营的第二天，第一件事就是测试四十码的冲刺成绩。这有点类似于奥运会田径赛场的百米赛跑，纯粹速度和爆发的争夺，堪称是最为精彩的一项比赛。 橄榄球的四十码冲刺也是如此，每一位新秀球员都会参加此项测试，测试球员的速度、力量、爆发力和部分体能训练。整个测试还会在十码、二十码处设置计时点，用以测试球员的爆发力。十码、二十码、四十码的测试数据，对于不同位置上的球员都有着不同的意义。 比如说，十码计时处对于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格外重要，因为在正式比赛中，他们的跑动极少超过十码，启动速度的爆发力才是关键。 目前联盟的四十码记录是克里斯-约翰逊在2008年创造的，4.24秒。 4.89秒，这就是陆恪的四十码成绩。 对于四分卫来说，四十码成绩并不是最重要的，但却是身体素质的一种展现，四分卫的总体平均成绩是4.87秒，可是陆恪的成绩却连平均线都没有能够达到，更不要说和今年状元秀最大热门卡姆-牛顿比较了——后者4.59秒的成绩，相对他的体型来说，堪称骇人，几乎就是推土机的水准。 布莱克却是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道，“可是，速度和力量不是十一号的强项，测试二十码折返跑和绕三锥的话，他的表现肯定会更加出色。更重要的是，十一号的长处本来就不在身体素质，而是对场上情况的把握、对防守的阅读以及传球的精准，这才是最重要的素质！” 亚当瞥了布莱克一眼，“但，这些信息，其他人都看不到。” 布莱克不由一噎，即使是他们这些球探，数据也仅仅只有两场比赛的录像而已，准确来说是十五分钟加上两分钟的比赛时长录像，加上所有的暂停时间，时长也不到半个小时。 现在，布莱克终于明白了亚当的意思——亚当终究还是在担心十一号，终究还是希望能够更加全面更加深入地考核十一号，而不是在噱头的炒作和光环之下，沦为马戏团里的小丑。 冯德里克测试的满分，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布莱克不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明天吧，明天再看看吧。”明天是各个位置分别进行的专项测试，展现自己所属位置的天赋、技巧和能力。 正如亚当所料，关于陆恪的关注仅仅沸沸扬扬了一天，随后就沉寂了下来，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光环，在第二天的测试之后消失殆尽，一夜之间，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蜕变成为天鹅的丑小鸭，又再次回到了原点。 测试一共包括了七项，四十码冲刺，225磅（102公斤）卧推，纵跳摸高，立定跳远，四十码折返跑，六十码折返跑，绕三锥。 七项之中，球员们不是必须参加所有项目的，比如说四分卫和外接手就不用参加卧推，但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则必须参加；再比如说六十码折返跑对外接手是必修项目，但其他位置则没有硬性要求，四分卫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选择参加。 最终，陆恪的成绩着实说不上亮眼，甚至就连平均水平都还差了一些，令人失望。 074 大起大落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从无名小卒变成了万众瞩目；又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期待满满变成了大失所望。 光环散尽！ 每一年新秀训练营的测试项目都是经过时间沉淀和事实证明之后总结而来的，从这些项目之中，球员的身体素质和能力一目了然，卡姆被称为“超人”，这不是没有原因的；而洛根堪称是棕熊队之中选秀希望最大的球员，这也是铁一般的事实。所有的所有，可以通过测试成绩了解得通通透透—— 卡姆-牛顿，今年海斯曼奖得主，选秀状元最大热门，在训练营第二天的测试之中，毫无疑问地取得了优异成绩：四十码冲刺，4.59秒；纵跳摸高，35英寸，立定跳远，126英寸；二十码折返跑，4.18秒！ 简简单单的一个横向对比，陆恪的劣势就一目了然：四十码冲刺，4.89秒；纵跳摸高，31英寸；立定跳远，105英寸；二十码折返跑，4.50秒；绕三锥，6.99秒。 全面落于下风，卡姆的测试数据，每一项都轻轻松松地秒杀陆恪，而且还是绝对优势！ 当然，这不公平，且不说卡姆是今年身体素质最好的四分卫，而在今年的比赛之前，陆恪还是一名籍籍无名的陪练，二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单单说四分卫的整体水平，卡姆和陆恪也没有比较的必要。 四分卫从来就不是一个身体素质出众的位置，四十码冲刺，外接手和跑卫具有绝对优势；纵跳摸高，这是近端锋和角卫的天下；立定跳远，跑卫、线卫、锋线球员，他们的身体爆发力则是最大依仗…… 换而言之，任何一项测试，四分卫都难以占据前列，仅仅只是位于中流，甚至更低。归根结底，四分卫的能力还是在场上判断、局面控制、传球精准等方面——而这些也恰恰是陆恪的长项。 事实上，陆恪在训练营之中身体素质测试的表现，全面取得了进步，比州内选拔的时候有所提高，比半年之前更是脱胎换骨，提升速度十分明显。 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训练营第一天大出风头的卡姆和陆恪，在万众瞩目之下、在万众期待之下，自然而然被摆放在了同一个位置进行比较，然后……陆恪身体天赋的短板就被暴露无遗，没有任何隐藏的余地。 不要说卡姆了，即使是洛根和马库斯的成绩也比陆恪好多了。 洛根，近端锋，四十码冲刺，4.62；卧推，22次；纵跳摸高，38英寸；立定跳远，127英寸；二十码折返跑，4.18秒；六十码折返跑，11.57秒。 马库斯，跑卫，四十码冲刺，4.50秒；卧推，20次；纵跳摸高，36英寸；立定跳远，120英寸；二十码折返跑，4.40秒；六十码折返跑，11.66秒。 整个对比，一目了然。洛根作为棕熊队的王牌近端锋，表现十分不俗；马库斯能够在最后几场比赛之中，成为主宰比赛胜负走向的球员，能力说不上顶尖，却也达到了平均水准。 如果陆恪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新秀四分卫，那么他的测试成绩，说不上亮眼，不过也达到了新秀平均水准，远远不到糟糕的程度；但现在，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着实让陆恪大出风头了一把，就在风口浪尖之上，却交出了如此答卷——正如亚当所料，自然是令人大失所望。 更何况，陆恪还是赛场之上破天荒的华裔球员，挑剔的视线更加苛刻，刻板印象挥之不去。 即使是冯德里克测试满分，那又如何？这是体育赛场，不是哈佛大学。 归根结底，球队们关心的，还是身体素质、还是技术能力、还是那些能够赢得比赛胜利的关键；现在，这些重要特性，陆恪似乎第一项就无法令人满意，自然而然就让所有的关心和关注都烟消云散，期待之中高高扬起，失望之中重重落下。 短短两天时间，大起大落的频率和幅度简直比过山车还要更加刺激，竞技体育的残酷和血腥，第一次展现在了新秀们的面前。与梦想有关，却也与梦想无关。 “看，这不是华尔街的西装吗？怎么会来到nfl的新秀训练营呢？”这里的“西装”特指身着西装的精英人士，说话的是卡姆，笑容满面、神清气爽，那耀武扬威的姿态没有任何掩饰，“伙计，你确定你没有走错地方吗？这里可不是股票市场的办公室，又或者是白宫的办公室。” 身体素质的测试过程，对陆恪来说，是丑小鸭一点一点显露原型的过程；但对卡姆来说，却是一点一点绽放光芒的过程，他的身材素质、他的天赋才能，在各项测试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年的海斯曼奖得主，终于一扫阴霾，重新焕发神采，前一天的憋屈和郁闷全部烟消云散，再次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精神抖擞的卡姆，再次兴高采烈地开始发作起来，陆恪的不幸，就是他的幸福。那聒噪刺耳的呼喊声，引发了周围一片笑声，即使是陆恪想要忽略，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陆恪不慌不忙地瞥了卡姆一眼，“你的意思是，我高高在上地坐在上面的贵宾室里，掌控每一位球员的生杀大权？然后，通过你们的胜利，为我赢得下一辆劳斯莱斯？” “你！”区区一句话，卡姆就再次感受到了耻辱，熊熊燃烧起来的怒火让他往前迈了一大步，泰山压顶般地朝着陆恪冲了过去，“不，我的意思是，这里不适合你，你应该滚出去！这里是橄榄球赛场，不适合你这样的办公室人士！” 陆恪不怒反笑，嘴角轻轻上扬了起来，“你怎么能够确定呢？我是说，你难道不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吗？如果我是你，做出判断和决定之前，我会再认真想想看。”毕竟你的智商不高。这后面的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却再明显不过了。 “草！”激愤之下，卡姆一时间就词穷了，除了粗话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什么都说不出来，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说道，“说话，说话，说话，除了说话之外，你就一无是处。你敢和我直接比试看看吗？” “胆小鬼正在叫唤。”陆恪抬起了下颌，眼神里流露出了轻蔑，以人称代词的方式再次刺痛了卡姆一回，然后紧接着说道，“那就让我们走上赛场试试看，你到底是只会跑球，还是说，你也会传球？” 第一天冯德里克测试之后，马库斯发现卡姆的分数和他一样，于是嘲笑卡姆适合担任跑卫而不是四分卫。现在，陆恪又旧事重提，卡姆整个人几乎就要爆炸了，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撑爆了的皮球。 “你们打算私底下比试，还是公开比试？”旁边传来了一个戏谑的声音，周围所有人都纷纷转头看了过去，只有卡姆和陆恪两个人没有动作，依旧死死地盯着对方，“如果是公开比试的话，现在就有机会了，角色技能测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来，看看谁的传球更加精准。” 如此一番话，卡姆和陆恪这才稍稍地回过神来，不得不压制下来自己的情绪，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三名教练，以品字形的状态，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面对着眼前的矛盾冲突，甚至还在谈笑风生。此时，理智才悄然地回到大脑之中。 今天是新秀训练营的第三天，所有新秀们再次熙熙攘攘地来到了体育场，准备开始今天的角色技能测试。 在橄榄球比赛中，对于不同位置的球员，所要求的基本技能都是有所不同的，因此在训练营之中，联盟教练和球探们根据不同位置的要求设计了不同的练习和测试，这就是角色技能测试。 在此类测试之中，新秀球员在教练的指导下完成各种规定的动作和练习，展示自己的技术和能力，教练和测试人员将记录动作完成情况。 进入职业联赛之后，球队根据测试结果，要求球员更换场上位置，契合球队要求，这是十分普遍的现象，这也使得角色技能测试成为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教练基普-克莱斯特（geep-chryst)，新奥尔良圣徒的四分卫教练乔-隆巴迪（joe-lombardi），西雅图海鹰的四分卫教练卡尔-史密斯（carl-smith），三个人看着眼前朝气蓬勃、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一点都不在意，在橄榄球赛场上，没有冲突，那才是不正常的；相反，他们十分乐意看到竞争，良性的、恶意的、正面的、侧面的，竞争总是可以带来更多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基普和卡尔就是新秀训练营报道的那一天，在电梯口的那群人之二。基普是那个矮胖子，而卡尔则是那个瘦竹竿。 “接下来，我们进行传球测试。”乔站在三角形的最尖端，作为代表，扬声说道，“每一位四分卫都会搭配一位接球球员，我们这半场测试的是四分卫的资质，另外那半场测试的是接球球员的能力。所以，注意听从教练的指令，传向什么方向、传向什么位置，听清楚了之后，立刻就开始进攻。有问题吗？” 乔的视线仔细地在二十一位四分卫身上溜达了一圈，确定没有疑问之后，转过身，和基普、卡尔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一个侧头，陆恪和卡姆的视线就撞击在了一起，空气之中都可以嗅到硝烟的味道。这一刻终究来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两位四分卫的手上功夫，到底孰优孰劣，即将见分晓！ 075 触发任务 新秀训练营第三天的角色技能测试，即将开始。 此时，整个球场都已经清空了开来，站在陆恪这一侧的，身后不远处，那里有一大排球探和四分卫教练，粗粗放眼望去，至少有二十人以上，浩浩荡荡地站在端区前的十码区域之内，旁边还陪伴着两名扛着摄像机的电视台摄像师，乔一行三人，就正在前往与他们汇合的路上。 对面那一侧的半场，则同样站着十几二十名教练和球探，然后外接手们和近端锋们则散落在端区附近。今年的训练营之中，四分卫仅仅只有二十一位，却有四十位外接手和二十位近端锋，他们全部都要接受接球测试，甚至还有少数跑卫也加入进来，为了证明自己拥有跑球和接球的能力，所以整个队伍十分庞大。 经历了两天的训练营之后，紧张感依旧没有任何降低，准确来说，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表现，优秀的人想要延续下去，糟糕的人则想要逆转局势，所以紧张感反而还在逐步攀升。 角色技能测试，因为套路都是规定好的，自由发挥空间不大，各支球队考量的也更多是基本功。比如说，四分卫的传球精准度；比如说，外接手是否会掉球，还是路线跑动能力；再比如说，角卫的覆盖面积以及防守动作，诸如此类等等。 这些细节，不是决定性的，却能够改变新秀们的选秀位置，可能状元就变成了探花；可能二轮秀就变成了三轮秀——如此差别，最直观的结果就在于：收入的变化，首轮秀和二轮秀的签字奖金自然是不同的。所以，每一位球员都摩拳擦掌，期待着能够有更好的表现。 卡姆和陆恪也不例外。 肩膀上依旧可以感受到了尖锐刺骨的视线，如影随形，不用回头就知道，肯定是卡姆，但陆恪却没有再理会，而是渐渐让自己静下心来，集中注意力。身体素质是他的短板，那么传球技术就是他的长处，在没有防守球员对抗的情况下，传球准度可以发挥到极致，这将是他证明自己能力的舞台！ 角色技能测试很快就开始了，因为接球球员足足是四分卫的三倍，所以每位四分卫都必须给三位接球球员传球，短传、中传、长传，边线传球、中央传球、直线传球、彩虹传球，诸如此类等等，全方位地测试四分卫的传球能力。 四位四分卫先后粉墨登场，完成测试；随后就轮到了万众瞩目的卡姆-牛顿！ 站在二十码线的位置，卡姆显得信心十足、游刃有余、跃跃欲试，但似乎有些太过兴奋了，以至于传球力道的控制不太准确，手臂力量毋庸置疑，但准度和控制都差强人意，最开始的三个传球都出现了偏差，而且清一色都是发力过猛，导致接球球员速度调整不及时，错过了接球。 如此业余的失误，现场的球探们都发出了惊呼声，不敢相信这样的失误居然发生在卡姆身上。 还好，重压之下，卡姆稍稍恢复了正常，第四次传球总算是成功了。但，整体而言，成绩还是说不上出彩。在没有任何防守球员施压的情况下，三十个传球居然只传中了二十二个，其中还有八个传球，在准度方面都出现了些许偏差，传球准度似乎不太稳定，控制力也还有待考察。 对于普通四分卫来说，如此成绩是平均水准之上；但对于海斯曼得主来说，还是未能达到人们的期待。 结束测试之后，卡姆也无比懊恼，自己对自己发火，狠狠地用左手拳头击打了右手手掌，表达着不满。 从卡姆到陆恪，从五号到十一号，中间间隔了多名球员，等陆恪上场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卡姆渐渐恢复了平静，而陆恪则渐渐开始紧绷起来。 在卡姆那鄙夷和不屑、奚落和嘲讽的视线之中，陆恪深呼吸了一下，从容不迫地走了上前，聚光灯笼罩之下，他知道，属于他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如果此时还不能闪光的话，那么职业球员的梦想在这里就可以结束了，脚踏实地地回归普通生活，这才是最为明智的，即使是系统都帮不上忙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心态平稳了下来，但情绪却开始激昂起来。赛场，每一次双脚走上了赛场，他就可以感受到骨子里的兴奋和激动，仿佛自己天生就属于这片舞台！ 然后，陆恪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教练们，点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基普和乔、卡尔两个人站在了一起，他没有说话，只是笑盈盈地看了看旁边两个人，示意他们注意眼前的这位四分卫：华裔，冯德里克测试满分，名不见经传，这三个元素结合在一起，足以让人们开始好奇了。 乔暗暗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他的准备姿势十分标准，整个人气势也很稳，这一点就比牛顿要出色了。” “你在开玩笑？”卡尔翻了一个白眼，初次见面时的印象就不太好，现在也没有什么改观，“我觉得他就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可能是为了进入常青藤名校，然后故意参加选秀，出出风头。” “传球功力如何，看看就知道了。”基普却是中立的姿态，笑呵呵地说道，但下一秒，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测试正式开始了。 开球，后撤步，观察，传球，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更重要的是，橄榄球空中飞行的旋转和弧度都十分稳定，丝毫没有发生任何偏差，稳稳当当地落入了接球球员的怀抱之中，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干净利落，精准到位，如此表现，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八码的短传，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在接下来其他二十九个传球之中，短传快速精准，整个出手动作无比干净，犹如滚烫的餐刀切割黄油一般，真是赏心悦目；长传气势如虹，手臂摆动幅度犹如弯弓射大雕，彩虹球和子弹球两种方式都准确无误，不仅展现出了臂力的出众，而且还展示了控制的精确；中传稳健恰当，全场覆盖，几乎可以说是指哪打哪，不同路线的排列组合都轻松掌握。 三十个传球，二十九次传中！ 这是今天角色技能测试开始之后，目前为止十一名四分卫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四分卫！表现之出色，着实让教练和球探们眼前一亮。 更为难得的是，在传球过程中，陆恪展现出了精准控制，着实出彩。每一记传球，稳稳当当地落入接球球员的胸口位置，犹如教科书一般标准。 唯一的遗憾是，中传的准度稍显不太稳定，偏差在半个手臂到一个手臂范围之内，没有传中的那一次传球就是中传，而且偏差也出现了三次，不过，这依旧是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的。瑕不掩瑜！ 单纯从传球技巧来说，也许陆恪就是今年四分卫新秀之中，基本功最扎实的。而且，炮弹手臂和控制准度，确实是意外惊喜。 在陆恪的三十次传球结束之后，乔不由再次出列。作为新奥尔良圣徒的四分卫教练，他的合作四分卫是精英行列的德鲁-布里斯，对于传球进攻有着深刻的见解，堪称是联盟之中最出色的传球教练之一，他要求陆恪竭尽全力进行传球，想要看看陆恪长传的极限—— 在此前的测试，长传基准是四十码左右，并没有进一步推进极限。因为测试主要看的是四分卫的基本功，而四分卫的极限能力，在ncaa的比赛之中，球探们都已经有所记载。不过，陆恪是一个特例，球探资料少得可怜，新秀训练营之中，人人都在探索着这位四分卫的底细。所以，乔才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陆恪没有胆怯，沉稳自若地留在了原地，等待四分卫教练与外接手教练们用对讲机沟通完毕之后，然后就正式开始了挑战长传。 第一记长传，那破空飞行的橄榄球就直冲冲地飞出了六十码，恰到好处地落在了外接手的肩头下侧些许，顺势收入囊中。如此轻描淡写地传球，引发了现场的一片惊呼声——如此传球功力，在联盟之中已经可以位居前列了，比不上阿隆-罗杰斯，却也落后不多，但问题是：稳定性如何？ 接下来，陆恪又连着传了五记长传，最后一记长传时，橄榄球的飞行轨迹已经不稳定了，晃晃悠悠地，整个抛物线都失去了控制。可以看得出来，陆恪的身体素质还是不够，不足以完成连续六记长传的严峻考验；更何况，此前才刚刚完成了连续三十次传球。 不过，六记长传之中，最近的两个在五十五码左右，十分稳定，而且十分精准；最远的一个在六十五码，偏差有些大，足足偏离了目标两大步，那名外接手失之交臂，没有能够接到。由此可见，六十码应该就是陆恪现在相对稳定的水准。 对于一名身体素质难以让人满意的四分卫来说，如此成绩堪称精彩！但，不要忘记了，这是没有防守球员对抗的情况下，取得的成绩，正式比赛之中，陆恪绝对不可能如此舒舒服服地完成传球。这也意味着，陆恪就是一位强项和短板都无比明显，那又应该如何抉择呢？ “叮”，脑海里再次传出了响声：特殊任务又出现了？ 076 指定对决 短传准度，七十一分；中传准度，六十五分；长传准度，八十二分。 说来不可思议，但陆恪现在最为出色的却是长传，控制难度最高、肌肉要求最高、力量要求最高的长传；其次是短传，虽然分数只有七十一分，距离八十分还无比遥远，但短传的难度主要来自于防守球员的突击和阻拦，在没有这些干扰因素的存在情况下，陆恪还是发挥出了超高水准。 中传目前依旧是陆恪最大的短板。准度的判断、力量的控制、线路的掌握，这是变化最多、也是可能最多的一个区域，即使没有防守球员干扰，陆恪的传球还是出现了偏差的情况。 看似简单的角色技能测试，却再次让陆恪对自己的强项和短板有了进一步清晰的认识。连续六记长传之后，陆恪长长地吐气，控制着呼吸，让整个人平复了下来，但随即，脑海里就出现了“叮”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毫无预警地，系统为什么出现了提示音？ 陆恪没有着急着浏览，而是离开了位置，将球场的空间留给了十二号四分卫，两个人交错而过时，陆恪还微笑地朝对方点头示意了一下，如此友善的态度也让对方点点头表示了回应；视线余光之中，陆恪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卡姆。 面无表情、神色僵硬、肢体木讷，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目光阴鹫地盯着陆恪，散发着骇人的光芒，难以想象，卡姆此时到底经受着多大的痛苦，这才没有挥舞着拳头上前，直接和陆恪来一场生死搏斗。 收回视线，快步跑回去，斯科特高高举起了右手，陆恪不由露出了笑容，两个人击打了一下手掌。斯科特是十九号，此时还没有上场测试，表情依旧紧张得不行，不过陆恪的优秀表现，这还是给了斯科特一些鼓励。 重新回到四分卫们散落的位置，陆恪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在脑海里呼唤出系统，未读消息页面之中，赫然再次出现了一行鲜艳的红色字体：特殊任务！ 又是特殊任务？之前六个月时间里，一次特殊任务都没有，新秀训练营才不过三天时间而已，居然就出现了第二次特殊任务？难道现在特殊任务成为批发的大白菜了吗？更重要的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又一次出现了特殊任务？ 如果特殊任务要求他当场开始跳蜡笔小新的大象舞，而且还是没有配乐伴奏的情况下，那怎么办？他到底是跳呢？还是跳呢？ 打开特殊任务，快速浏览起来。 “特殊任务：逆境之中的自我证明。 任务说明：在角色技能测试期间，完成一场临时的小型训练赛，在训练赛之中，证明自己的能力，身体天赋相对弱势的情况下，依旧能够带领球队持续推进！在成为顶级巨星的道路上，迈出坚实的第一步！ 任务要求：传球码数，五十码以上；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传球对象，指定某位特殊接球手，成功连线三次以上；战胜对象，指定某位特殊角卫，传球成功两次以上。 任务奖励：速度+1，力量+1，加速度+1，敏捷+1，跳跃+1，投掷力量+1，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1，未知球队面试机会+5。 失败惩罚：日常训练持续时间翻三倍，大庭广众之下蛙跳四百米（观众要求至少一百名，否则从头开始），大庭广众之下高呼’洛根-纽曼是帅哥’十声（观众要求至少一百名，否则从头开始）。” “……”这依旧是陆恪的第一反应，呆若木鸡，合了合嘴巴，吞咽了一口唾沫，再次试图开口，但结果还是：“……”，更换一下姿势，但哑口无言的状态还是没有改变，脑袋陷入当机三秒钟之后，陆恪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小七，老实说，你是洛根派过来的间谍吧？” “洛根-纽曼是帅哥”，这是什么惩罚？这是什么鬼惩罚！如果说系统没有和洛根勾结的话，他……他就把自己的拳头吞下去！这是什么鬼！ 陆恪眨了眨眼睛，满眼写满了不可思议，完全哭笑不得，但脑海里却传来了小七那兢兢业业的声音，“失败惩罚内容，是系统根据宿主的个人情况，选择宿主最不愿意、最抗拒的思想，进行分析、排列、组合之后，得出的结论。特殊任务是唯一任务，无法重复，无法存档，无法再现，为了督促宿主完成任务，必须采用极端措施。” “……”身为记者的陆恪，真正地说不出话来了，却是被小七逼到了墙角，陆恪欲哭无泪，“那也不用这样啊。奖励，奖励丰厚一点，我就会竭尽全力完成啦，你看看，如此奖励，我肯定会努力完成的，但，失败惩罚的话，就没有必要这样了吧。万一呢？” “那么，不失败就好啦。”小七那波澜不惊的话语，为什么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陆恪噎了噎，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是秀才。肯定是这样！ 长长吐出一口气，陆恪这才认认真真地重新浏览了一遍整个任务，虽然这是第二个特殊任务，但所有的内容和要求全部都是不一样的，难怪都说特殊任务是唯一的，错过就不再有了。 任务奖励无疑是丰厚的，六项基础身体素质全部增加一点，估计系统也看不下去了，陆恪那糟糕的身体天赋，着实是太拉后腿了。即使传球能力再出众，那又怎么样？正式比赛之中，犹如纸片人一般，一撞就倒，这样的四分卫也没有人敢用。 所以，第二个特殊任务的奖励全部都集中在了身体素质之上，这也与新秀训练营的走势和氛围不谋而合。难道，任务奖励也是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出现的？不过，特殊任务本身就是如此，失败惩罚也是如此，那么任务奖励具备独特匹配属性，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除此之外，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前天才刚刚品尝过技能包的甜头，陆恪现在也有些期待了，这一次的技能包又会带来什么惊喜呢？即使同样是传球技能包，那也是极好的；还有一个奖励是……未知球队面试机会？ 看到这里，陆恪直接震惊了！ 新秀训练营就犹如阅兵仪式般，最终目的在于展现新秀能力，给予联盟球队们一个更加直观、更加直接、更加全面的审核机会，以便于做出选秀决定。所以，在训练营的最后一天，相关测试全部结束之后，三十二支球队将根据自己的球探报告、训练营测试等相关资料，挑选球员进行面对面的面试。 每支球队允许面试六十名球员，时间限制为十五分钟，而面试问题则各不相同。不仅仅是因人而异，各支球队甚至还会准备自己的面试题目，纽约巨人队就会花费两分钟时间做一个小小的心理测试，让队员们在一系列的两个选项之中，做出选择，以便测试球员的心理状态以及判断能力。 球队面试是至关重要的，球队经理和主教练对四分卫的初印象，很有可能决定未来的选秀走向，性格、态度、风度、合作精神等等，这些都将成为辅助评估因素。 比如说2005年，阿隆-罗杰斯在面试之中，被多数球队认为自信而傲慢，且不好相处；再加上球探报告认为他是一个体系球员，自身能力平平。最终，本来有希望角逐状元秀的罗杰斯，却一路下滑到了二十四位，被绿湾包装工摘下。 由于每支球队可以面试的球员数量是限定的，整个训练营里却足足有三百三十二名球员，像卡姆-牛顿那样的热门球员，自然无比抢手；而像陆恪这样的球员，那就说不准了。但可以肯定的是，面试的机会越多，展示自己的机会越多，那么在选秀之中的可能性就越大。 “未知球队面试机会+5”，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完成任务，陆恪就至少可以确保五支球队的面试，这无疑是金子般的机会。在缺少大学职业生涯数据，也缺少高中职业生涯有效成绩的情况下，陆恪迫切地需要更多自我展示的机会，以期待着能够在选秀之中占据更好的位置。 至关重要！绝对可以说是至关重要！ 现在，陆恪可以百分百确定，特殊任务是根据现实情况，随即地、无序地、特有地、唯一地出现的任务。 但问题就在于，这一次的特殊任务可不是恶搞，而是切切实实的重要任务，而且难度十分艰巨！ 传球码数和传球成功率，这并不稀奇；重点是，传球给某一位特定接球手，而且还要击败某一位特定角卫，这也就意味着，陆恪的战术布置被束缚住了手脚，他必须依靠自己捕捉战机的能力，还有阅读防守的能力，撕破出一道缝隙来，根据系统的指派，完成任务。 如果指定接球手刚好被死死地防守住了，一点机会都没有呢？又或者是，指定角卫刚好识破了他的传球路线，严防死守，那又应该怎么办呢？ 在目前为止所有的任务之中，这一次的特殊任务，难度无疑是最高的，至少现在，陆恪还看不到解决的办法。更重要的是，小型训练赛？ 为什么会有小型训练赛？即使真的有，那么他又应该如何成为训练赛的主力四分卫呢？他身边可是有其他二十位竞争者呢。 077 天壤之别 角色技能测试已经结束了尾声，但陆恪还是没有理清一个思路：这里是新秀训练营，不是棕熊队的队内练习，训练赛到底应该如何触发？触发之后，他又应该如何成为训练赛之中的四分卫？更重要的是，特殊任务之中也没有详细说明，如果没有训练赛的话，系统应该不会触发任务才对。 陆恪不由开始回想，特殊任务触发时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注意一下！”乔的声音响了起来，基普、卡尔以及其他几位教练神情严肃地走了上来，“我们现在会举行一场小型训练赛。七对七的比赛，一个进攻组对阵一个防守组，这算是一组对阵。这不是正式比赛，所以，我们不按照比赛里四档进攻完成十码来计算，每一组对阵，十档进攻，最后看看推进的码数，还有各位球员在进攻与防守之中的表现。” 乔的话语让新秀们都不由面面相觑，又是亢奋又是紧张，这突如其来的训练赛，可能成为他们展现自己的舞台，却也可能成为葬送自己的噩梦—— 新秀之间可不存在什么训练、什么默契、什么配合，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凭借着比赛的嗅觉和本/能，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展开对决。问题就在这里，橄榄球是一项需要配合的运动，足球里可能出现千里走单骑的神奇表现，篮球里可能出现以一打三完成得分的统治表现，但，橄榄球里是不可能的。 嗡嗡作响的嘈杂议论声之中，陆恪脑海里灵光一闪：特殊任务触发的时候，正是他完成了教练要求的长传极限挑战之后！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场临时发生的训练赛，很有可能与他息息相关，教练们希望进一步考察他的传球能力？ 这样的猜测着实有些离谱，新秀训练营里最不缺少的就是新秀，教练组怎么可能单单为了一个新秀而临时增加训练赛呢？但，不管如何，陆恪知道，这不仅是自我证明的又一个舞台，而且还有特殊任务等待着他完成！ “有问题的话，直接提出来，不要在私底下议论！”乔扬声喊道，环视了一圈，果然就看到有新秀四分卫犹豫着举起了右手，乔抬了抬下巴，给予了一个示意的眼神。 那名新秀就扬声问道，“那如果在十档进攻之前，就完成达阵了呢？比如说，六档或者七档。” 乔回头看了看，其他教练们都露出了戏谑的笑容：他们刚才还在猜测着，新秀四分卫是否会提出这个问题，现在看来，今年心高气傲的四分卫着实不少。年轻真好！ “那么，这就是防守球员的耻辱。”乔笑呵呵地说道，回头看了看站在场边等待测试的防守球员们，进攻教练和防守教练之间，总是习惯性地别苗头，“还有，这是允许的，有四分卫能够一次传球，就完成达阵的话，这也是你们的能力。出现如此情况的话，那么比赛就立刻终止。” 话音一落，四分卫们就开始喜上眉梢：进攻组配合不默契，同样，防守组配合也不默契，只要抓住一个战机、一个漏洞，一击致命，那才是真正大出风头！ 但乔随后响起的话语，就让火热的气氛顿时降入冰点，“同样，传球被对方防守球员抄截的话，比赛也立刻终止。”一句话就死死地掐住了四分卫们的喉咙，嘈杂声和议论声瞬间消失不见。 一击致命的长传，同样也意味着抄截风险的直线上升。 这就好像足球比赛里的大脚长传，高高飞起的球，意味着暴露目标，进攻球员和防守球员的机会均等，都有可能抢到球。不过，在足球里，即使对手抢到了球，但随时也可以反抢，而且足球传向的方位是对手的半场，即使出现纰漏，对手也难以立刻展开反击；但在橄榄球里，对手完成抄截的话，球权就立刻终止。 在这场训练赛之中，如果第一次传球就被抄截的话，那就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后续就没有可能了。那么，四分卫们应该如何选择呢？ 这是进攻组与防守组之间的较量，但同样是相同位置球员之间的较量，尤其是四分卫之间的较量！ 二十一名四分卫，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跃跃欲试的神色。也许，在职业联盟之中，面对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们，他们可能还需要慢慢学习，弥补差距；但在新秀训练营之中，其实就等于是ncaa的比赛，他们自然是摩拳擦掌，期待着自己能够大杀四方，再次证明自己的能力。 毋庸置疑，卡姆-牛顿是四分卫之中的第一人选，今年的海斯曼奖得主，实力得到了最直接也最有力的肯定——海斯曼奖的评选是不区分位置的，场上的每一位球员都有资格参选，所以得奖者的实力和声望都被认为是ncaa之中最高的。 卡姆高高地抬起了下巴，轻蔑而戏谑地看着陆恪，那闪烁的眼神犹如死死摁住了老鼠的猫咪，不着急着直接终结老鼠的生命，而是慢慢地、缓缓地、乐乐地玩弄、戏耍一番，突然松开，又突然抓住，享受着老鼠苦苦挣扎的过程。 “你死定了。” 这就是卡姆眼神里的意思，陆恪一清二楚，他却丝毫不怯，嗤笑了一声，挑挑眉尾，似乎在说，“放马过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那挑衅的眼神，让卡姆也不由握紧了拳头。 收回视线之后，陆恪的心跳却开始加速了。气势上不能认输，这是一回事；实际情况，这又是另一回事。 陆恪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斤两，能够参加新秀训练营的，无一不是ncaa之中实力出众、能力优秀的球员，在这之中，两百五十多名球员将正式进入联盟，然后就正式将球员们区分为职业和非职业，又或者说，职业和业余，这之间的差距到底多大，就无需赘言了。 所以，这一场训练赛，这十档进攻，难度远远超过了南加州大学那场比赛和玫瑰碗那场比赛。更何况，特殊任务还有束手束脚的要求需要完成，这也意味着，任何一点点疏忽和松懈，他就要狗带了。 眼神交换之间，仅仅只是片刻的事，乔的声音就再次传了过来，“卡尔，要不你先开始？”这场训练赛，算是进攻组教练与防守组教练一对一的比赛，教练们不会直接指导战术，但挑战的却是他们对球员搭配组合的眼光。 西雅图海鹰的四分卫教练卡尔-史密斯走了上前，扫视了一圈，然后就扬声说道，“卡姆-牛顿。”身后就传来了其他教练和球探们起哄吐槽的声音，选择卡姆，这就是最不费力的决定，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卡尔却满不在乎，对着卡罗莱纳黑豹的四分卫教练喊道，“嫉妒！”这引起了大家的哄笑声。 看着卡尔选拔完毕之后，乔双手盘在胸前，“一个一个选，好像选秀一样，不如大家就直接冲上前挑选好了，就好像二手市场抢货一样？”那调侃的话语让笑声延续了下来，他紧接着说，“那我就先挑吧，反正我确定，你们不会有意见的。陆恪。” ……谁？ 陆恪！无数视线都朝着乔投射了过去——第一个选择可卡姆，第二个选择了陆恪，这是在模拟选秀吗？如果真的是，那乔的选择足以让所有人跌破眼镜，可是乔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告诉过了，你们不会有意见的。”没有解释自己如此选择的原因，乔只是淡定自若地招了招手，“小伙子，过来，我们去挑选进攻锋线和接球团队去。” 一个是状元秀的最大热门，一个则是新秀训练营之中才首次听到的名字。卡姆和陆恪，完全可以说是天壤之别、天差地别，但在训练赛之中，非本意地，两个人成为了瞩目焦点，又一次地。更何况，选择陆恪的四分卫教练是来自新奥尔良圣徒的乔-隆巴迪，联盟之内调教四分卫的尖子生，难道，这位华裔四分卫身上，真的有什么潜力值得挖掘？ 不仅仅是教练和球探们，就连其他四分卫们也不由投来了好奇的视线。即使这不是真正的选秀，乔的选择也还是耐人寻味。 陆恪按捺住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小跑地跟上了乔的步伐，无数双视线投射了过来，饱含着炙热的温度，渐渐地落在身后，最后安静下来。 乔没有和陆恪交流什么，只是默默地走过了球场，来到了另一半，开始挑选接球球员。 七对七的比赛，这是四分卫的传球训练，训练阵容之中包括了一名四分卫，三名进攻锋线（一名中锋、一名左护锋、一名右护锋），两名外接手，一名近端锋。相较于完整的十一人来说，进攻锋线少了两翼、还少了跑卫的设置，简单来说，其实就是彻头彻尾的传球战术训练。 当然，对于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的考验也更加严苛，同时接球球员和防守球员的对峙也更加直接，每一个位置都是无比严峻的。 不过，今年的新秀之中，中锋只有六名，截锋和护锋的数量也不对等；角卫的数量则远远超过了其他位置。所以，在挑选进攻组的时候，每个球员的位置都可能稍稍有些不同，这对于教练的眼光就是更加严峻的考验了。 最终，乔快速完成了七名球员的挑选！ 078 压力山大 挑选完球员之后，乔就转身离开了，没有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特别交代，只是说了一句“好好加油”，然后就扬长而去，留下七名球员面面相觑。 抬起头来，陆恪打量着自己身边的六名小伙伴。 三名进攻锋线分别是波士顿大学的右截锋安东尼-卡斯特佐（anthony-castonzo）、乔治亚大学的左护锋克林特-伯灵（clint-boling）、宾州滑石大学的中锋布兰登-弗斯科（brandon-fusco）。 三名接球球员则分别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近端锋洛根-纽曼，德克萨斯基督大学的外接手杰瑞米-科利（jeremy-kerley），阿拉巴马大学的外接手胡里奥-琼斯。 在橄榄球选秀过程中，大学背景是至关重要的，因为教练和球探们需要根据过往战绩和表现来区分，目标球员到底是体系球员，还是能力球员。 所谓的体系球员，意思就是教练组的战术才是取得成功的关键，球员资深的能力相对普通；而能力球员则不同，即使战术被识破，即使战术被遏制，依旧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取得突破。所以大学时期的教练和表现都至关重要。 但，这是局限于选秀之中。在训练营里，大学背景则是次要的，教练们完全是根据过去两天半的测试和印象，随机进行挑选的。所以，不经意之间，陆恪和洛根就再次重逢了，这是一个利好……吗？ “叮”，脑海里再次响起了声音，特殊任务再次更新了，其中，任务要求这一栏产生了变化，关键部分用红字字体标出，“传球码数，五十码以上；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传球对象，外接手胡里奥-琼斯，成功连线三次以上；战胜对象，角卫理查德-谢尔曼，传球成功两次以上。” 换而言之，十档进攻之中，陆恪至少有三次要传球给胡里奥，而且必须传球成功；还有两次必须战胜理查德，让外接手或者近端锋在理查德的脑袋上完成传球。即使陆恪想要充分利用他和洛根的默契，空间也着实有限。 而且，传球成功率必须是百分之六十，只有四次失败的机会；还有传球码数必须五十码以上，在十次传球都成功的情况下，平均每次传球必须推进五码。任何一次失误，导致的后果就是连锁的。 陆恪开始想念第一次特殊任务了。这一次的特殊任务不仅仅是困难，甚至可以说是严苛！ 抬起视线，陆恪就可以看到临时小伙伴们视线里的担忧和质疑——除了洛根和胡里奥，这样的眼神并不陌生，在新秀训练营正式开始之前，还有在昨天身体测试结束之后，他都被严严实实地包围在类似的眼神之中。 在竞技体育之中，谦虚低调、妄自菲薄，这都帮不上忙。陆恪也没有打算这样做，深呼吸了一下，干脆地拍了拍手，为自己加油鼓劲，然后招呼着临时小伙伴们聚集在一起，“开始说话，说说每个人最擅长的跑动路线，当然，如果有人擅长所有路线的话，现在就是开口的时机了！给我一点好消息，我的意思是，现在！” 自信而镇定，简简单单的一句玩笑话，紧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眼底都纷纷涌现出了笑容，洛根来了一句反问，“难道不是每个人都擅长所有路线吗？还是说，你有一些擅长的传球路线，需要告诉我们一下？” 这一来一往，每个人都轻松地笑了起来。接下来的交流也就顺畅多了，这是一个积极的开始。 分组很快就完成了，没有多余的停留，训练赛立刻就进入正题。第一组对决就引爆了关注：卡姆-牛顿对决jj-瓦特！ 这两位球员都是今年最受瞩目的新秀之一，而且双双被认为很有可能进入首轮前十顺位的选秀，两个人针尖对麦芒的对阵，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视线。 没有废话，十档进攻正式开始。 瓦特率领的防守组，四名防守球员进行突袭，三名球员防守后场，以强有力的火力，正面迎击卡姆；面对简易口袋的迅速收缩，卡姆却不慌不忙、从容应对，千钧一发之际，利用自己的双腿，逃离了防守、跑出了空档，没有选择传球，而是自己跑球，最终成功地朝前完成了十一码的推进！ 仅仅只是第一档进攻，卡姆就表现出色，面对对手制定的策略，卡姆临危不乱，正确地选择了自己的武器库，带领着进攻组完成推进。这就是符合海斯曼奖的绝佳演出！ 随后的九档进攻也是如此。 卡姆又跑又传，完全打开了局面，再次展现了今年赛季之中的绝对状态，始终能够坚定不移地持续推进；但，防守组一方也不是省油的灯，又是突袭、又是盯人防守、又是覆盖全场，面对状元秀的最有力竞争者，瓦特完成了一次擒杀，而二线防守球员则完成了两次破坏传球，表现毫不逊色！ 最终，卡姆一共进行了六次传球，推进了六十一码，其中传球二十九码，跑球三十二码。当仁不让地再次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和能力！ 第十档进攻完成之后，卡姆双手绷直，微微偏离了身体驱赶，往后挺直，仿佛超人腾空飞翔一般，疯狂地咆哮着、嘶吼着、宣泄着，那君临天下的霸气和狂傲展露无遗，似乎在向训练营的每一个人宣誓着：他，卡姆-牛顿，这才是选秀状元的最佳人选！ 离开场地之后，卡姆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恪一眼，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着实耐人寻味，而后就轻飘飘地转移了开来，和奥本大学的队友们击掌相庆，纷纷对彼此加油鼓劲。似乎又一次回到了ncaa赛季中的连胜模式！ 在绝对胜利之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其他人顿时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可以说是目中无人，也可以说是无人能敌。 陆恪却没有时间理会卡姆，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压力。如果按照卡姆的数据来看，百分之五十的传球成功率（六次传球三次成功），传球码数二十九码，这也就意味着，特殊任务失败了；不仅仅是卡姆，接下来的训练赛也证明了这一点。 有一名四分卫连续五档进攻全部失败告终，信心几乎被彻底摧毁，后面五档进攻成功了两次，推进了十三码，表现糟糕透顶；还有一名四分卫，传球成功率非常高，十次传球足足成功了九次，全面开花，但清一色都是短传，最终推进码数也只有四十一码；另外有一名四分卫，前两次传球成功之后，第三次尝试长传突袭，直接被抄截，终结训练赛。 斯科特-托尔辛也在陆恪之前登场，传球成功率百分之五十，往前推进了三十六码，最为惨烈的是，五次传球失败，不是被擒杀，也不是接球球员掉球，全部都是他的传球失去准星，导致接球球员没有能够接到。 特殊任务的难度，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肩膀上的压力，渐渐变得越来越沉重。 “下一组！” 陆恪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这一次轮到他们了。然后，他们就鱼贯走上了球场右侧的二十码线，另一端的防守组也终于显露出面貌来： 在防守锋线之中，赫然站着今年状元秀的另外一位热门新秀，冯-米勒！ 这是一名线卫，连续两年入选了全美全明星阵容，擒杀能力格外出众，在防守组具有绝对统治力的表现。比起jj-瓦特来说，他的名声和实力还要更胜一筹，不少专家和球探都看好，他能够与卡姆-牛顿一决高下，争一争今年的状元位置。 仅仅只是一个冯-米勒，就足以让陆恪的进攻锋线全面紧张起来。更何况，这是七对七的比赛，防守组完全可以采用前四后三的突袭阵型，进一步对四分卫施压，冯的突袭威力将发挥得淋漓尽致。 正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冯的身上，陆恪却注意到了另外一个鄙夷不屑的视线：理查德-谢尔曼。 那充满血腥和暴力的眼神没有任何遮掩，仅仅在视线打量之中，就已经将陆恪大卸八块了，而且还是凌迟处死的方式。纯粹的暴力，纯粹的血腥，纯粹的挑衅，纯粹的野蛮，那种原始的猛兽气息，在对决还没有开始之前，空气就已经开始火花四射了。 虽然一直到现在，陆恪也还是没有明白，理查德-谢尔曼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做好了一场屠杀的准备。 一方面，他需要应付冯-米勒；另一方面，他还需要击败理查德-谢尔曼。 陆恪挺直了腰杆，轻蔑地瞥了理查德一眼，那不屑的眼神充满了挑衅，不需要拳头，却已经完成了刺刀见红的第一次交锋。而后，没有再理会理查德，陆恪就开始和自己的临时队友们开始商量第一档进攻的战术了。 双方球员准备就绪，陆恪宣布开球，双手抓住橄榄球，然后快速后撤步，抬起头试图寻找洛根的身影——第一次传球，他需要建立信心，也需要打开局面，洛根依旧是最好选择。但视线只来得及捕捉到洛根的一个背影，随后就看到冯-米勒犹如饿狼扑食一般，凶狠而残暴地飞扑过来。 冯的速度着实太快，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一秒？似乎一秒都不到的样子，陆恪还在后撤步的过程中，下一秒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冲撞力，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擒杀了。 一点机会都没有。 079 绝对步伐 窗户纸，整个进攻锋线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一点点作用都没有，形同虚设，冯-米勒仅仅用了一个贴身、一个转身，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就突破了进攻锋线，毫无阻碍地冲向了陆恪，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擒杀，陆恪甚至没有机会完成后撤步，更不要说观察接球球员的位置了。 “草！”陆恪一骨碌站了起来，冲着眼前的进攻锋线怒吼到，“这是一个免费酒吧（open-bar）吗？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走？比站街的服务者们还要更加随意！这是新秀训练营，表现出一些能力！现在就是时候了，不需要再等待了！” 即使不用陆恪臭骂，进攻锋线的三名球员也是羞愧难当。这是他们的工作，但他们却一点都没有帮上忙。耻辱加上愤怒，他们的情绪也上来了，“滚！用用你的双腿！跑动起来，跑动！”克林特-伯灵脸红脖子粗地喊道，但嘶吼完之后，他也别扭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站在原地，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深深地呼吸一下，陆恪迅速冷静了下来，“过来，大家都聚集过来，我们需要专注于第二档进攻。”作为四分卫，他必须保持理智和克制，他必须掌控局面，“我们还有九次机会！不想要沦为笑柄的话，就不要浪费任何机会！” 暂时把脑海里的特殊任务全部清空，一档一档进攻地完成，专注，专注，专注！ 抬起头看着眼前三名进攻锋线，他不认识他们，他也不熟悉他们，他试图相信他们，但……如此陌生的情况下，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伙计们，这是你们的舞台，按照你们的节奏，按照你们的判断，尽情发挥出来！”紧急情况，使用紧急手段，“你们注意，米勒显然是整个核心，其他三名球员的防守节奏都不对，简单一个屏风短传，晃动他们的防守重心，最后完成传球！” 屏风短传，以四分卫为诱饵，拉风筝，吸引防守球员；然后进攻锋线掩护接球球员，完成接球之后，实现突破。快速，短传，撕裂防线，这是整个战术的核心。 简单布置战术之后，陆恪的视线一一落在了周围的临时队友身上，沉声说道，“让表演开始吧！” 七名球员再次完成列位，陆恪心如止水，站在赛场上，所有的场外因素就都排斥在外，进入了全神贯注的状态，对方的防守也没有战术布置可言，所有的重心都落在了冯-米勒的身上，明星球员就是如此，成也萧何败萧何，只要攻破了这一个关键点，那么整条防线都会被撕开。 脑海里不断再回放着刚才的第一次进攻，回想着冯的突袭模式，思考着闪避的路径。 “攻击！” 陆恪发号施令，中锋布兰登将橄榄球开了出来，陆恪下意识地伸手接球，但……橄榄球开得太高了！ 中锋和四分卫的配合，这是进攻组最基础却也最重要的一环，开球、接球，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却需要千百次的磨合与训练，任何一点点偏差，就可能导致——掉球，这档进攻也就彻底失败。 这仅仅是陆恪和布兰登的第二次配合。布兰登的开球稍稍高了一些，撞在了陆恪两支手腕之间的空隙里，虽然陆恪反应及时，双手一收，及时抓住了橄榄球，但橄榄球却抓得不稳，摇摇欲坠，这顿时让陆恪的后撤步放缓了下来，第一件事不是完成传球，而是控制住橄榄球！ 该死的！ 陆恪调整了一下脚步，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橄榄球，勉强地完成了控制，视线余光却不忘打量着眼前的情况。一次开球的偏差，屏风短传的战术顿时就化为乌有，但进攻锋线的三名球员总算是打起了精神，利用交叉错位，挡住了冯-米勒的突袭，也挡住了另外两名球员的突袭，仅仅只有一名防守球员绕了一个大圈，没有停顿地朝着陆恪冲了过来。 如果没有开球失误的话…… 但陆恪的大脑一片清明，没有犹豫，也没有后悔，控制住橄榄球之后，一点点的时间差，足以让冯突破锋线了。不得不承认，冯的突袭有种势如破竹的锐气，绝对实力之下，确实是占据了上风，然后就看到冯快如闪电地冲刺了过来。 冯和瓦特都是出色的防守球员，但瓦特的速度没有那么快，体型和脚步的优势，让他的突袭有种猛虎下山的架势；而冯的速度却犹如破风之势，尖锐的锥子般撕破锋线，撞击过来。不同风格，却是相似的威胁，严格来说，冯还要更胜一筹！ 眼看着冯就要扑上来了，但两个人之间还有一点点空间，说那时，那时快，陆恪在脑海里呼唤到，“绝对步伐！”特殊技能，此时就是使用特殊技能的最佳时刻了！ 没有任何缓冲间隔，大脑神经开始驱动的时刻，脚步和身体也同时开始启动，如果“天龙八部”里段誉的凌波微步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陆恪此时就在真实地体验着—— 第一秒，身体开始变得轻盈，并且充满力量，肌肉之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爆发力，犹如猎豹一般，充满了速度和力量；脚步开始变得快速，有条不紊地踩着步伐，那特殊的韵律宛若大师的舞步一般，翩翩而动……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位置变换，一个闪身，避开了刚才漏过来的那名防守球员；再一个闪身，躲避了冯志在必得的擒抱，但，这依旧不是结束。 第二秒，陆恪的脚步突飞猛进地绕过了进攻锋线，也绕过了另外两名冲上来的防守球员，在这一刻，陆恪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从容不迫地穿梭在防守球员之前，整个身体变得无比轻盈起来；更重要的是，在脚步腾转挪移之间，观察视野变得无比开阔而清晰，他看到了洛根，看到了胡里奥，看到了杰瑞米。 原本屏风短传的战术，意外地被破坏之后，三名接球球员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捕捉到战机的变化，依旧按照原本的既定路线跑动着，这短短两秒的时间变化，他们都已经跑了出去，超出了计划中的短传区域，进入了中传区域之后，甚至还在朝着长传区域突进。 胡里奥，陆恪敏锐地捕捉到了胡里奥的位置和环境。 此时胡里奥跑到了球场约莫三十七码左右的位置，并且依旧在前行；不远处，理查德-谢尔曼正在等候着，他张开了双手，压低了重心，目光紧紧锁定了胡里奥的跑动位置，做好了随时启动的准备。 不过，胡里奥和理查德之间有一个空档，约莫五码左右的空档，随时可以完成覆盖防守的区间；更重要的是，胡里奥人高马大，在体型方面拥有对位优势。绝佳良机！ 第三秒，陆恪猛地往前迈了一步，快速挥动手臂，一记子弹传球破空而出，甚至可以听到空气之中传来呼呼地声响，强大的力量快速推动着橄榄球不断前行：传球方位不是胡里奥所在的位置，而是胡里奥的正前方，与理查德的防守路线刚好交叉，这顿时让理查德捕捉到了良机！ 理查德主动冲了上前，试图完成抄截，又或者是破坏传球。但一呼一吸之间，胡里奥拍马赶到，以肩膀撞击了上去，同时双手伸出来，抢先一步地从理查德的眼前将橄榄球强制摘下。胡里奥的双手控制住了橄榄球，然后他和理查德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得益于体型的优势，胡里奥狠狠地压制住了理查德，两个人跌做一团，双双落地。 绝对步伐技能，冷却。 惊讶，全场的教练和球探们都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在刚才这一档进攻之中，面对开球失误的危机，陆恪的处变不惊，在双面夹击的困境之中，利用出色的脚步，跑出了口袋，跑出了空档，并且捕捉到了战机，杀伐果决地完成传球，在胡里奥和理查德的对决之中，成功地将橄榄球送进了胡里奥的怀中。 二十三码，这是一个二十三码的长传！ 再一次地，陆恪在运动战之中完成了一次精彩的长传，这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在防守球员连续施压的情况下，这一传球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惊险，惊险，险之又险，陆恪只觉得心脏都高高地吊了起来，刚才这记传球就是钢丝绳索上的舞蹈，可能是胡里奥完成传球，也可能是理查德完成抄截。但，陆恪赌对了！ 他估算了一下胡里奥前冲的势头，有意控制了自己的传球，尽可能地让传球靠近胡里奥一些，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出手之后，他自己也不由压住了牙齿，担忧地看着空中飞行的橄榄球，最后看着胡里奥完成了接球，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不过，现在还不是开心的时候。陆恪没有欣喜若狂，反而是越发冷静了下来，招呼着自己的临时队友们，“前进，快，快速前进！”无聚商进攻，这是他所擅长的，今天他也将继续发扬光大。 绝对步伐，果然不同凡响。刚才那短短的三秒钟，那种无所不能、无往不利的感觉，在血液里激荡着！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特殊技能还剩下一次使用机会，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七名进攻球员快速完成了列阵，而七名防守球员还在互相抱怨，看到了对手的动作，他们这才骂骂咧咧地快速跑了回来，重新列队。但，陆恪根本没有没他们喘息的机会，趁胜追击！ 080 智商碾压 胡里奥-琼斯位列在进攻锋线的右侧，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透过头盔打量着对手防守球员的位置，他们依旧选择了前四后三的策略——集中力量对四分卫进行突袭施压，后场只留下三名球员对应三名接球球员。 这是在无视接球球员的能力吗？ 胡里奥目不转睛地盯着和自己对位的防守球员理查德-谢尔曼。那个高傲自大的小子，自以为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角卫，目中无人；刚才，他成功地战胜了对手一次，那么接下来他就可以复制第二次、第三次，他十分乐意一次又一次地碾压那家伙的信心，直到对手彻底崩溃，他相信自己可以做到。 但！ 但是，四分卫宣布，这是一次交叉跑动战术。虽然胡里奥看不出来使用如此战术的必要，他完全可以单挑理查德，不过，四分卫是场上的战术制定者，他只是执行者，所以他还是必须老老实实地执行。 抬起头，越过三名进攻锋线的球员，一下就看到了准备启动的杰瑞米和洛根。洛根似乎心有灵犀，转过头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达成了共识，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进攻”的喊声，胡里奥没有任何停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猛地前冲，视线里就可以看到理查德-谢尔曼的浑身肌肉紧绷，犹如螃蟹一般，放低重心，死死地盯着他的跑动路线；但胡里奥却根本没有理会，脚步急停急转，朝着左手边斜角四十五度开始冲刺。 胡里奥和洛根两个人一个交叉跑动，扯动出了截然不同的跑动路线；杰瑞米从左侧出发，落后了洛根两步远，却没有一直跟下去，而是朝着右侧横向移动；三个人的跑动路线完全交错开来，眼花缭乱。 慌乱之中，对手防守组的三名球员一时间都有些愣神——如果是在正规球队之中，区域防守？还是人盯人防守？商议过后，他们按照战术执行就可以了；但今天的临时训练赛，三名二线防守球员之间却缺少沟通，以至于不知道应该如何扯动。 一名球员决定人盯人防守，他跟随着洛根的跑动路线就开始移动起来；另外两名球员决定区域防守，停留在原地等待跑进自己区域的接球球员。但不同的决策，却导致整个球场的覆盖区域完全被撕裂开来，几乎可以清晰地听见，“撕拉”的一声巨响，然后，三名防守球员都聚集在了一侧，防守洛根和杰瑞米，而胡里奥一侧则成为了彻头彻尾的空档。 传球，不过七码的一记短传，轻轻松松、舒舒服服地送入了胡里奥的怀抱里，然后胡里奥开始埋头冲刺起来，前面一马平川，似乎可以一鼓作气地跑向达阵区。 这是灾难，这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灾难！幸运的是，灾难没有不可挽回，理查德意识到了自己的防守错位，一边朝着胡里奥冲刺过去，一边招呼着同伴，飞快跑了过去，形成夹击，然后以犯规的方式，抓住了胡里奥的头盔，硬生生地飞扑过去，死死地将胡里奥摁倒。 最终，胡里奥往前冲刺了二十一码！ 难以置信！站在场边的教练们都纷纷交换了一个视线，不得不承认，在这两档进攻之中，陆恪的表现确实精彩，第一档进攻是临危不乱、绝处逢生，第二档进攻则体现出了场上阅读能力以及战术安排能力—— 这完全就是智慧的力量，抓住着对手立足不稳、配合不足的空档，一个简简单单的交叉跑动，居然一鼓作气就完成了如此大码数的推进，就连七对七的人手不足也考量了进去；更重要的是，一记短短的七码传球，几乎是抬手就扔，冯-米勒再次撕破了防线，却没有来得及上前，传球就已经完成了，而且还是从从容容地。 冯德里克测试满分？此时此刻似乎终于显现出了威力。 胡里奥有些懊恼地捶了捶草坪，他刚才还是大意了，没有全力提速，否则早就直接冲向端区、完成达阵、扼杀比赛了，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机会。陆恪的战术着实太聪明了！但可惜，他浪费了。 重新跑了回去，胡里奥看着陆恪，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的歉意，“抱歉，伙计。” “呵呵，那么下一档进攻就不要放水了。”陆恪以调侃的方式表示了回应，视线余光轻轻瞥了一眼，对面的防守球员们正在据理力争着，一个个面红耳赤，几乎难以掩饰愤怒，“他们内部出现分歧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再推一把，然后彻彻底底地将胜利握在手中！接下来这档进攻……” 陆恪有些迟疑，前后两次传球给胡里奥成功了，其中一次是击败了理查德，这意味着，他还必须传球给胡里奥一次、击败理查德一次，这是严峻的挑战！而且，连续两次长码数的传球成功，再加上刚才理查德拉头盔犯规，他们现在已经推进到另外半场的三十一码的位置，端区已经近在眼前。 “短传！”特殊任务的要求着实太过严苛了，陆恪必须给自己留下完成任务的余地，否则此时此刻一个长传，连线洛根成功，直接杀死比赛，这反而是最轻松的。但，他现在没有其他选择，然后陆恪就开始布置战术。 坐在看台上的亚当-克莱恩，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的训练赛。这个十一号就好像一个宝藏，越挖越多，越挖越妙。 数据不会说谎，昨天的测试数据和首日的身体数据，一切都在证明着，十一号是一个身体对抗能力远远达不到职业联赛标准的四分卫，就连ncaa的比赛都有些勉强，仅仅这一项，就足以让所有球队望而却步了。 但十一号的传球精准度却着实惊艳，而且他的基本功十分扎实，闪转腾挪的脚步和摆脱擒抱的能力真是精彩绝伦——重点的地方就在这里，对抗防守端锋、对抗防守截锋，需要的是肌肉爆发力、是瞬间变向能力、是身体控制力，这些都是身体天赋素质的一部分，也就是陆恪在测试之中表现十分糟糕的部分。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亚当可以看得出来，脚步、变向、摆脱擒抱，这不是陆恪的强项。之前玫瑰碗的两分钟比赛已经可以窥见这一点了；刚才第一档进攻和第三档进攻，也都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基本功很扎实，脚步都很稳定，但爆发力和变向能力却不足。现在的问题就在于：第二档进攻是怎么回事？十一号的脚步如有神助，甚至比卡姆-牛顿还要出色。 难道是危机状况之下的潜能爆发？ 思考之间，第四档进攻再次开始了，亚当眼睛再次一亮：就是这个！这个灵活而轻盈的脚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绝对步伐！ 陆恪再次开启了特殊技能，不仅因为冯-米勒又一次突破了进攻锋线的阻拦；还因为他需要与胡里奥完成连线，而此时理查德却改变了策略，展开了贴身防守，犹如牛皮糖一般，根本甩都甩不掉，他需要时间，需要给胡里奥甩掉防守的时间，还需要备选方案的观察时间。 此时绝对不是心疼技能的时刻，仅剩下的一次特殊技能，陆恪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就使用了。 刹那间，脚步如有神助，仿佛在花丛之中翩翩起舞的蝴蝶，轻盈地闪过了冯-米勒志在必得的擒杀，一个转身朝着反方向跑去；不可思议的是，冯居然二次启动，在失去重心的情况下，脚步一蹬，顺着地心引力的方向，朝着陆恪飞扑而至。 但更加匪夷所思的是，陆恪仿佛身后有眼眼睛一般，一个侧身，脚步平淡无奇地往旁边一跨，却巧妙而精准地避开了冯的二次擒杀。连续两次强制启动，冯终于彻底力竭，轰然倒塌，耳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冯愤怒的嘶吼。 陆恪却没有在意，全神贯注地扫描着全场，观察视野变得无比清晰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尽收眼底，然后，陆恪就抬起了右手，做出了传球的动作——杰瑞米！ 不是胡里奥，而是杰瑞米！ 刹那间，防守球员都被扯动了开来，一边朝着杰瑞米冲刺，一边开始抬手，试图破坏传球；与此同时，防守锋线的另外一名球员也突破了进攻锋线，朝着陆恪冲刺过来。 下一秒，陆恪一个侧滑步，与试图完成擒杀的防守球员错开位置，然后右手一收一拉，再次更换了传球目标——洛根！ 第一次是假动作！这次，二线的三名防守球员都惊呼不妙，因为其中一名朝着杰瑞米冲了过去，原本防守洛根的也启动了，现在再重新调整重心，速度就有些跟不上，无奈之下，理查德扔下了胡里奥，朝着洛根冲了上去。 他们不能再放出码数了，对方几乎就在端区前沿了！ 最后一秒，陆恪脚步一个停顿，将错位的擒杀防守球员彻底甩开，然后往前一个大步，第三次启动传球——刚才那个依旧是假动作，再次完成了智商碾压，真正的传球目标还是胡里奥-琼斯！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理查德-谢尔曼的咒骂和垃圾话源源不断地喷了出来，硬生生地强制性将自己冲出去的势头收住，然后不管不顾地朝着胡里奥飞扑了出去。 081 自相矛盾 理查德-谢尔曼简直想死，他居然又一次被骗过了，连续两次假动作，在如有神助的脚步和闪避之下，连续避开了两次擒杀，最后传球出手。依靠着强大的身体素质，理查德硬生生刹车停住了脚步，但此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整个人飞扑出去，把自己的身体“抛”出去，希望可以撞击胡里奥，破坏接球的稳定程度。 可惜的是，晚了，一切都晚了。 即使是超人，此时也来不及了，理查德还在半空中时，他就已经看到胡里奥稳稳当当地将传球接在了怀抱里，根本没有任何悬念。紧接着，理查德就狠狠撞了胡里奥一下，没有来得及完成擒抱，但猛烈的冲撞力还是让胡里奥退后了几大步，踉踉跄跄地撞出了边线。 不幸之中的万幸，胡里奥没有继续往前推进。 但，理查德此时却根本开心不起来，一骨碌站起来，然后就朝着自己的临时队友们怒吼着，“草！你们他/妈/地在干什么！那个小丑就像是在自己后花园一般，随意进进出出，你们难道不打算做点什么吗？草！” 这一句怒吼，顿时就点燃了火药桶，冯也跳了起来，“你脑袋里装的都是稻草吗？假传动作那么明显，居然还会被骗到？”冯犹如愤怒的公牛一般，大步大步冲了过去，“你们放出了多少码？又是七码，居然又放出了七码！耶稣基督，你们为什么不干脆让他跑进达阵区好了，结束这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二十四码线，此时此刻，陆恪率领着临时队友们，从对面半场的二十码线，一路跃过了整个半场，来到了这一侧半场的二十四码线，表现之出色，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防守组球员们已经彻底崩溃，狼烟四起；而进攻组球员们则纷纷击掌相庆，状态大好。 亚当-克莱恩知道，这场训练赛已经没有悬念了。年轻球员太没有定性、太没有理智，缺少资深球员的经验指导，又缺少教练的方向指引，很容易就失去方向，一而再、再而三的冲击之下，整个防守组的战术和理念都四分五裂、不成一体。 当然，更为准确来说，应该是在十一号的运筹帷幄之下分崩离析的。 亚当有种错觉，荒谬的错觉，十一号敏锐地嗅到了战机，第二档进攻险之又险地逃过了抄截、取得了成功之后，接下来两档进攻的战术都是有意而为之的，一步一步地瓦解了对手的防守战术；甚至于，第四档进攻之中，十一号是故意的，故意利用两次假动作、故意两次避开了擒杀，成功地完成了终极挑衅…… 但，这着实太荒谬了，即使是联盟的精英四分卫都做不到这一点：他凭什么相信自己能够避开冯-米勒的擒杀，又凭什么相信自己能够避开第二次擒杀，还凭什么相信自己的假动作可以欺骗到对手？ 认真想一想，亚当就否认了这种可能，除非是有计算机帮忙的钢铁侠，否则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亚当想不通，为什么十一号的赛场表现落差如此之大？第二档和第四档进攻，十一号的步伐简直惊为天人，堪称联盟顶尖；但在这两档进攻之外，十一号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口袋四分卫。 每一位四分卫都有自己的能力和特点，各不相同，但大致方向上，四分卫可以分为两种类型：口袋四分卫和跑动四分卫。 所谓的口袋四分卫，也是传统的经典四分卫，他们主要停留在进攻锋线的保护口袋里，通过观察、阅读、战术以及谋略，通过自己的传球技术，犹如小李飞刀一般，带领球队完成推进。 他们的优点很明确，防守阅读、战术布置、传球精准等等；缺点也很清晰，跑动能力不强，身体素质也相对平均一些，并没有优势。 佩顿-曼宁、汤姆-布雷迪、德鲁-布里斯等三大精英四分卫，都是典型的口袋四分卫。 所谓的跑动四分卫，这是新生代的四分卫，可以理解为跑动与传球结合的四分卫。正常情况下，他们也停留在口袋里，观察、阅读、传球；但如果口袋被撕破了，又或者是没有传球目标，他们可以使用自己的双腿跑出口袋，要么继续完成传球，要么自己带球跑动，完成推进。 他们的优点就在于机动性比较强，战术选择丰富多样，身体无比强壮，善于对抗；而缺点则在于，传球技术普遍相对粗糙一些，关键时刻真正需要他们完成传球、一击致命时，往往无法得偿所愿。 卡姆-牛顿、迈克尔-维克（michael-vick）则是跑动四分卫的代表人物，其中迈克尔可以算是开山鼻祖，彻底改变了人们对四分卫的理解。 整体而言，口袋四分卫对智慧、胆识、判断等大脑相关因素要求更高，身体素质达到平均水准即可；而跑动四分卫则对身体素质要求更高，对抗能力的出众是他们的杀手锏。 四大精英四分卫之中最年轻的阿隆-罗杰斯，他拥有十分出色的跑动能力，在危机时刻也可以完成跑动推进，但他还是一名传统的口袋四分卫，传球依旧是他的杀手锏，和新生代的跑动四分卫还是有所区别。 由此可见，联盟的主流依旧是口袋四分卫，但新生代之中正在出现一大批跑动四分卫，卡姆就是典型代表。所以，联盟之中也在不断讨论着，未来是不是属于跑动四分卫的？ 亚当的困惑就在于此，某些时候，十一号的表现有点相似阿隆-罗杰斯，在危急时刻，利用自己的双腿跑出机会，完成传球；但其他时候，十一号又是彻头彻尾的传球口袋四分卫。灵光一闪的表现，就好像钢铁侠的盔甲出故障了，时灵时不灵，根本无从判断。 球场之上，正在持续进行的训练赛就证明了这一点，从第五档进攻开始，十一号的脚步再次留在了口袋之中，火力全开。 对方防守球员终于改变了战术，前线留下三名球员冲传，后场留下了四名球员覆盖防守，彻底扼杀掉十一号的所有传球目标。但十一号反而是越发从容起来，先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杰瑞米，连线成功，完成了五码，推进；而后连线洛根，又完成了七码推进，此时整个进攻组已经进入了红区范围。 第七档进攻，冯-米勒制造险情，拍掉了十一号的传球，差点就完成抄截，但十一号的传球力道太大，没有能够控制住；第八档进攻，理查德-谢尔曼成功破坏了传给杰瑞米的传球，制造传球未完成；第九档进攻，十一号再次找到了人群之中的洛根，一击致命，完成达阵！ 比赛，终止！ 这是训练赛开始之后，第一组完成达阵的球队，在九档进攻之内，进攻组的领衔四分卫是新秀训练营之中大出风头的十一号；而防守组的领袖则是状元秀有力争夺者冯-米勒。如此结果，绝对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不要说球员们了，就连教练和球探们都面面相觑，对于如此结果有些不知所措。 这也是亚当现在的真实想法，这名十一号，糟糕的身体素质，让人望而却步；出色的传球技巧和场上意识，却又让人惊艳非常。如此矛盾的情况，出现在了一名球员的身上；而且，这还是一名华裔球员，nfl历史上从来不曾出现的华裔球员——严格来说，就连亚裔球员都不曾出现过。 那么，十一号的球探报告应该怎么写？更为重要的是，参考资料太少了，只有两场比赛和一个训练营，根本不足以写出一篇完整的球探报告。那么，在选秀之中，十一号到底值不值得选呢？ 头疼，真是头疼！ 转过头，亚当就看到了布莱克-西蒙斯的一脸苦笑，“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懂这十一号。他到底是出色？还是糟糕？”仅仅是训练营的三天，这大起大落的发展曲线，就已经让人头疼了，更不要说在此之前的ncaa经验了。 亚当抿了抿嘴，“看不懂，那就继续看吧。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问题就在于，距离选秀只有不到两个月了。时间，这恰恰是最缺少的。”布莱克感叹到，“如果这个十一号，提早一年出来，现在的情况也不同了。”至少打满一个赛季，球探报告的采样数据才有一定的说服力。 亚当内心也是轻叹了一口气，“这就是运气问题。也许，这就是他的命运。”转头看向了场内，正在和临时队友们疯狂庆祝的十一号，“不过，作为一名华裔四分卫，也许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他需要付出别人十倍、百倍的努力，才有可能在联盟占据一席之地。” nfl历史上第一名亚裔球员，第一名华裔球员，第一名华裔四分卫！创造如此历史的那一天，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成功了！成功了！”完成达阵之后，洛根疯狂地尖叫着、呐喊着，模拟着滑翔机的姿态，绕过了面色铁青的冯-米勒，绕过了满嘴粗话的理查德-谢尔曼，最后冲向了陆恪，两个人完成了一次撞胸，然后肆意地欢呼、欢笑起来，“斑比！我们做到了，我们又做到了！” “嘿，还有我们呢！”胡里奥也冲了上来，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笑容，用力拍了拍陆恪的胸膛，“不敢相信，我居然有说这句话的一天。但，伙计，我喜欢你的传球。”说完，所有人都欢笑起来，那幸福的气息甚至感染了站在场边的其他球员们。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却不是一个好消息：竞争，越来越激烈了。尤其是卡姆-牛顿。 082 开启可能 看台上。 “哇哦！”林书远高高举起了双手，紧握成拳，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按耐不住激动，大声欢呼，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中国人完成了达阵！他居然完成了达阵！ 即使他不是一个狂热的橄榄球迷，但刚才的训练赛也已经充分证明了，这场一对一的对决可不是什么儿戏，达阵的难度绝对超乎想象。现在，一位中国人，却成为了今天首个完成达阵的四分卫！ “哇哦！”林书远着实压抑不住自己的亢奋，再次尖叫起来，“啊啊啊！”那种兴奋、那种喜悦、那种雀跃，在血管里快速奔腾流动着，他只想要尽情欢呼呐喊，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他是唯一一个起立欢呼的人。 林书远左看看、右看看，询问着其他记者同行，“这难道不精彩吗？” 旁边一名记者笑呵呵地说道，“精彩，确实精彩！你是第一次现场观看橄榄球比赛吧？”他一下就看穿了林书远的“业余”，这让林书远有些讪讪然地将双手放了下来，“体育比赛的魅力就在于现场。相信我，如此精彩的表现，如果在正式比赛中，那么足以引爆全场观众。” “对啊，我就是这样觉得的。”林书远坐了下来，满脸亢奋，原本以为，这次采访将无聊透顶，但现在事情却开始越来越精彩了。 “但问题就在于，这是偶尔的表现，还是能够连续起来的表现？”旁边另外一名记者开口加入了讨论。 然后又是另外一名记者，“对啊，对啊，这名四分卫好像就是从石头缝里冒出来的，真的太神奇了。有人知道他以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一点资料都没有？现在可是二十一世纪，这怎么可能！” “他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替补球员，赛季最后一场比赛对阵南加州大学，第四节比赛上场，落后三个达阵，逆转取胜；玫瑰碗对阵威斯康辛大学，最后一节比赛官方暂停之后上场，落后一个达阵，逆转取胜。”林书远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有的记者发出了惊呼声，“什么？” 有的记者连连点头，“对，这些我们都打探过了，还有新的消息吗？” 还有的记者则询问到，“我打探到的消息显示，在大四之前，他只是一名陪练，这是真的吗？” “吼！”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们，此时也是意外连连，议论声越来越多，着实热闹非凡。 球场边。 “这家伙确实能够传球！” “第四档进攻看到了吗？战术设计简单高效，这确实厉害。” “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碾压，他真是完全碾压，冯-米勒如此彪悍，但仅仅只完成了一次擒杀。” “你觉得，他和其他四分卫比起来如何？我是说……” …… 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响起，即使不用回头，卡姆-牛顿也可以察觉到汇聚过来的视线，那一道道锐利炙热的视线犹如牛毛尖针一般，他只觉得自己就要窒息，自己就要爆炸了！ 卡姆双手紧握成拳，面色铁青，僵硬而冰冷得像一具尸体，极度的愤怒让身体开始微微发抖起来，眼睛死死地瞄准了不远处的陆恪，那耀武扬威、得意洋洋的模样令人充满了厌恶和憎恨，冲动，再一点点的冲动，他就要用双拳把那个家伙揍成一堆肉酱！ 这是属于他的舞台！这是属于他的时刻！现在居然轮到一个无名小卒抢走了他的光芒？球探们、记者们、教练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家伙的身上，甚至于球员们也都无法例外，一个个都投去了视线！ 小丑，那就是一个小丑！难道只有他一个人发现那家伙的真实面目吗？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爱慕虚荣的小丑罢了！ “卡姆？你还好吗？”旁边响起了一个询问的声音，但卡姆却根本不领情，用力一挥手，直接就把对方推了开来，怒火中烧地说道，“滚！” 端区尾端。 “是我看错了吗？刚才那名四分卫凭借一己之力完成了达阵？”教练和球探聚集区，他们也不由议论了起来，训练赛的意义就在于考察球员的能力，现在看到了能力，自然需要分享一下意见，“而且还是战胜了冯-米勒？如果此时你告诉我，我疯了，我愿意相信。” “艾略特，你没有疯，你应该看看他的传球技巧，动作标准、力量恰当、收放自如、控制巧妙，绝对是一个好苗子。”说话的是乔-隆巴迪，然后旁边就有其他教练开玩笑，“乔，这就是你刚才第一个选择了他的原因吗？” 乔却没有否认，干脆利落地点点头，中肯地说道，“是的。他的传球技术和技巧，基本功很扎实。” “拜托，乔，你没有看到吗？他的身体素质太糟糕了。”卡尔-史密斯翻了一个白眼，忍不住开始吐槽，“看看他的体重，再看看他的肌肉爆发力，惨不忍睹；按道理来说，以他的体重和腿长，速度和弹跳应该不错，但测试数据也难以让人满意。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一名运动员的料，不要说橄榄球了，那些娘娘腔的运动也不行。” 基普-克莱斯特不由抬起头看了卡尔一眼，那火力全开的姿态甚至带着一丝暴戾和嫌弃。第一天在酒店大堂相遇的时候，卡尔就不喜欢陆恪，仅仅只是气场不和，还是种/族/歧/视？ 乔从容不迫地迎向了卡尔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说道，“汤姆-布雷迪在新秀训练营时的身体测试也一塌糊涂。” 作为联盟的四大精英四分卫之一，汤姆的经历十分坎坷，大一和大二都是替补，大三认认真真打了一年，结果大四却又与另外一名四分卫分享首发位置，轮流出场；在选秀时，球探们都不看好汤姆的前景，臂力、速度、体格等各项数据，在当年新秀之中都只能算是下乘，而且大学期间的表现也没有太多亮点。 最终，新英格兰爱国者在第六轮一百九十九顺位选中了汤姆。当时，所有人都纷纷对这一选择表示了困惑——不少人都认为，即使是第六轮，选择汤姆也是浪费的。进入联盟之后，汤姆第一个赛季仅仅只是球队的第四四分卫。 “耶稣基督，你现在是把那个华裔四分卫拿来和汤姆-布雷迪相比较吗？”卡尔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发出了嘲笑声，转头看了看其他的教练和球探们，大家都不由跟着轻笑了起来。 乔还是不太介意的模样，“我只是说，我们都不要太笃定了，选秀时的数据，那不是全部。”当初对汤姆，所有球探和教练都信誓旦旦，那么现在是不是又在重蹈覆辙呢？ “乔，你的意思是，圣徒队有兴趣？”基普开口询问到。 乔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呢？球队需要补充一名替补四分卫，德鲁需要一名接班人。”这里说的是新奥尔良圣徒的精英四分卫，德鲁-布里斯。 不过，大家都认为乔说的有道理，不是因为陆恪的能力得到了认可，而是因为德鲁现在还年轻，三十二岁，这正是四分卫的黄金年龄，如果现在选择替补四分卫或者接班人，跟着德鲁学习三年或者四年，然后完成交接，这是十分合适的。这也意味着，这名“接班人”至少需要坐在板凳上三、四年，这对陆恪来说就颇为合适了。 当年阿隆-罗杰斯被绿湾包装工选中之后，就位布雷特-法弗（brett-favre）担任了三年替补。 “德鲁-布鲁斯的接班人？”卡尔嗤之以鼻，“这是一个笑话，对吧？” “也许，他不适合西雅图海鹰。”乔依旧笑盈盈地说道，没有与卡尔争论的打算，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有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和自信，卡尔不由就噎住了，恨恨地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 “乔，你是认真的？”基普一直没有说话，但此时还是按耐不住好奇心，开口地询问到。 乔轻笑了起来，“新秀训练营的意义不就在于挖掘新秀吗？如果我们固步自封，拒绝打开眼界，仅仅盯着那几个球员的话，训练营还有开启的意义吗？”一句话，周围的教练们都交换了一个视线，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想法。 球场上。 陆恪脸上洋溢着笑容，满眼写满了亢奋和激动，不仅仅因为训练赛之中取得了胜利，还因为在准职业水准的对抗之中，他找到了坚持下来的方法，这是一个积极的信号。当然，特殊任务的完成则是另外一个好消息，“伙计们，伙计们，我们必须让出空间来了，下一组对决的球员们正在等待着上场呢。现在，这不是我们的舞台了。” 那轻松欢快的语气，让大家都哄笑了起来，众星拱月地拥护着陆恪，离开了球场，心情愉快地朝着下一组球员们挥手，“加油！兄弟们！” 练习赛还在继续，但对于陆恪来说，任务已经暂时到一段落了。回到场边之后，人群之中，他看到了卡姆-牛顿，看到了理查德-谢尔曼，但他们的眼神却不怎么友好；他看到了冯-米勒，看到了jj-瓦特，还看到了阿尔东-史密斯，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最后，他看到了马库斯，看到了洛根，看到了拉希姆，看到了大卫。他们满脸喜悦地冲了上来，一个个疯狂地拍打着陆恪的后背、肩膀和胸膛，激动地喊叫着，“伙计，你就是那个男人！你就是那个男人！” 083 清空奖励 训练赛再次如火如荼地开始，只是教练、球探和球员们的眼界显然抬高了标准：冯-米勒奉献了职业球员级别的霸气防守；陆恪则完成了今天训练赛之中的第一个达阵；还有胡里奥-琼斯和洛根-纽曼精彩绝伦的跑动配合。现在，人们期待着能够看到更多。 卢卡斯石油体育场之内的气氛正在越来越火热。 站在场边，激动澎湃的心情终究还是难以平复下来，陆恪忍不住暗暗握紧了拳头，再次给自己加油鼓劲。 也许，他起步的时间太晚了；也许，他的身体天赋依旧是短板；也许，他的实力依旧没有达到职业球员的水准。但，他却看到了一个可能。 现在距离九月份联赛的正式开始，还有足足七个月时间，在系统的帮助下，他相信自己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职业球员，每天的训练、每次的任务，他都丝毫不会放松，朝着梦想的目标竭尽全力狂奔。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新秀训练营里的表现足够了吗？两个月之后的选秀之中，他可以遇到自己的伯乐吗？ 用力握了握拳头，涌动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所有球员全神贯注地看着球场上的训练赛，而陆恪终于有时间，再次召唤出了系统，“叮叮叮”，一连串欢快雀跃的声响，在脑海里演奏起来，谱写出一曲动人的乐符篇章。 “恭喜完成’特殊任务：逆境之中的自我证明’，任务奖励如下：速度+1，力量+1，加速度+1，敏捷+1，跳跃+1，投掷力量+1，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1，未知球队面试机会+5；额外基础技能点+1。” 在清点任务奖励之前，陆恪先阅读了一下自己的任务完成情况：传球码数，八十码，远远超过了要求的五十码；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六十六点六六六，九次传球成功了六次，险之又险地达到了百分之六十的标准；传球对象，胡里奥-琼斯，成功连线三次；战胜对象，理查德-谢尔曼，传球成功两次。 简简单单的一场训练赛，简简单单的十档进攻，过程远远比结果要更加惊心动魄，现在回想起来，依旧是惊险刺激。这就是陆恪如此热爱比赛的原因，血脉喷张、千钧一发、刺刀见红。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逢，强者胜！ 随后，陆恪这才开始浏览自己的任务奖励，所有基础点数叠加完毕之后，现在各项基础的身体数据为，速度六十六分，力量四十八分，加速度六十二分，敏捷七十分，跳跃四十九分，投掷力量七十九分。 身体素质的天赋底子依旧差强人意，但陆恪却可以感受到数据正在一点一点的增加，信心也正在一点一点地增加。这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个漫长而稳健的过程，他需要脚踏实地地继续稳步前行。 当然，手握橄榄球巨星系统这样的逆天作弊器，实力增长的速度已经飞快了，他不应该再更加贪心。 视线落在了未知球队面试机会和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之上，但随后却发现了还有一个“额外基础技能点+1”，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陆恪没有记错的话，之前特殊任务出来时，奖励选项里是没有这一项的。 “小七？”陆恪脑海里呼唤一声，不需要进一步提问，小七解释说明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是特殊任务的潜在奖励，刚才的训练赛之中，你完成了达阵，超出了任务要求的范畴，百分之一百二十地完成了任务，于是触发了额外奖励。” 难怪有一个前缀，“额外”。 不过，陆恪还捕捉到了另外一个信息，“等等，你刚才说，这是特殊任务的潜在奖励，也就是说，只有特殊任务可能爆出潜在奖励咯？日常任务和比赛任务都没有？” “是的。”干净利落地，小七就掐断了陆恪脑海里潜在的那些天马行空、奇思妙想。 陆恪却也不介意，耸了耸肩，“这样也挺公平的。”然后就摸了摸下巴，“咦，这难道意味着，我第一个特殊任务完成得还不够？小七，你说，如果我和卡姆-牛顿完成合照，然后上传到照片墙上，这算不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呢？” “……”小七沉默以对。 陆恪随即就摇了摇头表示了否认，“呸呸呸，这不就等于承认那牛顿是未来的潜在巨星了吗？哼，以后见一次踩一次，潜在巨星直接踩成’潜在’。” “……”小七还是继续沉默。 意外收获了一个基础点数，陆恪没有任何迟疑，顺手就叠加到了观察视野之上，这项数据现在变成了六十四分。 比赛的次数越多，观察视野的用处就越发凸显出来：这是对整个场上形势的把握，包括了进攻锋线的保护情况，包括了接球球员的场上情况，包括了防守锋线的突破情况，包括了防守二线的防守位置，整个阅读和解读，呈现出三维立体的画面，在脑海里一清二楚，无论是进攻选择，还是逃避擒杀，这都是一项绝对利器。 现在才不过六十四分而已，陆恪有些期待，如果增加到八十分之后，是不是整个世界都将焕然一新。那么，一百分呢？ 脑海里的纷乱思绪暂时放到一边，没有犹豫地打开了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叮”的声响过后，然后打开特殊技能列表，其中一列是“绝对步伐：0/2”，整个颜色是呈现阴影状态，表示不能使用，今天的训练赛，两次绝对步伐技能的使用，如有神助，成为了左右比赛的关键，不知道下一次得到重新得到这项技能是什么时候了。 视线随后落在了训练技能包上，“完成以下训练： 绕三锥，五组，每组五次； 二十码往返跑，十组，每组一次； 绳梯横向移动，十组，每组四个来回； 立柱绕行，十组，每组四个来回； 持球跑动，十组，每组四个来回。 训练奖励：持球跑动+1，闪避能力+1，推挡能力+1，过人能力+1，虚晃能力+1。” 五种不同的训练都是四分卫的脚步技巧训练，专注于在防守锋线的保护口袋里的脚步移动，最终的奖励点数也全部集中于脚步的相关技术选项。 与第一次的四分卫训练技能包相似，这一次的训练包的目的也非常明确，规范陆恪的技术动作，在有限的训练之中，对成型的技术动作进行微调，以期待着陆恪能够更加高效、更加直接地完成传球。 没有了绝对步伐的特殊技能之后，扎扎实实地增长自己的脚步实力，这无疑是着眼未来的最好办法。虽然说，口袋四分卫不同于跑动四分卫，口袋之中的脚步要求并不是太严格；但口袋四分卫对于进攻锋线的依赖更重，遇到一个强力防守组，直接撕开进攻锋线的话，那么口袋四分卫糟糕的脚步就救不了他们了。 进攻赢得比赛，防守赢得冠军。这句真理，适用于足球，也适用于橄榄球。那么，撕破防守，打破定律，到底应该怎么做呢？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但增强自己的脚步，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最后，陆恪心情忐忑而激动地打开了剩下的一项奖励：未知球队面试机会。 但，点击开来之后，却什么都没有，特殊技能栏里显示了“球队面试机会5/5”，可是整个技能却是灰色的，无法使用。由于整个屏幕是在大脑之中的，陆恪着急地抬起手来，试图直接穿过大屏幕，操作键盘，随后就发现，站在旁边的洛根一脸茫然地看了过来，陆恪不由张了张嘴，拍了拍洛根的肩膀，“没事，没事。有只蚊子。” 洛根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陆恪：二月份的印第安纳波利斯？蚊子？外星来的蚊子吗？ 陆恪连忙看向了球场，观察着正在进行的训练赛，脑海里悄悄地询问到，“小七，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技能不能使用？” “在大脑里，你不用压低声音。”小七敬业地说道，却怎么听怎么像是吐槽。此时陆恪才注意到，小七没有称呼他为“宿主”，而是称呼“你”，这是一个进步，小小的进步，但却十分可喜。小七的声音接着响起，“这是被动技能，不能操作，只需要等待，球队的面试机会自然会发生。” 陆恪不由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还好，场上刚好是传球未完成，大家都发出了惊呼声，他的动作才不显得突兀。 陆恪原本还以为，五次球队面试机会，这是可以自己主动选择的，选择自己喜欢的球队，又或者选择自己认为能够赏识自己的球队；再不然就是系统提前安排好球队选择，那么他就可以根据这些球队的特点，做一些简单的准备，期待着自己能够在面试过程中展现出更好的面貌。 但显然，他还是太贪心了。 失望和遗憾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陆恪就重新打起了精神来。任务奖励得到了五次球队面试机会，这已经非常难得了；否则，他很有可能一个面试机会都没有，彻底无人问津，那才是真正的陷入谷底。 现在，五次面试机会，不管是哪只球队的，他都需要好好把握。毕竟，以他现在的资质，选择空间着实不大。 当天晚上，完成了脚步训练包、提升了各项数据之后，他们开始接到来自球队的面试电话。事实证明，陆恪还是妄自菲薄了，在今年的新秀训练营之中，他绝对不是无名小卒。 084 面谈邀请 nfl一共有三十二支球队，每支球队在新秀训练营之中，最多只能面试六十名新秀，而整个训练营里一共有三百三十二名新秀。 这意味着，最热门的球员，比如卡姆-牛顿，再比如说冯-米勒，他们可能三十二支球队都会面试一轮；同时也意味着，最冷门的球员，比如陆恪，可能面试的球队就只是个位数。 不仅如此，面试的球队也有优劣之分，一方面是球队实力的差别，一方面是球员自己心有所属，还有一方面则是机会问题。 球队实力十分好理解，每一位球员都渴望能够赢得nfl的最高奖杯，超级碗，就好像nba的总冠军戒指一样，即使是大牌球员，为了追逐一枚冠军戒指，也可能降低薪酬，只为了一个夺冠的机会。对于新秀球员来说，更是如此，可以加盟一支冠军球队，这是梦寐以求的。 其次是心有所属。每一位球员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仪球队，而且得益于橄榄球文化的传承，就好像欧洲的足球俱乐部文化一样，有的球员可能从曾祖父一辈开始，就是某一支球队的球迷，他们一生孜孜不倦追求的就是为这支球队效力。 最后则是时机问题。对于大部分新秀球员来说，能够打上比赛，这才是最重要的。以四分卫为例，如果是为德鲁-布里斯、阿隆-罗杰斯做替补，那么就可能在板凳上蹉跎三年、五年，最后根本没有施展才华的机会，碌碌无为地就消失在了联盟之中；但如果前往坦帕湾海盗、迈阿密海豚、亚利桑那红雀、纽约喷气机等球队，他们立刻就能够扛过主力大旗，在球场上展现自己的实力。 球队有自己的选择，球员也有自己的选择，这是一个双向过程。虽然说，球队在选秀之中，握有绝对主动权，但训练营的面试，这是一个开始。每个人都希望能够有一个好的开始。 训练赛结束之后，整个新秀训练营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训练营即将进入最后一天，但繁忙的程度不仅没有削弱，反而逐渐走向了高/潮。 对于组委会来说，他们必须安排三十二个会议室，提供三十二支球队进行面谈的空间；同时，平均每名球员的面谈时间是五到十分钟，这也意味着六十名球员，至少需要八到十个小时的时间，第四天一整天都将进入马不停蹄的忙碌模式，组委会必须安排好餐饮、安全以及秩序等相关问题。 对于球队来说，他们必须紧锣密鼓地进行开会，将散落在外的球探全部聚集起来，再加上球队经理以及教练组成员，总共可能将近三十人，开会讨论，列举出自己感兴趣的球员名单，在晚上八点之前，发出约谈邀请；而后再制定相关问题、重点关注人物等等。这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对于球员来说，他们则需要稍稍放松一下，却同时需要紧张起来。一方面等待着面试约谈邀请，一方面要为明天的面试做准备——他们必须穿着西装，这是整个训练营之中，他们唯一一次穿着西装的时刻。 “多少支？”拉希姆-摩尔满脸惊讶，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大汗淋漓的陆恪，惊呼声脱口而出。 陆恪脸上也浮现出了灿烂的笑容，“十五支。” 夜幕降临之后，前前后后，他一共收到了十五支球队的面试约谈邀请，这着实太过出乎意料，实实在在的一个意外惊喜。考虑到他没有大学职业生涯，没有高中比赛数据，仅仅凭借着不完整的两场比赛，还有新秀训练营的表现，得到十五支球队的约谈邀请，这绝对称得上是一次胜利！ 还有不要忘记了，陆恪是一名中国人；同时还是一名四分卫，竞争最为激烈也最为惨烈的位置。 马库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走过来，撞了撞陆恪的肩膀，“我一点都不惊讶。”然后看着拉希姆，“伙计，你看看斑比，今天回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还是前往健身房完成训练，自训练营的这三天，他的训练从来就没有停下来过。你没有听说吗？大家都在流传斑比和瓦特的故事，这两个人就是训练狂魔。” 拉希姆撇了撇嘴，无语地吐槽起来，“你确定是狂魔？不是神经病？” 陆恪微微皱起了眉头，居高临下地看向了马库斯，做出了一副嫌弃的表情，“兄弟，你一直都在关注我的行踪吗？否则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一回来就去健身房了？你该不会是……”那深邃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起了马库斯，暗示的意思着实再明显不过了。 马库斯顿时就跳了起来，用力推了推陆恪的肩膀，但因为身高的巨大落差，居然有一种蚂蚁撼树的错觉，“嘿！嘿！小心说话，你怎么可以胡乱指责的呢，我是身家清白的矫健小白龙，还在等待着我未来妻子的赏识呢，你这样说话，把她们都吓跑了，那怎么办？” “小白龙？”站在旁边的洛根挑了挑眉毛，流露出了戏谑的表情。 马库斯双手插腰，故意把腰部往前一送，“怎么，你想要见识见识？”结果，根本没有人怕他，反而是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马库斯一下就骑虎难下了，讪讪然地站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陆恪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瞪圆了眼睛，高高地……高高地抬起下巴，试图和陆恪的眼睛保持平行，但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的事，“看什么看？没有见识过小白龙吗？” “你确定是龙？不是……马？”陆恪抬起右手，放在了自己头顶上，然后平行地比划出去，对比了一下身高，右手往下、再往下，一点一点地往下压，最后落在了马库斯的脑袋上，如此动作的意思着实再明显不过了：这就是在嘲笑马库斯的身高太矮了，适合当马匹，不是高大的那种，而是成为坐骑的那种。 其实马库斯的身高不矮，5.9英尺（180厘米），但是在陆恪面前，却足足矮了5.1英寸（13厘米），再加上体型的关系——马库斯是跑卫，身材比较强壮，看起来比较敦实；而陆恪本来就比较瘦，视觉效果还更高一些。于是，这种视觉落差就变得无比明显起来。 “哈哈！”房间里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只有马库斯一个人满脸郁闷，但偏偏，他现在的动作一点忙都没有帮上——他高高地抬起下巴，着实像是小人国在仰视巨人国一般，这姿态……“斑比！你，你这个巨鹿！还说我呢，你自己也一样！” “巨鹿？这又是什么鬼？”洛根在旁边毫不给面子地吐槽起来，“你是说长颈鹿吗？” “不，我说的是，巨大的梅花鹿！”小鹿斑比，是一匹梅花鹿。马库斯坚定不移地喊道，“巨鹿！还有你，你也是一样的，长毛怪！”说完，马库斯还幼稚地做了一个鬼脸，吐着舌头，就像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那你是什么？精灵鼠小弟吗？”陆恪的一个还击，当场让马库斯僵硬在原地，其他人捧腹大笑，大卫-卡特直接就滚到了床底下，场面好不热闹。 欢乐过后，陆恪收回了注意力，这才询问到，“你们呢？你们的情况如何？” “二十一支。”拉希姆主动说道。 “二十支。”洛根紧随其后。 拉希姆和洛根本来就是棕熊队最具希望的两名球员，拉希姆是防守组的安全卫，今年安全卫格外稀缺，仅仅只有十五名新秀而已，所以问询的球队自然更多一些；洛根是进攻组的近端锋，今年近端锋也不多，但每支球队一般都配备三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需求量没有那么高，相对而言，问询球队数量也不少，却没有拉希姆那么多。 大卫看了看队友们，有些犹豫，但马库斯直接吐槽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连斑比都那么诚实了。我十支。” 大卫愣了愣，“我也是。十支。” 马库斯是跑卫，今年跑卫的竞争格外激烈，听说一共有三十二名球员，整体实力并不出众，而且马库斯本身的实力就不是太过出挑的那种，在训练营之中又没有话题集中，相对而言冷门一些，并不意外。 大卫则是防守截锋，和jj-瓦特是同一个位置，一来今年有二十五名新秀在竞争防守截锋，二来今年这是竞争最激烈的位置之一，约莫有十名球员都是首轮秀的水平，但十支球队都在首轮选择防守截锋？这不太可能。所以，大卫的面谈机会也稍稍少了一些。 “看来，明天是繁忙的一天！”陆恪不由感叹到，在系统赠予的五次面谈机会之外，居然还有十支球队对他表现出了兴趣，这着实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斑比，你的主队是？”拉希姆好奇地询问到，几乎每一位球员都有自己的主队，但能够为自己主队效力的球员却少之又少。 “绿湾包装工。”回答的不是陆恪，而是洛根，然后他就流露出了一脸鄙夷的表情，“我们都是旧金山长大的，但他的主队居然是包装工，这是什么胡扯！”洛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旧金山所处的区域被称为“湾区”，这里是加利福尼亚州仅次于洛杉矶之外的第二大都市群，包括了旧金山、奥克兰、硅谷等重要地区。 nfl在此区域拥有两支球队，旧金山49人和奥克兰突袭者，自然也拥有无数资深橄榄球球迷；而绿湾包装工则位于威斯康辛州，距离旧金山跨越了大半个北美大陆，完全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陆恪摊开双手，哑然失笑，“我观看的第一场比赛就是绿湾包装工的，我能怎么办？他们的球队气氛、球队文化，真的太迷人了。更何况，旧金山49人是我的第二主队，我觉得没有冲突的。” “巴拉巴拉。”洛根还是一脸不甘心的表情，满脸都写满了嫌弃，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拉希姆又一次追问到，“我的意思是，你收到了来自主队的面谈邀请吗？” 085 球队面试 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陆恪抬起头看着走廊里的人来人往，视线里充满了移动的人群，却鸦雀无声，只有脚步在地毯上移动的琐碎声响，交错而过的时候，压低声音简单问候两句，又或者是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就匆匆擦肩而过，继续前行，无比忙碌。 似乎不过一闭眼、一睁眼，夜晚就已经过去，日出再次来临。今天是新秀训练营的最后一天，属于球队面试的一天，现在才不过八点四十五分，面试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万豪酒店的走廊里充斥着新秀球员们，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不久之前，陆恪刚刚结束了第一个面试，克利夫兰布朗，整个交谈持续了约莫八分钟左右，交谈还算愉快，气氛也还算轻松，但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内容。这只是陆恪第一次和球队经理、球队教练面对面地进行交谈，他也无从判断，整个交谈到底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 现在，陆恪正在等待第二个面试，排队了将近三十分钟，依旧正在待机中。 等待总是枯燥无味的，紧张的情绪也一点一点地被放大，拉了拉身上的西装，长长吐出一口气，狂跳的心脏稍稍平缓了一些。经历过玫瑰碗那样的大场面，经历过记者实习时的大型采访现场，却没有想到，一个简简单单的面试所带来的压力居然让人更加紧张。 “西装着实让人窒息，你也这样觉得？”右手边传来了半开玩笑的声音，但声线却有些发紧，视线余光可以看到他局促不安地打开西装扣子，随即又扣起来，无论如何都感觉不太对劲，似乎四肢都被西装束缚了一般。 陆恪耸耸肩，“比起西装来说，打球就要简单多了。” “哈，再准确不过了。”对方猛地干笑了一声，“可以的话，我宁愿现在下去开始做卧推。”一句话就得到了周围一小圈人的同意，气氛稍稍缓解了些许，但随后就再次沉默了下来，大家再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避免打扰到正在进行的面试。 等待的时间是如此缓慢，似乎可以听到沙漏掉落的声响，又是十五分钟过去，也许是二十分钟，房间门打开，一名工作人员走了出来，“下一位。” 陆恪站了起来，礼貌地点点头，“陆恪，四分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工作人员低头看向了手中的签到表，寻找了一番，然后点点头，“是的，等里面那名球员出来，你就可以直接进去了。”说完，工作人员就再次走进去，关上门。 约莫三十秒之后，房间门打开，球员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视线和陆恪接触在了一起，友好地说道，“好运，伙计。” 陆恪也微笑地点点头，“好运。” 推开房间门，陆恪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迈步走了进去，房间的景象尽收眼底，正中央是一组环绕的沙发，正对着门口、背靠着窗口的长沙发上，坐着两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右手边则坐着一名秘书模样的女子，左手边是空着的。 陆恪进来的时候，旁边的屋子里走出来一名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走向了左手边的空位，然后就看到了陆恪，脚步不由一顿，流露出了难以解读的复杂神情，“皮特，约翰和你说过这件事吗？”但，没有人抬头，头发灰白、表情硬朗、西装革履之下带着一丝儒雅气息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坐下，乔治。我们的时间十分紧迫。” 这是西雅图海鹰的面试房间，那位开口的中年男子是皮特-卡罗尔（peter-carroll），球队的主教练；另一端沉默不语的是球队经理，约翰-施耐德（john-shneider），而左手边最后进来的则是球队的四分卫教练，卡尔-史密斯。 “陆恪？请坐。”皮特率先发话，指了指他们对面的那张沙发，背对着门口、正对着窗口。 陆恪绕了过去，礼貌地打了招呼，随后这才坐下来，再次做起了自我介绍，“陆恪，四分卫，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同样的一番话，今天估计要翻来覆去说无数遍了。 皮特微蹙着眉头，始终低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轻轻地挥了挥手，“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了。所以，你高中也是四分卫？但档案里的记录却没有找到，这是怎么回事？” “我就读的是乔治-华盛顿高中，这是一所公立高中。”陆恪简单的解释，大家就顿时恍然大悟了，公立高中的体育运动部门，赞助费用全部来自州政/府，很少能够得到大力发展，除非是取得优异的成绩，否则大部分的记录都不太完整，球探们的关注也十分有限。“在高中时，我是球队的主力四分卫……” 介绍没有继续下去，皮特再次挥了挥手，打断了陆恪的话语，“高中不太重要。有需要的话，我们后续会跟进的。除了四分卫之外，你还打过其他位置吗？” “是的，高中时期尝试过外接手的位置，大学时还担任过防守组的陪练，防守端锋和中卫的位置都尝试过。”陆恪实话实说，坦然地说出了自己曾经是陪练的事实。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卡尔终于没有忍住，惊叹的声音脱口而出，“以你的身材和天赋，居然能够担任防守端锋？还有外接手？这是一个笑话吧。” 皮特和约翰双双抬起头来，看向了陆恪，似乎好奇着陆恪的回答。 面对如此攻击性的话语，陆恪微微抬起了下巴，不卑不亢地说道，“所以我是一名四分卫，而不是一名防守端锋，又或者是外接手。我相信，这是最适合我的位置。” “你忽略了前缀，陪练。”卡尔却依旧不愿意放过，继续咄咄逼人。陆恪张了张嘴，正准备还击，但卡尔气势强盛，根本不给陆恪开口的机会——他是面试者，陆恪是应聘者，他拥有先天优势，“老实说，你确定自己能够打橄榄球吗？你的身高是6.33英尺，却只有187磅，太轻了，这真的是太轻了，再看看你的体测成绩，你难道不曾想过，也许你不适合橄榄球，也许你应该放弃。你知道，毕竟联盟里还不曾出现你这样的人。” 作为一名记者，抢话题、抢先机可不是唯一技能，怒火一点一点地攀升，达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是冷静了下来。陆恪放任着卡尔尽情地开口，而坐在斜边的皮特和约翰都没有阻止的打算，整个房间的气氛不像是面试，倒像是审讯。 “我这样的人，什么意思？史密斯先生，可以请你说明白一点吗？”陆恪微微抬起了下巴，他可以听出卡尔语气里的轻蔑和鄙夷，整个语气都不对劲，“体重偏轻的球员？体测成绩表现平平的球员？还是前来参加面试，却遭遇到人身攻击的球员？” 一连串反驳的话语，让卡尔的脸颊微微泛红，仿佛喝醉酒了一般，怒火一下就点燃了起来，“中国人，我是说中国人。” 陆恪双手紧握成了拳头，没有理会卡尔，而是转头看向了约翰，不是皮特，而是约翰，“约翰-施耐德先生，请问史密斯先生是在质疑我的个人能力，还是在质疑我的肤色和种族？请问这是种族歧视吗？” 这不仅仅是个人的问题，而且还是球队的问题，陆恪直接向球队经理表示了申诉和抗议，强调了问题的严肃性。 陆恪知道自己的身体天赋不足，任何一支球队都有权利提出疑问；但卡尔提问的方式和语气，却始终话中有话，影射陆恪的种族，而不是身体素质。 “我只知道，决定球员能否上场的，应该是球员的能力，而不是球员的种族。半个世纪前，白人认为橄榄球是一向高智慧的运动，不适合黑人，拒绝黑人进入职业联盟，但现在，黑人却成为了联盟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所以，你们现在质疑我，是因为我的能力，还是因为的我种族？我需要一个答案。” 不卑不亢，却锋芒毕露。此时此刻，陆恪不是一名前来面试的新秀球员，而是一名生活在美国的华裔青年，为了自己的权利和利益，据理力争。 约翰微微愣了愣。近年来，黑人团体渐渐团结起来，争取自己的种族权益；女人也团结了起来。但华人团体却始终没有能够崛起，在亚裔移民之中，印度移民、日本移民、韩国移民都寻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渐渐站稳脚跟，其中却不包括中国移民。 突然之间，“歧视华人难道也等于种族歧视？”这样的困惑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卡尔感受到了陆恪的无视，最近几天累积起来的怒火，在此刻爆发了出来，“你难道不曾想过，亚洲人，不适合橄榄球吗？” “就好像黑人不适合数学，不适合艺术，不适合读书，是这样的吗？”陆恪没有任何停顿，强硬地还击了回去，卡尔一时间就哑口无言，陆恪猛地转过头，看向了始终把持沉默的约翰和皮特，霍地一下站立了起来，“这件事，我会上报给联盟！” “……事情不是这样的，只是误会。”约翰终于回过神来了，试图亡羊补牢，“我们只是……呃，只是在担心你的体测成绩。相关测试数据都不太具有说服力……”约翰转头看向了皮特，寻求帮助。 陆恪却没有坐下来的打算，居高临下地看向了约翰和皮特，“那么，你们的表达方式让人十分不愉快。我很确定，如果坐在这里的是一名黑人，或者是一名女人，你们都不会选择如此方式。这让我更加确定，我应该不是西雅图海鹰正在寻找的那个人。” 说完，陆恪微微收了收下颌，示意了一下，然后挺直了腰杆，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草！陆恪的内心深处，怒火正在肆意翻滚着，双手紧握成了拳头！他会让他们后悔的。 086 漫长一日 握拳，再次握拳，怒火终究还是无法平复下来，在胸腔里汩汩作响，犹如火山般不断喷发。 作为橄榄球赛场上少之又少的华裔面孔，从小到大，陆恪就在努力打破着各种偏见，他不断在证明自己，也不断在证明华裔球员依旧可以成为比赛的主宰者。 过去三天的训练营，他以为，自己已经证明了，无关肤色种族，华裔球员一样可以成为优秀的橄榄球球员；但显然，他还是高估了那些球队的高层们，也高估了那些运动员的高傲和自大。 西雅图海鹰，迟早有一天，他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强大！还有，什么叫做真正的后悔！ 快步离开了走廊，躲进了卫生间里，在情绪失控之前，洗了一把冷水脸，翻滚沸腾的情绪这才渐渐冷却了下来。这才仅仅只是第二个面试而已，今天是无比漫长的一天，他需要自己冷静下来。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赢得胜利，想要站上巅峰，他必须先进入一支球队、拥有一片舞台、争取一次机会。 所以，他不能失去理智。 短暂的休息调整之后，陆恪重新回到了走廊里，再次开始了今天的面试。 除了克利夫兰布朗和西雅图海鹰之外，另外十三支球队之中，包括了近年来四分卫位置频频更换的迈阿密海豚、坦帕湾海盗、纽约喷气机、布法罗比尔和亚利桑那红雀。 也包括了主力四分卫实力始终无法让人满意，每一年都在需要新秀四分卫的休斯顿德州人、田纳西泰坦、芝加哥熊。 还包括了当家四分卫实力出众，但却一直在考虑替补球员的新奥尔良圣徒、圣迭戈闪电、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 最后，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地，手握状元秀的卡罗莱纳黑豹，同样发出了邀请。陆恪不是唯一一位收到他们面试邀约的四分卫，另外还有四名四分卫也收到了邀请，再加上卡姆-牛顿，前前后后，卡罗莱纳一共约谈了六位四分卫。显然，在卡姆之外，他们还在考虑更多的可能。 至于绿湾包装工和旧金山49人，两支球队都没有约谈陆恪。 包装工显然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四分卫，当家四分卫阿隆-罗杰斯正值巅峰，二月份刚刚结束的超级碗之上，他们击败了匹兹堡钢人，收获了球队历史上的第四座超级碗，他们是不可能选择四分卫的球队之一。 而49人的情况则稍稍复杂一些，主力四分卫艾利克斯-史密斯（alex-smith）是2005年的选秀状元——当年49人没有选择阿隆-罗杰斯，而选择了艾利克斯-史密斯；但，自2002年以来，49人已经连续八年没有进入季后赛了，当年选秀的结果，现在看来是一个错误。 可是，也许艾利克斯不是联盟顶级四分卫，却依旧在平均水准之上。所以，他们需要四分卫，却也不那么迫切地需要四分卫。没有约谈陆恪，意外，却也正常。 虽然包装工和49人都没有邀约，但一整天的约谈下来，陆恪还是收获满满。 其中表现最为积极的，是新奥尔良圣徒。 他们的四分卫教练乔-隆巴迪对陆恪印象十分好，详细地询问了陆恪的大学生涯、日常训练以及专业规划等等，十分钟交谈时间全部使用完毕之后，他们才示意陆恪可以离开了。 然后是圣迭戈闪电和迈阿密海豚。 前者的四分卫菲利普-里弗斯（philip-rivers）是联盟实力最为坚实的球员之一，但闪电一直在寻求更加靠谱的替补；后者自名人堂四分卫丹-马里诺（dan-marino）退役之后，一直没有能够找到带领球队取得胜利的领袖。 闪电的态度无疑又更加亲切友善。不仅因为圣迭戈同样处于加利福尼亚州，这里同时也是华裔移民最多的区域之一；还因为玫瑰碗的绝地逆转，他们早就有所耳闻。严格来说，在训练营之前，他们就对陆恪表现出了兴趣。挑选替补四分卫，这远远比挑选主力四位分要从容得多、有余得多。 不过，新秀训练营里的面试，仅仅只是十分钟左右的试探，交换初步意向而已。接下来，距离正式选秀还有两个月，各支球队还会进一步收集资料、进一步考察、进一步沟通交流，所以，今天的交谈，实质性的内容十分有限，结果自然也就无从判断。 整整一天的交谈，从早晨八点，足足持续到了深夜十点，依旧不曾结束。陆恪仅仅参加了十五个约谈而已，就已经感觉到了身心俱疲；难以想象，那些三十二支球队面试都要参加的顶级球员，又是一番什么感受。 现在，陆恪正在等待着今天的最后一个面试：华盛顿红皮。 华盛顿红皮是联盟之中的传统强队，三次超级碗得主、五次国联冠军得主，在过去几年时间里，他们始终缺少了一名顶级四分卫的带领，虽然在2005年和2007年都进入了季后赛，但球队整体实力起起伏伏，难以稳定下来。 过去四个赛季，他们更换了三名主教练，球队阵容更是不断在波动。 现在，他们的主力四分卫雷克斯-格罗斯曼（rex-grossman）是一名老兵，2003年以首轮第二十二顺位进入联盟，但联盟打拼了如此多年，始终只是替补四分卫的水准，发挥时好时坏，去年带领球队取得了六胜十负的战绩，没有能够进入季后赛。 当人们提起需要新秀四分卫的球队时，华盛顿红皮总是赫然在列。球队和球迷都相信，他们在争取第四座超级碗的道路上，仅仅只是缺少一位顶级四分卫而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年，卡姆-牛顿显然是状元秀的热门热选，红皮队估计没有机会。但在这之外，值得挑选的四分卫却至少上了两位数，于是，手握首轮第十顺位的红皮队，蠢蠢欲动，今天约见了不少四分卫。 前前后后等待了约莫四十五分钟，这才轮到了陆恪的顺序。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之下，进入了酒店房间，相似的格局、相似的装潢、相似的空间，总是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经历了漫长的一整天面谈之后，每个人都稍显疲倦。 尽管如此，陆恪还是打起精神来，挺直了腰杆，中气十足地完成了自我介绍之后，在正前方的沙发落座，目光平视地迎向了四位面试官的打量。 坐在左手边的应该是球队的进攻组教练凯尔-沙纳汉（kyle-shanahan）和防守组教练吉姆-哈斯雷特（jim-haslett），坐在右手边的则是主教练迈克-沙纳汉（mike-shanahan），而坐在正前方的就是球队经理布鲁斯-艾伦（bruce-allen）。 值得一提的是，布鲁斯-艾伦同时还是红皮队的执行总裁；而迈克-沙纳汉则是凯尔-沙纳汉的父亲。 “感谢前来参加红皮队的约谈。”说话的是布鲁斯。 作为球队经理，掌握整个球队所有人员的生杀大权，直接向老板负责，绝对是球队的最直接管理人员。不过，有的球队经理喜欢放权，愿意选择信任球队主教练；而有的球队经理则喜欢掌控全局，事必躬亲。布鲁斯看起来应该是后者。 “经历了漫长一天的约谈，我们都已经疲倦了，那么就放松下来，简单聊聊吧。”布鲁斯脸上带着和蔼友善的笑容，一头灰白色的短发在发蜡的作用之下，挺拔而昂扬，深邃的视线带着老谋深算的沉着。 布鲁斯似乎真的只是在闲聊，随意地说道，“你看起来像是一个神秘人物，一直到大四才成为了球队替补，为什么在此之前，不愿意离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呢？以你的能力，选择另外一所学校，也许能够担纲主力，赢得更多表现机会。” 作为记者，察言观色是必要技能之一。大学四年，陆恪花费了大量时间在训练场上，但他终究只是一名陪练，球队的日常比赛，他完全不用参加——好处就是，他的学业没有落下，应该完成的实习和实战也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所以，陆恪可以感受到布鲁斯话语里的试探，还有隐藏在眼神背后的掂量。这不稀奇，上位者总是在言谈举止之间，不经意透露出如此姿态。 “如果我说，除了橄榄球之外，我的学业也是非常重要的。这算是一个合格的答案吗？”陆恪的反问，带着一丝幽默，让人不由莞尔。 轻笑之后，陆恪认真地说道，“我的确考虑过转学，但，因为各种各样的不同原因，转学申请并不是那么顺利；相反，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我却渐渐赢得了机会。所以，我选择了留下。” 虽然没有直言，但话语之中就隐藏了橄榄球圈子不容忽视的问题：华裔身份。不仅是种族所带来的隔离，还有身体素质方面的短板。这是双重的。 相较而言，在东海岸和西海岸的开放地区，民族融合更加密切也更加包容，陆恪确实能够获得更多机会——但，两岸的高校也都更加难以进入，比如哈佛大学，比如斯坦福大学，诸如此类。 布鲁斯微微收了收下颌，眼神里流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神色，“我需要你认真地回答我一个问题。胜利对于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因为，你刚才的话语之中，我没有听到相关的信息，似乎橄榄球对于你来说，只是一个业余消遣。” 一击致命！ 087 曲终人散 “胜利对于你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布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恪话语里的漏洞，仅仅是一个来回，立刻就直指矛盾焦点，这位球队经理的锋芒毕露，彰显出了他的杀伐果决和干脆利落。 陆恪正襟危坐，眼神微深，“对我来说，胜利就是一切，一切都是为了胜利！” 简单直白、干脆利落、铿锵有力，言语之间迸发出的雄心壮志，令人侧目。不仅仅是布鲁斯，坐在旁边的三位教练也流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显然没有预料到，看似低调内敛的陆恪，居然拥有如此魄力。 布鲁斯却没有轻易放过，挑了挑眉毛，微笑地说道，“每个人都如此说。” “但却不是每个人都如此做的。”陆恪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信心满满地直接回答到，没有多余的解释，那双明亮的眼神就是最好的答案：我，可以做到！ 坐在正前方的布鲁斯，没有反应，而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陆恪，似乎正在细细地回味着，也似乎正在寻找着陆恪眼神里的破绽。但，陆恪没有退缩，堂堂正正地迎向了视线，不卑不亢。 反而是坐在旁边的迈克-沙纳汉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主动插话，打破了稍稍紧绷起来的空气，“你阅读了我们的战术手册吗？” 战术手册，顾名思义，其实就是每一支球队的战术安排和策划。 不过，新秀训练营里所说的战术手册，和联盟正式比赛的自然不同——正式战术手册是每一支球队最高级的秘密，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公开出去，尤其是新秀训练营这样的信息共享的场合。 此处的战术手册，更为准确来说，是每一支球队对自己新赛季的规划和展望，尤其是对各个位置的安排。 在新秀训练营之中，大部分球队都会将这一个版本的战术手册，分发给自己属意的新秀球员，让他们了解自己球队的规划和安排；同时也了解新秀球员在球队之中的潜在作用。这是一个沟通和了解的过程。 “是的。”陆恪点点头，露出了微笑，“老实说，我阅读完毕之后，有些意外，你们会约谈我。因为，在你们的战术手册里，雷克斯-格罗斯曼依旧是你们四分卫的首选，我和他的传球风格可不一样。他还是以短传为主的四分卫。” 说着说着，陆恪突然想了起来，“对了，这应该是你们的。”陆恪打开了随身背包，开始翻找起来。 迈克和布鲁斯交换了一个视线，流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正当布鲁斯准备开口时，陆恪就重新坐直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了看迈克，又看了看布鲁斯，最后还是将信封递给了布鲁斯，然后微笑地重新坐了下来。 布鲁斯稍稍愣了愣，而后打开了信封，瞥了一眼：里面有一张一百美元的纸币，还有一张卡片。 抽出卡片，上面赫然写着，“等我帮你们赢了超级碗之后再给我。” 布鲁斯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陆恪脸上自信的微笑，没有骄傲，没有自得；同样，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如此从容。再次回想起刚才的眼神，事情就更加有趣起来了。 这是华盛顿红皮的小伎俩。 在战术手册的最后一页，黏贴一百美元，然后在约谈时，故意询问新秀球员，是否看完了整本战术手册，考验他们的诚意和诚实。 在过去几个赛季里，同样的伎俩，红皮队尝试过两次，这是第三次。当然，面对如此问题，所有球员都会回答“看过了”、“看完了”，但只有一半球员提起了那一百美元，还有一半球员则没有，所以，当球队经理提起一百美元的伎俩时，那些球员就会感觉到不好意思。 接下来，红皮队则会观察球员们的反应：诚实？还是撒谎？亦或者是寻找借口，推卸责任？当然，至于那些真正阅读完战术手册的队员，展现出来的优秀品质，显然是最好的。 但今天，他们遇到了一个特例：陆恪 陆恪不仅阅读了战术手册，而且还将一百美元以这种方式返还。 诚实，专注，投入；自信，强势，执着；礼貌，亲和，风度。仅仅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展现了太多太多的优点；更重要的是，陆恪对胜利的渴望，还有强大的信念，着实难能可贵。 布鲁斯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将信封递给了迈克，然后不动声色地继续了自己的采访，“你刚才提起，你的战术风格和雷克斯不太相同。但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以传球为主的四分卫，我没有判断错误吧？” 交谈，还在继续；十分钟的约谈，和乐融融地走向了结尾。 离开了房间之后，陆恪却没有时间思考刚才这一次约谈的得失，经历了如此漫长一天的精神和体力双重折磨，他现在需要先好好放松休息休息。 “呼，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躺在热浴缸里，捧着一杯香槟，然后旁边坐着两位比/基/尼/女郎……”马库斯闭起了双眼，开始在脑海里浮想联翩。 陆恪丝毫不给面子地就吐槽到，“这不是唯一的想法，这是三个不同的想法，而且每一个都是白日做梦。” 所有人都哧哧地笑了起来，马库斯睁开眼睛，试图争辩一番，但没有来得及开口，随即就耷拉下了肩膀，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一整天的奔波、一整天的谈话，所有精力都已经完全透支。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只有三名球员，三十二支球队都面试了。”大卫-卡特在旁边兴致勃勃地说道，但此时大家都精疲力竭了，面对八卦，反应能力似乎也迟缓了半拍，于是大卫主动说道，“冯-米勒，马赛尔-达雷斯（marcell-dareus），还有帕特里克-皮特森。” “什么？全部都是防守组的？”陆恪一下就捕捉到了信息，三名球员分别是线卫、防守截锋、角卫，清一色都是防守组球员，“那进攻组呢？” 大卫却连连摆手，“重点不是这个，拜托！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吗？没有卡姆-牛顿！”说完，大卫忍不住，自己就哧哧地笑了起来。看来，新秀训练营之中，不喜欢卡姆的，陆恪不是一个人。 其实，四分卫是不可能三十二支球队都约谈的。像绿湾包装工这样的球队，又或者是不擅长培训新秀四分卫的球队，他们都不会在新秀之中挖掘替补四分卫，更加倾向于在交易市场以及自由球员市场里寻求目标。 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但，看到不可一世的卡姆吃瘪，光环焦点被其他人抢走，这就是一件趣事。 “更重要的难道不是选秀状元可能旁落吗？”洛根紧接着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亮点，哧哧地笑了起来，“如果是我，我就选择冯-米勒。那家伙的速度和力量，还有擒杀技巧，真的太出色了！简直就是擒杀机器！”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拉希姆也笑呵呵地跟着凑热闹，“你们今天的面试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我今天和丹佛野马、费城老鹰的交谈，感觉不错。” “我和49人交谈了一下，他们好像不太感兴趣的样子。”洛根耷拉下了肩膀，一脸忧伤，“我是多么热爱49人，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把心脏挖出来给他们看的。但，他们似乎不缺近端锋。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 “不要在我面前抱怨，至少你还得到了面试机会。”陆恪抬腿就踢着洛根的肋骨部分，把他直接踢下床，惹得其他人再次哄笑起来，“除了49人之外呢？没有球队对你感兴趣吗？” 洛根也没有爬起来，干脆躺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但还是回答到，“亚利桑那红雀，克利夫兰布朗，还有坦帕湾海盗。他们看起来十分有兴趣的样子。啊，我不想去克利夫兰，俄亥俄州，那几乎就是一片荒草不生的沙漠。” “说的好像你有选择一样。”陆恪的神吐槽让大家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躺在旁边的马库斯加入了话题，“克利夫兰好像对我也有些兴趣，谁知道呢，说不定我们之后还继续当队友呢。” “恶。谁要和你继续当队友。”洛根直接呕吐了一下，发出了嫌弃的声音，这下马库斯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翻身战了起来，“多毛怪，你说谁呢！啊！你到底在说谁呢！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马库斯直接就坐到了洛根的肚子上，两个人掐架起来。 其他三个人就或坐或躺地进行旁观，完全没有干涉的意思，然后下一秒洛根和马库斯就停了下来，联手开始把三个人都拉入了战局，又是砸枕头、又是懒腰擒抱，整个房间里一片狼藉，好不热闹。 新秀训练营就这样落下了帷幕，继大学毕业之后，又有一批人要彻底告别职业球员的生涯；而更多的球员则将走上赛场，开启全新的人生。不同的是，当初在大学时期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很有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是兵戎相向，但这还是幸运的，如果是一个在场上，一个在板凳，同场相见却无缘同场竞技，这才是最哀伤的。 但，竞技体育就是如此。热血，却也冷血。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在正式分道扬镳之前，在正式曲终人散之前，在正式离开象牙塔进入残酷现实之前，在离开印第安纳波利斯的新秀训练营之前，他们依旧享受着大学生涯的最后时光，享受着成为职业球员之前的最后时光，享受着告别学校长大成人的最后时光。 谁知道呢？也许这个房间里的五个人之中，有人将就此告别。所以，尽情狂欢，尽情庆祝。 088 按部就班 万里无云的天空没有一丝遮掩，瓦蓝瓦蓝的天空一言就可以望到底，慵懒的飞机云寥寥数笔地勾勒出苍穹的辽远和空旷，亮金色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下来，遍布视线里的每个角落，落在皮肤表面，果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都忍不住打开，深深地呼吸着那夹杂着青草香气的干爽氧气。 眼前的训练场上，空荡荡的，一个身影都没有，偶尔一只云雀飞过来，落在草丛之中，试图寻找蚱蜢来填饱肚子，但下一秒就发现这是一片运动场，根本没有任何小生物，于是又意兴阑珊地飞走了。 亚当-克莱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看台上，没有遮阳棚的遮挡，整个人直接被暴露在阳光之下，一定黑色的棒球帽根本起不了太多作用，似乎上一次擦汗还没有多久，额头的汗水又开始缓缓地渗透出来。 难以想象，北边许多城市都还在大雪纷飞，洛杉矶的四月却已经敞开胸怀，热情地拥抱夏天的到来。再过两周，一年一度的nfl选秀就要揭开大幕；再过几周，大学挑选橄榄球新生的选拔也即将开始；然后就是职业球队的队内训练营，然后就是季前赛，然后就是常规赛。 似乎超级碗落幕还是不久之前的事，新赛季就已经来到了拐角处。但仔细想想，新秀训练营已经是六周之前的事了，时间的流逝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更加飞快。 在过去六周时间里，整个联盟都忙碌了起来，三十二支球队，三百多名新秀，犹如一架庞大而精密、错杂而繁琐的机器，快速地运转起来。 那些备受瞩目的新秀球员们，渐渐脱颖而出。球探和球队们，进一步考察审核，收集资料；而各大媒体、各大专栏则纷纷开始预测：球队需要补充球员的位置，球队可能做出的选择，首轮三十二名新秀的人选，名声在外的新秀可能落在的轮次…… 在诸多忙碌到脚不沾地的身影之中，亚当也是其中一员：有些球员需要三次、四次重复考核；有些球员需要结合新秀训练营之中的表现，重新评估；有些球员在场外出现的麻烦和问题，需要再次核实；有些球员的私生活品德问题，需要收集资料；还有些球员需要球队决策团队再次亲自面谈、审核。 某个角度来说，其实球探和私家侦探仅仅只是一线之隔而已。待所有繁忙结束之后，亚当再次对自己的球探报告作出修改，然后提交，提供参考。 不过，每次回到洛杉矶，即使再累，即使再忙，亚当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再次来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观看陆恪的训练。这是最后一个，其他所有球员的球探报告都已经递交了，除了这最后一个。 事实上，没有人在询问陆恪的球探报告。当初新秀训练营期间，表现出极大兴趣的新奥尔良圣徒，比起四分卫和进攻组来说，他们的防守组可谓是千疮百孔，当务之急还是必须为防守组吸收新鲜血液。 看似无比热闹，沸沸扬扬，但实际上愿意迈出脚步的，却一个都没有。 一来，陆恪的身体测试结果确实难以让人满意；二来，陆恪整个球员生涯的可参考数据乏善可陈，翻来覆去拿着那两场比赛说事儿，参考价值着实太低；三来，华裔，四分卫，这在橄榄球赛场上几乎可以说是一个禁忌的排列组合，就连其他位置都没有出现过华裔球员，怎么可能把球队大脑交给华裔球员呢？ 于是，新秀训练营期间的沸沸扬扬，在现实生活里，却仅仅只是在加州范围内热闹了一阵子，然后就渐渐沉淀冷却了下来。无人问津，无人关注，也无人在意。 就连球探们都不再关心——不是批评，不是讨伐，也不是看低，而是漠不关心，这是比恶评如潮更加可怕的现状。 亚当之所以没有放弃，仅仅只是一股直觉再坚持着。 作为球探，他已经度过了三十六个春秋，联盟之中的职业球员已经经历过了好几拨，他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陨落的天才，还见过无数不被看好却爆发出惊人能量的普通球员。他拥有一种敏锐的直觉，说不清看不着也道不明的直觉。 在陆恪的身上，他嗅到了一种特别的气质，无法形容，但他希望能够挖掘出来。于是，他始终没有放弃，就连布莱克-西蒙斯都放弃了，但他依旧没有。现在，他就是唯一一个在关注着陆恪的球探。 “啪啪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需要回头，亚当就知道，来人肯定是陆恪。 过去六周时间里，陆恪没有放弃，也没有荒废。他始终在孜孜不倦地坚持着训练，按部就班地不断提升自己，似乎新秀训练营没有打乱他的生活，似乎六周以来的沉寂也没有让他放弃。即使是春假期间，所有大学生都尽情享受假期的惬意，包括今年参加选秀的球员，他也依旧没有中断训练。 与此同时，他还在努力完成大学的学业，每天都坚持在图书馆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而那些致力于参与选秀的球员，绩点达到ncaa要求之后，学习和学历早就已经被他们抛在了脑后。 果然，陆恪的身影慢跑进入了体育场，脚步跑上了跑道之后，突然之间就开始全力加速，以百米冲刺的状态，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冲过百米之后，稍稍放慢脚步，利用弯道的区间进行调整，随后进入直道，又一次进入百米冲刺模式。 如此方式的变速跑，对体力、耐力、爆发力等身体基本素质都提出了严苛的要求。即使是在新秀训练营之中，六十码往返跑创造最好成绩的球员，都不见得能够完成如此苛刻的训练。更何况，亚当知道，陆恪现在是完成了超过九千米之后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亚当的错觉，他觉得陆恪的速度有所提升，而且冲刺结束之后的恢复能力也在增加。当然，他没有手握秒表计时，不知道确切的数据，很有可能，仅仅只是因为内心深处的不忍和期望，隐隐地希望着，陆恪的艰苦训练能够有所回报。 结束了一万米的跑步之后，陆恪渐渐放慢了脚步，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放松运动，调整呼吸、舒缓肌肉，为接下来的基本功训练做准备。 “怎么样，这次出差，收获如何？”耳边传来了一个询问声，亚当转过头去，然后就看到了安东尼-杰弗森的身影，脸上带着笑容，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错。 亚当耸了耸肩，“老样子，老样子。那些所谓的天才球员，如果有陆恪三分之一那么努力，也许今年的选秀就精彩了。” “但，这就是生活。”安东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口的浊气吐出来一般，“今天还是你一个人？还是说，你正在等待某个人？”比如说，某支球队的四分卫教练或者进攻组教练；再比如说，某支球队的球队经理，亦或者是某位资深球探。 亚当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 安东尼用手掌敲了敲栏杆，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之后再说，我下去帮忙陆恪训练了。” 过去这六周时间里，整个学校处于休赛期，球员和教练们都放假了。但，安东尼却一直在帮助陆恪训练，以他们的方式默默地努力着、坚持着。 目送着安东尼走下球场的背影，亚当的笑容也有些苦涩。 他不想要让他们失望，因为他们已经失望了太多次，亚当一直在试图牵线搭桥，希望能够有四分卫教练过来看看陆恪的训练，不是训练营里的身体测试，也不是那三天以内的简单测试，而是真正实打实的基础训练。 但，九次，一共失败了九次，其中五次，电话之中都已经实打实地点头答应了。但实际上，却没有现身。之后再打电话过去，要么是语音信箱，要么借口一大堆。一次又一次，高高扬起，重重落下，这种滋味不好受。亚当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事实上，他今天约了一位老友，前前后后打了十几通电话，好不容易说服了对方，亲自过来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看看。可是，现在他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了，如果说出口之后，又一次失望呢？ 视线里，陆恪笑容满面地迎接着安东尼的到来，丝毫没有因为近况的低迷而垂头丧气，也没有因为渐渐沉寂下来的未来而自暴自弃，那高高扬起的嘴角弧度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绽放出勃勃生机，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热情，是如此美好，又如此动人。 可是，在现实生活里，梦想的生存空间真的太小太小了。 “嗡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亚当掏出手机，接了起来，“这里是亚当-克莱恩。” “嘿，伙计，你到底在哪儿？我现在就在球员通道。”那熟悉的嗓音，让亚当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膝盖上的本子和笔全部都散落了一地，但亚当却丝毫不在意，“老家伙，走出来，我就在球员通道右手边的看台上，走出来就可以看到我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那个矮冬瓜一般的胖子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089 观看训练 基普-克莱斯特和亚当-克莱恩的渊源可以追溯到二十五年前，当时基普还是一名大学生，而亚当已经是业内颇有名望的球探了。两个人的首次交锋就是与选秀有关。 彼时，基普就读于普林斯顿大学，同时兼顾橄榄球对和棒球队——即使在2011年的当下，如此情况依旧非常普遍，在橄榄球队，他担任防守组的线卫一职，不过，却不是顶尖球员。 在亚当的球探报告之中，他就尖锐而直接地表示，“比起橄榄球来说，克莱斯特更加适合棒球，当然，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一名优秀的棒球球员”，这份球探报告直接导致了基普在选秀之中落选，年轻气盛的基普直接找到了亚当，当面对质，两个人闹了不欢而散。 但时过境迁之后，基普却渐渐明白，亚当是正确的：他不是一名优秀的橄榄球球员，也不是一名优秀的棒球球员。 当机立断地结束了自己的职业球员生涯之后，基普试图转职成为教练，并且成功地挖掘到了自己的天赋：进攻组教练。他往往能够以防守球员的身份，给四分卫或者近端锋更多不同的视角，以及战术布置。 与此同时，基普主动与亚当化干戈为玉帛，双方成为了不错的朋友。三年后，在亚当的穿针引线之下，基普成为了芝加哥熊的进攻组教练助理，正式进入了联盟，开启了自己职业教练的生涯。 在过去二十年时间里，基普先后执教了多支球队，起起伏伏，却始终没有彻底失业。上赛季，他在卡罗莱纳黑豹担任近端锋教练，但可惜的是，球队的战绩跌入了谷底，“荣获”状元签，于是，基普被裁员。 辗转之后，基普来到了同样正在试图东山再起的旧金山49人，成为了四分卫教练。 上赛季，旧金山49人仅仅以六胜十负的糟糕战绩收官，连续八年没有能够进入季后赛，球队高层震怒之下，展开了由上至下的全面大清洗，球队经理和球队主教练两个当权人物双双被开除，然后放权给新任经理特伦特-巴尔克（trent-baalke）和新任主教练吉姆-哈勃（jim-harbaugh），由他们来决定，教练团队所有成员以及球队球员们的去留。 基普就是吉姆钦点的四分卫教练。 百废待兴的旧金山49人，现在是人人自危、风声鹤唳，整支球队都在进行重组。四分卫的位置也不例外。 球队现有的三名四分卫，艾利克斯-史密斯，大卫-卡尔（david-carr）、特洛伊-史密斯（troy-smith）。艾利克斯是主力四分卫，实力达到平均水准之上；但两名替补四分卫的实力却让人难以满意，特伦特和吉姆确实是有意在选秀之中挑选新秀四分卫，作为替补，补充球队阵容。 但经过新秀训练营的考核，特伦特和吉姆都认为，陆恪不适合49人，他们已经锁定了另外四名四分卫，在选秀之上，只要挑选其中一位，这就足以弥补球队的四分卫板凳深度了。所以，他们甚至没有向陆恪发出约谈的邀请。 过去这六周时间里，亚当前后打了十几通电话，“你必须过来看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最后，基普还是点头答应了，不是为了考察陆恪，而是为了老友的交情。二十五年的友谊，这是他至少能做的一件事。 走上球场看台之后，基普就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喘气了，“我不喜欢大学赛场的看台，从来都不喜欢，这对胖子着实是太不友好了。”还没有走到亚当身边，基普就已经开始抱怨了起来，那弥勒佛一般的笑容，却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开玩笑。 “有些时候，有些人，这是值得的。”亚当却是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过去，显然是意有所指。 基普也不反驳，笑呵呵地点点头，“我知道。但最好的，却不见得最适合。” 基普承认，在训练营之中，他个人颇为看好陆恪，即使短板明显，但传球能力和防守阅读，还是让人眼前一亮；但，特伦特和吉姆两个人为球队规划的蓝图之中，没有陆恪的位置，准确来说，没有陆恪这一类型四分卫的位置。所以，基普也只能放弃。 “他每天都过来训练？”基普在亚当身边坐了下来，看着球场上正在进行基础传球训练的陆恪，随口询问到。 “是的，新秀训练营结束之后，每一天，不曾中断。”亚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基普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让亚当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笑意，“而且每天的训练都不曾松懈，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更为不可思议的是，比起六周之前，他居然又进步了。” “哈哈，亚当，摆脱。”基普放声笑了起来。 六周之内取得实力的突破和进步？如果是在高中时期，又或者是在大学初期，这是可能的；但对于大四毕业、参加选秀的球员来说，他们的技术和天赋都已经基本定型，增长空间势必是存在的，却着实有限。 亚当的评价，在基普看来，应该是一个玩笑。但随即基普就发现，亚当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球场，那笃定的姿态让基普不由愣了愣，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看向了球场。 比赛之中的刺激和亢奋，总是让人热血沸腾；但在实际生活之中的训练，却无比枯燥乏味。尤其是那些基本功，只是重复、重复、再重复，没有任何捷径，也不能丝毫偷懒。只有经历过这些枯燥乏味，才能打磨出球场上闪耀的光芒。 渐渐地，渐渐地，基普的眼睛就发亮起来。 此时，陆恪正在进行定点传球训练，不过整个训练却稍稍有些特殊。 陆恪的脚底下是一副绳梯，他必须不断左右移动，修正自己的移动脚步；同时还需要前后地绕过橙色的小尖锥，培养在口袋之中的移动意识。这要求绝对的全神贯注，仅仅是思绪的一点点走神，可能就会直接被绊倒。 传球目标在约莫二十五码之外，那是一个六英尺长的网兜，犹如篮球的篮网一般，只不过长了许多，整个网口甚至比篮球网还要窄一些，将将足够橄榄球投进去而已；然后调整成四十五度仰天的角度，模拟接球球员双手接球的位置和角度。 安东尼就站在网兜的旁边，观察记录每一个传球的抛物线、角度和力道，然后大声地向陆恪进行反馈，要求下一次传球做出调整。在一个位置传球三十次之后，安东尼就更换一个位置，可能近一些，可能远一些，尽可能覆盖到球场的不同角落。 一个小时，整整一个小时，陆恪的传球已经数不清楚了，前一百个，基普还认认真真地数着，但渐渐地，他就跟不上了。但可以确定的是，陆恪的传球成功率着实惊人： 短传区域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只多不少；中传区域的成功率则有百分之八十，稍稍有些不太稳定；长传区域的传球成功力……基普根本不记得，陆恪在长传区域有传丢的球，所以是百分之一百？ 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基普就已经陷入了震惊。他曾经看过各式各样的花式传球，查理-弗莱（charile-frye）甚至可以在球场中线之处，单膝跪地，直接把橄榄球传过球门——六十码之外的球门，不仅仅是臂力，还考虑到风速、角度以及控制等因素的影响。 今天，基普却看到了更加神奇的表现。虽然这样说有点夸大其词，但基普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球员是阿隆-罗杰斯。当然，陆恪和阿隆，这二者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中间差距了许多个水平档次，可是，基普此时此刻脑海里浮现的人物就是阿隆-罗杰斯。 这份辛勤刻苦、这份执着坚定，着实让人惊叹！ 更重要的是，亚当没有说谎：短短六周时间之内，陆恪的实力再次得到了明显的提升，不仅仅是传球准度，还有移动脚步，整个人在口袋里的控制和处理越来越自如，这与是否有防守球员参与训练无关，而是陆恪脚步的稳定性、精准度、控制力，这都得到了提升，这一切都使得陆恪的传球越来越从容。 “上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基普不由惊呼出了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亚当脸上得意的笑容。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说明，事实就一清二楚地摆放在眼前：训练，艰苦卓绝的训练。 基普不由轻笑了起来，认真想了想，而后开口说道，“亚当，我很想选择他，我也很喜欢他。但，你知道，球队有球队的规划，我不能做主。”即使扼腕，但基普还是不得不忍痛说道。 亚当点点头表示明白，在业内打滚了如此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知道，不仅仅是49人，其他球队也是如此。每支球队都有自己的考量，我只是觉得……”亚当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应该有人看看，不仅仅是我。” 言语之中的唏嘘和难过，让基普沉默了下来，短短六周时间，世界沧海桑田，似乎所有命运都已经注定了。“我只是在想，如果没有软磨硬泡地让你过来一趟，我肯定会后悔。但现在，你来过了，我尽力了，职业竞技体育就是如此残酷，一切就这样吧。” 稍稍沉默了片刻，亚当抬起头看向了场内的陆恪，“你说，我们到底是在错过历史，还是在见证历史？” 基普张了张嘴巴，有些愕然。 090 勇往直前 又是一天训练的结束，陆恪稍稍放松了一下肌肉，然后就开始收拾起场上的设备。 利用休赛期的空档，在学校的球场进行训练，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场地，首先必须经过教练的许可，然后又教练向学校申请，最后陆恪还要负责收拾装备以及打扫卫生。幸运的是，场地维护还是有专业人员负责。 短短六周时间的训练，陆恪对于这一套流程却在熟悉不过了——以前还是陪练的时候，这些工作都是由陪练和大一新生一起分工合作的。 “嘿，年轻人！” 训练场边传来了呼唤声，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那矮乎乎、胖墩墩的身影，跟在一头灰白色短发的老人身边，阳光依旧有些刺眼，看不清楚脸部的轮廓，但陆恪却不是傻瓜：整个训练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这两个人就在球场看台坐了将近三个小时，他自然不会忽略他们的存在。 “先生们，怎么样？对于你们所见的内容还满意吗？”陆恪主动出击，半开玩笑地说道。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双双欢笑了起来，矮胖子调侃了一句，“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 旁边那位老人耸了耸肩，“没有告诉你吗？他是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尖子生，如果没有成为一位职业橄榄球员，那么他势必将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克莱恩先生，请对我多一点信心好吗？”陆恪再次开口说道，潜台词就是：他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职业球员，所以不要低估他的能力。 两个人再次齐齐轻笑了起来，“这位是基普-克莱斯特，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教练。”亚当为两个人做起了介绍。 陆恪顺手就将手里的橄榄球丢进了推车之中，收拾设备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开始走向旁边，将三角锥堆叠起来；站在不远处的安东尼也正在帮忙收拾设备，看到了正在交谈的三个人，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走过来，自我推荐和社交场合，这两件事，陆恪比他更加出色，他没有必要弄巧成拙了。 “很高兴在这里再次见到你，克莱斯特先生。”陆恪笑容满面地说道。 基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记得我？”训练营之中的教练超过百人之数，再加上数百名球探，想要结识每一位教练，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可是来自旧金山的，一直在等待着49人的召唤，训练过程中，总是难免多加注意。”陆恪的坦诚，成功地让基普和亚当都露出了笑容。“可惜，这次见面推迟了许多，比我想象之中。” 基普双手背在身后，流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神情，“49人是你的主队？” “不，第二主队。”陆恪的诚实，不要说基普了，就连亚当都没有预料到—— 哪位新秀会犯下如此错误？面对前来观看自己训练的球队四分卫教练，直言不讳地表示，这支球队不是自己的主队？ 陆恪可不是伊莱-曼宁（eli-manning）那样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可以明目张胆地拒绝手握状元秀的圣迭戈闪电的邀请，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前往圣迭戈打球；陆恪现在可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陆恪却恍若未觉，弯腰站直之后，笑呵呵地看着两个人，诚恳地说道，“我的第一主队是绿湾包装工。” 每一位球员都是如此，内心的主队是一个，那是儿时的记忆和怀念；效力的球队又是另外一个，那是职业的规划和追求。 大部分球员，可能一辈子效力的球队超过一只手，甚至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内心的主队却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只有很小很小的一部分球员，整个职业生涯只效力一支球队，最后这支球队也超越了内心的主队，成为自己的归属。 这份“家”的归属，却不是人人都可以找到的。 基普眼睛微微一亮，“我的主队也是包装工！”49人，他今年才刚刚加入教练团队而已，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内心的主队却不曾改变过，“我出生在威斯康辛，现在都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前往蓝堡球场观看比赛的激动和亢奋。” 陆恪手里的动作不由微微停顿了一下，这真是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我观看的第一场比赛，是布雷特-法弗率领球队最后读秒时刻，击败辛辛那提猛虎的比赛！” “耶稣基督，那是法弗在包装工的首秀！第一场比赛，他就开启了自己的传奇生涯。”基普也是惊叹连连，连带着笑容都完全绽放了开来，“但，那是1992年的比赛，你那时候才几岁？” “我那时候还没有过来美国。”陆恪解释到，“后来在espn里观看经典比赛回放，看到的就是这场比赛。在那之后，我就成为了包装工最忠实的球迷，虽然我生活在旧金山。”这话语让基普放声大笑起来，“不过，49人是我的第二主队，我在现场观看的第一场正式比赛，就是在烛台公园，旧金山49人对阵华盛顿红皮。” “1999年的圣诞节对决！”亚当也加入了话题，微微有些惊讶，“可是，那场比赛49人输掉了比赛。” “是的，但在逆境之中，他们拖进了加时赛。上帝，我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即使十年过去了，现在再回忆起当年那些时光片段，依旧热血沸腾。不由自主地，陆恪正在收拾设备的动作就停了下来，双眼放光地说道。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教练、球探和球员的关系，仅仅只是三个球迷。 基普呵呵地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开始玩橄榄球的原因吗？就我所知，华裔群体对橄榄球并不感兴趣，即使在旧金山，华裔社区的橄榄球普及率也并不好。” “是的，我和我父亲最喜欢的还是篮球。湖人队。”陆恪简单的回答，再次让基普和亚当交换了一个默契的视线，“但，橄榄球是一项非常有魅力的运动，当我走上球场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会是一名优秀的橄榄球球员。” 言语之间的自信和坚定，没有亚洲人传统的谦虚和低调，反而有着美国年轻人的朝气蓬勃。 “但你难道没有考虑过，也许你的身体天赋更加适合篮球？”基普诚恳地询问到，目光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也许，你无法成为第二个姚/明，但在nba之中也可以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那是一个也许。”陆恪微笑地说道，“同样，成为一名优秀的橄榄球球员，这也是一个也许。” 基普扬起了下巴，眼底流露出了笑意，他喜欢这个回答，他也喜欢陆恪的回答方式。 随后，基普和陆恪的交谈又持续了一小会。基普详细地询问了陆恪在高中时期的表现，以及大学时期的跌宕起伏，包括了没有任何记录的大一和大二时期。 即使是见多识广，基普也还是不由发出了感叹，“你知道，作为一名华裔球员，你的每一个脚步都正在创造历史。”哪怕只是赢得玫瑰碗，哪怕只是在新秀训练营引起如此大的波澜，这都是全新的历史。不是因为他的“华裔”身份，而是因为他的实力。 陆恪淡然地耸了耸肩，“在创造历史之前，我先应该创造一下我的职业生涯。” 那幽默的话语让基普愣了愣，随即拍掌大笑起来，用力点点头，“我已经开始喜欢你了。”但，这也使得内心的遗憾更加浓烈了。 离开球场的时候，基普回头看了看依旧正在收拾设备的陆恪，对着老友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后悔了，如果今天没有过来的话，我就不会如此不舍得了。”他只是四分卫教练，他只负责训练；而球队的规划由主教练和球队经理掌握。 “那是你的难题，不是我的。”亚当施施然地说道，然后一摇一摆地转身离开了，基普满脸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这才追了上去，“嘿，我今天的晚饭，你难道不打算帮忙解决一下吗？” …… 目送着亚当和基普离开之后，安东尼这才走了上来，积极地询问到，“怎么样？交谈还愉快吗？” “和当初圣徒队差不多吧。”相较于安东尼来说，反而是身为当事人的陆恪比较淡定，“但，不要抱太多希望。49人当初没有邀约面试，现在也仅仅只是问询而已。没有必要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 六周的沉默，并不是表面之上那么风平浪静的，陆恪也经历了期待、喜悦、焦急、烦躁、失望、悲伤、挣扎等过山车一般的情绪。跌宕起伏之后，他抛开了所有的杂乱思绪，全心全意地投入训练之中，归根结底，实力才是过关斩将的唯一途径。 他需要避免自己胡思乱想。因为身边其他人甚至比他还要更加紧张。安东尼是如此，父母也是如此。 安东尼愣了愣，最后无奈地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呃，你有什么打算，我是说，如果选秀结果不尽如人意的话？” 希望正在渐渐变得渺茫，身为助理教练，安东尼应该更加清楚nfl的运作规则和制度。竞技体育的残酷，没有人可以例外。 “那就竭尽全力冲刺到终点，看看道路尽头的风景。”陆恪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强大的自信和坚毅，让安东尼愣住了，甚至有些自惭形秽。梦想，不仅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同时还让生命变得多姿多彩。 突然之间，安东尼内心的烦躁和焦急都烟消云散，他相信着陆恪。又或者说，他愿意相信陆恪，相信着未来某一天，梦想终究有实现的时刻。 091 选秀之日 2011年，四月二十八日，nfl新赛季的选秀正式在纽约无线电城音乐厅举行！ 整个选秀将持续三天，二十八日到三十日，一共七轮选秀。第一天将进行首轮选秀，这也是整个选秀之中最受关注、最为重要的一天，据统计，这一天选秀直播的收视率，甚至超过了美国职业棒球联盟世界大赛的收视率！ 橄榄球被誉为美国第一大运动，当之无愧。 在这一天，全美的视线都朝着纽约汇聚而去，来自大大小小报社的记者们纷纷都抵达这座媒体之都，为掌握第一手资料而奔波；各大电视台之外，有线电视台、网络视频节目、地方电视台也都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喧嚣繁华的城市，各式各样的直播和录播节目让人眼花缭乱，但，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来自美国各地的橄榄球狂热球迷们，数以十万计地涌入纽约曼哈顿，小小的一部分球迷早早地抢购到了选秀大会的门票，期待着能够第一时间在现场见证自己球队的选秀情况——也许，他们就将迎来构建王朝的核心灵魂人物；而其他大部分球迷则希望着能够站在曼哈顿这片土地之上，近距离地感受选秀的盛况，甚至做好了上街狂欢庆祝的准备。 这就是一场全民狂欢的盛会，在北美土地上，除了感恩节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够与橄榄球相媲美。奥斯卡不行，nba总决赛不行，就连总统发言都不行。 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了曼哈顿那巴掌大的地方，而纽约之外的其他土地之上也不例外，人们讨论的话题，只有“选秀！选秀！选秀！” 坐落在北美大陆另一端西海岸的旧金山，也是如此。尽管今天是周四，正常工作日，但不少人还是早早请假在家，举办了派对，实时关注着选秀进程，甚至还有公司主动宣布，今天放假一天，让员工们可以尽情地享受超级碗之后的又一盛会。 海特-阿什伯里区坐落在旧金山的城市东北区域，远离旧金山湾区那动人曼妙的海岸线，整个区域坐落在起起伏伏的山丘之上，即使对于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来说，在这里开车也需要小心、再小心。 上世纪六十年代，这片区域孕育了嬉皮士文化，随后轰轰烈烈地在整个北美蔓延了开来。经过半个世纪的沉淀和发展，这里的居民渐渐行程了属于自己的文化。 街区之间依旧洋溢着浓郁的嬉皮士文化，但流浪汉们、墨西哥移民们、意大利移民们却渐渐离开了这里，在城市的其他区域里构建了自己的小社区，硅谷的青年才俊们、怀抱着梦想的自由职业者们、还有拥抱艺术创作的艺术家们，开始在这里落脚。 这里不是旧金山最昂贵、最高档的小区，却也不是旧金山治安最混乱、环境条件最糟糕的小区，同样也不是移民民族文化特色鲜明的小区，更像是一个文化大融合、拥有旧金山自己特色的小区，年轻而充满活力，朝气而蒸蒸日上。 1997年，陆正则携家带口移民前来旧金山时，他们曾经想过居住在唐人街——现在的旧金山已经发展出了三个不同的华裔移民生活社区，这里是全美拥有华人最多的城市之一，但彼时的唐人街依旧是最古老的那个，现在被人们戏称为“街市”的社区，意思就是，整条街道就是传统菜市场，具有中国特色的街景。 但，居住在唐人街的话，陆正则上班不方便，江攸宁上班也不方便。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他们选择了海特-阿什伯里区，当年这里依旧是百废待兴的一片区域，治安说不上好，却也比贫民窟要好多了，价格也十分公道，更重要的是，居住在这里，两个人上班都十分方便。 于是，他们一家人就在这里安顿了下来。后来，陆恪就读于乔治-华盛顿高中，学校里华人并不多，而是彻头彻尾的一所混合高中，这也成为陆恪快速适应移民生活的重要原因。 在这片区域里，可以遇到各式各样的邻居和朋友。 比如说，陆恪家隔壁是一户意大利移民，不是黑/手/党的那种，而是开意大利餐厅的那种，一个超级大家庭，两夫妻拥有五个孩子，每天吃饭时间都是无比热闹。 再比如说，街对面则是一户美国人家，传统的白领家庭，中产阶级，男主人是一名医生，女主人则是一名园艺师，他们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大儿子就是洛根-纽曼。 至于街角那一户吉普赛人，始终坚持过着“原始”的生活，自己开垦菜园、自己纺织衣服、自己进行家庭教育。刚开始大家都惊奇不已，但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 选秀日，海特-阿什伯里区也迎来了狂欢之日，起起伏伏的街道之上，居民们纷纷挂起了旧金山49人的队旗，又或者是美国国旗，以这样的方式加入到选秀之中；不少居民还在门口挂上了彩灯和气球，点缀着花圈，派对已经正在酝酿之中了，现在就等待着选秀结果的出炉了。 就连空气之中都飘荡着“橄榄球”的气息。 洛根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站在自己家的草坪上，扬声喊道，“斑比！斑比！”那呼喊一声比一声迫切，但出来的却不是陆恪，而是江攸宁，“嘿，洛根。” “安妮，下午好，斑比呢？”洛根笑容满面地问候到。 “他出去跑步了，说是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江攸宁的心情也十分愉快，笑呵呵地回答到，洛根目瞪口呆，最后哑然失笑。 江攸宁随即招呼到，“你们什么时候过来？我们所有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我刚才看了看，直播倒计时节目也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先过来呗，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那斑比呢？斑比不是还没有回来吗？”洛根的问题都还没有问完，江攸宁就摆了摆手，“跑步结束之后，他就回来了，肯定准时。”陆恪现在的锻炼，都是需要科学规范的，准确计时、准确规划，整个行程都无比精确，根本不需要担心。 “好，那我们马上就过去！”洛根也是哑然失笑，点点头，然后就转身朝着屋子走了过去，“爸，妈，直播倒计时节目就要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今晚的选秀日，由陆正则和江攸宁做东，两家人聚集在一起，同时观看现场直播。不仅因为两家的孩子都参与到选秀之中，也因为如此一来，气氛更加热闹，直播也更加开心。 为了增加选秀的戏剧性和娱乐性，在选秀当日，联盟会根据各方的数据以及球探报告等相关资料，预测首轮将被选中的新秀，邀请这些潜在的首轮秀球员进入一个被称为“绿房子”的直播间里，在摄像机的环绕之下，等待选秀结果的播报。 电视台也将实时进行直播切换，将球员们的喜悦、焦躁、失落全部都呈现出来。堪称是一档没有剧本的真人秀。 一般来说，联盟会发出四十到四十五张邀请函，确保能够覆盖首轮三十二个选秀席位的所有球员。 不过，球员可以自主选择，他们愿意进入绿房子等待直播，还是倾向于待在自己家里，与家人一起等候选秀结果的出炉。为了确保能够锁定首轮秀球员第一时间的反应，电视台也会取得许可之后，到球员家中进行直播。 但，如果出现意外呢？如果出现冷门呢？首轮选秀出现了一个摄像机根本没有捕捉到的球员呢？这在历史上也是出现过的，解决办法很简单：电话连线进行直播。这不仅不会影响直播的精彩，反而会更加戏剧性。 在新秀训练营的三百三十二名球员之中，只有不到四十五位球员收获了邀请函。陆恪和洛根都不在其中，准确来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五位选秀球员都不在。 所以，陆恪回到了旧金山，与自己家人一起观看选秀，等待着选秀的结果。 事实上，陆恪十分确定，第一天和自己无关，他不可能成为首轮秀，洛根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他们完全可以放宽心，静静地欣赏这档真人秀。对于他们来说，重要的不是首轮到底选择了谁，而是首轮到底选择了几位和他们同位置的球员，这对于后续选秀顺位都有所影响，同时也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 回到家时，直播倒计时节目已经开始了，特邀嘉宾们犹如圆桌会议一般，坐在镜头前，热烈地讨论着首轮秀可能出现的明星以及黑马，还有各支球队的选秀策略。听到陆恪开门的声音，所有人同时高高举起了手臂，“快，斑比！快！开始了！” 洛根那家伙抬手就把手里的橄榄球朝陆恪砸了过去，“你个疯子，今天居然还跑步？一万米？你不会是绕着山丘跑了好几圈吧？” “谁像你那么懒惰。”吐槽的是洛根的妹妹茱莉亚-纽曼（julia-newman），今年高三，九月份就即将升高四，接下来就是准备考大学了。今天学校有课，但茱莉亚还是早早地跑了回来，观看选秀大会直播。 陆恪接住了橄榄球，抬手就扔了回去，朝着洛根耸了耸肩，然后看向了四位长辈，礼貌地说道，“我先去冲澡一下，我可不想错过直播。” 三江感言 上三江了。 终于上了，原本以为是上周日的，结果乌龙了，抱歉；但，迂回曲折，终究还是上了。 心情有些错杂，激动和忐忑各半。激动是因为这样一本小众的书，居然取得了如此多支持，有点受宠若惊；忐忑则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笔力和能力有限，没有能够讲好这个故事。 橄榄球到底是一个多么小众的题材，不需要一再重复了，事实上，撰写一本橄榄球小说的念头是从去年萌发的，彼时，佩顿-曼宁率队夺取了第五十届超级碗，然后宣布退役，少年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喜欢上橄榄球仅仅数年时间而已，不同于国内大部分橄榄球球迷，见证了新英格兰爱国者四年三冠的奇迹之后，成为了这支球队的球迷；少年喜欢的是佩顿-曼宁，那位征战联盟十三年创造了无数辉煌、带领着低谷中的小马队登顶超级碗、缔造了一座城市的辉煌、却因为颈部伤病而被球队抛弃的老将。 在没有人看好的情况下，在无数人唱衰的情况下，2012年，大曼加盟了丹佛野马，并且带领球队连续四年登顶分区冠军，同时赢得一枚超级碗冠军戒指。最后，征战联盟十八年之后，这位传奇四分卫宣布退役，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犹如好莱坞童话一般。 竞技体育总是残酷的，却也总是传奇的。 从那之后，撰写一本橄榄球小说的想法，隔三差五就冒出头来，但总是没有能够成行。因为少年清楚地知道，橄榄球是多么冷门，冷门得难以想象，估计也会扑街得无法想象；同时，少年也担心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足以讲述好一个精彩绝伦、热血沸腾的故事。一直到今年，在书友群几位朋友的怂恿之下，斑比诞生了。 撰写好开头之后，少年将草稿发送给了书友们，然后故作凶狠地威胁到：橄榄球的文肯定没有人看，如果你们几个都不感兴趣的话，我就不写了。 在这里，少年想要正式感谢一下几位书友，春道，大魔王，还有安可，没有你们的怂恿和支持，就没有斑比这本书了；同时，少年还必须感谢一下本书的编辑，灰灰，斑比的开篇原本有另外的版本，正是在灰灰的建议之下，才有了现在的最终版本，也有了后面的故事；另外，还有卖力摇旗呐喊的小吃和精灵，以及帮忙制作新封面的女王！ 现在，斑比就要上三江了。 这一路走来，真是充满了神奇，也充满了激动。谢谢，真心感谢每一位支持斑比的书友，每一次收藏、每一张推荐票、每一次打赏，乃至每一次书评留言，这对少年来说都是重要的鼓励，真心感谢！ 对于小众的竞技来说，对于冷门的橄榄球来说，书友的支持更加显得无比珍贵，你们的每一次支持，都是斑比继续走下去的动力，所以，让我们一起看看，斑比到底能够走到哪儿吧！ 在这里，少年想要正式感谢一下“跑出我人生”的作者丧尸舞，正是因为他在书中推荐了本书，让斑比在茫茫书海之中，得到了更多注意。真心感谢！希望“跑出我人生”这个月的月票取得好成绩哇！ 借着单章机会，少年顺带说一说橄榄球吧。 由于橄榄球是冷门项目，少年尽可能在不影响文章的节奏之下，科普一些基础知识，同时也欢迎各位资深球迷书友补充，毕竟，少年也只是一名业余球迷。再次感谢一下本书的编外作者，春道，这是一位真正专业的资深球迷，本书许多资料和数据都得到了他的鼎力帮助！ 如果书友们还有兴趣的话，可以观看橄榄球的直播，2017赛季刚刚过半，大曼退役之后，少年现在的主队是绿湾包装工，可惜ar受伤，至少要休战八场，心碎。不过，上周传来消息，ar已经拆了手挂，好消息，撒花！ 每一周，腾讯都有比赛直播，周四、周日和周一的夜赛，计算时差之后，国内则是周五、周一和周二的上午，欢迎大家一起观看。另外，广东体育也有直播。 还有就是，关于橄榄球的电影和电视，不乏精彩作品，有兴趣的书友们可以观看。以下是少年的推荐清单： 追梦赤子心，选秀日，弱点，光辉岁月，万夫莫敌，最长的一码，脑震荡，挑战星期天，甜心先生，胜利之光（电影&美剧），球手们（美剧）。 推荐完橄榄球，再解释解释更新吧。本来之前单章已经结束过了，希望书友可以理解，但有些话语着实太过难听，少年觉得还是再次解释一下。 斑比这本书九月十八日上传，少年的更新一直比较稳定，每天两更，每章三千字，每天六千字的更新等于是许多书的一天三更。 按照计划，少年预估是十一月一日上架，但没有预料到的是，竞技类型着实太小众，斑比的推荐和点击数据都十分不错，收藏数据却始终无法让人满意，而且推荐位的跟进速度也稍稍慢了一些。 本来以为上周可以上三江，阴差阳错，等到了这一周，现在还不知道三江的效果如何，也不知道收藏是否能够提起来，上架时间自然而然也要推后；每天保持一更三千字的情况下，即使两周之后顺利上架，斑比也要三十五万字了，如果往后推，公众章节就还要更多。 大部分新书都是三十万字上架的情况下，因为收藏始终不理想——现在收藏数据都还没有过万，少年不得不每天一更，希望能够得到更多推荐位，然后让收藏数据涨一涨，为上架做准备；但同时，一方面担心书友们看得不过瘾，一方面又要担心本书的收藏以及上架成绩，急得嘴巴都冒水泡了，但居然有人说少年是耍大牌，故意压字数。老实说，少年挺伤心，也挺委屈的。少年不敢冒充大神，扑街都算不上。 本来这是三江感言，少年不想要太多解释其他的事情，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还请大家谅解。 最后，斑比能够收获如此多肯定，这是少年的荣幸；每天一更的情况下，推荐票还在一直上涨，而且还有多次打赏，书友们的支持也都看得到，少年一直感激在心。 跌跌撞撞地，现在斑比上三江了。期待的第一件事就是收藏先迈过一万吧；然后再期待着能够顺利上架，其他的话语就不多说了，上架之后用更新说话，现在少年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故事写崩了，让书友们失望了，那就不好了。所以，好好加油吧。 如此多点击，如此多推荐，如此多打赏，还有如此多支持，真心地，少年在这里，再次表示真挚的感谢，谢谢大家！ 092 波澜不惊 选秀日无疑是紧张刺激的，整个选秀过程，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首轮选秀，每支球队有十分钟做出决定，在这短短十分钟之内，却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 在正式选秀之前，每支球队都会经过无数商议，根据自己的选秀顺位，根据自己的选秀需求，还有衡量竞争对手的选秀需求，制定多种策略，到底是选择篮子里剩下的实力最强球员，还是选择最能够补充球队短板的球员，亦或者是与其他球员完成交易，将选秀权交出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历史上最具代表性的一次选秀，发生了2002年。 当时，联盟还没有完成改革，首轮选秀的决定时间依旧是十五分钟，达拉斯牛仔、明尼苏达维京人、堪萨斯酋长分别位列第六、第七、第八选秀顺位，其中维京人和酋长都希望能够拿下防守截锋莱恩-西姆斯（ryan-sims）。 在选秀过程中，轮到了牛仔的选秀轮次。 酋长的球队经理打电话给牛仔，试图交易选秀顺位，抢在维京人面前，率先选中莱恩。但双方的交易却一直没有能够谈拢，十五分钟的谈判依旧没有得出一个结论，结果就是，牛仔也没有来得及提交选秀名单，超过时限，错过了自己的选秀。 按照规定，选秀权顺延给维京人，维京人第六个进行选择、牛仔则第七个进行选择、酋长依旧是第八个，这对于维京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只需要提交名单，就可以抢在酋长之前将莱恩收为麾下。 但，惊人的事情发生了，十五分钟，整整十五分钟，维京人乱做了一团，位于明尼苏达的球队大本营与位于纽约现场的工作间，沟通频频发生失误，最终居然没有能够提交选秀选择，神奇而诡异地错过了自己的良机。 随后，牛仔与酋长完成交易，酋长顺势抢下了莱恩，留下维京人的一脸错愕，还有无数评论员和专家的满地眼镜碎片。 更为匪夷所思的是，2003年，维京人重蹈覆辙，再次超时，连续第二年错过了自己的首轮选秀。如此令人瞠目结舌的行为，也成为nfl选秀历史上的一段传奇。 十分钟的选秀时间，不仅仅是选秀的策略，还是一场博弈，三十二支球队之间的博弈！ 毫不夸张地说，从状元秀开始，每一个选秀结果出炉之后，这都可能导致整个新秀市场的变化，十分钟的博弈，电光火石之间就需要作出决定，考验的不仅仅是计算能力、谋划能力，同时还是取舍能力、决断能力。 这一切都让选秀首日变得精彩绝伦，堪称一场年度大戏，整个选秀将持续将近五个小时，对于每一位球员、每一位球迷、每一位球队工作人员来说，都是严峻的考验。 距离选秀正式揭幕还有一段时间，楼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响起了呼唤声，“斑比！快，快点！”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大呼小叫的怪吼声，着实热闹非凡。 陆恪简简单单地快速冲澡之后，更换了一套舒适的运动服，快步来到了楼下，奥斯汀-纽曼（austin-newman）第一个就跳了起来，高高地抬起了右手，和陆恪击掌相庆，“呦吼！斑比！斑比！斑比！” 奥斯汀是洛根的父亲，而坐在旁边的蒂芙尼-纽曼（tiffany-newman）则是洛根的母亲。身为医生，奥斯汀的个性却更像是硅谷工作的科技公司员工，活泼开朗，而且热爱体育运动，洛根的性格很大部分就是来自于父亲的影响。 陆恪也跟着挥舞起了拳头，喊叫了两句，“吼吼！”笑呵呵地朝着另外两位女士点点头，“蒂芙尼，茱莉亚。”随后就一个飞身，跳进了沙发里，把原本坐在上面的洛根直接踢了下去，“让开，让开，这是我的位置，你难道不知道吗？” “耶稣基督，你又不是谢尔顿-库珀（sheldon-cooper）！”洛根狼狈地爬了起来，一边吐槽到，一边开始掐住陆恪的脖子，试图夺回地盘。 谢尔顿，那是美剧“生活大爆炸”的男主角，有各式各样的强迫症，其中一点就是对自己在家里的沙发位置有严苛的要求。 “男孩们，男孩们！”江攸宁哭笑不得地看着两个大学生，就好像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安静，选秀就要开始了，就要开始了！” 电视屏幕之上已经开始出现直播现场的画面了，2011年的nfl选秀大会正式进入倒计时阶段。陆恪和洛根两个人这才作罢，拿起桌面上摆放的披萨，塞入嘴巴里，一边享受着美食的幸福感，一边观看着选秀，这确实是节假日的最佳选择之一。 东海岸时间，晚上八点；西海岸时间，晚上六点，nfl的总裁罗杰-古德尔（roger-goodell）走上了舞台，全场掌声雷动，所有的摄像机、所有的视线全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紧张的氛围突然就开始浓郁起来。 即使没有期待，即使摆平心态，心脏也还是不由自主开始剧烈地跳动着，血液开始一点一点地沸腾起来，肾上腺素的爆发堪比七月四日的烟花大会！一年一度的命运时刻，再次到来。 手握状元秀的是去年的副班长，卡罗莱纳黑豹，他们率先做出选秀决定。在选秀大会之前，各式各样的消息就沸沸扬扬，尤其是新秀训练营之后，关于卡姆-牛顿、冯-米勒等明星球员的消息就漫天飞舞，而在训练营之中冯德里克测试取得了四十二分的布莱恩-加伯特也横空出世，这一切都为状元秀增加了悬念。 到底是谁呢？ 万众期待之下，卡罗莱纳黑豹做出了选择。罗杰-古德尔打开了手中的卡纸，朗声说道，“2011年nfl选秀，首轮第一顺位，卡罗莱纳黑豹选择……卡姆-牛顿！来自奥本大学的四分卫。” 全美轰动，虽然说这是预料之中的选择，两个月之前人们就已经猜测到了如此结果，但真正落实下来的时候，激动而亢奋的情绪还是难以抑制地轰动起来，尤其是黑豹的球迷们，电视机屏幕之上就可以看到他们在街道上疯狂庆祝的身影，仿佛他们已经夺得了超级碗一般。 摄像机镜头全部聚焦在了卡姆-牛顿的身上，穿着整齐西装的卡姆看起来有些不太适应，肢体动作微微有些别扭，但脸上的骄傲和幸福却没有掩饰，也无法掩饰，前进的脚步犹如一步一步走上人生巅峰般，在无数双炙热而滚烫的视线之中，走上了舞台，接过属于他的“一号”球衣，笑容璀璨，春风得意。 “真是无聊的选择。”洛根丝毫不给面子，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直接吐槽道，“今年四分卫那么多，偏偏选择了一个’跑卫’，真是。我觉得加伯特就不错，洛克也很好，老实说，选择斑比才是正确的好吗？他们都眼睛瞎了。” 电视屏幕里沐浴在闪光灯之下的卡姆，只剩下一个身体轮廓，根本看不到面部表情。陆恪的舌尖可以品尝到微微的苦涩，说不遗憾，说不失望，那肯定是谎话；但，听到洛根打抱不平的话语，陆恪却不由笑了起来，“没事儿，以后在球场上击败他，找回场子来，那样的胜利才更加甜蜜。” “就是就是，阿隆-罗杰斯，汤姆-布雷迪，德鲁-布里斯，这些可都不是状元秀，当年的状元，现在谁还记得？”茱莉亚也跟着凑热闹，嘻嘻哈哈地说道。 “我还担心陆恪有心理阴影了，现在看来，我觉得他会没事的。”江攸宁转头看向了蒂芙尼，跟着调侃起陆恪来，惹得所有人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陆恪的心情不由就明亮了起来，再次拿起一角披萨，有滋有味地开始享受起晚餐来。 状元秀的选择，不出意料；这也奠定了今天选秀的整体走势，无论是新秀选择，还是选秀权交易，始终波澜不惊。 榜眼秀，丹佛野马选择了线卫冯-米勒；探花秀，布法罗比尔选择了防守截锋马赛尔-德瑞斯；第四位，辛辛那提猛虎选择了外接手a-j-格林（a-j-green）；第五位，亚利桑那红雀选择了角卫帕特里克-皮特森。 一直到第六位，这才出现了选秀顺位的交易，亚特兰大猎鹰队选择向上交易，与克利夫兰布朗达成协议之后，猎鹰选择了外接手胡里奥-琼斯。这也成为了今年前十位的第二位外接手，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第七位，旧金山49人选择了线卫阿尔东-史密斯。这家伙就是陆恪之前执行第一个特殊任务时，一起跳舞的那个年轻人。先是胡里奥，而后是阿尔东，陆恪在新秀训练营里着实遇到了不少潜在巨星，这种感觉着实微妙。 在这之后，四分卫杰克-洛克在第八位由田纳西泰坦选中，达拉斯牛仔在第九位选择了进攻截锋泰伦-史密斯，四分卫布莱恩-加伯特则在第十位由杰克逊维尔美洲虎选中，休斯顿德州人在第十一位选中了防守端锋jj-瓦特，还有2009年的海斯曼得主跑卫马克-英格拉姆（mark-ingram）则在第二十八位，由新奥尔良圣徒选中。 整个首轮选秀，意外有之，却在预料范围之内，终究还是缺少惊喜，实力强劲的球员纷纷被选中，没有爆出惊天冷门，也没有黑马杀出。经历了四个半小时之后，2011年的首轮选秀就落下了帷幕。 但，这仅仅只是选秀大会的第一天而已。 093 欣喜若狂 首轮选秀结束了，最大的意外出现在第二十六顺位。 原本应该做出选秀选择的巴尔的摩乌鸦居然超时，重蹈了当年明尼苏达维京人的覆辙，错过了自己的选秀顺位，这使得原本位于第二十七顺位的酋长得以抢先选择。直播过程中，巴尔的摩乌鸦确定超时之际，整个演播室简直炸锅了，全美一片惊呼声，而乌鸦的球迷则是一片哀嚎声。 最终，堪萨斯酋长选择了外接手约翰森-鲍德温（johnathan-baldwin），随后巴尔的摩乌鸦则选择角卫吉米-史密斯（jimmy-smith）。 但除此之外，首轮选秀整体而言，波澜不惊。没有陆恪的名字，也没有洛根的名字，同样也没有他们其他小伙伴的名字。 对于洛根来说，首轮选秀之中，暂时没有任何一位近端锋被选中，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接下来，洛根很有可能在第二轮或者第三轮被选中；但对于陆恪来说，四分卫的命运却无比坎坷。 正如预测所说，今年是四分卫大年，而且迫切需要四分卫的球队也着实不在少数，首轮就足足有四名四分卫被选中，除了状元秀的卡罗莱纳黑豹之外，田纳西泰坦、杰克逊维尔美洲虎、明尼苏达维京人也都选择了四分卫。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四分卫会越来越激烈，而其他需要四分卫的球队也将越来越谨慎。 顺带一提，在新秀训练营之中不可一世、狂妄自大的理查德-谢尔曼，自诩为联盟第一角卫，与陆恪始终不对盘，但首轮选秀之中也没有出现他的名字。准确来说，首轮一共选择了三名角卫，但他不是其中之一。 选秀大会一共持续三天，第一天是首轮秀，第二天是二轮、三轮选秀，第三天则进行剩下的四轮选秀，整个关注程度呈现出几何倍数的递减。 对于围观热闹的吃瓜群众们来说，首轮秀就是唯一值得关注的热门焦点了，即使是资深球迷，他们也可能不会守着直播了，仅仅只是等待球队官方宣布七轮选秀的结果。 但对于球队、球探以及球员自己来说，首轮选秀仅仅只是一档真人秀——终究还是一场“秀”，而后续选秀则是他们的生活，改变命运的现实生活。 第二天，陆恪一家三口就转战纽曼家，在他们家围观第二轮和第三轮的选秀。 选秀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纽曼家就爆发出了郁闷的哀嚎声。 先是辛辛那提猛虎在第二轮三十五顺位选择了四分卫安迪-道尔顿，而后是旧金山49人在第二轮三十六顺位选择了四分卫科林-卡佩尼克（colin-kaepernick）。 “你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你他/妈/地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洛根第一个就跳了起来，愤怒地对着电视机屏幕嘶吼着，仿佛可以穿透屏幕，直接展开对话——至于是和谁对话，就不得而知了。 紧接着奥斯汀也跟着跳了起来，“特伦特-巴尔克在想什么？卡佩尼克？他居然选择了卡佩尼克？耶稣基督！我们需要的是一名四分卫，一名真正的四分卫，放着陆恪这样出色的口袋四分卫不选，选择了一个跑动四分卫，为什么不干脆选择一名跑卫呢？” 就连茱莉亚也跟着絮絮叨叨地念起来，“有没有搞错？一个牛顿就已经够了，居然又来了一个卡佩尼克？联盟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这些教练都脑子进水了，把nfl当做ncaa来练兵吗？见鬼的吉姆-哈勃！他在斯坦福待了四年，训练出来了安德鲁-拉克，你现在居然选择卡佩尼克！耶稣基督！真是气死我了！” 吉姆-哈勃，旧金山49人新任的主帅，在这个赛季之前，吉姆是斯坦福大学的教练，安德鲁-拉克就是他的得意爱将——安德鲁是典型的传统口袋四分卫，具备一定跑动能力，但远远不如阿隆-罗杰斯，就更不要说和卡姆-牛顿相比较了。 顺带一提，科林-卡佩尼克是内华达大学的四分卫，跑动四分卫的代表：刚刚结束的大四赛季，二十一个传球达阵、二十个跑球达阵。 重点在于，旧金山49人向上交易了九个位置，与丹佛野马交换了选秀顺位，然后抢下了科林-卡佩尼克。这一个策略就可以看得出来，在猛虎选择了安迪-道尔顿之后，49人感受到了压力，于是提前出手，这也意味着，卡佩尼克是他们早早就选中的结果。这才是最为震惊的。 连续两名四分卫被选中，其中一位还是旧金山49人。但，陆恪的名字依旧没有被呼唤到。 这也意味着，陆恪为旧金山49人效力的可能性几乎已经彻底掐灭——没有那只球队会愚蠢地在同一届选秀大会之上，选择两名四分卫，仅仅七轮选秀的机会，怎么可能耗费两个名额在四分卫的位置上呢？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捶胸顿足，就连陆正则和江攸宁也是满脸遗憾。作为当事人，反而是陆恪最为冷静，一脸错愕地看着呼天抢地的大家，一股荒唐的喜感席卷而来，不由自主地就笑了起来。 看到没心没肺的陆恪，洛根抬手就把抱枕砸了过去，“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不然呢？我要哭吗？”陆恪的一个反驳，让大家愣了愣，随即想想，这也好像颇有道理，然后大家就哄笑了起来。 但很快，第二轮选秀就传来了好消息，与旧金山49人交易了选秀签位之后，在第二轮四十五顺位进行选秀的丹佛野马，选中了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安全卫拉希姆-摩尔，随后他们又紧接着与迈阿密海豚完成交易，连续在第二轮四十六顺位继续进行选秀，挑选了来自迈阿密大学的进攻截锋奥兰多-富兰克林（orlando-franklin）。 拉希姆-摩尔，成为了今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在选秀之中第一个被选中的球员，总算是开胡了。 陆恪和洛根两个人都双双跳跃起来，击掌相庆，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队友感到开心；不过，这股喜悦仅仅只是前奏的酝酿而已，随后就真正地迎来了强势爆发。 第三轮八十顺位，旧金山49人选择向上交易，与杰克逊维尔美洲虎达成协议，抢先选秀，选中了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近端锋洛根-纽曼！这是今年选秀之中，第四名被选中的近端锋。 “啊啊啊！”整个屋子都欢腾起来，洛根高高举起双手，在房间里一边尖叫着、一边绕圈奔跑着，谁都抓不住他，他自己跑了三圈之后，在电视机屏幕旁边停了下来，双手紧握成拳，酣畅淋漓地欢呼呐喊着，“啊！”身体的每一个肌肉都在欢呼雀跃、肆意庆祝着。 不仅仅是洛根，其他人也都纷纷高高地跳了起来。陆恪甚至比自己被选中了还要兴奋，用力挥舞着拳头，“这才是我说的！这才是我说的！”所有人都在互相拥抱着、互相嘶吼着、互相庆祝着，那锣鼓震天的喊叫声，让整个屋子都开始震动起来。 欣喜若狂，这才诠释了什么叫做欣喜若狂。不仅仅是因为洛根被选中了，在第三轮早早被选中了；还因为挑选他的对象是旧金山49人，洛根梦寐以求的主队！ 当初在新秀训练营时，洛根与49人的面谈效果着实一般，他还沮丧了许久，错过了为自己心仪球衣效力的机会；但今天，49人却干脆利落地拍板决定，以向上交易选秀权的方式，抢在其他人之前，将洛根收入麾下。这无疑是梦想成真。 对于洛根来说是如此，对于奥斯汀来说更是如此。于是，他们全部都炸锅了！ 洛根呼喊完毕之后，激/情澎湃的情绪依旧没有能够宣泄完毕，他一个冲刺就撞向了陆恪，整个人好像无尾熊一般挂在了陆恪身上，“斑比！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我是一名49人了！49人！” 所谓的49人，不是四十九个人的意思，它是1849年涌入北加州的淘金者的统称。1848年，加州发现了大量黄金之后，次年，人们从世界各地涌到了旧金山附近的内华达山脉，进行淘金，所以，当时的旧金山淘金者们统称为“49淘金者”。后来，旧金山拥有了自己的橄榄球队，于是就起名为“49人”，承载了这座城市的历史和起源。 现在，每一位旧金山橄榄球的队员和球迷们，都会自豪地称呼自己为“49人”。 即使如此，洛根也还是没有能够宣泄完所有的亢奋，干脆跑到了屋子之外，大声呼喊到，“我是一名49人了！”然后，街道的隔壁邻居们纷纷开始欢呼庆祝起来，“恭喜！”、“好样的！”、“上，洛根，上！”…… 整条街道都进入了派对模式，每一个街坊邻居都在肆意地庆祝着。 好不容易，庆祝终于结束了，洛根这才跑了回来，重重地捶了捶陆恪的胸膛两下，“伙计，你可以进入联盟！相信我，就连我都可以，你绝对没有任何问题！未来在球场相见的时候，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自信满满的宣言，让陆恪放声大笑起来。 但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第三轮选秀结束了，没有陆恪；第三天，第四轮选秀，第五轮选秀，依旧没有陆恪；第六轮，先是跑卫马库斯-林奇被旧金山49人选中，而后是防守截锋大卫-卡特被亚利桑那红雀选中。 最后只剩下第七轮。 094 落选新秀 七轮选秀，结束了；2011年选秀，落幕了。从第一轮到第七轮，前后进行三天，沸沸扬扬，热热闹闹，轰轰烈烈，终究落下了大幕。 今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一共五名球员参与选秀，最终，四名球员成功入选，成绩斐然。其中，拉希姆-摩尔第二轮，洛根-纽曼第三轮，马库斯-林奇和大卫-卡特都是第六轮。 唯一遗憾落选的是陆恪。 是的，在第七轮的选秀名单之中，依旧没有出现陆恪的名字。讽刺的是，在第七轮之中，纽约喷气机还选择了一名四分卫，格雷格-麦克埃尔洛伊（greg-mcelroy）。 之所以说“讽刺”，那是因为格雷格在新秀训练营之中的表现，几乎没有人记得。 格雷格的身高6.16英尺（188厘米），体重220磅（100公斤），和陆恪相比，身高与体重的比例更加协调；但除此之外，他的身体测试成绩却乏善可陈，四十码冲刺、二十码折返、立定跳远、纵跳摸高、绕三锥等各项测试，数据都与陆恪相差无几。 但另一方面，格雷格的角色技能测试却表现平平，三十传二十中；随后进行的训练赛，仅仅推进了不到三十码，以一记抄截结束了比赛。 换而言之，除了体重占据优势之外，格雷格与陆恪的对比之中，几乎不占任何优势。当然，格雷格是七轮选秀，本来就不是什么出色的选秀轮次；但，在格雷格和陆恪之间，纽约喷气机选择了前者，而不是在传球、进攻、临场指挥等多方面都表现优异的陆恪。 放在第七轮选秀之中，人们可以说，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选择，喷气机做出了最适合自己的决定；但也可以说，这就是nfl的现状：不要说一名华裔四分卫了，即使是一名华裔球员，这对于任何一支球队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就连纽约这样开放而巨大的球市都是如此，更何况其他城市的球队呢？ 很多时候，种族歧视不一定是鄙夷肮脏的粗话，也不一定是居高临下的排挤，那种深入骨髓之中的理念和思想，从本质之上将两个种族区分开来，这才是真正最为可怕的歧视。因为这几乎是不可逆转的。黑人用了半个世纪，女人用了两个世纪，依旧在苦苦挣扎着。 那么黄种人呢？ 足球领域，篮球领域，乃至田径领域，以中国人为代表的黄种人正在逐渐开疆扩土，证明种族不是束缚运动天赋的最大桎梏，偏见才是。但，橄榄球领域依旧是一片处女之地。这是留给陆恪的难题，同样也是横亘在陆恪面前的天堑。 事实就是，纽约喷气机在第七轮选择了格雷格-麦克埃尔洛伊，而不是陆恪。 当然，陆恪的大学期间几乎没有表现机会，没有录像资料，没有参考对象，没有球探报告，仅仅只是凭借着十五分钟加两分钟的比赛，还有新秀训练营里跌宕起伏的表现，这也不足以让陆恪打破种族的壁垒。 于是，选秀大会落幕，陆恪，落选。 送走了纽曼一家，还有鬼哭狼嚎根本停不下来的洛根，家里总算是安静了下来。陆正则和江攸宁转身回到了屋子里，穿过大厅，可以看到站在后院里的陆恪。 此时，陆恪背对着他们，站在门廊里，旁边的风铃在丁零当啷地回响着，清脆悠远，清冷的月光和奶黄的灯光洒落下来，勾勒出背影的落寞和茫然。 看着儿子的背影，江攸宁满嘴苦涩，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她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走到这一步，陆恪到底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现在都还记得，九年级的时候，陆恪因为身材太过单薄，在球队的训练之中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对抗，体力、耐力和爆发力全面落于下风。陆恪为了能够追上队友的竞争力，每天都艰苦训练，一天都不敢放松。 有一天，陆恪因为淋雨而微微有些发热，但他还是不愿意缺席，坚持加入到球队的日常训练之中。训练到一半，陆恪偷偷摸摸地跑到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狠狠地呕吐了一阵，吐到胆汁都出来了，然后又假装没事，偷溜回去继续训练。 回来之后，陆恪整个人脸色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直接昏倒在家门口的门廊里，如果不是对门的蒂芙尼及时发现，察觉到陆恪浑身滚烫，立刻将他送到了医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后来医生检查说，陆恪高烧三十九度半，而且支气管炎，炎症正在朝肺部蔓延，稍稍不注意，病情就可能无法想象。 当时赶到医院的江攸宁，吓得六神无主，哭得稀里哗啦，结果还是清醒过来的陆恪安慰她，“妈妈，这样我就有机会偷懒了，你也不会再担心了。”话只说了一半，又一次昏睡了过去，似乎都已经烧迷糊了。 那样的意外，不是唯一的一次。每次看到陆恪训练得如此辛苦，江攸宁都是一阵心疼，但最后陆恪总是能够咬牙坚持下来。大学连续两年没有能够进入球队的时候，他没有放弃；大三担任陪练的时候，他没有放弃……他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到了今天。 但现在，他所有的努力，就这样被否定了。 江攸宁不由自主地就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了。然后，江攸宁就感受到了一个怀抱，抬起头，她就看到了丈夫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小恪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你知道，他最需要的就是我们的支持，你儿子不会轻易被打倒的，即使我们两个人都支撑不下去了，但他依旧不会轻言放弃。所以，在他放弃之前，我们不能脆弱。” “我只是心疼他……”江攸宁抬起手捂住了嘴巴，然后用力地擦拭去了脸颊的泪水。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陆恪成为一名记者，而不是在橄榄球赛场上拼杀，作为一位母亲，无论陆恪达到什么成绩，她都感到自豪！ “我知道。”陆正则搂住了妻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我过去和陆恪谈谈。记住，他需要我们的支持。” 说完，陆正则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就迈开了脚步。 推开后面的纱窗门，陆正则走了出来，四月的季风越过大海、越过山丘，夹杂着一丝丝水汽和一丝丝寒气，扑面而来，大脑顿时就清醒了过来。陆正则的脚步在陆恪的身边停下来，不由抬起头看着身边那个比自己还高、比起更壮的儿子，想要开口，却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 “爸。我想要继续试试看。”陆恪率先开口说道，这让陆正则的视线投向了儿子的脸庞。 那张青涩渐渐褪去、慢慢开始成熟的面容之上，没有想象中的失落和悲伤，也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和埋怨，而是带着浅浅的微笑，自信而坚定的微笑。 “落选了，但我依旧是落选新秀。”陆恪坦然地迎向了父亲的视线，“我知道，我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甚至可以说是竭尽全力，但依旧落选了。既然如此，懂得放弃才是聪明人的做法。我觉得我的脑子还不错，这道计算题还是可以完成的。” 陆恪轻笑了起来，打趣地说道，“最为合适的做法，我应该放弃橄榄球，然后开始寻找记者的工作。接下来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在九月之前，这都是找工作的高峰期，旧金山、洛杉矶，甚至是纽约，我应该四处投投简历，寻找更多的机会。在应届毕业生的头衔开始褪色之前，为未来做出安排。” “可是，爸，我想要再努力看看。”陆恪没有天花乱坠的理由，只是诚恳而真挚地看向了父亲，“我知道这很傻，也很不理智。但，我不想要现在就放弃。不是因为不甘心，而是因为我觉得，我还有潜力没有挖掘出来。我希望有伯乐能够看到，我也相信，我能够在那片球场上赢得一席之地。” 橄榄球巨星系统，这是陆恪的底气之一；但在系统之外，在获得系统之前的那些年里，陆恪也从来不曾轻言放弃。他的底气，来源于系统，更来源于自己。 在小七之前，至少还有六个人获得了系统，却不是每个人都取得了成功，归根结底，在竞技赛场之上，掌握胜利钥匙的，还是自己。 陆正则没有立刻回答，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陆恪，心头不由微微感动。在儿子的身上，他看到了当初年轻气盛的自己，九十年代中期移民美国，这不是想象中那么美好的，他们所面临的难关和挑战，远远超出想象，但他和妻子却咬牙坚持了下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开创了属于他们的生活。 他们遇到了机会，并且抓住了。现在，轮到儿子了。 “在美国这里，不是有间隔年的说法吗？”陆正则终于开口了，“在大学毕业之后，正式工作之前，给自己一年时间，好好探索世界，好好探索未知，寻求自己内心真正追求的东西。也许是梦想，也许是自由，也许是财富。” 陆正则拍了拍陆恪的肩膀，“我希望你能够寻找到。在体育赛场上，我和你妈都帮不上什么忙，但你只需要记住，我们永远支持你，在我们心中，你才是最棒的那个四分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陆正则也露出了笑容，“所以，放手去做吧。落选新秀，即使落选了，但依旧拥有机会。我相信你。” 梦想，之所以称为“梦想”，不是因为它太过美好，也不是因为它可以实现，而是因为它超越了生活、也超越了现实，通往梦想的道路，需要面临的困难远远超乎想象，甚至需要一点傻傻的勇气。放弃梦想，这并不困难，坚持追逐，这才是最为艰辛的部分。 095 回归平静 四月三十日，选秀大会正式落幕，这也意味着，新赛季的前期筹备已经进入了正轨。 一方面，球队经理继续在自由球员市场上挑挑拣拣，选秀大会结束之后遗留的漏洞或者空缺，继续补强；另一方面，球队的教练组开始制定战术，讨论人员配置，紧锣密鼓地为新赛季开始准备。 与此同时，自愿参加的训练营也已经正式开始。刚刚进入联盟的菜鸟新人们，全新签约的自由球员们，都将加入训练营，与球队开始磨合，并且学习球队的战术手册。不久之后，正式的训练营就将拉开大幕，而他们为了跟上球队元老们的脚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努力。 八月的季前赛，看起来似乎十分遥远，足足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但仅仅只需要一个眨眼，季前赛就将会近在咫尺、迫在眉睫，新秀们的庆祝派对似乎还没有来得及结束，2011年赛季的开锣声就已经由远及近地纷至沓来。 所以，选秀大会结束之后，整个联盟就进入了高速运转之中，就好像从来都不曾真正地休息过一般。 对于落选新秀们来说，更是如此，时间越来越匆忙、越来越急促，机会也越来越渺茫；每一天的流逝，就意味着他们距离职业联赛更远一些。每个人都希望成为库尔特-华纳（kurt-warner），但库尔特-华纳却只有一个。 库尔特-华纳，这是nfl历史上最伟大的“灰姑娘”故事，没有之一。 在大学四年期间，库尔特始终是北爱荷华大学的替补四分卫——这所大学的橄榄球名不见经传，几乎可以说是荒漠，但即使如此，库尔特始终作为学校替补四分卫，一直到大五学年的时候才等到了自己的机会，他表现十分出色，被评为北爱荷华大学所在分区的最佳球员。 但由于此分区实力平平，且学校毫无名声。所以，库尔特没有收到1994年新秀训练营的邀请，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选秀名单之中。一直到1994赛季开始之前，正在寻找第三替补四分卫的绿湾包装工，这才发出了试训邀请，可惜，试训没有能够通过。 没有球队问询的库尔特，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在当地一家杂货店干活，帮忙养家，同时还去了室内橄榄球联盟的球队打球，并且回到母校北爱荷华大学担任球队助教，打听着试训营的消息，期待能够再次得到nfl球队的垂青。 在室内橄榄球的三年生涯中，库尔特表现出色，得到了芝加哥熊的试训机会，却因为度蜜月期间意外被蜘蛛咬伤而错过。随后，库尔特前往nfl的欧洲扩展球队打球——那是nfl为了开发欧洲市场所建立的外围球队。通过自己优异的表现，库尔特被推荐到了圣路易斯公羊的训练组。 1998年，库尔特作为公羊的第三替补四分卫，整个赛季都坐在板凳上，只在最后一场比赛的鸡肋时间替补上场一次；1999年，库尔特二十八岁。 当年，库尔特通过自己的训练得到了教练赏识，升职为第二四分卫，但是在季前赛之中，主力四分卫却十字韧带撕裂，赛季报销。公羊被迫将华纳推上了前台。于是，二十八岁的库尔特，颠沛流离了五年之后，人生第一次以首发队员的身份登上了nfl的舞台。 在那之后，他开启了自己的传奇生涯。就在1999年的这个赛季，库尔特带领公羊打出了十三胜三负的神奇战绩，顺利闯入季后赛，并且一路过关斩将，勇夺当年超级碗，库尔特当选常规赛mvp、超级碗mvp，为自己的神话之旅画上了一个完美句点。 在那之后，库尔特又分别率领着圣路易斯公羊和亚利桑那红雀分别进入过一次超级碗，但双双饮恨；同时他还又当选了一次常规赛mvp，最终在2010年的一月宣布退役。 库尔特是nfl历史上最优秀的非选秀球员，同时也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灰姑娘！ 人人都渴望成为库尔特，复制他的奇迹，但，如此传奇经历仅此一例。 落选新秀，想要加入联盟，难上加难，必须是天时地利人和，刚刚好遇到了机会，并且刚刚好遇到了伯乐，同时刚刚好适合球队的需求，更重要的是，刚刚好具备相对应的实力，这才能成行。否则，选秀大会落选之后，球队又凭什么还要再次选择呢？ 选秀大会结束之后，各支球队的教练组开始权衡、商议，反复审视球员名单，反复审核各个位置，主力球员的实力，板凳球员的深度。根据nfl要求，每支球队最终只能保留五十三人的大名单，他们必须精简或者扩充又或者补充球员名单。 商议讨论结束之后，根据自己的需求，球队可能会开启试训营，继续挑选合适的球员，完善自己的五十三人大名单。 所谓的试训营，球队将根据自己的需求、根据球探的报告，主动发出一些邀请函，邀请那些具有潜力的球员，前来试训，再次审核，填补空缺、优胜劣汰；除此之外，任何的自由球员、落选新秀得知消息之后，都可以前往参加，一展身手，期待着球队能够看中他们的实力。 错过了选秀大会之后，训练营就是陆恪的最后机会了。否则，即使成为库尔特-华纳那样的奇迹，陆恪也至少需要在加拿大联赛或者欧洲联赛打磨几年，自我证明之后，才有可能创造奇迹。 但是，训练营的竞争更加激烈，不仅因为选择范围更大了，而且新秀菜鸟们还要与联盟老兵们展开对决，经验的短板将会进一步放大，这也使得难度进一步上涨、竞争进一步激烈。显然，希望也更加渺茫。 归根结底，提高自己的竞争力，竭尽全力地在试训之中脱颖而出，这才是解决之道。所以，选秀大会结束之后，陆恪就离开了旧金山，再次回到了洛杉矶，再次回归日常训练。坚持不懈地通过日常训练来提高自己的实力。 不知不觉，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而且，还是比以前更加平静。 ncaa的赛季已经结束了，联赛进入了休赛期，训练场也进入了休整期。选秀大会落选之后，却继续准备试训的球员，整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也只有陆恪一个，于是，整个球场都空旷了下来，成为了陆恪一个人的训练场地。 不仅如此，学校也进入了毕业季和期末季，学生们的作息时间也开始颠三倒四，在图书馆里通宵达旦的学生，还有在宿舍里悬梁苦读的学生，同样还有在咖啡馆里通宵赶报告的学生，整个学校的节奏都开始加速起来。 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地投入了自己的学业之中，孜孜不倦投入训练的陆恪，身边的喧闹和嘈杂也都沉淀了下来。 早晨，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慢跑着前往学校，这一条路线经过大半年的不断重复，早就已经驾轻就熟了，陆恪甚至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红绿灯出现的时间——没有办法，跑步过程中，着实太无聊，发散思维需要寻找一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经过最后一个红绿灯，沿着道路直行，一个右转之后，就是进入学校的主车道，容许六辆车并行的宽大车道显得无比空旷，间或可以看到骑着自行车的学生呼啸而过，轱辘轱辘的声响在耳边响动了一会儿，然后就渐行渐远。 “啪啪啪”，身后传来了一阵跑步声，似乎正在加速，陆恪没有回头，而是稍稍朝里面移动了一些，让开了主干道；心里猜测着，应该是某位学生正在拔足狂奔，说不定是冲刺前往图书馆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在陆恪耳边回荡萦绕着，却始终不曾超越，一直在并肩前行。 陆恪转过头，投去了一个示意的眼神，“为什么不反超呢？”但下一秒，看到了身边的来人，眼神微微愣了愣，而后就哑然失笑起来。 眼前是一位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一件白色的t恤上衣，一条浅蓝色的运动短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耐克跑鞋，简简单单的装扮，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之间，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线和完美的身型比例，修长匀称的双腿，泛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即使只是一套普通的运动装扮，依旧透露出一股迷人的气质。 一头金色长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伴随着脚步的节奏活泼轻快地跳动着；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粉红色的唇瓣，犹如浩瀚大海的蓝色眼眸盛满了星辰般的点点光芒，在清晨那稀薄明亮的阳光之中，熠熠生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明亮的笑意。 似乎捕捉到了陆恪错愕惊讶的目光以及无可奈何的笑容，少女的眉尾轻轻一扬，那挑衅的眼神一闪而过，然后，突然开始加速，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刺了出去，而且没有回头，完全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即使没有话语，挑战的意思却着实是再清楚不过了。 陆恪哑然失笑，没有言语也没有交流，保持着原有速度，继续慢跑了约莫三秒，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少女的身影渐行渐远之后，这才开始全力加速冲刺。 096 青梅竹马 冲刺，再冲刺！ 经过大半年的日常训练，陆恪已经渐渐适应了变速耐力跑的节奏和强度，现在对他来说，变速根本不是难事，而是进一步挑战变速的频率，以及变速过程中的速度极限。今天，陆恪就放开了手脚，全力提升到了极致。 风驰电掣之间，耳边传来了呼呼风声，越跑越快，完全进入了百米冲刺的状态；虽然说，落后了三秒时间，追赶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但陆恪还是在一点一点地缩短距离，约莫九十米之后，少女已经近在咫尺了。 陆恪稍稍放慢了速度，追赶上前之后，与对方并肩而行。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似乎刺激到了少女挑战极限的决心，咬紧牙关，再次开始提速起来；但，这显然是挑战不可能，一名普通少女和一名大学职业橄榄球员，怎么可能形成对抗呢？ 陆恪仅仅只是稍稍提速，稳稳地跟在了少女的身边，不曾掉队也不曾超越，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跑着，无论少女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陆恪，短暂的爆发之后，速度渐渐就慢了下来，坚持了约莫一千五百米之后，少女的耐力和体力都达到了极致，最后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变速跑，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陆恪却依旧没有停止，只是回过头，给了少女一个视线，微笑示意，脚步超出之后，继续朝前奔跑。今天一万米的奔跑任务可还没有完成。 少女站在原地，慢慢地、慢慢地行走着，调整着呼吸，目送着陆恪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仰头看向了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湛蓝色的眼眸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盛满了无奈，然后嘟起了嘴巴，吐槽到，“小鹿斑比，那个野兽。” 仔细想想，小鹿斑比，本来就是野兽之一。所以，这是成立的。 陆恪的节奏步伐没有打乱，依旧按照计划，绕了一圈之后，回到了训练场之上，一丝不苟地完成了今天的跑步训练任务。不过，这一次，他没有走向球场，而是缓缓地走向了看台。 看台之上，那名少女右手手肘支撑在膝盖之上，然后拖着下巴，上半身前倾，脸颊之上洋溢着好奇探究的神色，柔软的唇瓣微微嘟起，泛着粉红色的光泽；额头之上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汗渍透露出健康活力的光彩，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背后沐浴着一片金色阳光，仿佛所有的光芒和所有的璀璨都落入了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眸之中，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此时，她正在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大汗淋漓的陆恪，饱满的唇瓣勾勒起一个曼妙的弧度，“训练任务完成了？”似乎丝毫不意外，陆恪刚才执着奔跑的行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是我的错觉吗？我觉得你现在的训练量加大了？” “为了适应更高强度的比赛，我没有其他选择。”陆恪摊开双手，摆出了一幅无可奈何的表情。 少女却丝毫不给面子地“切”了一声，吐槽到，“我觉得，你应该是享受其中的。你应该是有受虐倾向。”那笃定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一丝嫌弃，搭配那往上扬的眼球，绘声绘色地表达出了她的情绪。 陆恪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没有慌乱，也没有解释，而是淡定地说道，“那个训练健身到脱水也不自知的少女，刚才如此说。” “一次！那只是一次而已！”少女耷拉下肩膀，还夸张地吐出了舌头，做出了一副“苍天啊大地啊”的表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难道我们就不能揭过那一页吗？斑比，这个世界已经如此艰难了，我们就不要互相伤害了，好吗？”那古灵精怪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那耍宝的姿态，却让陆恪摇了摇头，皱起眉头，连连后退，“咦，我们认识吗？”那避之不及的撇清表情，着实太过真实，以至于少女暗暗磨牙，最后看着眼前的陆恪，只能是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讲和，怎么样？” “讲和，你确定？为什么我觉得今天我大获全胜？”陆恪还在得寸进尺，然后就看到少女那吹胡子瞪眼的表情，他也见好就收，“讲和，当然，讲和。今天又是平手。” 少女翻了一个白眼，双手盘在了胸前，似乎在说，“你最好是见好就收。” 这一回，陆恪没有再继续开口，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巴，绕过了跑道，走上了看台，然后在少女身边安坐了下来，将系在腰间的毛巾递了过去，附加解释到，“这是干净的。” 看着少女接过了毛巾，陆恪轻笑地说道，“什么时候回来洛杉矶的？上次邮件里，你没有提起啊，不然，我就开车去机场接你了。” “专门回来洛杉矶找你的，你不知道吗？怎么样？感动吧？”少女大喇喇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用手肘顶了顶陆恪的手臂，满脸灿烂地说道。 陆恪嘴角的笑容上扬起来，“嗯，很感动。” 如此肯定的回答，反而是让少女愣了愣，“喂，你这样直接点头接受了，我接下来的套路怎么办？” “随波逐流。”陆恪的回答让少女一口气噎在了喉咙里，目瞪口呆，那惊愕的表情，惹得陆恪欢快地大笑起来。 坐在身边的少女，名字叫做坎蒂丝-斯瓦内普尔（candice-swanepoel），一名模特，而且还是冉冉升起、万众瞩目的潜力新星。 出身于南非的坎蒂丝，十四岁时路遇星探，进入了模特行业。从籍籍无名的一名小模特，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今天的位置，事业终于开始蒸蒸日上。 坎蒂丝和陆恪的相遇是一个意外碰面。 2004年的夏天，结束了八年级的学业之后，在正式升入高中之前，陆恪取得了父母的同意，背上背包和行囊，走上了一次自我挑战的旅程，前往太平洋山脊国家步道，开始徒步旅行。 这条被称为太平洋山脊小径的路线是最高难度的徒步旅程之一，全程走下来需要四到六个月时间，途径二十五个国家森林和七个国家公园，绝对是最严峻的极限挑战之一。 第一次挑战徒步，陆恪自然不会自不量力地挑战全程，而是选择了加利福尼亚州境内的路段，经过红杉国家公园和优胜美地国家公园，全程预计十五天到二十天左右完成。 在其中一段野外路线之中，陆恪偶遇了坎蒂丝和她的同伴。彼时，坎蒂丝的同伴扭伤了脚踝，而且饮用水不小心打翻了大半，陷入了危机之中，进退两难，碰巧路过的陆恪伸出了援助之手。 陆恪先是帮忙处理了扭伤的脚踝，然后分享了部分饮用水和部分食物，而后独自继续上路，抵达了官方的补给站和露营地，通知了专业救助人员，由专业人士回去提供救助。 当天晚上，陆恪和坎蒂丝以及她的朋友，在露营地重逢。 出于真心感谢，也出于年龄相仿，三个年轻人交谈了起来。 一个是怀抱着橄榄球梦想的华裔小子，期待着能够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进入nfl的华裔球员；一个则是来自于南非贫穷小镇的乡村少女，渴望着在竞争激烈的模特行业之中闯出一片天；另外一个则是出身于美国中部地区落后小镇的普通女孩，希望能够在好莱坞占据一席之地。 三个怀抱着梦想的年轻人，甚至可以说是不切实际、难以实现的缥缈梦想，聚集在了一起；而且，他们怀抱着不同的想法和目的，走上了太平洋山脊小径，在缘分的牵线之下，意外偶尔，着实是相谈甚欢。 那一个夜晚，三个人秉烛夜谈。坎蒂丝的小伙伴最先熬不住，进入了梦想；而陆恪和坎蒂丝则坐在营地之外，沐浴着星光，漫天漫地地聊了大半夜，一直到天色微亮，两个人才相继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陆恪起床之后，就再次上路了；而两个女生的身体状况终究太弱，而且其中一个人还脚踝受伤了，她们留在了露营地，休息调整几天，然后再根据情况，踏上旅程。 这仅仅只是一次偶遇。在那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了任何联系。2004年的社交网络还未兴起，邮箱和msn依旧是主流，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自然也就无从寻找对方。 陆恪和坎蒂丝的相识则是另外一场偶然。 2005年的春天，坎蒂丝前往旧金山参加一场模特的试镜，意外地在联合广场遇到了陆恪。当时，陆恪正在打工，情人节的兼职工作，薪酬可以翻三倍左右；于是，陆恪穿着泰迪熊的套装，在联合广场分发气球和玫瑰，招呼客人进入梅西百货。 当时，坎蒂丝遇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纠缠，他不断跟随着坎蒂丝，索要电话；坎蒂丝屡次拒绝，但对方却阴魂不散。陆恪假扮成为坎蒂丝的男朋友，从天而降，专门准备了惊喜活动，献上了玫瑰花，然后赶走了那个陌生男人。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这一次，他们交换了电子邮箱，成为了朋友。 转眼之间，六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在过去短短两年时间里，吸引了无数目光，2009年，年仅二十一岁的她，成为了“维多利亚的秘密”的五名新天使之一；2010年，也就是去年，她正式完成签约，成为了维多利亚的秘密的走秀模特，赢得了登上一年一度时装盛世的走秀机会，上升势头，颇有些不可阻挡的架势。 而陆恪，则刚刚经历了选秀大会，遗憾地成为了落选新秀。 097 一通来电 坎蒂丝认认真真地看着陆恪，那双清澈透亮的眸子，没有掩饰地，打量着陆恪表情里的每一个细节变化。 那大胆直接的眼神，看得陆恪心里直发毛，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和一张嘴，七个月没见，我应该还没有变成外星人。” 坎蒂丝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斑比可没有那么容易击败。” 陆恪哑然失笑，“所以，你结束了繁忙的工作，专程赶过来洛杉矶，就是为了说这一句话的？” 过去这大半年，坎蒂丝的工作无比繁忙，先是四大时装周的春夏走秀，而后是“维多利亚的秘密”一年一度的走秀，这是坎蒂丝的首次登台；然后是一大堆杂志拍摄的邀约，再是四大时装周的秋冬走秀…… 忙碌地脚不沾地，就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两个人仅仅只是通过邮件的一来一回，了解着彼此的近况，吐槽着身边的琐事。虽然许久不见，但却丝毫没有陌生和疏离。 坎蒂丝用力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说道，“嗯！”如此直白，反而是让陆恪噎住了，轻笑了起来。坎蒂丝接着说道，“还记得吗？我第一次参加试镜的时候，被面试官骂得狗血淋头……” “当然记得。是纽约时装周古驰（gucci）的一个试镜，对吧？”陆恪的记忆无比清晰准确，“当时你哭得稀里哗啦，就连鼻涕都出来了……” “斑比！”陆恪的话语没有说完，坎蒂丝抬起手就掐住了陆恪的脖子——不过没有用力，硬生生地掐断了陆恪后面的话语，“你知道就好，没有必要每次都提起来，好吗？” 坎蒂丝恶狠狠地磨了磨牙，然后松开双手，接着说道，“当时面试官把我骂得一无是处，她认为我太胖了，在模特圈是绝对不可能找到工作的。然后你告诉我，放弃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人人都会，但坚持却不是。因为坚持需要十倍、百倍的力量，才能走到终点。” 坎蒂丝的嘴角绽放出了大大的笑容，转过头，注视着陆恪的双眼，“所以，我相信，那些没有选中你的球队，那些错过你的球队，这是他们的损失。他们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一名多么出色的球员，未来，他们肯定会后悔到肚子疼的。” “就好像古驰一样？”陆恪嘴角上扬，轻笑出了声。今年，古驰的巴黎时装周，邀请坎蒂丝走秀。 坎蒂丝抿了抿嘴角，连连摇头，“不，不，古驰的邀约，我答应了。我现在才是一个小模特，没有拒绝古驰的资格。” 前后的反差，让陆恪和坎蒂丝同时欢笑了起来。 看着眼前巧笑嫣兮的坎蒂丝，陆恪仿佛可以捕捉到阳光的温暖，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 陆恪是知道的，坎蒂丝的工作依旧繁忙，就连睡觉的时间都十分稀少；但她还是第一时间赶回来洛杉矶，表示自己的支持。 坎蒂丝眨了眨右眼，眼底闪烁着俏皮的光芒，打趣地说道，“如果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 陆恪抿了抿嘴角，笑容隐藏到了眼底，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可以绝交了。” “嘿！”坎蒂丝用肩膀撞了撞陆恪的肩膀，表示了强烈的不满，但，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笑容就浮上了眉眼，“你现在每天还是坚持训练吗？” “是的，不是为了保持状态，而是为了提升状态。接下来，希望能够找到试训的机会，然后，牢牢抓住。”陆恪简单地解释到，“你应该再了解不过了。” 模特和职业球员是一样的，每一天都必须保持警惕，甚至是时时刻刻都必须保持状态。对于模特来说，注意饮食、注意运动、保持状态，困难程度丝毫不逊色于职业球员。 陆恪大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坎蒂丝在洛杉矶定居了十八个月，而且她的公寓距离陆恪家也就只有四条街区而已。两个人最经常做的一件事，交换彼此的训练日程和日常饮食清单，然后一起训练、一起吐槽。 一直持续到了坎蒂丝为了事业而搬去纽约。 今天见面时的赛跑和较量，对于两个人来说并不陌生，更像是平凡日常的一个片段。 “那么，我就将交叉手指，希望你可以用得上一点点运气。”坎蒂丝举起了两只手，双双将自己的食指和中指重叠起来，做出了祈祷的手势。 陆恪也举起了双手，笑容满面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你呢？这一次在洛杉矶停留几天？” “一个晚上。”坎蒂丝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缓解着身体的疲倦，“明天就要前往纽约，两个杂志拍摄正在等待着。”但随即，她就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不过，现在我还是可以好好休息放松一下的。怎么样，你是不是准备好开始训练了？我可以担任球童！” “那我们最好要快点了，免费球童，这样的机会可不能错过。”陆恪眨了眨眼，打趣地说道，然后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走下了看台，打打闹闹地投入了训练之中——真正的训练，不是开玩笑的。 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拥有一个并肩前行的小伙伴，互相支持互相鼓励，不会孤独，也不会寂寞，这是幸福的。 第二天，陆恪亲自护送坎蒂丝前往机场，目送着坎蒂丝搭乘了前往纽约的飞机，而后，他的生活就再次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之上。 从五月一日开始，陆恪就一直在关注着试训营的消息，随后的三个月时间，成为了最为辛苦、最为奔波、最为难熬的一段岁月。 第一个试训机会是来自华盛顿红皮的，当初新秀训练营之中的约谈，看起来效果还是存在的，他们第一时间向陆恪发出了邀请，于是，他横跨了整个北美大陆，千里迢迢地从旧金山驱车赶往了华盛顿，却仅仅只在红皮的试训营里停留了三天，然后就宣告淘汰。 那种虚无感，着实难以形容。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等待，漫长的等待，这才是最为痛苦的部分。 没有试训机会，陆恪只能回到了洛杉矶，一方面继续完成自己的毕业论文，一方面在安东尼的帮助下，继续在学校里进行训练。一天，又一天，等待开始变得煎熬起来，即使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放松休息的时候，又或者是晚上入眠的时候，大脑只需要稍稍停摆下来，那些纷杂的思绪还是无法控制地汹涌上来—— 即使有系统，那又如何？没有足够的时间，他依旧无法成为超人。这不是“蜘蛛侠”，蜘蛛咬一口，就可以完成变身了；如果提早一年得到系统的话，那现在的局面会不会不同？他是不是可以凭借实力直接入选，然后现在就开始在球场之上大杀四方？ 陆恪知道，这些空想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世界上没有如果；但，等待的过程着实太过漫长，控制自己的思想，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足足等待了三周时间，第二次试训机会终于到来，此时距离选秀已经过去了整个一个月。这次机会是来自圣路易斯公羊的，这一次是来自亚当-克莱恩的消息，依旧是必须横跨半个北美大陆，但陆恪还是迫不及待地跳上自己的座驾，一路长驱前往。 这次的试训稍稍长了一些，足足待了两周时间。每一天，陆恪都跟随着球队的替补球员一起训练，然后进行各式各样的四分卫专项训练，恍惚之间，他又回到了大学的陪练时期，每天生活都变得规律起来，似乎他就是公羊队的一员。 但，梦想的泡泡很快就戳破了。公羊队还是放弃了他，认为他不是他们的选择。垂头丧气地，陆恪再次回到了洛杉矶。 静下心来，陆恪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毕业论文答辩的繁忙之中，这让他暂时忘记了落选新秀的挫折，回归了自己学生的身份，抓住青春的尾巴，尽情地享受这无忧无虑的最后美好时光。 答辩结束之后，又等待了一段时间，又有球队展开试训了，先是堪萨斯城酋长，而后是坦帕湾海盗，最后居然还有达拉斯牛仔。 在季前赛正式开始之前，各支球队都纷纷开始了最后的动作，这段时间成为了陆恪最为忙碌的时光，在各个城市之间来回奔跑，但奔波忙碌的结局却是一无所获。三支球队都拒绝了陆恪，其中机会最大的居然是牛仔，这支被称为“美国之队”的球队，迫切地需要一名第三四分卫，辗转反复的结果，陆恪还是错过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谓的季前赛，就是各支球队不断磨合战术、切换阵容、考察球员的赛场，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教练脑海里的构思以及球员之间的磨合。在一场比赛的四节时间之中，可能每一节的球员阵容都各不相同。 季前赛的哨声即将响起，落选新秀依旧是落选新秀，这也意味着，赛季的大船正在渐渐远离港口，陆恪已经错过了自己登船的时机，似乎所有一切蛛丝马迹都在暗示着：这就是所有了，这就是全部了，这就是终点了。 即使得到了系统，那又如何？在这片土地之上，华裔球员得不到相对应的机会，也得不到相对应的认可。层层阻碍，难于登天。 又是崭新的一天，又是例行的训练，其实陆恪也不知道，现在坚持训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但习惯性地，他还是再次开始了日常训练任务，这一切似乎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训练结束、沐浴结束之后，打开储物间，陆恪随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这才发现，里面居然有十四通留言，这让陆恪吓了一跳，打开第一条留言，电话另一端传来了熟悉而陌生的声音： “嘿，陆恪，这里是基普-克莱斯特……” 098 试训机会 “早上好”、“昨晚你几点回去的”、“今天还有训练，你们昨晚居然去酒吧”、“今天该不会腿软了吧”…… 各式各样嘻嘻哈哈的调侃和玩笑声，顺着轻风滑过耳边，似乎还可以嗅到橄榄球的皮革味、球场的青草味以及赛季开始之前的一丝惬意，让心脏忍不住就想要翻跃那铁丝网，进入到另一侧的场地之内，窥探着那片奇迹诞生的空间。 陆恪收回了视线，放慢车速，收敛心神，开始在停车场里寻找空档的停车位。 旧金山49人的主场是位于烛台公园的烛台球场，而训练基地就在烛台公园的另一侧，风光秀丽、景色宜人。 作为一支职业联盟训练基地的停车场，眼前的景象不是好莱坞电影里那种豪车遍地的模样，准确来说，简单随意扫描了一眼，一辆豪华跑车都没有，最漂亮的座驾也只是一辆黑色宝马双门轿车而已，其他大部分都是皮卡车或者suv。这比想象之中要低调了许多。 规规矩矩地停好车之后，陆恪提着自己的装备背包，离开停车场，询问了两名工作人员，然后就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备用更衣室。过去这三个月时间里，多次参加试训之后，陆恪已经熟悉了整套流程，再也不会慌张了。 此时是早上十点，球队的正式训练已经开始了一个小时，陆陆续续结束了热身，接下来即将开始分组的单项训练；而对于参加试训的球员们，他们上场接受检验和考核的时间也到了。 又是一次普普通通的试训，和之前的每一次相比，没有什么特别，依旧是考核球员能力的场合，依旧是落选新秀和自由球员之间的竞争，依旧是障碍重重、困难重重的挑战；但，这又不是一次随随便便的试训，因为这是来自旧金山49人的试训机会。 2011年nfl赛季的季前赛，即将在下周打响，周五的比赛之中，旧金山49人将前往路易斯安娜超级穹顶体育场，客场对阵新奥尔良圣徒，正式开启他们的全新赛季。 此时此刻，所有试训基本都已经落下了帷幕，最后一周时间里，球队需要进一步进行战术磨合，然后拟定出季前赛需要检测的项目和内容，对季前赛的目标以及计划有清晰的了解。但就是在如此紧要关头，陆恪却接到了来自旧金山49人的试训邀请电话，基普-克莱斯特亲自来电。 如此行为举止，绝对非比寻常。不过，49人的动作却不是什么秘密，只需要打开网页，浏览与橄榄球的相关新闻，都可以轻易地在头版头条找到答案： 旧金山49人的主力四分卫艾利克斯-史密斯，在季前赛之前的训练之中，十字韧带拉伤，经过医生们的会诊，初步断定，至少需要缺席比赛六到八周；之后的情况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根据恢复的状况决定上场时间。 此时，距离赛季正式揭幕只剩下不到六周的时间，如此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连续八年缺席季后赛之后，这个休赛期对于49人来说无疑是动荡不安、命途多舛的，高层大刀阔斧地开除了球队经理、主教练、还有主力四分卫，期待着能够全盘推翻重组，触底反弹、涅槃重生。 作为2005年的选秀状元，艾利克斯在职业生涯的前六个赛季之中，首发五十场比赛，仅仅拿下了其中十九场比赛的胜利，没有一次能够带领球队进入季后赛，虽然不能称之为水货，但表现也远远低于人们的预期。 这位四分卫的臂力是他最大的短板，他从来没有单赛季完成二十三次达阵的经历，而且他的传球平均每次推进仅仅只有六点八码，他的长传尝试比例在联盟四分卫之中垫底，但他的失误同时也是联盟四分卫之中最低的。 可以说，他是一个稳扎稳打的四分卫，风格保守、传球稳定，但中传和长传的欠缺，却缺乏了致命打击的能力，也缺少在比赛中决一胜负的能力。 当年选秀，球探报告里是如此评论的，“阿隆-罗杰斯是一位体系球员，大学里的优秀跑卫分担了他的大部分压力，而且他通常是打屏风短传和快速出球战术，避免了真正的对抗，交给进攻锋线和外接手完成任务。与之相对应的是，艾利克斯-史密斯是那个带领犹他赢球的人，他就是那个关键先生。我不认为加州是靠阿隆-罗杰斯赢得胜利的。” 于是，手握状元秀的旧金山49人选择了艾利克斯-史密斯，错过了阿隆-罗杰斯。六年过后，罗杰斯登顶超级碗，而49人管理组也终于失去了耐心，合同到期之后，选择不再续约，将史密斯开除出了球队。 艾利克斯-史密斯成为了自由球员。 但，在休赛期之中，艾利克斯也始终没有找到下家。反而是吉姆-哈勃和特伦特-巴尔克经过商议之后，主动联系了艾利克斯，表示只要他愿意，球队随时欢迎他回归。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艾利克斯还是选择了回归49人，仅仅以五百万美元的条件签约了一年。 在选秀大会之上，49人选择了四分卫科林-卡佩尼克，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艾利克斯只是一个过渡型四分卫，他们需要培养自己的新秀，但又不希望付出2005年那样的庞大代价，所以最后用二轮秀，并且瞄准目标，果断向上交易，选择了一名具有潜力的新秀。 但可以确定的是，2011赛季之中，艾利克斯依旧将是49人的主力四分卫，给科林足够的时间慢慢成长起来；甚至由艾利克斯这样的老将四分卫，将经验传授给一年级菜鸟，帮助科林快速适应职业联赛的节奏和强度。 经历了如此一番跌宕起伏的峰回路转之后，49人众志成城地开始了新赛季的启航，现在却再次遭遇了如此噩耗，过去三个月的全盘计划全部都被推翻，教练组和管理组都不得不开始着手备选方案—— 重点在于，艾利克斯到底是缺席六周，还是八周，亦或者是更长时间？仅仅只是六周的话，那么只是错过赛季第一场比赛而已，影响并不大，但继续往后拖延的话，情况就不同了。 那么，他们应该强制性地将科林-卡佩尼克推上主力四分卫的位置？还是从自由球员市场挑选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将过来担任补锅匠？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再挑选一名替补四分卫，这是势在必行的。弥补艾利克斯受伤之后留下的空缺，如果艾利克斯的伤势及时恢复，他们可以随时开除这名替补四分卫，重新回到轨道上来；但如果艾利克斯的病情拖延时间更久，他们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试训，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诞生的：旧金山49人需要一名救火替补四分卫。 如此紧急情况，在身体对抗无比激烈的橄榄球赛场之上，屡见不鲜。一般来说，球队更加倾向于经验丰富的老将四分卫，他们可以随时上场、随时适应比赛节奏，也许表现不够惊艳，但至少足够老道，不需要像新秀那样，手把手地调教。 作为落选新秀，陆恪知道自己的劣势，但，他还是抓住了最后的机会，回到了旧金山。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49人在选秀大会上挑选了科林，就是希望科林能够成为球队未来的顶梁柱，即使他们不想要揠苗助长，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们选择科林担任主力四分卫的几率还是很大的。那么，挑选替补四分卫的话，自由球员和落选新秀，几率均等。 放轻松，放轻松，放轻松…… “嘿，陆恪。”更衣室里响起了打招呼的声音，陆恪转过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绝对意外的身影，“斯科特？” 斯科特-托尔辛，威斯康辛大学獾队的四分卫，同时也是新秀训练营之中结识的小伙伴。不过，训练营结束之后，陆恪就和斯科特断了联系，今天却在49人的试训营里再次碰面，缘分，果然奇妙。 “你也过来试训吗？”斯科特走过来，轻轻捶了捶陆恪的肩膀，笑容满面，“我也是。”陆恪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斯科特随即就露出了笑容，“我也是落选新秀。” 今年选秀大会之上，一共十二名四分卫被选中，这也意味着，新秀训练营之中，一共有九位四分卫都落选了。 陆恪哑然失笑，“看来，今天我们的竞争还要延续下去了。” 斯科特也露出了笑容，和陆恪并肩离开了更衣室。 不远处，那就是49人正式队员们的训练场地，喧闹声和嘈杂声不绝于耳，但试训的场地却不在这里，而在隔壁另外一块球场，于是，两个人依依不舍地迈开了脚步，没有说话，但眼神里都流露出了相似的羡慕和无奈，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双双笑了起来。 “你知道吗，今天自由球员着实不少。”斯科特比陆恪提早一点抵达了现场，情报也更加全面一些，“我刚刚看到了马特-哈塞尔贝克（matt-hasselbeck），简直不敢相信！” 马特-哈塞尔贝克，1998年进入联盟，在绿湾包装工待了三个赛季之后，转会前往西雅图海鹰，在那里一待就待了整整十年，真正意义上的联盟老兵。实力不是顶尖，却也在平均水准之上。 陆恪也瞪大了眼睛，随后露出了一丝笑容，“看来，今天又是一场硬战。” 099 印象深刻 一路慢跑着离开了正式球员的训练场地，随后旁边的训练场就映入眼帘。 不同于正式训练场地环绕在高大的办公建筑之中，豪华而齐整，保证了私密性，也遵守了中心原则；约莫三、四百米之外的训练场地则是一块完全开放的空间，四通八达、视野开阔，整个场地相对简单一些，但依旧是设备完善、场地平整，比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训练场地还要好一些。 此时，球场之上游弋散落着三、四十人，粗粗放眼望去，根本分辨不清楚，哪些是工作人员、哪些是试训人员。没有太过嘈杂的声响，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但安静的氛围之中却隐隐流动着一股紧绷而刺激的气息。 陆恪和斯科特进入场地之后，没有说话，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默默分开了，以自己的方式开始热身。 每一支球队的试训方式都略微有些不同，但归根结底，考察的内容还是一样的，仅仅只是形式区别而已。所以，陆恪没有太过紧张，按部就班地进行热身，不经意间，视线余光还是开始悄悄打量着，打探竞争对手们的情况。 凯文-奥康纳（kevin-o’connell），今年二十六岁，进入联盟第四年，表现平平，没有太过亮眼的成就，不久之前离开了纽约喷气机。 马克-布鲁内尔（mark-brunell），今年四十一岁，经历过绿湾包装工、华盛顿红皮等球队的磨炼，去年离开了新奥尔良圣徒之后，一直在寻找工作，依旧没有退役的打算。 汤姆-布兰登斯塔特（tom-brandstater），二十七岁，新秀赛季在丹佛野马度过，之后就一直作为陪练球员在不同球队辗转，不久之前和陆恪一起参加了达拉斯牛仔的试训，可惜两个人都没有通过。 克里斯-格雷森（chris-greisen），三十五岁，在nfl打了两年球之后，远走澳洲，那儿的橄榄球联盟找到了一席之地，渐渐引起了注意，今年休赛期再次回归美国本土，参加了多支球队的试训。陆恪曾经在圣路易斯公羊和他碰面过。 卡森-帕尔默（carson-palmer），三十二岁，在辛辛那提猛虎效力了八个赛季之后，球队在选秀大会之中选择了安迪-道尔顿，随后卡森被裁员。现在正在寻求下一家球队。顺带一提，卡森是2002年海斯曼奖得主。 …… 仅仅只是随意地扫视一番，陆恪就已经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一方面是来自于资深球员的绝对实力，卡森-帕尔默、马特-哈塞尔贝克，这都是处于黄金年龄的四分卫，具有经验，又具有冲击力，实力在平均水准之上，而且在联盟打滚多年，做好了随时上场的准备。 另一方面则是来自于竞争对手的定位，他们普遍是经验丰富的自由球员，落选新秀并不多。难道，这意味着49人没有打算操之过急地推着科林-卡佩尼克上位？更加倾向于选择老将，暂时度过难关，等待亚历克斯-史密斯的回归？ 脑海里的思绪翻涌着，整个人心浮气躁，随后陆恪就闭上了眼睛，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分心。他在热身过程中，完全心不在焉，胡思乱想根本就停不下来，这在竞技体育之中是大忌中的大忌。 热身运动不够充分，导致肌肉、韧带和身体未能充分活动开，在真正的运动过程中，受伤隐患将会大大提高。尤其是橄榄球这样对抗激烈的运动，一个闪神，就可能导致受伤，在实际生活中，不少运动员都没有完全热身的情况下上场，导致了训练之中的受伤。 长长吐出一口气，陆恪强迫自己收回注意力，清空大脑，然后从头开始热身，宁可消耗一些时间和功夫，却也绝对不能大意马虎。 结束了无球热身之后，陆恪熟练地来到了场地边，挑选了一个橄榄球，开始简单的有球热身运动。这整套流程，陆恪早就已经轻车熟路，肌肉已经形成了深刻的记忆，一旦全神贯注地投入其中，大脑的杂乱思绪也就彻底消失，紧张的情绪也就跟着烟消云散了。 约莫过了小半个小时，一名身着旧金山49人球队队服的中年男子就走了过来。 他不是穿着教练组的服饰，而是选择了一件没有号码的运动球衣，看起来就像是运动员一般；整个人约莫四十岁上下，似乎比马克-布鲁内尔还要年轻一些，留着一个小平头，身材也依旧保持者运动员式的健硕修长，就连举手投足都是运动员的做派。 在球场之上，到处都是运动员，没有人特别在意。但随后就看到，马特-哈塞尔贝克主动迎了上去，两个人互相拥抱了一下，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这才吸引了不少目光。 紧接着，这名中年男子就抬起右手示意大家集合，做起了自我介绍。他的名字叫做鲍比-恩格拉姆（bobby-engram），现在是旧金山49人进攻组的助理；而这个休赛期之前，他则是堪萨斯城酋长的外接手。 值得一提的是，鲍比和马特同一年进入了西雅图海鹰队，并且在一起共事了足足九年时间。 整个形势正在朝着对落选新秀们不利的局面发展，又或者更为准确一点来说，朝着对马特有利的方向发展。不过，此时陆恪的心态已经放平了下来，反而没有大惊小怪，在一群表情夸张的落选新秀之中，看起来像是异类。 随后，鲍比就开始组织所有试训球员们进行身体测试，依旧是新秀训练营里的那些项目，四十码冲刺、二十码往返跑、立定跳远、纵跳摸高等等，这些数据仅仅只是作为基础参考标准；随后还进行了四分卫的专项基础训练，比如说脚步训练，比如说抗撞击训练，比如说绕三锥训练，诸如此类等等。 吉姆-哈勃、基普-克莱斯特、克雷格-罗曼（greg-roman）携手来到隔壁训练场时，又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此时试训球员们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基础测试，正在进行传球训练，赛场之上橄榄球漫天飞舞、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甚至比正式球员训练场地还要热闹。 这三位男士，分别是主教练，四分卫教练，进攻组教练，同时也是掌握球队训练生杀大权的实权人物。 吉姆-哈勃揉了揉太阳穴，隐隐有些头疼，回想起旁边那个场地的训练情况，脑袋里一阵乱麻。 客观来说，科林-卡佩尼克的个人能力是值得肯定的，冯德里克测试也足足有三十七分，这也是旧金山49人在选秀大会以第二轮高顺位挑选他的原因。 但，事出突然，在短短一周时间内，先是必须背诵所有的战术手册，而后是与队友完成训练配合，再是必须适应职业联赛的比赛节奏，这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大学联赛和职业联赛，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天赋再出色的新秀，都需要适应和转换的时间。历史上，以新秀身份立刻担纲主力四分卫的球员，着实不多，目前的四大精英四分卫之中，只有佩顿-曼宁是如此。 可以的话，吉姆也希望留给科林更多时间。但…… 太阳穴又是一阵抽痛，吉姆深呼吸了一下，暂时把所有杂乱的思绪放在一遍，开始观察起球场上的试训球员来。现在球场之上一共有三名四分卫在试训，分别占据球场的不同角落，进行传球训练——不是四分卫对外接手，而是类似于篮球的投篮训练，四分卫将橄榄球传入特定位置的篮筐之内。 吉姆简单扫视了一圈，每一位四分卫身上都稍稍停留了片刻，不仅仅是观察传球的准度，同时还有传球的姿势、空中的抛物线以及力量的控制等等，最后落在了其中一名四分卫的身上。 这名四分卫的传球动作干脆利落、简洁明了，整个幅度控制得十分精简，但手臂肌肉和腰腹力量的运用却十分到位，三十码、三十五码的传球，轻轻松松就推送出去了。 不仅如此，他的脚步轻盈而有序，整个身体的平衡性和柔韧性，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传球准度，连续十五个三十码左右的传球，分毫不差地投进，而且看起来还一点都不吃力。 第十六个了。 吉姆的眉尾不由轻轻一挑，场上三名四分卫同时在进行训练，对比之下，高下立见，“克雷格？”吉姆扬声呼唤到。 没有想到，克雷格也同时拍了拍吉姆的肩膀，“你看看那个四分卫。”吉姆顺着克雷格的手势看了过去，赫然是同一个人，“他的传球动作行云流水，真是赏心悦目，力量控制、弧度控制，球感十分不错。而且，有彩虹球、有子弹球，抛物线的变化和时间差的掌控，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用脑子打球的四分卫，冯德里克测试应该不错。” 吉姆也不由点点头表示了赞同，“他是谁？如此扎实的基本功，怎么会到现在还留在市场里呢？”赞同之余，更多的却是疑惑。现在距离季前赛只剩下一周时间了，市场里剩下的四分卫还有很多，但水准之上的四分卫却寥寥无几。 “陆恪。”回答的不是克雷格，而是基普。 吉姆和克雷格双双转头看了过去，满脸写满了困惑，“哪个卢克？” “不是卢克，而是，陆……恪……那个华裔四分卫。”基普补充说道。 100 心无旁骛 场地之内的四分卫们，身上都穿着自己的球衣，正在传球训练的三位，右下角这一名穿着纽约喷气机的球衣，右手边这一位则是丹佛野马的队服，而左上角那一位却穿着旧金山49人的十一号球衣—— 旧金山49人的十一号是艾利克斯-史密斯。 显然，现在正在场上训练的这一位绝对不是艾利克斯，那么，他到底是谁？距离有些远，头盔遮挡住面容，再加上球衣的垫肩支撑起身材，整个体型和身材也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根本无从判断。 “陆恪，那个华裔四分卫。”基普的补充说明让吉姆和克雷格两个人都微微愣住了。 他们刚才还在思考着，今年的自由球员和落选新秀中，哪一位四分卫的名字叫做“卢克”，但下一秒，基普的答案就在脑海里炸了开来。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还是，不可能；第三反应则是，怎么回事？ 如果仅仅只是作为新秀训练营之中的唯一一名华裔球员，人们的印象可能不太深刻，毕竟，带上头盔之后，着实分辨不太出来，没有人会刻意注意；但，这位华裔球员却与众不同。 先是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而后是训练赛之中第一个完成达阵，四分卫位置之上展现出来的实力，着实令人侧目，乃至于蠢蠢欲动；但随后，高高的期待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承担足够的期待。 在选秀大会进行之中，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没有人记起这名华裔四分卫——“华裔乃至亚裔球员无法担纲重任”的惯性思维方式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但现在，仅仅只是提起“华裔四分卫”这个名字，吉姆脑海里的记忆顿时就苏醒了，传球的精准、判断的果决和防守的阅读，确实是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初，49人也开会进行了讨论，认认真真地考量了这名球员，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因为参考数据样本着实太少了。没有人会愿意冒险，仅仅只是因为新秀训练营里短暂的出色表现；在大学期间，陆恪参与的比赛太少太少，甚至没有打满一场完整比赛。 如果陆恪大学期间打满了一年，至少一年，而且还有训练营之中的表现；那么愿意利用后面轮次选择他的球队，绝对不在少数，最终也不会落选了。但可惜，没有如果。 回过神来之后，吉姆微微愣了愣，他有些犹豫。 首先，陆恪是一名新秀。49人当下的处境，最迫切需要的不是另外一名新秀来增加负担，科林都还没有理清战术手册的思路，再来一名新秀，只怕是帮倒忙； 其次，陆恪是一名华裔。现在是2011年了，不是半个世纪之前的保守封闭时代，当时任何一支球队使用黑人球员，可能都会遭遇球迷的抗议示威；但不可否认的是，成为联盟第一位使用华裔球员的教练，这需要勇气； 再次，陆恪的身体素质。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陆恪的身体素质仅仅只是平均水平；如果是黑人或者白人，平均水平就足够了，但如果是亚裔…… 场上三名四分卫依旧在兢兢业业地进行传球训练，吉姆站在原地，一时间却是思绪万千，然后耳边就传来了基普的声音：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新秀四分卫。吉姆，你难道忘记了吗？他职业生涯的前两场比赛，也是仅有的两场比赛，全部都是临危受命，并且实现了绝地逆转。如此大心脏的四分卫，我倒是想起了伊莱-曼宁。” 吉姆暗暗地咬了咬牙关，他知道，这小小的一步，很有可能就是创造历史的一步。但，他必须暂时摒除这些思想，把注意力全部都放到“实力”之上。于是，他开口了，“把陆恪今天体测的数据拿过来，我看看。” 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心无旁骛，这就是陆恪现在的状态。没有思考试训的处境，没有思考未来的艰险，也没有思考对手的竞争，甚至没有注意到场边的变动，只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到自己的传球训练之中。 这不是他的第一次试训。很有可能，这也不是最后一次。 很早以前，陆恪就清楚地知道，对于那些白人或者黑人四分卫来说，他们只需要展现出六十分的水准，在49人如此危机困难的状况下，可能就足以成为一名替补，就好像纽约喷气机在第七轮选择了格雷格-麦克埃尔洛伊一样。 但对于华裔四分卫来说，他却必须展现出一百二十分，乃至两百分，才有可能赢得一线生机。对于这一点，经历了过去三个月的试训生活之后，他越来越确定。 手握橄榄球巨星系统，这是他的底气；可是，在过去这几个月时间里，他依旧丝毫没有放松，也不敢有丝毫的防守。 恍然之间，他似乎再次回到了大三作为陪练的时候，连续两年的失败，终于得以进入球队，他珍惜着如此来之不易的机会。每一次训练，他都当做是超级碗；每一天练习，他都当做是最后一次。竭尽全力，没有保留，仅仅只是专注地，冲刺、冲刺、再冲刺。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却是一件能够让自己感到幸福的事。 从新秀训练营结束之后，经历了选秀大会、经历了无数试训，一直到今天，陆恪的日常训练任务没有缺席过一天，哪怕是驱车前往华盛顿的旅途之中，也没有；他总是想法设法，按时按量地完成所有训练。于是，漫长的五个半月，他一共累积了十一个基础点数。 十一个基础点数，全部都用在了刀刃上。 首先，陆恪添加了六点在观察视野之上，这一项技术一鼓作气地达到了七十分。迈过了及格线，进入了优良的最低标准，这意味着，单纯这项技术，陆恪已经达到了联盟的平均水准，乃至在其之上。 其次，陆恪添加了一点在战术意识之上，这一项技术也从六十九分来到了七十分。战术意识结合观察视野，再加上三项传球准度，在四分卫的基础技能之上，陆恪已经摆脱了菜鸟阶段，真正迈进了平均水准的行列。 不过，四分卫可不仅仅只需要传球而已，传球技术的优秀，不意味着陆恪就是一名出色的四分卫，因为跑动能力和对抗能力的差距，还有很大的距离需要弥补。 于是，再次，陆恪将剩下的四项基础点数，全部都添加在了持球跑动之上，这项数据也一鼓作气地来到了六十九分，距离七十分只剩下一步之遥。 在此之前，陆恪的跑动传球技术已经达到了七十分，现在配合持球跑动能力的上涨，这也意味着，在对方突袭战术之下，陆恪不再是束手就擒的肉鸡了。 当然，闪避能力、推挡能力、过人能力、虚晃能力等四项技术，只有闪避能力达到了六十分，其他三项依旧是五十三分。所以，他还是正正统统的口袋四分卫，而且跑动能力着实糟糕，难等大雅之堂。 虽然这是明显不均衡的长短脚加点方式，强项特别强，弱项特别弱，但转眼之间，从陆恪获得系统开始到今天，一年时间即将过去，陆恪已经完成了从一名陪练到合格替补四分卫的蜕变，如此成长速度，着实骇人，这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但更为重要的是，又经过大半年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锻炼，身体素质再次有了提高。在基础点数的叠加之外，现实生活中身体的物理属性也有所提高。 力量，从四十八分上涨到了四十九分；速度，从六十六分增加到了六十七分；加速度，六十二分来到了六十三分。三项数据都自动增加了一分。 除此之外，身体素质原本是六十三分，现在也再次上升了一分，变成了六十四分。这是整个身体素质本质性的改变；同时，这些不是基础点数的叠加，而是艰苦训练之后自然而然的增长。 前前后后将近一年的时间，依靠坚持不懈的锻炼，身体基本素质的各个选项都有所增长，虽然比起直接使用基础点数添加来说，成长速度着实有些慢；但这也是辛苦锻炼的结果，无数汗水，经过一天又一天的累积和沉淀之后，化作了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分”。 虽然总共只有区区四分，但陆恪清楚地知道多么来之不易。进入大学之后，他就感觉到了身体天花板的束缚，无论如何训练，力量、爆发力和速度之类的天赋素质，提升幅度都十分有限，几乎原地踏步、停止不动，似乎天赋极限就到此为止了；橄榄球巨星系统的存在，创造了打破桎梏的可能，现在，这些日积月累的成绩，真实地呈现在了陆恪的训练之中。 即使提升有限，陆恪还是可以真实而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进步，实实在在地进步，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虽然在外人看来，从新秀训练营到今天，短短不过五个半月的时间；但从量变到质变，陆恪付出的努力却远远不是系统的基础点数叠加那么简单。 传球，传球，传球。每一次传球，陆恪都一丝不苟，专心致志地完成，每一个环节都雕琢、再雕琢。 他在等待自己的伯乐，但是，伯乐真正出现的时候，他希望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吉姆看着手中的体测数据，近乎失态地张大了嘴巴，抬起头看向了鲍比-恩格拉姆，瞪大了眼睛，微微变形的声音脱口而出，“这数据没错吗？药检检测过了吗？” 看到吉姆的神情着实太过惊讶，以至于基普和克雷格两个人都不由好奇起来，双双朝鲍比投去了疑惑的视线。 鲍比迎向了吉姆的目光，点点头，“是的，药检初步检测已经完成了，没有问题；进一步检测的报告，明天才能出来。”感受到了基普和克雷格的视线，鲍比耸了耸肩，给了一个眼神示意，“你们自己看。”那神态和动作，似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基普和克雷格两个人都凑了过去，浏览吉姆手中的体测数据。 “该死的。”克雷格不由自主地就脱口而出，感叹地骂了一句粗话；而基普也是眼睛一亮，闪过一丝讶异之后，然后眼底的笑容就泛了起来。 101 铁腕教练 四十码冲刺，4.79秒；二十码往返冲刺，4.42秒；绕三锥，6.88秒；纵跳摸高，31.5寸英寸；立定跳跃，108英寸。 以上就是陆恪最新的体测数据了，如此成绩，对比科林-卡佩尼克的话，依旧稍稍有些差距，更不要说和那些首轮秀相比较了，不能算是惊艳。 但毋庸置疑，这足以配得上第五轮、第六轮选秀的四分卫数据了，再加上传球能力和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话，选秀轮次再提升到第四轮、乃至第三轮，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最为惊人的是，对比五个半月前，陆恪在新秀训练营上的数据，取得了全面进步！ 短短半年，体测成绩就得到了提升？兴奋剂，这是每一个人脑海里最直接的条件反射，难怪吉姆刚才有此一问了。但鲍比否决了这个猜想之后，每个人都渐渐反应了过来：在这段时间，陆恪到底付出了多少汗水，训练到底多么刻苦，这才走到了今天？ 不由自主地，视线都朝着球场之上那个“十一号，艾利克斯-史密斯”投射了过去。 站在场上，那名十一号依旧没有放松，一丝不苟地进行着传球，连续完成三十码传球之后，现在，他正在尝试四十五码的传球。 以吉姆为首的教练团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第一个传球，中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连续中了四个之后，终于传丢了一个，“砰”地一下砸中了框沿，弹了出去；但他依旧没有慌乱，接下来又连续传中了两个，第三个再次丢了。 十一号暂停了继续传球的动作，站在原地，做着简单的拉伸运动，开始放松手臂肌肉。 “在这之前，三十码的传球，二十传二十中。”鲍比解释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正是因为此前传球消耗了大量体力，所以四十五码传球的精准度这才开始下降。一场比赛之中，传统口袋四分卫的传球次数，少则二十次，多则五十次，在训练过程中，传球次数当然更多，但传球准度也无法避免地因为肌肉疲劳而有所下滑。 鲍比的解释还没有结束，“之前十码以内的传球，二十传十九中；十码到二十码的传球，二十传十七中。” 换而言之，陆恪前前后后已经进行了六十次传球训练，一共只丢了四记传球。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四十五码的长传，依旧是八传六中。精准度和控制力，着实出彩。 不仅仅是吉姆等人，鲍比显然也注意到了陆恪传球的功底，不由自主地就给予了更多的关注，此时才能够如数家珍。虽然此时场上一共有三名四分卫正在训练，但没有人的视线可以离开那十一号的身影，就连他正在放松的简单瑜伽动作，似乎也充满了来自东方的神秘。 提起中国，功夫，中药（或者草药），多民族，人口，还有……神秘。 “你们说，他会不会中国功夫？”基普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话，放在当前的情况之下，着实有种格格不入的喜感。但，大家都没有笑出声，而是认认真真地开始思考这种可能性起来。 场边一时间就陷入了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不知道是在观察其他四分卫训练，还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突然，鲍比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响了起来，打断了其他人的思路，“这一组的训练暂时到此为止，更换下一组，同样是传球训练。” 吉姆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十一号的身上，微微有些挣扎，稍稍有些冲动。 今天仅仅只是试训的第一天，接下来，他们还将全方位地进行检测和考察；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留下几名候补人选，随队进行训练，之后在队内进行几场训练赛，进一步地展开考察。即使是替补四分卫，他们也绝对不能马虎。 但问题就在于，距离季前赛还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每一天都在感受着犹如山岳一般的紧迫感，留给球队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吉姆-哈勃是一位杀伐果决的教练，风格鲜明、个性尖锐、脾气火爆、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以前在球员时期，他就得罪了不少人，经常和记者打嘴仗；后来成为教练，更是如此，手腕强硬，先后在圣迭戈大学和斯坦福大学取得了辉煌成就，今年顺势加盟旧金山49人，接过了这个烂摊子。 上任以来，吉姆就展现出了自己的铁血作风，在球队经理的支持之下，整个球队完成了大清洗。 首先是由二十人构成的教练组之中，只有跑卫教练、进攻锋线教练、防守锋线教练留任，其他人全部撤换；其次是五十三人的球队大名单，一口气放出了十七名球员，其中包括了两名四分卫，球员名单清空了将近三分之一。 如此手笔，如此决断，如此干脆，在整个联盟之中也堪称罕见，吉姆的执教风格也可见一斑。 电光火石之间，吉姆就已经做出了决断，“鲍比，你现在打电话给杰克森，把陪练队的防守组叫过来，然后……”吉姆沉吟了片刻，“陪练队的进攻组也叫过来吧。” 克雷格-杰克森（greg-jackson），防守组第二教练的助手，因为教练组之中有两个克雷格，所以他们会刻意区别称呼一下。 “吉姆，你打算怎么做？”克雷格-罗曼就站在旁边，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没有预料到吉姆的如此举动。 吉姆神色严峻、不苟言笑，目光锐利地死死盯着球场内部，犹如饥肠辘辘的野狼，“训练日。” 所谓的训练日，其实是警方的内部用语，特指菜鸟警/察进入警局或者警队之后的第一天。 由于警队的工作充满了危险和意外，不明情况的菜鸟往往会耽误正事，甚至还会连累队友，一不小心就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所以，在第一天，警队将派遣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资格负责执导、传授、训练菜鸟。 那些老油条们会故意把菜鸟带到城市最为危险、最为敏/感、最为复杂的区域，制造一些小意外，施展震撼教育。狠狠地被吓过之后，菜鸟也就迅速成长起来了。于是，这一天被警队内部成为“训练日”，普通的一个词汇却含有看好戏式的戏谑和调侃。 克雷格和基普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也隐隐开始期待起来。 站在训练场边界线之外，陆恪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拉伸动作，放松手臂肌肉。 今天的状态还是没有调整到最好，肌肉微微有些发紧，心态的紧张和急切，还是不可避免地反应到了肌肉状态之上；不过，每天坚持锻炼瑜伽，超过半年时间之后，现在效果渐渐显现了出来，他的肌肉活性、韧性、耐性都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别的不说，当初在新秀训练营里，连续长传之后，肌肉的酸痛感着实是语言难以表达；但现在，他仅仅只是微微有些发酸而已，稍稍按摩和放松之后，渐渐就得到了缓解和释放。 “哔”，口哨声响了起来，站在球场边缘的鲍比扬声喊到，“所有参加试训的四分卫都过来。” “怎么回事？”斯科特快步走了过来，和陆恪并肩而立，神色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你注意到了吗？有球员正在从正式球员训练基地那里移动过来，你说，他们准备干什么？” 陆恪也注意到了那些陆陆续续走过来的球员们，但他们的表情也解读不出太多信息来，“试训，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些内容。不是测试，就是训练赛。不管怎么说，数据只是数据，终究还是要上场表现看看的。” “可今天才是试训的第一天，这么快？”斯科特不由皱起了眉头，然后和陆恪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加入了大部队，走向了教练组成员所在的位置。 “感谢各位球员前来参加49人的试训，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出列的赫然是吉姆-哈勃，球队的主教练，但他不仅没有问候，甚至就连自我介绍都没有，直奔主题。 “接下来，我们进行一场简单的训练赛，进攻组球员、防守组球员，全部都是同样一批球员，每一位四分卫都使用同样的进攻锋线，面对同样的防守球员，然后，进行十档进攻。”吉姆简单的三言两语就说明了情况，陆恪和斯科特交换了一个视线：一如所料。“这十档进攻，必须完成，抄截也好，达阵也罢，不管结果如何，十档进攻完成之后，球员才能离场。有问题吗？” 和新秀训练营时不同，抄截或者达阵不会终结比赛，每位四分卫都必须完成十档进攻。这意味着，教练组需要更加全面地考察四分卫在场上承受压力的能力—— 比如说，刚刚被抄截之后，立刻进行传球，那么四分卫会如何选择？挑战刚才抄截自己的球员？更换战术？还是选择跑卫？ “对了，没有跑卫。”吉姆补充说道，“相对应地，防守组撤掉一名安全卫。” 没有跑卫的掩护，意味着四分卫的战术选择立刻少了三分之一。这对跑动四分卫来说是好事，但对于传球四分卫来说，却是考验。 另外，使用同一批球员，这也意味着，越早上场，他们的精力和体力越旺盛，强度可能更大，而越迟上场，优势将会越来越大；当然，一开始就上场，也是有漏洞可钻的，趁着对手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优势之一。 重点就看如何选择、如何衡量了。 “有人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场吗？”吉姆扫视了一下人群。 “我！” 102 火力全开 “有人自告奋勇第一个上场吗？” 吉姆扫视了一下眼前的人群，他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套路。 陪练队员的体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连续坚持十档进攻，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严峻的考验；更何况，今天一共有十二名四分卫前来试训，在整个联盟里，没有任何一名球员可以连续完成一百二十档比赛，即使是职业球员也不行。 他们一共准备了三组陪练队员进行轮换。 不过，吉姆的整个说话节奏很快，没有给球员留下太多思考的空间和时间，他就是要制造出一种假象，率先上场是不利的，那么，谁还愿意主动出列呢？因为旧金山49人现在面临着一个棘手的烂摊子，他需要四分卫更加具有勇气和魄力。 如果——仅仅只是如果，如果这名四分卫识破了吉姆的伎俩，意识到一切都只是套路，然后故意主动出列，彰显自己的信心呢？那么吉姆也举起双手双脚欢迎，因为这意味着这名四分卫足够敏锐、足够细心、也足够大胆。 在今天试训的十二名四分卫之中，吉姆真正关注的对象是卡森-帕尔默和马特-哈塞尔贝克，这两名老将四分卫，实力不俗，经验丰富，而且传球能力都不错。在迫切需要的情况下，他们可以出战第一周的常规赛；在相对长远的局面之下，他们也可以给予科林-卡佩尼克更多帮助。 卡森和马特愿意主动出列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但内心深处，吉姆却有着另外的期待，然后，有人出列了。 “我！” 陆恪主动走了出来，心脏在激烈地撞击着，但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不仅没有丝毫的胆怯和退缩，而且还迸发出了一往无前的强大自信。 吉姆的眼神微微一亮。 在人们的固定思维之中，亚洲球员，尤其是东亚球员，习惯地以谦虚作为美德，保持低调，不爱出风头；但是在竞技体育之中，谦虚是无法立足的，他们需要自信，需要霸气，更需要强势。 卡森和马特两个人都没有动静，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人都是老油条了，识破了吉姆的意图。但他们却成竹在胸，毕竟年龄和资历摆在那儿了，总不能像是愣头青一般懵懵懂懂地就站出去吧？与其迫不及待地抢先表现自己，不如静静观察一番，再伺机出手。 老道，狡猾，睿智。这是他们在职业赛场上摸爬滚打了如此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东西。 吉姆很快就隐藏住了自己的思绪，点点头，仿佛根本不在意一般，“那就你先上场吧。需要热身吗？” “不用。刚才已经充分热身完毕了。”陆恪沉稳地说道。 吉姆再次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挥了挥手，然后就示意球员们上场，但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陆恪的身上。 当初在新秀训练营里，陆恪成为了训练赛之中第一个完成达阵的球员，吉姆对此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今天却和新秀训练营不同，旧金山49人的陪练队，不仅仅是陪练而已。 在陪练组之中，不少球员的能力都是足以进入球队大名单的，至少可以坐在替补席上，可是由于大名单只允许五十三人，他们又找不到其他球队转会，这才暂时放在了陪练组之中。 可以说，他们一个个都是老油子，实力有之，智慧也有之，即使比赛强度和nfl常规赛还是有所落差，但也相差无几了，即使是正式一队、二队的球员，一不小心，也可能在他们身上栽跟头。 那么，这位十一号，到底是半瓶水哐当响，所以主动出列；还是绝对实力出众，率先傲然登场？ 吉姆没有说话，双手盘在胸前，静静地旁观着，然后就看到这名十一号熟练地将临时队友们组织起来，有条不紊地进行交流、商谈，然后安排战术，短短两分钟之内，所有准备工作就已经完成，正式在二十码线之上完成列队。 这一份老练，正如基普所说，确实不像新秀。但，这只是训练场而已。在正式比赛之中，观众的欢呼呐喊震天动地，即使是不少老将都感觉到手紧，更何况是新秀呢。 吉姆的视线观察得十分仔细，第一档进攻，十一号就快速后撤步，掌控全局地观察场面，在短传路线拥有一个空档的情况下，一记子弹传球找到了十九码之外的外接手，在三名防守球员包围圈之中，精准而犀利地将橄榄球传到了外接手的怀抱之中。 虽然紧接着外接手就被团团包围，无法再继续推进，但火中取栗的表现，却一上来就宣告了强大的存在感。更重要的是出手速度，仅仅约莫两秒的时间，没有给防守锋线留下太多突袭的空档，即使进攻锋线的保护一般，还是快速而稳当地完成了传球。 第二档进攻，十一号开球之后，一路往左侧跑，进攻锋线则往右侧推，这是一个明显的屏风短传战术。但正当吉姆以为十一号将会往右侧传球时，十一号却是抱起了橄榄球，利用自己的双脚往前推进。 十一号的持球跑动能力和传球技术比较起来，略微显得有些笨拙，但双脚的步伐却十分稳定，而且始终没有慌乱，一直在观察、观察，在三名防守球员即将完成包围圈的情况下，以一记五码的短传，将橄榄球传了出去，然后就交给那名外接手往前突进。 最终这档进攻又往前推进了十二码——防守球员们的重心都偏移了，覆盖区域漏人，放出了一个大码数。 第三档进攻，十一号突然发难，一记四十码的彩虹传球，找到了球队近端锋。防守组再次错位，近端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完成接球，然后持续推进。前面仅仅只有一名角卫的情况下，他毫无悬念地冲过了端区，完成达阵。 即使这是训练赛，即使防守组暂时没有站稳脚跟，即使陪练组略微有些掉以轻心，但，任何理由都无法掩饰十一号在这三档进攻之中展现出的运筹帷幄能力。 两记长传，一记短传，出手时间都控制在约莫两秒三左右，因为手中没有秒表，计算不太准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出手非常快，判断准确，依靠外接手和近端锋跑动路线的扯动，撕开防守覆盖面，达到目的。 短短小半年时间，十一号的实力比起新秀训练营时又有了提升。 再次回到二十码线，继续开始第四档进攻。陪练队的防守组终于打起了精神，增加了防守力度，展现出了职业联赛的风采。 先是在第四档进攻之中，迫使十一号仓促出手，仅仅完成了一个三码的短传，而且外接手还直接被摁倒；而后又在第五档进攻之中，完成了最十一号的擒抱——在被擒杀之前，十一号又一次完成了短传，再次完成三码推进。 防守组的疾风骤雨让进攻锋线有些招架不住，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十一号束手无策的时候，第六档进攻，十一号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一记直塞，越过了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的头顶，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空档，完成五码传球之后，外接手直接被擒抱在地，但，球队继续推进。 紧随而至的第七档进攻之中，十一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两名防守球员冲破了防线，开始追逐过来，他依靠着自己的双脚跑出了口袋，完成了一记五十码的大彩虹传球，随后就被两名防守球员狠狠地撞击在地。 重点是，传球，完成了。外接手在角卫的防守之下，顺顺当当地接下了橄榄球，进攻组直接就推过了半场。 刚才那一下撞击着实太狠了，十一号躺在了地上，一时间有些缓不过神来。吉姆也不由有些担心，如果在试训过程中，受伤的话，那就什么都白搭了，但客观来说，刚才的强度在联盟之中随处可见，十一号的身体素质也是他们最担忧的。 幸运的是，十一号仅仅只是休息了约莫三十秒，然后就重新站了起来，示意自己没事，原地活动了两下，再次召唤起了自己的临时队友们，继续进攻——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对方半场的二十一码线，达阵端区近在咫尺。 这就是长传的致命打击能力。 随后，第八档进攻，十一号明显受到了撞击的影响，传球偏出了预定轨迹太多，进攻组和防守组的球员都只能是望球兴叹。 利用四十秒进攻时间进行了短暂的调整之后，第九档进攻，十一号选择了短传，一记八码、九码左右的传球，成功地找到了强侧的外接手，在近端锋的掩护之下，外接手顺利地冲进了端区，完成了第二个达阵。 不仅仅是吉姆，在场的所有人都眼前一亮，九档进攻，两次达阵？这到底是什么成绩？ 更骇人的是，第十档进攻之中，十一号依旧没有放水的打算，势如破竹、石破天惊地传了一记六十五码的超级长传，外接手拍马赶到，匪夷所思地接到了传球，但可惜的是，传球速度稍稍比预期中快了一些，外接手前冲力量太大，失去重心之后，直接就摔倒在地，没有能够接到球之后再次完成达阵。 尽管如此，十档进攻完成之际，还是让人瞠目结舌。火力全开，这才是真正的火力全开！防守组直接被打成了一个筛子！ 103 宝贵特质 十档进攻，十次传球，九次成功，超过两百码传球，两个达阵，没有抄截。 这样的数据到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使是在正式比赛之中，这位四分卫的表现也是堪称完美的，无法挑出任何刺来。 当然，首先，正式比赛之中肯定不止打十档进攻，这甚至一节比赛的进攻次数可能都不到；其次，正式比赛的环境氛围、球队对抗等等，强度肯定不仅如此，陪练队或多或少还是保持着训练的状态，而不是比赛。 第三，前后三次大码数的长传，在正式比赛里也不可能如此赌博，对方角卫只需要寻觅到一次良机，就可以把四分卫的气焰完全摁下去；最后，这名新秀四分卫当初在选秀大会落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比赛参考样本太少，平均水准无法评估，即使是新秀训练营的短短演练也远远不够，那么，今天的表现足够了吗？ 十一号在短短十档进攻之中，整个进攻打得有声有色、虎虎生威，但整体而言却太过激进了，几次传球的选择都太过冒险，简直就是在钢丝绳索上跳舞。这一次，他成功了；但正式比赛之中，他失败的话，那代价就严重多了。 吉姆-哈勃对于这十档进攻的数据和结果都十分满意，但综合上述原因，这却不是他最满意的部分。 在面对冲传压力的情况下，十一号没有轻言放弃，依旧在不依不挠地寻找空档，试图完成传球，如此坚韧不拔的特质，着实难能可贵。这是第一点。 联盟之中此类四分卫最具代表性的就是阿隆-罗杰斯了，他总是可以在惊涛骇浪之中寻觅到传球空档，尤其是绿湾包装工那糟糕透顶的进攻锋线，千疮百孔，但他却始终能够带领球队前进。难怪人们总是说，“阿隆-罗杰斯依靠着自己的肩膀在拖着整个球队前进”。 至于第二点，则是十一号对防守的阅读。十档进攻之中，一次被擒抱，两次被撞击，两次压力之下出手，除了被擒抱那一次，十一号的防守判断基本是正确的，这也使得他的传球成功率扶摇直上。 在正式比赛之中，百分之九十的传球成功率，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件事。但在短短十档进攻之中，十一号的防守解读和战术设计，却弥足珍贵。这是第二点。 当然，十一号的短板也依旧明显。一是脚步移动能力，还有闪避擒杀、对抗擒抱的能力，这些技术都依旧没有达到合格线；二是身体对抗能力还有提升空间，现在仅仅只是训练级别的对抗强度而已，无法想象，比赛强度的话，情况到底会如何？传球准度、防守阅读势必都会相对应的下降，但到底下降多少，这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这也是所有新秀四分卫面临的严峻考验。 尽管如此，在两点满意之外，吉姆还是挖掘到了今天的最大收获：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nfl历史上，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球员，仅仅只有一位，陆恪则是破天荒的第二位，而且还是唯一一位四分卫。没有人知道，冯德里克测试对于四分卫位置的重要性到底有多少，又能够发挥出多少作用，但至少从新秀训练营和今天的试训来看，这名十一号显然是一位用头脑打球的四分卫，而且效果还十分不错。 当初，新秀训练营的训练赛之中，十一号成为了第一个拿到达阵的四分卫，人们仅仅只是惊叹而已，并未深想；但今天，吉姆再次见证了十一号复制了如此奇迹，而且还更上一层楼，他也是不由深想起来—— 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球员，学习战术手册是不是非常快？那么理解和运用的速度呢，那又当如何？还有最为重要的是，比赛关键时刻，千钧一发之际，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四分卫，他会做出如何选择？就好像刚才最后一档进攻，六十五码传球的选择？ 老实说，天赋异禀的球员，在体育赛场里数不胜数，不仅仅是橄榄球，任何一个领域都是如此，天才，这是最不值钱的。因为天才太过骄傲，也太过自信，他们往往容易挥霍自己的天赋，最终碌碌无为，想要找到一个又努力又坚持的天才，太困难。 联盟之中真正成为中坚力量的，十个球员之中，可能有一个是绝世天才；可能还有一个是普通天才，但异常努力；剩下的七个都是拥有一定天赋，却绝对努力非常；最后还有一个可能是天赋平平，耗尽了终生的努力，成为耕牛式的球员，也许无法名垂青史，却是比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至于那些空有天赋却拒绝努力的，竞技体育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角斗场，残酷的现实每一天都在上演。 那么，这位十一号四分卫属于哪一种呢？又或者是，将会成为哪一种呢？他的强项和短板都如此鲜明，甚至比新秀训练营之中还要更加分明。选择他，就是一场赌博。只是，这场豪赌，他应该下注吗？ 最后一档进攻完成传球之后，陆恪暗暗握了握拳，然后一一向自己的临时队友们表示了感谢，而后转身离开场地，那些临时队友们依旧留在场上，等待着下一名四分卫的上场。 远远地就可以看到斯科特那满脸的惊讶和欣喜，用嘴型夸张地说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然后迎面就给了陆恪一个大大的拥抱，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道，“耶稣基督，当初在玫瑰碗的时候，我怎么没有觉得你如此厉害呢？” 看着心无芥蒂、满脸赞叹的斯科特，陆恪哑然失笑，指出了一件重要的事实，“我们是竞争对手。” 不想，斯科特却摆了摆手，“和你竞争，我没有什么机会。即使是我自己，我都会选择你。”察觉到了陆恪惊讶的视线，斯科特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我自己的能力，其实离开赛场才是正确的选择，但我总是不甘心，即使作为替补，我也想要在这个联盟留下一些痕迹。所以，我有梦想，却没有执念。” 眼前的斯科特，让陆恪想起了约翰-沃德。一个选择坚持，一个选择离开，但他们身上都有着对橄榄球的热爱。 “十一号……呃，陆恪？”一个呼唤的声音响了起来，陆恪和斯科特交换了一个视线，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了吉姆。 刚才说话的赫然是吉姆，只是他此时陷入了思考之中，没有进一步回应，紧接着站在旁边的基普就招了招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示意着陆恪快点过来。 陆恪连忙跑了上前，基普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重重地捶了捶陆恪的胸膛，“刚才的表现，不错。”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精彩。不过，基普却一点都不意外，当初旁观陆恪的训练时，基普就知道，这个小家伙绝对是被低估了。 陆恪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选秀大会结束之后，这几个月的煎熬和磨炼，描述起来似乎也就是“几个月过去了”，但真正每一天的训练却丝毫不能偷懒，一步一个脚印。其中的艰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的身体怎么样？”吉姆打断了两个人的简短交流，干脆而直接地询问到。 陆恪微微愣了愣，“没事。” 吉姆却不相信，摇了摇头，“不要假装没事。我需要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也需要了解对抗之后的情况。即使你现在撒谎，我们现在就可以安排一次体检，结果还是一样的。”身体对抗能力的差距，这是陆恪最大的短板，也是最致命的短板。 陆恪立刻反应了过来，“相信我，一切正常。” 虽然陆恪的身体素质依旧无法和那些变态的防守球员相抗衡，也无法和卡姆-牛顿那样素质强悍的跑动四分卫相比较；但他也不至于那么脆弱。 比起刚才的一次撞击来说，其实陆恪的右手肱二头肌现在感觉到更多的乳酸，十档进攻之中，陆恪始终保持紧绷，而且微微有些发力过猛，传球选择也过于激进，所以手臂还是感受到了一些负担。但，也仅此而已了。 这是生死一线的训练赛，所以陆恪不断在冒险；在实际比赛之中，自然不可能如此拼命地透支。 现在的他，依旧不能算是一名顶尖的优秀四分卫；但他现在正在朝着这个目标发展。陆恪坚信，他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吉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陆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疑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收了收下颌，“那就再好不过了。现在，慢跑三圈，然后在旁边练习二十次短传。”说完，吉姆没有再看陆恪，而是转头看向了其他四分卫，“谁是第二个呢？” 这一次，四分卫们就积极主动多了，至少有五个人主动出列。 不过，陆恪却没有理会，没有停顿地就开始慢跑起来。 他没有受伤，仅仅只是发力过猛所带来的酸痛而已，更何况，竞技体育之中，轻伤不下火线，每个运动员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小伤，忍受疼痛进行比赛，这也是比赛中的一部分。对于陆恪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慢跑之中，陆恪看到了马特-哈塞尔贝克登场，正式带领进攻组开始推进。陆恪收回注意力，专心致志地开始奔跑起来，对他来说，这也是宝贵的休息时间。 试训，还在继续，只是情况稍稍有了变化。第一天的试训结束之后，八名四分卫被淘汰回家，最后只留下了四名四分卫；而后第二天、第三天的试训又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 小型的训练赛，每天都在进行。第三天下午，四名四分卫还进行了一场完整的训练赛，四名四分卫分成两队，展开对抗，考验四分卫带领队伍取得比赛胜利的能力。这四名四分卫分别是： 马特-哈塞尔贝克，卡森-帕尔默，斯科特-托尔辛，还有陆恪。 104 艰难决断 “他的对抗能力有所进步，但还是不够，区区187磅，耶稣基督，对手一个冲撞，他就直接飞出去了，甚至可能第一档进攻还没有打完，他就受伤下场了。在职业联赛之中，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你难道没有看到他的传球准度吗？” “我的意思就是，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传球，他就已经下场了。赛场上的那些球员，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他们不会给他任何机会的！” “你的意思是，进攻锋线完全就是摆设了？那么还要进攻锋线教练来干什么？我们教练组甚至有两名进攻锋线的成员，蒂姆和迈克是不是可以直接开除了？” “重点不在这里，即使进攻锋线被冲破了，他依旧能够依靠脚步跑出口袋，寻找机会，那种特质，着实难能可贵。” “我的意思就在这里，在正式比赛之中，他没有机会跑出去的。就看他那糟糕的移动步伐，还有糟糕的闪避能力。就连佩顿-曼宁的脚步都比他出色了一个……不，三个档次，三个！” “那么今天的比赛是谁赢得了胜利？你来告诉我，到底是谁赢得了胜利？最后一次传球达阵，那是谁完成的？” “……今天，今天的对手仅仅只是陪练组而已。” “哈！那为什么科林-卡佩尼克在面对陪练的时候，如此狼狈？你解释解释？同样的陪练团队，同样的对抗强度，为什么卡佩尼克输掉了比赛，而陆恪赢得了比赛？” “不要忘记了，他还有搭档，卡森-帕尔默今天的表现也十分出色。我的意思是，他无法适应正式比赛的节奏，他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我觉得，我们应该讨论讨论战术。在战术的运用上，他确实展现出了多样性。” “基普，停，停下，训练营之中的表现，他很出色；但实际比赛之中的表现，却难以预测。不要忘记了，我们的参考样本太少了，他没有在大学赛场之上证明自己，又凭什么能够在职业赛场之上证明自己呢？” “客观地说一句，亚洲人的身体天赋，这是我们不能忽略的。他们在耐性、柔韧性以及技术方面，拥有优势。还有意志力。但，物理对抗方面，确实是短板。我们现在缺少足够的参考样本，无法判断，在真正的比赛之中，这样的身体天赋会带来什么强项和什么弱项。” …… 整个会议室里，叽叽喳喳的讨论不绝于耳，一浪高过一浪的争执，轰轰烈烈地激荡着，甚至面红耳赤、拍案而起，白热化的博弈完全寸步不让，脖子之上的血管都暴突出来，似乎随时都可能直接在眼前炸裂开来。 今天下午的训练赛结束了，马特和斯科特一组，卡森和陆恪一组。 结果，后者赢得了比赛的胜利，四名四分卫之中，陆恪的表现最为出色，一百九十六码传球，百分之七十一的传球成功率，两个达阵，尤其是在比赛后半段，一记四十三码传球，一箭穿心地完成了达阵，精彩绝伦。 当然，卡森的表现也十分不俗，一百一十一码传球，百分之六十四传球成功率，一个达阵。他和陆恪两个人率领的进攻组，势如破竹，在训练赛之中表现格外出色。 相较而言，马特和斯科特的表现就难以让人满意了，最终他们以“10：21”的悬殊比分输掉了比赛，斯科特完成了一次达阵，而马特的状态糟糕透顶，仅仅只推进到任意球范围，取得了三分。 如此结果，他们预料到了，过去三天的试训过程中，马特的状态确实堪忧，而陆恪则的确是成功地脱颖而出，除了撞击和闪避训练之外，其他各项训练都让人眼前一亮；但真正发生时，他们还是感觉到了意外。 结束试训营之后，教练组的主要成员们就聚集在会议室里，展开讨论。 进攻组教练克雷格-罗曼，防守组教练维克-方吉奥（vic-fangio），四分卫教练基普-克莱斯特，球探总监乔尔-帕顿（joel-patten），进攻锋线教练蒂姆-德雷诺（tim-drevno）和迈克（索拉里（mike-sorlari），防守锋线教练吉姆-汤姆苏拉（jim-tomsula）等等。 在这之外，还有球队经理特伦特-巴尔克，全部出席了会议。当然，还有球队主教练吉姆-哈勃。 每个人都在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看法，喋喋不休、毫不退让、据理力争，除了吉姆-哈勃，真正的掌权人。 吉姆始终保持了沉默，只是分辨不清，他到底是在认真倾听，还是陷入沉思。特伦特滑动着移动座椅的轮子，来到了吉姆身边，用椅子的扶手轻轻撞了撞吉姆的椅子，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不打算发表一些看法吗？我觉得，你在不调停调停，他们可能就要自相残杀了。” 吉姆却没有心思开玩笑，瞥了特伦特一眼，“你呢？你是什么看法？” 特伦特是球探出身的，在纽约喷气机开始了自己的职业生涯，而后到了华盛顿红皮，最后来到旧金山49人。 前后经历了十年球探生涯之后，特伦特的管理才能和谈判才能得到了挖掘，脱离了球探的位置之后，他成为了49人的球员管理经理，短短三年之后，他成为了掌握球队发展方向和生杀大权的球队经理。 所以，吉姆的询问不是无的放矢。 特伦特挑了挑眉，“你会在意我的意见吗？” “你不说说，你怎么知道？”吉姆反问到。 特伦特轻轻点点头，表示了赞同，“我会签下他。因为他对球市有帮助。你知道，旧金山的华人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作为一名替补，他的能力可能有所欠缺，可能有之强项，但综合来说，他是一名合格的替补。所以，我愿意签下他。在整个联盟里，我想不到比我们更加合适的球队，作为第一支签下华裔球员的先锋了。” 吉姆翻了一个白眼，无语地看着特伦特。 可是特伦特却丝毫不在意，摊开双手，“我告诉过你，你不会在意我的意见。”作为球队经理，特伦特的出发点和观察视角都已经有所不同了，自然而然，他的意见和教练们有所偏差，“那么你呢？你确定不阻止一下吗？我觉得会议室就要血流成河了。” “安静，所有人都安静！”吉姆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大声嘶吼到，“出去，你们全部都出去。”所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一时间都没有动作，吉姆不得不再次喊到，“你们的意见，我都知道，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观点，过去这三天时间里，我们讨论过无数次了，现在，留给我一点私人空间，我需要好好考量考量。” 教练们纷纷交换了一个视线，最后还是蒂姆-德雷诺第一个做出了表率，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蒂姆和吉姆是斯坦福大学的同事，吉姆签约了49人之后，第一个招募的就是蒂姆，带领着自己的左右手进入了联盟。 对于吉姆的行事作风，蒂姆再了解不过了，吉姆不是那种需要别人意见的人，也不是需要别人帮忙的人，他们的意见，吉姆吸收之后，自己会得出结论，吉姆不希望任何人干扰自己的决定。杀伐果决，一意孤行。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教练们鱼贯地离开了会议室，但基普留在了最后，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没有忍住，再次转过身，走了上前，开口说道，“吉姆，还记得在选秀大会之前，我专门请假了两天，观看了一名球员的训练吗？那就是陆恪。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过去这几个月时间里，陆恪取得的进步，我一点都不意外，他所付出的汗水和努力，远远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认真想了想，几乎还想要做些补充，却又似乎没有其他内容了，于是再次说道，“我只是想说，在做出决定之前，抛开他的种族，你仔细阅读一下那些球探报告。”这一次，基普没有再犹豫，点点头，然后就径直转身离开了。 整个会议室都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吉姆一个人。 教练组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场赌博，不是因为陆恪的华裔身份，也不是因为陆恪的身体素质，而是因为缺少足够的比赛参考数据，陆恪身上的不确定性，太多了；更何况，必须考虑到49人现在的处境。 理智的决定，卡森-帕尔默是正确的选择，但，没有人可以忽略陆恪，也没有人想要忽略陆恪。只是，真正拍板决定的话，确定这不是冲动吗？ 吉姆打开了桌面上的文件夹，这是一份球探报告，来自亚当-克莱恩。 “优点：传球精准度出众，善于做出传球选择，双脚轻盈、身体控制能力强，视野开阔，开球前的观察十分聪明，能够迅速阅读防守，适合快节奏进攻，拥有足够臂力完成长传，短传和中传均衡，战术安排合理，关键时刻异常果决。 缺点：身材单薄、肌肉爆发力不足、四肢细长，容易导致伤病，缺乏正面对抗能力，典型口袋四分卫，不惧怕跑出口袋，但不擅长逃跑、闪避和对抗，爆发力差，绝对速度慢，步伐糟糕，手臂天赋依旧有待验证，大学期间几乎没有表现机会。” 优点一箩筐，缺点也一箩筐。但真正让人眼前一亮的是，最后的建议模板：“nfl模板：佩顿-曼宁”。 这无疑是至高赞誉，曼宁的职业生涯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板上钉钉绝对是名人堂四分卫级别。亚当居然把陆恪拿来与曼宁相比较？这着实荒谬，甚至是可笑。 但认真想想，真的可笑吗？ 吉姆的指尖细细地在球探报告上来回婆娑，这无疑是最全面、最深刻、最权威的一份报告了，然后，吉姆就把球探报告放到了一边，打开了旁边的录像带回放，开始观看比赛回放—— 今年一月一日，玫瑰碗的比赛录像。 105 脱颖而出 碧蓝如洗的天空染成了鲜艳的橙红色，漫天漫地，天水相交的地平线涌动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犹如滴血一般的浓烈色彩在翻滚着，顺着苍穹的弧度一点一点晕开来，仿佛一幅恢宏而苍莽的画布，大自然的画笔挥洒自如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景象，让所有的华丽辞藻都变得黯然失色。 八月的旧金山，总是美得不像话。 又是一天试训的结束，这对于陆恪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球队试训也好，自己训练也罢，不同的是训练内容，相同的是训练节奏，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习以为常。 事实上，距离2011赛季的季前赛揭幕，只剩下三天时间了，新赛季的预热和喧闹已经开始沸沸扬扬地蔓延开来，espn已经开始制作系列节目，迎接季前赛的到来了。 隔壁的训练场之中，依旧谈笑风生，但紧绷的气氛正在渐渐扩散，兴奋和期待有之，胆怯和紧张也有之，更多还是后者——旧金山49人已经连续八年没有进入季后赛了，没有人希望将这一记录延续下去。 但，对于陆恪和其他三名试训四分卫来说，这却都与他们无关。因为他们依旧不是球队的一员，他们依旧正在为一份工作而竭尽全力地拼搏着。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比赛，不是为了荣誉，而是为了一份工作。 结束训练之后，陆恪拿起了悬挂在腰际的毛巾，擦拭着汗水，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站在不远处的斯科特扬声喊到，“今天的训练简直要死人了。那个平衡训练，你怎么做到的？我站到上面，小腿肚就开始一直打颤，感觉真是难以形容。” 所谓的平衡训练，首先需要一个平衡板，上面是一个平板，下面则是一个弹力球，二者是浑然一体的，双脚站在上面，保持平衡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而且对于运动员来说，不仅仅是站立着，还需要半蹲，重心的偏移和肌肉的控制就更加困难了。 其次需要一个橄榄球，因为四分卫需要完成传球，先是静态定点传球，而后是与接球球员配合的动态线路传球。在传球过程中，四分卫尽可能利用手臂以及上肢的力量完成传球，但只要下肢发力，平衡就会开始剧烈晃动，导致传球准度出现巨大偏差。 这一项训练，其实平衡能力反而是训练收获最少的部分，最主要是训练核心肌力以及深层肌肉；另外，这还可以纠正四分卫的传球发力细节动作，确保在移动之中传球的稳定；最后，这是训练四分卫在干扰、冲撞、擒抱等失去重心情况下的传球能力。 看似简单甚至滑稽的训练，对四分卫来说却是全方位的考验。 一个不小心，就摔得四仰八叉；再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自己把自己弄伤了。狼狈不已，难堪不已，在训练场之上，看起来就像是马戏团的小丑，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丢人的那一种。 对于陆恪和斯科特两个年轻人来说都是如此了，而马特和卡森两位老将就更加困难了。时代在进步，科技在发展，训练手段也在不断更新，与时俱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四名四分卫都面临着严峻的挑战，但整体而言，陆恪的表现还是最为不俗的，“瑜伽。”陆恪没有藏私的意思，反正这些训练手段都不是什么独家秘密，“我坚持做瑜伽半年多了，对于身体的柔软和平衡、还有肌肉的韧性和核心，成效都十分明显。” 当初系统增加瑜伽的训练任务时，陆恪也是一头雾水，但转眼之间，半年坚持下来之后，现在就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谁又能知道，如此柔韧安静的运动，却对于如此暴力强硬的运用，能够起到互帮互助的作用呢？ “瑜伽？”斯科特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是说，印度的瑜伽吗？” 不等陆恪回答，远处就传来了呼唤声，“集合，试训的球员们都集合一下。”鲍比的声音已经是非常熟悉了，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陆恪对着斯科特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你可以尝试看看，不见得适合每个人，但值得尝试。” 鲍比-恩格拉姆没有催促，惬意地等待在原地，反正今天的训练已经全部结束，没有必要着急；马特-哈塞尔贝克走过去之后，两个人还有说有笑地闲聊起来，连带着，气氛也轻松了起来。 转过头，鲍比注意到四名四分卫都聚集了过来，于是拍了拍马特的肩膀，环视了一圈，也没有强调特别的站位，径直就开口说道，“距离新赛季只剩下三天了，球队的准备进入冲刺阶段，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所以，我长话短说。” 来了。决定来了。 “这次的试训就到今天为止。”鲍比的视线分别落在了四名四分卫的身上，马特和卡森都是老资格了，神情淡定，没有特别的紧张；而陆恪和斯科特两个都是菜鸟，即使想要控制，但肌肉还是不可避免地紧绷起来。 经验，终究还是有所察觉。但，选择经验，还是选择青春，这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胜者为王，在竞技体育赛场上，胜利可以解释一切，而失败则可以毁灭所有。 所以，鲍比也没有特别的感叹。仅仅只是宣布一名第三四分卫的加盟，吉姆-哈勃甚至都没有亲自过来，而是交给了鲍比这名进攻组的助理来宣布。鲍比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经过教练组讨论，球队决定，这次留下来的是……”鲍比的视线投向了马特，两个人是认识将近十年的好友，而且还是四分卫与外接手的组合，仅仅只是眼神交流，就已经心知肚明了，“陆恪。欢迎加入球队；至于其他三位球员，感谢你们前来参加试训，希望你们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一切顺利。” 没有烟花庆祝，没有悬念制造，甚至没有刻意停顿，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说了出口，以至于陆恪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才的第一反应是：49人选择马特了，果然，经验老将，再加上人脉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但随后，陆恪就看到斯科特伸出了右手，做出了一个试图交叉握拳的手势，然后拍了拍他的左肩膀，“恭喜，伙计。” 陆恪条件反射地握住了斯科特的手掌，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斯科特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是你应得的。但小心，说不定未来，我就要过来抢你的饭碗了。”那调侃的话语背后，还是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和苦涩。 随后，卡森也走了上来，拍了拍陆恪的右手臂，“加油，年轻人。”简单地说了一句，卡森没有过多的表示，转身就离开了。 最后是马特，他认认真真地给了陆恪一个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什么都没有多说，跟在卡森的后面，两个nfl老兵，一前一后地就朝着停车场走去。没有太多的悲伤，也没有太多的起伏，仿佛今天仅仅只是结束了训练而已。 “那么，下次希望在赛场上见了。”斯科特再次撞了撞陆恪的肩膀，然后这才一路小跑着，追上了卡森和马特，“怎么样，今天打算去酒吧坐一坐吗？” 短短四天时间，他们之间，是竞争者，也是同行伙伴。只有真正处于试训的境地里，只有真正面对淘汰边缘的艰险，才能明白那种感受。他们彼此之间，与其说是你死我活，不如说是互相祝福、互相勉励。 突然，三个人被淘汰，一个人留下。似乎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离别就已经到来；在喜悦和幸福汹涌之前，舌尖率先品尝到的却是淡淡的哀伤。 夕阳之下，三个人的身影拖得老长老长，晃晃悠悠地渐行渐远。 “陆恪？”鲍比的声音将陆恪从沉思之中唤醒了过来，“走吧，我们现在过去球队大楼。今天还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完成，我们的时间着实紧迫，需要加紧，再加紧。重要的是，现在是下班时间，律师的费用要加倍计算。” “哦，哦哦。”陆恪懵懂地点点头，快步跟在鲍比的身边，朝着球队大楼走了过去。 远远地，可以看见一楼大厅门口站立着一名中年男人，他身着球队的教练制服，双手背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看着陆恪，显然是正在苦苦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不等陆恪走过去，对方就主动迎了上来，“汤姆-加博（tom-gamble），球员管理经理。以后有任何事，我的意思是，任何事，可以第一时间过来找我。我都会负责解答。”不等陆恪回应，汤姆就朝着鲍比点点头示意，然后鲍比就转身离开了，完成交接。 “现在球队的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之后有问题，可以再慢慢讨论。”汤姆在前面带路，陆恪紧随其后，“现在，我们先需要完成签约，你有经纪人吗？没有，那么我会建议你，一会和工会派来的律师多多沟通一样，他是代表球员的，也就是代表你的利益。任何疑惑都可以询问他，确认合约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完成签约了……” “抱歉，加博先生？”陆恪不得不打断汤姆的话语，因为信息量着实有些太大了，“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我现在就是49人的一员了吧？我的意思是，我加入联盟了？” 汤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是的，陆恪。还有，请叫我汤姆，加博先生是我的父亲。” 106 梦想成真 陆恪，华裔，还差三个月即将满二十二岁，在2011年的八月，正式加入旧金山49人，成为球队一员，同时成为nfl历史上，第二位加入正式球员名单的华裔球员—— 2010年，华裔球员王/凯，司职进攻截锋，在选秀大会中，第五轮一百四十顺位由布法罗比尔选中，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位进入联盟的华裔球员，但他从未首发过任何一场比赛，上赛季仅仅只以轮换球员的身份打了六场比赛，参与小部分的进攻，没有交出什么亮眼数据。 就在上周，布法罗比尔宣布将他放入伤病名单（见注）。 梦想，真的实现了！ 激昂的情绪、涌动的亢奋和澎湃的喜悦，在胸膛之中横冲直撞，满满当当地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那种漫溢出来的幸福，酝酿出一股尖叫、呐喊、欢呼的冲动。于是，陆恪就这样做了。 陆恪握紧了双拳，高高地跳跃起来，挥舞着右手拳头，在空中疯狂地捶打着，用尽浑身的力量，宣泄内心的激动和兴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身体的每一个肌肉都在庆祝着，就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仿佛流动着血液都达到了沸点。 不仅仅是过去这一年时间而已，这条漫长的梦想道路可以一直追溯到遥远的孩童时期，九岁的时候第一次踏上橄榄球赛场开始，从蹒跚学步到历经磨难，一步一个脚印，过去这十二年以来的艰辛和汗水、奋斗和拼搏，他终于敲开了这扇大门！ 他知道，大门背后的那个世界更加艰险，更加残酷，更加困难；他也知道，这仅仅只是成功道路之上最简单的第一步而已。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将昂首阔步地继续前行，没有事情可以阻挡他！披荆斩棘、翻山越岭、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肆意而狂妄地高高跃起、重重落下，疯狂的庆祝过后，陆恪这才意识到了站在旁边的汤姆，他的脸上也不由流露出了些许生涩。刚才那刹那间的激/情释放，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 可是，汤姆却丝毫不在意，反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笑容满面，“球迷们会喜欢如此庆祝方式的，尤其是当你达阵之后。” 虽然胸膛里依旧慷慨激昂，虽然幸福依旧在翻滚沸腾，但陆恪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微笑地说道，“前提是，我能够得到上场的机会。”替补四分卫，终究还是替补，大四赛季，陆恪就在冷板凳上坐了整整一个赛季，对此，他丝毫不陌生。 如此调侃，让汤姆流露出了笑意。这位新秀，谈笑风生、应对自如，他相信，媒体也会喜欢他的。当然，前提是，他能够上场；还有，赢得比赛。 “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汤姆再次回到了正题上，“对了，律师。我们现在必须赶快过去了。”汤姆招呼着陆恪走进了电梯，摁下楼层之后，自己思考了一下，“合同的问题，律师们会进行解答，现在有几件事我需要先了解一下。” “首先，你是球队的第三四分卫。”汤姆没有进一步解释，但陆恪明白地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明朗了，旧金山49人决定选择科林-卡佩尼克成为球队的主力四分卫，接下来四场季前赛，将是科林最好的舞台；艾利克斯-史密斯则是球队的第二四分卫，看来他的伤势没有媒体报道的那么严重，在常规赛之中，艾利克斯随时都可能上场，重新夺回主力四分卫的位置——主要就看科林作为新秀四分卫的表现了。 自然而然，陆恪就是第三四分卫，备选方案的备选方案。 “其次，你的球衣号码是多少？”汤姆追问到，陆恪条件反射地说了“11”，然后就看到汤姆摇了摇头，“艾利克斯是十一号，你只能选择其他号码……” 汤姆还准备让陆恪回去慢慢思考，但陆恪紧接着就补充说道，“那十四号呢？”他的生日是十一月十一日，如果选择出生日期作为密码，这对于他来说，着实是一个不利条件，在数字“11”之外，陆恪最喜欢的数字就是“14”，“1”代表“11”，“4”则代表生日数字的“四个一”。 “那就是十四号了。”汤姆当机拍板决定。 陆恪不由就想了起来：当初系统询问过他的球衣号码，他选择了“十一号”，那么现在他又变成了“十四号”，这是不是起冲突了？还是说，系统的球衣号码也是根据他在现实生活里的实际情况，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不过，思绪仅仅只是一闪而过，汤姆就紧接着继续说道，“今天仅仅只是浏览合约、解释合约，不会正式签约。明天上午，你需要到球队来，进行一次全方位的体检，等待体检报告出来之后，我们才会安排正式的签约。” “明白。”陆恪对此没有任何异议，这也是球队签约的标准流程。 “还有，球队的训练日程安排，到时候会发送一份到你的邮箱里，不用担心。但基本是这样的，周一放假，周二观看录像，周三正式到球队基地报道，展开训练。当然，根据球队的比赛时间，可能还会有所变动。”汤姆快速地交代着。 在正式赛季之中，周日是正规比赛日，大部分比赛都在下午准时开赛；除此之外，还有周四夜赛、周日夜赛、周一夜赛，这三场比赛将会进行全国范围的直播，每一场比赛的收视人数都平均维持两千万、乃至三千万左右。 不同的比赛日，训练安排自然也不同。 紧接着没有停歇，汤姆又是一大段。“每天训练时间是上午九点，特殊情况的话会另外通知。还有，我会尽快安排营养师、体能师和你碰面，为你安排一份食谱。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情了，你不用太担心。” “对了，最后一件事，你的个人储物柜、你的训练物品以及球衣等等，这些明天会有人安排的，你不用担心。”离开了电梯之后，汤姆的脚步停了下来，“那么，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你的名片可以给我一张吗？”陆恪的回答让汤姆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主动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 不过，汤姆没有直接递给陆恪，而是交代到，“上班时间使用电话，下班时间使用邮件，紧急情况，我所谓的紧急情况包括了任何意外事故，比如说，你在酒吧里喝酒醉了，争风吃醋，和别人发生斗殴了。请务必给我打电话。如果你有了经纪人，那么让你的经纪人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作为一名预备记者，陆恪比汤姆更加明白所谓的“意外”应该如何定义，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明白。”然后就接过了名片，上上下下看了看，他依旧穿着训练的球衣，根本没有口袋，于是就只能攥在掌心里了。 汤姆推开了眼前的玻璃大门，微笑地说道，“我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明天见！” 进入玻璃大门背后的办公室，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主动迎了上来，“下午好，我是乔纳斯-费什（jonas-fish），美式橄榄球联盟球员工会的代表律师，很高兴认识你。” 在美国，工会是十分重要的一个环节。以橄榄球为例，球员的所有合同、法律事务以及个人利益，除了经纪人之外，工会都将挺身而出，竭尽全力保护球员，与联盟、与球队展开对抗。 像陆恪这样没有经纪人的无名小卒，没有经纪人为他把关，也没有律师为他过目，一旦签下什么不平等的奴隶合约，那就是投诉无门了。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出现，联盟官方要求，对于应届新秀以及落选新秀，球队签约时必须有一名工会律师在场，不是新秀的其他球员们，如果有需求，一样可以提出申请。 “陆恪。”陆恪也主动走了上前，握住了对方的右手，然后乔纳斯就微笑地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开口，全部交给我，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们之间可以再商量。”于是，陆恪也是这样做的。 隔行如隔山，对于一名预备记者来说，法律条文着实不是他的擅长领域。旧金山49人的官方律师出面之后，陆恪就将所有事情交给乔纳斯了，双方针对法律条文展开交流。 事实上，为了保障新秀球员的利益，联盟对于新秀球员的薪资下限都有着明确的规定，而且具体到不同轮次，首轮秀的薪资自然是最高的；但联盟只规定了下限，至于上限，则看经纪人的谈判手段了。 落选新秀也包含其中。 基本来说，新秀合同都是官方制式版本，各支球队有些细微差异罢了。尽管如此，乔纳斯依旧一丝不苟地商谈了每一个细节，前后消耗了约莫四十分钟，谈判这才暂时到一段落。而后，乔纳斯借用了一间会议室，与陆恪化繁为简的阐述起来。 “个人建议，你最好把合同的每个项目都详细阅读一番，有任何疑问，撰写到邮件之中，汇总之后，发送给我，我会进行解答。”乔纳斯稍稍停顿了片刻，大部分职业球员都不喜欢处理这些事宜，这对他们来说太过繁琐，也太过消耗脑力了。 但出人意料的是，陆恪没有，依旧专心致志地倾听着。 乔纳斯嘴角不由微微翘了翘，“如果没有足够耐心阅读完整份合同，我在这里做出了标注，这些部分都是与你个人利益息息相关的，我认为你应该会有所关心。”事实上，许多球员就连这些部分都不会愿意，而是直接签字，“最后，关于薪资的部分。49人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数字，我认为没有问题。” 在乔纳斯的示意之下，陆恪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合同，然后就看到了一连串数字，眉尾不由自主地就轻轻一扬。 注：修正前文内容错误。王凯是第一位登陆nfl的华裔球员，但并非首发球员，也并非四分卫。 107 新秀菜鸟 “465000”，白纸黑字之上撰写着一排数字，紧跟在后面的“零”没有想象那么多，却也依旧让人眼花缭乱。 每一年的合同薪资是四十六万五千美元，合同期限是两年；在此之外，还有奖金，每赢一场比赛奖励两万美元，没有上限。 年薪四十六万五千，这还是不包括奖金和福利的数字，这到底是什么水平？ 简单举例，硅谷高级软件工程师的平均年薪是十五万美元，这一数字高于美国的平均水准；但看似高薪资的背后，却是超高的税收——约莫百分之三十五，还有超高的生活费——在硅谷每年的生活费平均水准是六万美元。 换而言之，高薪资却不一定足以支撑高水平生活，甚至只能勉强维持基础水准。 陆正则和江攸宁都是技术移民，两夫妻的年薪水准都十分不错，但生活在旧金山这片区域，即使海特-阿什伯里区不是最昂贵的生活区，他们依旧只能算是普普通通的中产家庭。 现在，陆恪一个人的年薪，就比父母两个人的薪资叠加起来还要更多！这，着实是太过不可思议！ 当然，作为一名落选新秀，陆恪的合同在联盟之中根本就不算什么。 今年的状元秀卡姆-牛顿，签下了一份四年两千两百万美元的合同，那才是真正的天价；而且是全部保障的金额，简单理解就是，只要他完成了签字，那么两千两百万就进入口袋——没有出场比赛次数规定、没有日常训练规定、也没有伤病影响规定，什么规定都没有。 状元秀，不仅仅是风光，而且还赚钱。比较起来，陆恪的合同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按照联盟规定，落选新秀最少签两年合约，最低保障工资是四十六万五千美元，这也是为了保障新秀球员的利益，只有脱离了新秀之后的自由球员，才能签署一年合约。 换而言之，49人与陆恪签署的就是最低保障合同——这也是乔纳斯所说的“数字合理”；虽然签署了合同，聘用了陆恪作为球队的第三四分卫，但49人对于陆恪的前景和未来依旧秉持着怀疑的态度，甚至没有抱太多希望，摆明了就是用来过渡的应急球员。 落选新秀，这就是最真实的面貌。 如果没有联盟规定的话，作为历史上第一名正式签约的华裔四分卫，只怕薪资还会更低，就好像好莱坞的女演员们片酬永远低于男演员、亚裔演员永远低于白人演员。在移民大熔炉的美国，这是社会常态。 但，十三年，整整十三年的奔跑和奋斗，击败了身体天赋的束缚，打破了种族歧视的藩篱，超越了无数天才的阻挡，以四分卫的身份，终于正式赢得了一份合同的肯定！这才是最为宝贵的！梦想，正式启航！ 这一份白纸黑字，就是最好的肯定，也是最好的证明——他，做到了！ 真实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亢奋和激动的情绪在血液里奔腾汹涌，但，陆恪紧紧握住右手的拳头，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橄榄球巨星系统，这一切都是来源于它的，没有系统，他现在依旧是一个怀抱梦想却终将碌碌无为的年轻人；现在，拥有了系统，一切都变得可能起来，他不会轻易错过，更加不会轻易放松。在系统的支持和帮助之下，陆恪坚信着，眼前这份落选新秀合同，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陆恪抬起头看向了乔纳斯，认真地说道，“对于这份合同，还要什么值得关注的部分吗？” 乔纳斯眼底的光亮微微一闪。 对于大部分新秀来说，薪资的数字就是他们关心的所有了；但真正的老油条都知道，合同之中有太多太多的条款，可以将合同之上那一长串零剥削得一无所有：比如说，合同期间，首发次数必须达到规定场次，否则就球员获得的薪资就将是另外一个数字。诸如此类。 眼前这名新秀，却难得地保持了一丝清醒和冷静，不多，却宝贵。乔纳斯不由就想起了关于这名华裔四分卫的传闻：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这对于联盟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思绪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乔纳斯露出了专业的微笑，“值得关注的部分，我都已经做了备注，你可以详细阅读阅读，有任何问题，邮件给我，在正式签约之前，我会尽力完成解答。” “好的。谢谢。”陆恪没有再过多废话，干脆利落地就伸出了右手，微笑地说道，“合作愉快。” 乔纳斯轻轻点点头，“合作愉快。” 面谈结束了，目送着乔纳斯离开之后，陆恪懵懵懂懂地走向了停车场，一阵冷风吹来，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狼狈：他依旧穿着训练服，依旧汗水没有干透，依旧拿着毛巾和头盔，然后手里拿着合同草稿以及好几张名片。 兵荒马乱之中，他完全忘记了这件事，短短时间之内，所有事情一股脑地拥挤过来，一波接着一波，大脑根本没有缓冲的空间。想了想，不由摇头苦笑起来，然后一路迈着小跳步，溜达溜达地朝着更衣室走去。 更换训练服，莲蓬头冲澡，更换日常服装，收拾好随身行李，这才摇摇晃晃地走向了停车场。 夏日的白天总是格外得长，漫天落日晚霞熊熊燃烧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有完全沉没，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明亮的橘色，透亮而鲜艳，大片大片的绿色渐渐染成了墨色，勾勒出一个朦胧的轮廓，成为城市的脉络。 远远地，陆恪就看到了自己的座驾。那是一辆雪佛兰皮卡车，海军蓝，微微有些破旧，但性能依旧强劲。 这是陆恪十六岁的生日礼物，不是崭新的，而是二手的，购买当时的使用年限不过三年而已，伴随着他从旧金山到了洛杉矶，又伴随着他在北美大陆各处奔波试训，它不是那么亮眼的车子，却足够实用，而且绝对耐用。 此时此刻，海军蓝的座驾却变成了白色。 字面意义上的“白色”，整辆皮卡车堆积在了一大堆白色物体之下，看起来像是塑料还是泡沫之类的东西，塞满了整个驾驶舱，塞满了整个车顶，塞满了半个后车斗，甚至还满溢出来，散落在地面之上，到处都是。 然后，旁边丢弃了三、四十个纸箱子，一片狼藉。看起来应该就是包装那些白色塑料或者泡沫的箱子了。 陆恪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座驾，快步走了上去，伴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些白色物体越来越像是纸片，不是泡沫，也不是塑料，而是雪白色的纸片，扁平而轻盈，一阵风吹来，甚至不少纸片都翻滚起来。 但下一秒，陆恪的脚步就停顿了下来，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嘴角的笑容就上扬了起来。再次定睛看了看，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张大了嘴巴，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不经意间，视线扫视一番，荒谬感越来越汹涌，笑容也根本停不下来，灿烂地绽放开来： 这些不是纸片，而是*****。 是的，他的皮卡车堆积在了满满当当的一堆/*****之中，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个派对正在准备举行。虽然没有仔细数数，但陆恪可以确定，旁边的纸箱至少有三十个，那么这里到底是多少个套子呢？ 这是一个难题。 走了上前，陆恪越想就越滑稽，哭笑不得地四周看了看。这显然是一个恶作剧，而且恶作剧的发动者也不难猜，“洛根-纽曼，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可以在这里站一个晚上。”站在自己的车门旁边，一个个物件就变得再清楚不过了，不由自主地，陆恪就哧哧地笑了起来。 没有回应，也没有声响，整个停车场里空荡荡的，只有四辆陌生的车子停靠着，陆恪很确定，洛根的座驾不在其中——他的车子是一辆黑色suv，每次都被陆恪和杰伊嘲讽为保姆车。 陆恪却也不着急，依旧站在原地，“洛根，你应该知道，我的耐心永远都比你好。”说完之后，陆恪脑海里灵光一闪，再次扬声补充到，“马库斯-林奇，如果你现在出来的话，也许我会考虑支付一半的费用，为你们的恶作剧买单。” “他，是他！”洛根第一个就跑了出来，两个人居然躲在了停车场角落的垃圾桶后面，然后就看到马库斯也跳了起来，怪叫着，“嘿，多毛怪，这一点都不酷！这一点都不酷！你怎么可以出卖你的队友？啊？” 洛根却根本不管，一路小跑着冲了过来，“哈哈，斑比，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天才的杰作？这个想法真是棒呆了！”洛根站在了陆恪的身边，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恶作剧效果。 马库斯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兄弟，嘿，表现出一点兄弟情谊怎么样？”然后绕到了陆恪另一边，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陆恪的右手，洛根也见机行事地抓住了陆恪的左手，两个人扭着陆恪就走到了车门旁边，用力一推。 陆恪完全措手不及，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倒了下去，紧接着就看到洛根打开了车门—— 哗啦啦，哗啦啦，塞满了整个驾驶舱的套子就宣泄而下，犹如洪水一般，刹那间就将陆恪淹没，耳边还传来洛根欢快不已的大叫声，“兄弟，欢迎加入49人！” 108 三角齐聚 “欢迎加入49人！” 洛根整个人上蹿下跳地庆祝着，然后后退、冲刺、起跳，和马库斯两个人亢奋地玩起了撞胸游戏；随后，马库斯张开了双臂，模拟着滑翔机飞翔的姿态，在空旷的停车场里翱翔了起来，嘴里还模拟着轰炸机的声音，“轰，轰轰”，喧闹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着，好不热闹。 但，肆意庆祝了一小会之后，洛根却察觉到了不对劲：陆恪呢？陆恪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洛根亢奋的情绪不由就紧张了起来，快步走了上前，陆恪整个人被掩埋其中，只能看到几缕黑色的发丝显露出来，露出来的手掌和小腿也没有任何反应，这让洛根心慌起来，“斑比？你还好吗？”但陆恪没有反应，“马库斯，斑比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马库斯也停下了脚步，愣了愣，快步跑了过来，“怎么回事？”然后直接双膝跪在地上，开始挖陆恪的脑袋，快速地把所有套子都拨开到一边，还没有弄明白情况，跟着洛根就一起紧张起来，“斑比？斑比？” “哗啦！”猛地一下，一大堆套子就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开来，陆恪仿佛僵尸还魂一般，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学习打水战的动作，将套子不断往外泼，“哗啦，哗啦”，那一个个套子就疯狂地砸向了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 虚惊一场。洛根和马库斯想要恶作剧一番，结果猝不及防之下，却被陆恪成功还击，简直是惊吓到心脏都要骤停了。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两个人都无比狼狈，心有余悸地一下腿软，差点就跌坐在地上，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开始还击。 三个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却像孩子一般，开始打水战——还是说，“套子”战？ 精疲力竭之后，三个人就这样大喇喇地躺在停车场之上，仰望着头顶上那一片广袤而辽远的苍穹，似乎整个世界都展示在眼前，他们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张开双臂，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只有天空才是他们的极限。 “今天的恶作剧，不仅仅是我和马库斯，进攻锋线的球员们也都赞助了。这是49人送给新人四分卫的一点点礼物。”洛根扬声说道，“五十箱，整整五十箱，斑比，你可以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只是我一个月的量。”陆恪一脸坦然地说道，然后马库斯就开始怪叫起来，洛根也跟着一起狼嚎，不由自主地，陆恪嘴角的笑容就上扬了起来。 菜鸟新秀，始终是球队的基层。每一年，为了欢迎新秀的到来，几乎每一支球队都保持了恶作剧的传统。大学球队是如此，职业联盟也是如此，准确来说，不仅仅是第一天，新秀赛季的整整一年，全部都是菜鸟们的受难时代。 轻微的，可能只是洗袜子、擦头盔；中等的，可能是清洗球队的奖杯柜；严重的，可能是剃一个稀奇古怪的发型，甚至是身体和精神的折磨。真正的花样百出，穷其想象；更重要的是，防不胜防，而且菜鸟也不允许“防备”，拒绝配合的刺头，往往将成为整个球队的公敌—— 开不起玩笑的新秀，耍大牌的新秀，自以为是的新秀……老资格老油条们，有无数的办法可以让他们吃尽苦头；而每一年加入联盟的新秀都约莫在两百五十名之数，能够留下来的，却十不存一。 今天，陆恪仅仅只是收到了一个欢迎礼而已。 欢笑过后，三个人渐渐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天空之上的云卷云舒，浓烈的色彩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美不胜收。旧金山的日落总是如此惊心动魄。 “几个月之前，你们想象得到吗？我们再次聚集在一起，躺在49人的停车场上，旁边洒落着数不完的套子，然后正式成为了职业球员的一员？”洛根忍不住惊叹起来，平缓的声音却隐藏不住心底的亢奋和激动。 马库斯那尖锐刺耳的笑声响了起来，“这真的太神奇了，绕了一大圈，我们又聚集在了一起。”马库斯转过头，看着右手边的陆恪和洛根，“以职业球员的身份，故事的发展真是无法预料。” 选秀大会之上，旧金山49人先是在第三轮选择了洛根，而后在第六轮选择了马库斯，现在兜兜转转之后，又签下了身为落选新秀的陆恪。玫瑰碗结束之后的离别还历历在目，分道扬镳、各奔东西的伤感还没有来得及消化，然后他们就再次重聚了。 命运，充满了奇迹。 陆恪的嘴角不由就上扬了起来，高高地上扬了起来，“这意味着，棕熊队的铁三角再次上线了，看来，未来某一天，我们又要并肩作战了。” 一名四分卫，一名跑卫，一名近端锋，进攻铁三角。他们曾经掀翻了南加州大学特洛伊人队，而后又掀翻了威斯康辛獾队，现在，他们再次在旧金山49人重聚！ “三个火枪手！”洛根高声喊到，“我们三个火枪手再次重聚了，让我们开始在湾区干出一份事业吧！” “耶！耶！”马库斯也跟着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三角形，这是最稳定最坚固的形状，对吧？斑比！就让我们再次合作吧，未来有一天，我们三个人会联手称霸联盟，横扫八荒，最终一路冲向超级碗！” “马库斯，你最好加快速度、快点跟上，我和洛根可是要开始加速了。”陆恪面带微笑，毫不留情地开始落井下石。 “滚！”马库斯不满地用手肘撞了撞陆恪，“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吧。”马库斯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告诉你，我们已经训练了三个月，但你今天才加入球队，你可是落后了一大堆进度。你绝对不会相信，我们的战术手册有多么厚，简直比牛津词典还要更加恐怖。” “你确定你翻阅过牛津词典吗？”陆恪轻描淡写地一句调侃，洛根放肆地大笑起来，马库斯不满地坐了起来，用手肘卡住陆恪的脖子，“该死的斑比！”但认真想一想，马库斯自己也笑了起来，无奈地说道，“好吧，我确实没有翻过。”松开手肘，再次躺了下去。 如此自暴自弃的姿态，停车场再次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三个菜鸟、三个新秀，今年才是加入联盟的第一年而已。正如马库斯所说，对于四分卫的位置来说，先是科林-卡佩尼克，然后是艾利克斯-史密斯，接下来才是陆恪。在这场刺刀见红的较量之中，陆恪没有任何优势。 不仅仅是陆恪，洛根和马库斯也都是如此。在ncaa之中，他们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但进入联盟之后，一切都从零开始，即使是天赋最为出众的洛根，在选秀之中也不过是三轮秀而已。 加入联盟，这是职业生涯的第一步。不管相信与否，事实上，这是最容易的一步。 “斑比，你说，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可能站在超级碗的舞台之上吗？我是说，我们三个人。”马库斯不由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看着那绚丽多姿的晚霞，忍不住开始憧憬着未来。 “超级碗？”洛根也不由重复了同样一句话，然后呵呵地笑了起来，“为什么我觉得，比起超级碗来说，我更加期待超级碗的中场秀。你们说，碧昂斯（beyonce）有没有可能参加中场秀的演出？” 超级碗的中场秀，美国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会，这就是“美国春晚”的来由，只有顶级巨星才能出现在这片舞台之上，在一亿五千万观众面前进行表演。 “碧昂斯？洛根，你的理想型是这一类型的啊，真是完全没有想到。”马库斯不由发出了惊叹声，“我还以为，你应该是喜欢安妮-海瑟薇（anne-hathaway）的。” “如果是安妮，我也不会说’不’的。”洛根的回应，伴随着嘴角的轻轻上扬。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下去，话题就这样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三个人都不由轻笑了起来。现在，他们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却开始描绘未来的蓝图，那充满希望的未来。 “会的。”陆恪毫无预警地突然开口，另外两个小伙伴都投去了不解的视线，“超级碗，未来的某一天，我们三个人会站在超级碗的球场上，尽情展示自己的才华和能力，然后赢下超级碗。我会拿到超级碗的mvp，你们会得到站到超级碗中场秀的舞台上，和碧昂斯一起热舞。会的，这一天会实现的。” 没有人开口，仅仅只是放任着沉默缓缓地蔓延开来，如火的夕阳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犹如他们的未来，瑰丽而明亮。 “你们两个把车子停靠在哪儿了？我刚才怎么没有看到？”陆恪坐直了起来，踢了踢身边的两个家伙，“快点起来，这些东西应该怎么处理？我可不能拖着它们回家，我爸妈看到的话，晚餐应该会消化不良吧。” 中国人，即使在美国生活了十几年，但依旧是中国人。 洛根脑补了一下画面，哧哧地就笑了起来，“暂时放在后车斗，盖一层防水布，然后改天到一个派对去，疯狂地撒下去，我想，他们会把你当做耶稣的。” “我们的车子在球场另一侧的停车场，管理层的停车场。”马库斯解释到，随后看着洒满了停车场的套子，哧哧地笑了起来，“如果你用不上的话，我们可以放到一个糖果盒子里，然后摆放在一楼大厅，有需要的人，每天可以自取。” 三个火枪手，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一次正式重聚，不是憧憬着超级碗，也不是集合训练，而是在停车场里收拾套子。 109 温暖港湾 天际边依旧逗留着一抹残阳，没有完全消散，藏蓝色的天空泛着一丝透亮，悬挂在苍穹远端的夜幕迟迟没有降临，似乎正在等待着一场盛大的派对，恢弘上演。 沿着宁静祥和的街道一路前行，那一盏奶黄色的灯光静谧而淡然，犹如浩瀚海面之上的灯塔，指引着流浪的迷路船只，寻找到回家的方向，最后停泊在风平浪静的港湾，徜徉在一片温暖轻柔的浪涛之中，渐渐入眠。 缓缓地将车子停靠在路边，远处传来洛根告别的声音，“斑比，明天见。”在空气之中回荡着，而后渐行渐远，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陆恪长长吐出一口气，快速抓起了自己的随身装备背包，快步走过了门前的小道，门廊的感应灯“啪”的一下亮了起来，懒洋洋、暖融融的光芒洒落下来，四周的昏暗犹如退潮一般纷纷消散。 这，就是家了。 心潮澎湃、难以自已，按耐不住激动，径直推开了大门，四周打量了一番，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高高扬起的情绪不由就轻轻地落下，“妈？妈！”顺手将大门关上，陆恪扬声喊到，寻找着江攸宁的身影，然后就听到一个回应的声音，“我在厨房。” 陆恪快步走到了厨房里，正在制作晚饭的江攸宁，忙碌的身影映入眼帘。虽然每天都需要上班工作，但只要没有加班，江攸宁都会尽可能地在自己家开火——以前是为了节省开支，后来却渐渐成为了习惯。 “快点洗手，我再炒一个青菜，就可以吃饭了。”江攸宁也没有转身，絮絮叨叨地交代到，“锅里煲了骨头汤，你先盛一碗喝。今天下班之后，我专门到唐人街去买了一些中草药，说是对骨头好。你前两天训练，脚踝不是有些扭伤吗？赶快喝一点补补。” 那啰嗦的唠叨，根本没有给陆恪开口说话的缝隙，却让陆恪哑然失笑起来，“妈，我有事和你说。你先不要忙？我爸呢？” “什么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说。”江攸宁根本没有搭理，“你爸不是在书房吗？快点，喊你爸出来，吃饭了。这都已经八点了，再拖拖拉拉，晚上你又要晚睡了，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妈，妈！”无可奈何之下，陆恪干脆抓住了母亲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转了过来，然后顺手将煤气炉关了，“妈，三分钟，不，一分钟，就一分钟。吃饭的事情，也没有那么着急。”不等江攸宁反对，陆恪就推着母亲离开了厨房，来到了大厅，嘴里嚷嚷着，“爸，出来大厅一下，快，我有事情要说。” 仅仅一小会，陆正则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小恪，你说，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为什么没有试训呢？佩顿-曼宁确定赛季报销了，而他们现在两个替补四分卫，能力都不好……”显然，刚才在书房，陆正则在研究分析着联盟的形势和球员名单，努力地试图为儿子寻找到更多机会。 “爸。”陆恪让江攸宁坐下来之后，又把陆正则安置在了母亲的旁边，“你们听我说……” “不是说吃饭了吗？”陆正则坐下来之后，困惑地看了看妻子，然后就看到江攸宁指了指陆恪，“还不是你儿子。” 陆正则点点头，“噢，噢。小恪，要不然给教练发一份邮件，询问一下小马队的情况？他们是业内人士，肯定比我们了解，但我看espn的分析……” “爸，我不去小马队。”说好的一分钟正在朝着两分钟延伸，于是，陆恪快刀斩乱麻地直接截断，然后就看到陆正则一脸不解的表情，在他开口之前，陆恪抢先说道，“我会留在49人队。” “……”陆正则愣住了，江攸宁也愣住了，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于是干脆什么反应都没有，这反而是让陆恪有些措手不及，不得不再次重复到，“我说，我会留在49人队。今天试训结束了，最后是我留下来了。” “呃，你是说，你成为49人的一员了？”陆正则终于回过神来了，重复地询问了一遍，看着陆恪点点头，表示了肯定，陆正则眨了眨眼睛，再次呆住了。喜悦来得太快，以至于有些缓不过神来。 陆恪快速拉开了自己的随身背包，翻找出了里面的合同，然后放在了大厅的茶几上，“看，这就是球队给我提供的新秀合同。暂时先签两年，律师看过了，说是都没有问题；明天先去体检，体检过了，然后就可以签约了。” 陆正则伸手拿起了合同，认认真真地开始翻阅起来。 江攸宁左右看了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最后站了起来，慌张地说道，“哎呀，这是好事。”视线却始终在漂移着，寻找不到落脚之处，“应该有蛋糕的，怎么没有准备蛋糕呢。今晚也没有做什么好吃的，今天都忘记去超市了，这样的事情值得庆祝，我去隔壁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食材，应该做一顿大餐才对。” 江攸宁六神无主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好不容易拿定了主意，绕过陆恪，迈开脚步。可是，应该走向大门的步伐，却走向了后院，完全迷失了方向感。 陆恪连忙拉住了母亲，“妈，不用了，不是马上就开饭了吗？不用再麻烦了。更何况，我明天还要体检呢，不能随便乱吃东西。” 江攸宁懵懵懂懂地看着陆恪，猝不及防之间，泪水就模糊了视线，“好样的，好样的，你终于做到了。”说着说着，眼泪就掉落了下来，止都止不住，然后话语就再也收不出来，站在原地，默默地放任眼泪肆意狂流，“小恪，你做到了。” 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陆恪的鼻头也不由微微发酸，但他还是展露出了笑容，将母亲抱入了怀中，“是啊，我做到了。”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江攸宁嚎啕大哭起来。 十三年，整整十三年。这条路走得太长久，也太辛苦，但现在，终于翻开了全新的一页。 江攸宁尽情地把情绪宣泄出来之后，稍稍平静了一些，抬起头看着陆恪，愣了愣，然后突然就回过神来，“等等，那骨头汤，你不能喝。中草药，很多时候药检都不过关，看我这记性，我们没有检查过，也没有经过队医同意，不能乱喝。我还是按照你之前教练的食谱，重新做一碗瘦肉汤吧。放心，很快的。” 絮絮叨叨地，江攸宁的情绪终于缓了过来，眉眼和嘴角之间都染上了笑意，整个人都欢快起来，踩着轻快的脚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看着母亲离开的身影，陆恪哑然失笑：刚才还说要到隔壁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材料，转过身就忘记了。 收回视线，陆恪再次看向了始终沉默不语的父亲，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爸，怎么了？你不是一直在期待着，我能够加入49人吗？现在我终于加入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陆正则放下了手中的合同，抬起头看向了陆恪。 作为球迷，他真心为陆恪感到开心，漫长的拼搏和奋斗终于实现了梦想；但作为父亲，梦想才刚刚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担心未来了。 “小恪，这一路走过来无比辛苦，但，真正的辛苦现在才刚刚开始。未来的道路，可能比以前更加辛苦十倍、百倍，你做好准备了吗？”陆正则语重心长地说道。 陆恪没有说话，只是坦然而勇敢地迎向了父亲的视线。语言在此刻是苍白无力的，过去这些年来的行动和自律、刻苦和努力，这才是最好的自我证明。陆恪，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轻易投降。他是一名战士。 陆正则读懂了儿子的眼神，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点头，“你记住，我和你妈，我们永远是你最大的球迷！好好加油吧！我们都期待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够在烛台球场的舞台上，看到你闪亮登场。到时候，我们一定会亲自到现场为你加油助威！” 说完，陆正则用力挥舞了一下右手的拳头，“加油，49人！”此时，喜悦和幸福才真正满溢出来，重重地拍了拍陆恪的肩膀，无数错杂的话语终究还是没有能够说出来，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感叹到，“我们家也有一位49人了！” 陆正则收回了视线，再次低头开始翻阅起手中的合同来。 陆恪静静地看着父亲，在那灰白的两鬓之间，皱纹已经悄然爬满了这张脸庞，曾经高不可及的父亲身影，现在似乎也有些佝偻了；那充满喜悦的眼底，却折射出了灯光的晶莹，只是垂下头，笨拙而生涩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这就是他的父亲和母亲，这就是他的家，这就是他的温暖港湾，永远的靠山和支持，在梦想的道路上，为他呐喊助威。从今天开始，他将会渐渐地、渐渐地接过这幅重担，以他的双肩，支撑起整个家的重量。 “爸，今天我和工会的律师见面了，他做了很多备注，说这些部分需要注意注意，你可以看看……”陆恪坐到了父亲身边，两父子凑在一起，开始研究起这份合同来。 可没有多久，江攸宁的唠叨的声音就再次传来，“你们两父子，快点过来吃饭了。吃完饭再研究，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没有必要急在这一时。小恪明天不是要早起去体检吗？教练有说什么注意事项吗？要不要我或者你爸请假，陪你一起去？” “小恪当初去洛杉矶上大学都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去的，你还担心他什么。”陆正则那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在昏黄的灯光之下，仅仅只是琐碎的家长里短，却透露着幸福的温馨。 110 辉煌历史 签约很快就完成了，整个过程波澜不惊、乏善可陈。 第二天早晨，陆恪抵达训练基地之后，就开始了漫长的体检过程。这不是新秀训练营的体检，球队为了确认球员的状态，必须进行全方位体检，仅仅是药检，就分别进行了尿检和血检两样；而伤病检测以及运动技能检测更是进行了十几个项目。 前前后后消耗了超过四个半小时，这才暂时到一段落。 结束午餐之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陆恪参观了整个训练基地，包括了健身房、室内训练场以及更衣室等等，初步对球队又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其中最重要、也是最有趣——或者说最无聊的一个部分就是荣誉室介绍： 随行工作人员详细地解释了旧金山49人的悠久历史和辉煌过去，目的着实再明显不过了：希望球员能够对球队产生归属感和荣誉感。 和其他球类运动一样，橄榄球联赛之中，球员转会的情况也十分普遍。不过，四分卫的位置相对特殊一些，那些出色的四分卫，或者稳重可靠的四分卫，他们可能整个职业生涯都不会更换球队，目前四大精英四分卫之中，除了德鲁-布里斯之外，其他三大四分卫都仅仅只效力了一支球队。 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在接下来两年时间里，陆恪都将彻彻底底属于旧金山49人的一员。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工作人员的过多介绍，位于加利福尼亚北部湾区的旧金山49人毋庸置疑就是联盟历史上最成功、最辉煌、最伟大的球队之一。 在nfl之中，分为两个联会，美国橄榄球联会（afc）和国家橄榄球联会（nfc）；每个联会由东西南北四个分区构成，而每个分区都有四支球队。旧金山隶属于国联西区，同区另外三支球队为亚利桑那红雀、西雅图海鹰和圣路易斯公羊。 在今年福布斯最有价值的体育俱乐部排行榜之中，达拉斯牛仔位列冠军，亚军则是纽约扬基俱乐部，然后是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曼切斯特联队、巴塞罗那足球俱乐部。旧金山49人在这份榜单之中，高居第九名。 顺带一提，在前十名之中，没有篮球俱乐部的位置。 截止到2011年，在联盟的历史荣誉榜之上，匹兹堡钢人前后夺得了六座超级碗，笑傲群雄，依旧是目前联盟最成功的球队；在这之后，旧金山49人和达拉斯牛仔双双夺得了五座超级碗，并列亚军，然后是绿湾包装工的四座超级碗。 任何一名球员，能够加入旧金山49人，这都是无上荣誉！ 但，这都是“祖上曾经富过”，旧金山49人上一次夺得超级碗，那已经是遥远的1994年了。 千禧年过后，球队连续八年都没有进入季后赛，更耻辱的是，在这八年之中，仅仅只有前年一年，八胜八负，胜负场次刚好持平，其余七年都是负多胜少，陷入了球队历史上最暗无天日、最漫长无序的一段岁月。 这支伟大的球队，历史上曾经出现史蒂夫-扬（steve-young）、乔-蒙塔纳（joe-montana）、杰瑞-莱斯（jerry-rice）这些载入史册的球员，即使在名人堂之中也是引人注目的名字，甚至堪称史上最佳的候补；现在，球迷们始终在苦苦召唤着一名救世主的出现，再次带领着49人走出黑暗，重新拥抱光明。 曾经，人们对亚历克斯-史密斯寄予厚望，但可惜，他们失望了；今年，人们对科林-卡佩尼克不敢报以期待，却又忍不住展望未来，那么，他可以扛着49人离开深渊吗？ 对于落选新秀来说，尤其是落选四分卫，加入旧金山49人，确实是梦想成真，这是联盟最令人向往的球队之一，这同时也是联盟最伟大的球队之一。同时，这支球队正在低谷之中，苦苦寻觅着重建辉煌的机会，新秀四分卫也可以得到更多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旧金山就是陆恪家园的所在地。还有什么能够让这一切更加完美吗？也许，球队的首发位置有些太过贪婪了，这却是陆恪的下一步目标。 按照常规，今天陆恪的所有工作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等待体检报告的过程，在正式签约之前，球队不能将战术手册展示给陆恪，球队也不能开放内部训练给陆恪，毕竟，从法律角度来说，陆恪依旧不是球队的一员。下午的悠闲时光，陆恪完全可以四处兜兜风，享受难得的假期。 但，季前赛已经迫在眉睫，球队已经没有更多时间调整了。 参观结束之后，陆恪就再次投入了训练——不是在主力球员的正规训练场，依旧是旁边的开放训练场。 四分卫教练基普-克莱斯特第一时间出现在了训练场之上，身边还跟随者体能训练师、营养师等相关工作人员，他们开始进行专项的基础测试，观察陆恪的各项技术动作、各项身体指标，在接下来几天，他们将制定相对应的专门训练计划，帮助陆恪脱胎换骨。 粗粗听起来，似乎十分专业；但事实上，基础训练内容还是大同小异，没有太多的变化。刚开始的兴奋和陌生，很快就渐渐进入了熟悉的轨道，时间似乎又穿越到了昨天，没有签约，没有入选，没有改变，他始终还是一名正在努力试训的落选新秀。 期待之中的新鲜和新奇，最终还是在普普通通的训练之中走向了结束。 第三天早晨，陆恪再次来到了球队大楼，乔纳斯又一次出现了，在他的陪同之下，双方正式介绍了合约的重点项目，得到了陆恪的一一确认之后，在合同之上，白纸黑字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签约就完成了。 随后，基普就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敲了敲门，“一切都结束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就看向了陆恪，“陆恪，来，跟我到隔壁战术会议室来。”根本没有给陆恪喘息的空间，急忙地招手喊到，“快，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 陆恪拿起了自己的那份合同，甚至来不及塞到背包里，慌手慌脚地就跟了过去。 两个人并肩在走廊里快步行走着，基普压低声音说道，“按道理来说，我们应该先完成自我介绍，然后到更衣室里和其他队友们见见面。但现在我们的进度在落后，一直在落后，我们没有时间了。” 刚刚签字完毕，油墨都还没有干透，陆恪就已经进入了职业球员模式。对于洛根、马库斯等新秀来说，他们已经花费了三个月时间，适应职业球员的心态，适应职业球队的训练节奏，适应职业联赛的日常模式，但陆恪却没有，一分钟都没有。 进入战术会议室，这就是每一场比赛之前，施展魔法、展现神奇的空间了。 在左手边尽头，白色墙壁之上悬挂着一块大幅投影仪幕布，方便球员们一起回看比赛录像；在右手边尽头，靠墙站立着一块白色面板，上面用黑色碳素笔涂涂写写得眼花缭乱，全部都是战术术语和战术分解图；正中央则是一排一排地摆放着一大堆椅子。 “这儿。”基普的声音让陆恪回过神来，暂时停止了打量，然后就看到基普右手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堆得老高、老高，看起来似乎比两个手掌还要高，蔚为壮观，“这是战术手册。” 传说之中的战术手册。在大学时期，战术着实不多，甚至不到一千种；而在职业联盟，传说中，战术多达两万种，球队会根据教练的风格、球员的配置，自行排列组合，四分卫需要熟记、运用的战术至少数千种。 今天，陆恪终于见识到了职业球队的战术手册。 陆恪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时，还是不由微微张开了嘴巴，“……确实是比牛津词典还厚。”愣神过后，大脑浮现出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马库斯的调侃，紧张的心情就这样被打破，笑容爬上了嘴角。 基普不明所以，只是点点头，“接下来，你需要把整个战术手册都阅读完毕，理解、运用，最好是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说道这里，基普顿了顿，科林-卡佩尼克已经浏览战术手册将近三个月了，依旧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这着实太强人所难了，于是，基普又改口说道，“有任何的不解，随时询问，和队友讨论、和教练讨论，这都是欢迎的。” 基普的右手放在了战术手册上轻轻拍了拍，“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距离常规赛季揭幕，只剩下不到五周时间，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你……尽量吧，跟不上的话，整个球队都会提供帮助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看我，冯德里克测试满分，最不需要的就是我的担心吧。” 陆恪呵呵地笑着调侃了一句，“压力山大。早知道，当初就故意错一题了。”那信心满满、成竹在胸的模样，反而越发幽默起来，连带着基普也跟着笑出了声。 翻开战术手册，最前面几页是周五、周六和周日的训练计划，详细的日常表甚至具体到每十分钟、十五分钟的安排；而后则是正式的战术，最上方是战术分解图，从球员列队到移动方式，下方则是一项一项注解。 每一项战术的注解都十分详尽，至少有十几二十个说明选项，一一解释，无比清晰。 职业四分卫的与众不同，开始显露出来。 1111 初次交锋 “这是最重要的资料，同时也是最秘密的资料。你不会希望它出现任何纰漏的。”基普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恪，一字一顿地说道，犀利的眼神确保他的意思准确无误地传达了过去。 联盟三十二支球队，每支球队都是一样，战术手册是他们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武器。在球场之上，四分卫需要下达各式各样的指令，一旦这些指令被对手识破了，那么进攻和防守就无所遁形。 球队每一年都会更换、更新战术手册；而且，每场比赛之前，战术口令也都会进行重新调整。甚至于往年的战术手册也不会轻易公开，一般来说，联盟内部球队的战术手册保存期限是十年，换而言之，2011年的现在，各支球队2001年的战术手册才能够提供外人翻阅。 厚厚的一叠战术手册，其实是一本一本的小册子，前前后后约莫有三十多个小册子，陆恪分别装到自己的背包里，沉甸甸地压了下来，整个肩头都可以感觉到重量，不仅是物理的，还有精神的，都是如此。 战术会议室里停留了四个小时，基普简单地为陆恪梳理了一下吉姆-哈勃的战术体系；但战术手册仅仅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而已，接下来依旧是任重道远。难怪人人都说，新秀球员适应职业赛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新秀四分卫就更是难上加难。 “斑比！斑比！” 基普拍了拍陆恪的肩膀，将陷入沉思之中的陆恪唤醒，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玻璃门之外，笑呵呵地说道，“刚刚加入球队，在这里就已经结交到了朋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顺着视线望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了用力挥舞双手的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兴奋地上蹿下跳着，试图吸引陆恪的注意——显然，他们成功了；而且，有些太成功了。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球员们熙熙攘攘、说说笑笑地朝着基地餐厅的方向走了过去，成群结队得好不热闹。现在，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又喊又跳的，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要调侃几句，然后嘻嘻哈哈地抬起头，寻找着陆恪的身影。 “我可以假装不认识他们吗？”陆恪表示扶额，现在划清界限似乎有些太迟了。 基普放声笑了起来，“过去吧，结识一下新队友们。一年级生必须忙碌起来，你现在看起来真是太清闲了。说不定，午餐结束之后，今天需要新秀们帮忙收拾餐桌。” “一会儿见。”陆恪挥手告别，基普却突然想起来，再次扬声补充说道，“午餐结束之后，先是一场战术会议，四十五分钟，然后才是场地训练。” 陆恪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表示明白，快步离开了一楼大厅，推开大门，第一次见到了他在旧金山49人的队友们，一张张或陌生或熟悉的脸孔，汹涌地挤在一起，完全应接不暇，即使想要打招呼，也不知道应该从何入手。 此时此刻，需要一个打破局面的时刻。可以是资深球员或者教练，主动站出来做介绍；可以是性格跳脱、个性明朗的球员，主动搭话，打破沉默。 然后，打破局面的时刻就来了。 “嘿，陆恪！”一个明亮而欢快的呼喊声，石破天惊般地炸裂开来，不仅仅是陆恪，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投射了过去。 不是洛根和马库斯，而是一个全然陌生的脸孔，一个亚裔脸孔，黑色短发、深蓝色衬衫、黑色西装裤、黑色公事包，脖子上还挂着一台相机。 记者？ 这显然是一名记者。对于职业球员们来说，和记者打交道，这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因为联盟官方明文规定，每一场比赛结束之后，球员都必须接受采访，否则就必须罚款；即使是球队，他们自己也有媒体开放日。 但问题在于，今天不是媒体开放日。而这名记者能够如此光明正大地进入训练基地，显然是得到了官方许可。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名亚裔记者快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林书远，’世界日报’的记者。” 今天是陆恪正式加入职业联盟的第一天，对于球队的规定、采访的惯例、训练日的禁令等等，他现在完全一无所知；但陆恪的四年大学光阴不是虚度的，他清楚地知道一点： 他是一位无名小卒，今天上午才完成签约，午餐之前就有记者拜访了，如果不是来自球队的官方邀请，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恪。”礼貌地，陆恪握住了对方的右手，简单地自我介绍道。 此时此刻，林书远抑制不住内心的亢奋，脸上的笑容灿烂地绽放开来，整个人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我不敢相信，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忍了又忍，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惊叹的话语脱口而出，畅快地大笑起来，“抱歉，请原谅我的不专业。但，这一切真是太不真实了。” 虽然作为一名记者，林书远知道自己必须保持客观和冷静；但面对如此历史性的时刻，他还是难免得失去理智。退一步来说，他成为记者仅仅不到一年时间，在专业的道路上，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半年前，新秀训练营之中，一名华裔四分卫引发了无数话题，令人印象深刻，但在那之后，所有消息就石沉大海、不见踪影；半年后，这名新秀却加入了旧金山49人，正式完成签约，创造历史地成为了联盟的第一名亚裔球员。 “世界日报”接到线报的时候，第一反应还以为对方是在恶作剧，但经过确认，来电之人赫然是旧金山49人的球队经理特伦特-巴尔克，整个报社编辑部都沸腾了。 身为生活在美国的华裔移民，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即使仅仅只是一个替补球员，这也是撼动整个联盟的消息，如果未来有一天，这名球员还可以正式上场的话…… 林书远成为了接手报道的不二人选，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了训练基地，然后看到了那名华裔四分卫。汹涌的情绪，澎湃的思绪，慷慨激昂之下，在理智意识到之前，林书远就已经走了上前，伸出了右手。 林书远的欣喜若狂感染到了陆恪，连带着他的情绪也不由自主地飞扬起来，但不等陆恪开口回应，旁边就响起了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嘿嘿嘿，大家赶快看看，新秀之中出现大明星了，让我们热烈欢迎，汉娜-蒙塔娜（hannah-montana）！” “汉娜-蒙塔娜”，这是2006年开始，在迪士尼频道播出的青少年偶像电视剧，主角是一位十六岁的女子偶像歌手。 以汉娜-蒙塔娜来比喻陆恪，讽刺和鄙夷，显而易见。 科林-卡佩尼克高高举起了双手，不断煽动着现场的气氛，周围其他人纷纷都开始起哄起来，“吼吼吼”，然后还有人跟着一起配合，学着小女生一般尖叫着，“汉娜，汉娜！”那尖锐刺耳的呼喊声，引爆了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放松，放松，丽兹-麦奎尔（lizzie-mcguire），表情不要太狰狞，妆会花。”陆恪扬声喊到，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了一下脸颊，那尖锐戏谑的语气，毫不示弱地还击回去，周围旁观者们纷纷开始吹起了口哨，尖叫声不绝于耳。 丽兹-麦奎尔，这是1999年迪士尼频道另外一部电视剧“新成长的烦恼”的女主角，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 科林的脸面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左右看了看纷纷起哄的队友们，恼羞成怒地往前走了一步，“嘿，斑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电视剧的？难道你是忠实爱好者？每周都坐在电视机前，等待自己心目中的偶像出现吗？” 斑比。同样的外号，用在此时，讽刺意味十足。 “呜呜呜，斑比，大眼睛的斑比，惹人爱。”科林抬起了双手，撑开了自己的眼睛，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小鹿斑比的模样，那小丑般的动作成功引起了人群的欢呼。 陆恪却不慌不忙，微微抬起了下颌，扬声说道，“你是怎么看的，我就是怎么看的。还是说，你是小鹿斑比的忠实观众？’妈妈，我好喜欢小鹿斑比，呜呜呜，斑比要死了，我怎么办？’”陆恪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学起了科林的语气，根本模仿了起来。 “科林，科林，迷人王子。”人群之中有人跟着嚷嚷起来，回过头，赫然是洛根，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嚷嚷到。 高昂欢愉的声音，成功地引发了旁观者们的再次起哄，“迷人王子，迷人王子。” 科林和陆恪没有私人恩怨，但却是注定的竞争者。 短时间之内，科林的主力位置不会受到挑战，整个球队的资源都会围绕他展开；可是，四分卫的位置只有一个，主力和替补的关系就决定了，他们之间必须展开竞争，最终站在场上的，只有一个。 虽然吉姆-哈勃宣布了球队主力四分卫是科林，但对于球队的老资格们来说，归根结底，科林和陆恪一样，都是一年级新秀，都是菜鸟。于是，起哄了陆恪，自然也要起哄科林。 这是科林和陆恪的第一次交锋。 在口才方面，科林再次落了下风，显然，他选错了阵地。在一片起哄声之中，科林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无法前进，却也拒绝后退。 最后，还是陆恪率先出击，对着林书远说道，“我现在准备去餐厅吃饭，你打算加入吗？”然后，招呼着林书远，还有洛根和马库斯，朝着餐厅方向走了过去。 112 下马之威 科林-卡佩尼克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里的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刺着餐盘里的土豆，一颗完整的煮土豆，此时已经变成了马蜂窝，视线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朝着斜对面的那个年轻人飘过去，在一片西方脸孔之中，那张东方脸孔、那头黑色短发，格外显眼，也格外刺眼。 更何况，他现在不是单独一个人，在他的对面，坐着另外一张东方脸孔，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进行着交谈，相谈甚欢。在橄榄球训练基地之中，如此景象就好像在赤道看到了极光一般，着实是让人瞠目结舌、无法适应。 “科林？”肯达尔-亨特（kendall-hunter）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刀叉，挥舞了一下，“嘿，伙计，你在干什么？下午还有满满的训练呢，你现在是打算控制体重吗？我记得体能教练说你的体重也太轻，必须补充碳水化合物。” 今年的选秀大会之上，旧金山49人一共选择了十名新秀，包括了两名六轮秀和三名七轮秀。肯达尔是十名新秀之中的一员，司职跑卫。 按照球队的不成文规定，在常规赛之前，新秀球员必须坐在固定区域里，除非得到了认可，否则不允许和资深球员混杂坐在一起。这不是铁律，但在赛季之前的训练营之中，却方便老球员们“训练”新秀菜鸟们。 肯达尔的呼唤声让科林回过神来，但显然，科林根本没有听见肯达尔的话语，而是自说自话，“你难道不觉得这很荒谬吗？为什么他可以接受记者采访？而且记者还到球队餐厅来？这难道不是破坏了球队规则吗？” “什么规则？”肯达尔是个实心眼的，不解地反问到。 科林却是烦躁地挥了挥手，“我不知道，反正终归有什么规则。难道他们就不担心这名记者是间谍吗？专门过来刺探我们的训练秘密？” 新秀球员，以积极的角度来说，那是球队未来的希望；以现实的角度来说，就是一群必须证明自己的无名小卒罢了。 在正式赛季开始之前，即使是首轮秀，也不见得有记者前来采访，一般来说，只有状元秀、榜眼秀、探花秀是媒体关注的重点，其他新秀，在记者看来，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那名华裔四分卫，完成签约的第一天，记者就上门展开采访，而且还得到了球队首肯？这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肯达尔哧哧地笑了起来，“你是一个有趣的家伙。”显然丝毫没有把科林的话当真，还以为是一个玩笑。 如此回应，科林又是郁闷又是憋屈，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身影，阿尔东-史密斯，旧金山49人今年的首轮秀。 放在任何一支球队，不管人们是否赞同，但首轮秀就是聚集了万千宠爱的瞩目焦点，更何况，阿尔东-史密斯是首轮第七顺位的新秀，位列前十，关注就更加炙热了。相较而言，科林是二轮秀，瞩目程度直接就对半打折。 阿尔东犹如一个小太阳般，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新秀球员的中心。虽然科林是四分卫，是球队的大脑；但阿尔东是线卫，同样是防守组的领袖位置，终究还是无法比拟的。 众目睽睽之下，阿尔东走到了那名华裔四分卫的身边，将餐盘放在了旁边，主动打起了招呼，两个人握手、撞肩、拍背，有说有笑，神情看起来无比亲昵，阿尔东甚至还问候了那名记者，随后这才表示“我不打扰你们了”，端着餐盘转身离开。 打扰？ 科林脑袋里的一根弦立刻就拉到了极致，“嚯”得一下就站了起来，这把肯达尔吓了一跳，“科林？怎么了？” 但科林没有理会他，大步大步地就迈开了脚步，肯达尔回过神，连忙喊着，“科林！”才出口，又担心自己大声喧哗，连忙压低了声音，就是这一点点时间差，科林已经离开了新秀区域，朝着老球员聚集的方向走了过去。 肯达尔不解地看着科林远去的背影，视线正好与陆恪碰撞在了一起。陆恪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肯达尔也回报了一个友好的笑容，转过头来，嘟嘟囔囔着，也不知道科林到底要干什么。 科林没有任何犹豫，瞄准了一名球员：帕雷斯-哈勒尔森（parys-haralson）。 今年休赛期之中，旧金山49人里里外外进行了大清洗，一鼓作气地放出了十七名球员，整个球员名单都发生了大洗牌。所以，现在留在球队里的元老着实不多，帕雷斯是其中一员。 事实上，帕雷斯是2006年的选秀球员，仅仅只在球队待了五年而已；当年他只是一个五轮秀，作为一名外线卫，他的职业生涯表现平平，没有进入过职业碗，也没有进入过全美一队和二队，基本与选秀顺位相持平。 不过，帕雷斯却是一个富有人格魅力的球员，性格明朗、乐于交友、称兄道弟、肝胆义气。 球队进行大清洗之后，球队内部处于动荡之中，对上，他们要面对全新教练团队的挑战，吉姆-哈勃是一个绝对的铁腕教练；对下，他们要面对新秀菜鸟们的冲击，还有自由球员和落选新秀加入之后的磨合。 元老球员们需要一个维持纪律、组织活动的代表。帕雷斯本身就是元老级别的球员，比他资深的球员屈指可数；再加上帕雷斯的个性和作风，于是，老球员们隐隐地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团队。 “科林，你应该知道，一年级生不允许在午餐时间进入这个区域。”帕雷斯正在和队友们闲聊，抬起头就看到了球队的主力四分卫，年轻气盛、满脸戾气。 “我知道。”科林干脆利落地说道，然后转过头看向了新秀区域的方向，“但我也知道，新秀不应该单独接受记者采访，而且还是在午餐时间。” 顺着科林示意的方向，帕雷斯望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正在和记者交谈的陆恪。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发现他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不仅是帕雷斯，其他元老球员们也纷纷转过头去，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老实说，对于整个联盟来说，华裔球员都是犹如大熊猫一般的存在： 他的实力如何？他真的能够对抗职业比赛的强度吗？他与球队磨合得如何，与球员相处得如何？文化差异会有什么影响？即使作为替补，他会不会拖球队后退？他是否会成为记者瞩目的焦点，以至于模糊了比赛的焦点？他又是否会成为其他球队攻讦的目标？ 一切都是新鲜的，一切都是负面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们就好像做实验的小白鼠，好奇之余，总是难免带上一些排斥。新秀球员想要赢得元老们的认可，这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是华裔球员？那就更加难上加难。 “这名新秀，显然没有接受过球队的震撼教育，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这就是允许的吗？”科林继续火上浇油，补充说道。 由于今年球队进行了大幅度的轮换，整个球队加入了一大批陌生脸孔，以至于元老球员们对新秀菜鸟们的恶作剧传统也似乎减弱了。虽然说，在过去三个月时间里，帕雷斯为首的球员们还是好好地给十名新秀球员上了几堂课，但力度和强度都不值一提。 不过，科林的话语也是有道理的：这名今天刚刚加入的新秀，距离一名真正的49人球员，还有一大段课程需要赶上。 帕雷斯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笑呵呵地说道，“怎么样，准备好成为导师了吗？” 三个月时间，49人球队的整合已经基本完成，球员本来的元老球员，还有转会过来的资深球员，渐渐都已经熟稔了起来。现在的恶作剧，强度自然不是当初可以比较的。 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突然，帕雷斯抬起头来，看向了正在偷笑的科林，“还有，看来你的课程也没有学会。常规赛之前，不准越界，就是不准，任何事都不准。”科林的笑容顿时就僵硬在了嘴角，“立刻，伏地挺身三十个，现在开始。” 科林愣愣地看着帕雷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即就看到旁边其他球员们戏谑的眼神，科林咬咬牙，趴了下来，当场就开始做起伏地挺身。 瞬间，科林就成为了整个餐厅的瞩目焦点，就连陆恪和林书远都转过头去，不明所以。 “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每一下伏地挺身，科林就在喉咙里咬牙切齿地嘟囔一句，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家伙，他就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了。这笔账，一笔一笔地，未来肯定要好好算算。 “你不关心吗？那到底发生了什么？”林书远有些惊讶地看着科林，四周看了看，却发现大家都是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在那些老球员眼中，还可以看到幸灾乐祸。 陆恪只是耸了耸肩，“在美国的体育赛场上，新秀总是会受到各式各样的捉弄。没有什么新奇的东西。” 作为一名华裔四分卫，小学、中学、大学，类似的恶作剧，他隔三差五就要经历一回，从最开始的愤怒、反抗，到随后的沉闷、压抑、逆来顺受，再到之后的化解于无形、乃至于聪明反击，他早就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那你……”林书远一下就想到了，毕竟，他也是生活在美国的华裔。 陆恪露出了一个笑容，“估计马上就轮到我了吧。” 林书远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他觉得陆恪有些跃跃欲试？ 113 矛盾激化 午餐结束之后，先是一场四十五分钟的战术会议，而后是正式的球场实地训练。 陆恪和洛根、马库斯跟随着人潮，缓缓地朝着战术会议室方向移动，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传授着战术会议的经验，显然，这是与大学时期截然不同的。 “……但我觉得你肯定没问题。”洛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会议室。下一秒，整个房间就变得鸦雀无声，他的声音骤然放大，悠悠回荡。洛根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三十多双视线，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更为准确一点，瞄准着他身后的陆恪。 洛根的急刹车让陆恪也停下了脚步，紧接着马库斯一下就撞到了陆恪的后背，“见鬼，兄弟，交通堵塞啊。”再然后，门口之外就叽叽喳喳地传来了一阵阵抱怨声响，稀稀落落得堪比噪音。 灼热而犀利的视线，声色各异，似乎有着不同的温度、形态和花样，鄙夷、挑衅、不屑、奚落、讽刺、愤怒、调侃……看好戏般的眼神，犹如一根根尖刺，狠狠地扎在陆恪的皮肤表面，一秒钟都不需要，他就变成了一只豪猪——浑身都是箭。 约莫三十三、三十五名球员，双手盘在胸口，高高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龙门阵的姿态，静静等候着陆恪的拜访。仅仅只是强大而汹涌的气势，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犹如张开巨口的怪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华裔球员，果然待遇与众不同，规格和阵仗都非比寻常。 陆恪眼睛微微亮了亮，挺直腰杆，步伐从容，朝前走了进去，身后的通道重新恢复顺畅，会议室也再次恢复了吵闹，似乎大家都再次投入了闲聊之中，但视线余光却始终集中在陆恪身上，一举一动都落入众人的眼中。 粗粗打量一番，陆恪选择了第一排的位置，安然而淡定地坐了下来。 在美国生活的这些年，陆恪清楚地知道，“华裔”就像是荧光黄的防护服一样，存在本身就是绝对的高调，即使努力低调、努力隐藏，但依旧犹如一盏明灯，轻而易举地成为最显眼的攻击目标。低调，这没有办法解决问题，那么就高调，再高调。 显然，龙门阵已经摆好了，与其回避闪躲，不如正面突破。 马库斯看着落座的陆恪，目瞪口呆，就好像学校课堂一样，大家都试图躲到战术会议室的后方，避开教练的雷达，但现在陆恪却大喇喇地坐在第一排，明摆地把自己放在了教练的眼皮子底下，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洛根撞了撞马库斯的肩膀，流露出了一抹信心满满的期待笑容，“放心，坐吧。” 作为一起长大的邻居以及发小，洛根是了解陆恪的，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类型。美国的高中可以非常残酷、非常冷漠，如果没有两把刷子，陆恪是绝对不可能在橄榄球队生存下去的。 刚才，洛根留意到了陆恪眼底一闪而过的光芒。所以，洛根不仅没有担心，反而还有些隐隐期待。看着满脸错愕的马库斯，洛根只说了一个词，然后就在陆恪的身边坐了下来。 血腥斑比。 马库斯似懂非懂，仅仅犹豫了片刻，他也在陆恪的另一侧落座。 突然，一阵爆笑声炸裂开来，来源方向是会议室的最后方，那股笑声着实太过猛烈、太过凶狠，惊天动地，以至于大家都纷纷转过头去，探究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没有人回答，只是窃窃私语，那息息索索的声响在耳朵和耳朵之间传播，继而引发又一阵更加汹涌的爆笑。 “他们怎么了？失心疯了？”马库斯不明所以，皱起了眉头，好奇地询问到。 陆恪轻轻扬了扬眉尾，“打赌一包薯片，内容是关于我的。” 笑声断断续续的，有一阵没一阵，就好像抽风一般，转眼之间，整个会议室的后方似乎都已经心有灵犀了，但最前排依旧被蒙在鼓里，那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 “嘿，菜鸟。”一个呼唤声响起，陆恪知道喊的是自己，转过头去，然后一个白色的棉布状物体就抛了过来，直接盖在了他脑袋上，会议室里爆发出了疯狂的哄笑声，似乎整个房间都开始晃动起来。 t恤，这是一件棉布t恤，干净的棉布t恤。 这群老资格球员的恶作剧不行，太小儿科了，也太乖乖牌了，如果是他的话，他会在t恤本身动手脚，比如浸湿了，至于用什么液体，可以充分发挥想象力。陆恪内心还有闲情逸致吐槽。 在哄笑声之中，陆恪淡定地将t恤拿了下来，没有着急回应，而是摊开一看。这是一件印花t恤，上面印刷着黑色字体，“我只想要吹/xxx/箫”，然后旁边是一个对话框，里面贴着陆恪新秀训练营时的资料照片，仿佛这句话是出自陆恪之口般。 如此恶作剧，手段低劣而粗糙，却简单而粗暴，强效而有力，最重要的是，足够直接。尤其是在运动员之间，越是粗俗的笑话，效果越好。 “呦吼，斑比，我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爱好。”不知道是谁，大声嚷嚷着，整个会议室就好像火山喷发一般，笑声彻底爆发开来。 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脸色都有些难看，担忧地看向了陆恪。 出人意料地，陆恪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慢条斯理地将t恤穿在了身上，然后转过身，正面面对着整个会议室的所有球员，面带笑容。 伴随着陆恪的沉静动作，也伴随着陆恪的笑容弧度，会议室里的笑声一点一点地平复了下去，这一起一落、此起彼伏，犹如荒诞喜剧一般，最后所有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一时间有些不明白陆恪到底是什么套路。 科林左右看了看，终究没有忍住，主动出头，扬声喊到，“伙计，怎么样，你很喜欢？” “当然，为什么不呢？”陆恪面带笑容、从容不迫地说道，“球队之中有人需要服务的吗？现在可以在这里列队了，我不知道，原来球队里有如此多人都公开出柜了。” 自嘲和自黑，这永远是还击恶作剧的最佳手段，更何况，陆恪可不是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一点声响都没有。原本是想要捉弄陆恪的恶作剧，但陆恪这样堂堂正正地先承认后还击，那些骂人的脏话，一下就泼到了自己的身上。措手不及之中，大家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科林牙龈一咬，愤怒地臭骂了一句，“同性恋。” “第一个。”陆恪居然还举起了右手，竖起了手指，开始数数，科林-卡佩尼克是第一个“公开出柜”的，这下没有人敢说话了，鸦雀无声，唯恐自己就成为第二个。 顺带一提，陆恪竖起的那根手指，是正中间的那一根。 环视一圈，再环视一圈，甚至没有人敢直视陆恪的眼睛，然后就听到陆恪的声音，“拜托，伙计们，这不过是一个玩笑，难道不是吗？”陆恪率先出击，随后又率先化解，尴尬而严肃的气氛消融瓦解，一个个老江湖们都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恶作剧的受害者，转眼之间，居然就反过来掌握了恶作剧的主动权。 陆恪指了指自己的t恤，“我是说，这件t恤，只是一个恶作剧，对吧？”所以他才以恶作剧的方式还击了回去，不是故意伤害大家感情的，大家没有必要太过认真，“还是说，球队真的有人暗恋我，这是他的告白？”说完，陆恪还龇牙做了一个鬼脸，似乎不想要伤害那位告白者一般。 一个带有明显人身攻击和个人歧视的恶作剧，在陆恪如此一来一往之下，不仅化解于无形，而且充满了戏谑和幽默，无形之间，球员之间的陌生就悄然消除了些许，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攻击，防御，反击。这一连串来来往往，进行得着实太快，众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恪就已经掌控了整个会议室的氛围，糊里糊涂地，情况就已经发生了逆转。一时间，大家都有些发蒙，懵懵懂懂地，有些不知所措。 “噗”，阿尔东-史密斯第一个就没有忍住，泄露出了一丝笑声，然后是洛根和马库斯，然后是其他球员们，纷纷低声笑了起来，战术会议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变得轻松起来。 他们……应该笑吧？球员们面面相觑、交换视线，有些分辨不出来，但似乎，展露笑容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于是，他们就这样做了。 坐在人群之中，科林面色铁青、睚呲欲裂，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丑。”一个声音响起，笑声戛然而止，视线纷纷朝着声音来源投射过去，始作俑者又一次喊到，“哗众取宠的小丑！那件t恤的意思是说，你是同性恋，就连这个都看不出来，还以为我们在和你友好地玩笑呢，真是愚蠢到家了。” 面对恶作剧，陆恪的还击着实太高明太幽默，也着实太睿智，轻描淡写之间，不仅逆转了被动挨打的形势，而且还主动出击，更进一步还缓解了新秀和老球员之间的关系。整个过程发展得着实太快，以至于有人没有理解，反应速度跟不上，于是，“友好而善良”地站了出来，做出解释。 殊不知，所谓的解释却让自己沦为了笑柄。简单来说，智商不足。这才是真正的小丑，出糗也依旧不自知。 114 自取其辱 布雷伦-爱德华兹（braylon-edwards）是一名外接手，进入联盟已经六年，今年休赛期刚刚加盟旧金山49人，职业生涯初期表现不俗，但后来因为伤病，渐渐就泯然众人。 这是布雷伦职业生涯的第三支球队，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外接手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与四分卫建立良好的关系。四分卫在千钧一发之际，总是会选择自己最为信任的外接手；更不要说每一档传球的路线分配了。于是，布雷伦选择了科林-卡佩尼克。 这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受伤的亚历克斯-史密斯至今没有归队，而今天加盟的陆恪不过是一个落选的华裔新秀。科林才是球队的未来，这是显而易见的。 看看面色铁青的科林，再看看愚不可及的陆恪，布雷伦意识到，这是他拉近关系的良机。于是，他大喇喇地站了起来，得意洋洋、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恪，试图提醒那个愚蠢的华裔小子：他已经沦为了笑柄，此时最好羞愧地闭上嘴巴，躲在角落里，不要再丢人现眼了。 环顾一下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布雷伦更加得意了，显然，他是唯一一个挺身而出的，其他人都错失了良机。这个人情，科林肯定会承认的。 布雷伦决定再继续推一把，“一年级生，你的冯德里克测试到底多少分？你看起来不够机灵，就连嘲讽的笑话都听不懂。你难道不知道，四分卫是一个需要聪明和智慧的位置吗？笨蛋是不能担任球队主力四分卫职责的。就好像卡佩尼克一样，他的冯德里克测试足足有三十七分！” 说完，布雷伦耀武扬威地再次抬了抬下巴，重复地说道，“三十七分！”就好像取得如此分数的是他本人一般。 三十七分，在今年的新秀训练营里名列前茅，即使没有前三，至少也是前五的水准。 看着眼前那以鼻孔看人的布雷伦，洛根差一点就破功直接爆笑出来了，他强烈怀疑，布雷伦的职业生涯之所以表现平平，估计和智商也有关系。 科林的表情刹那间就垮了下来，恨不得立刻钻入地洞里——他也参加了新秀训练营，即使和陆恪没有任何交集，一句话都没有说上，但大名鼎鼎的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还有卡姆-牛顿的吃亏和憋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科林狠狠地瞪了布雷伦一眼，试图堵住布雷伦的嘴巴。但为时已晚，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下头，用双手遮挡住了脸颊，假装自己根本不认识那个小丑。 “不多不少，五十分。”陆恪面带微笑，亲切而友好地回答到。 布雷伦放声大笑起来，奚落而鄙夷，甚至还抱住了自己的肚子，狠狠地嘲笑起来，“哈哈，才五十分，真丢人……”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五十……” 他为什么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噗。”洛根再也没有忍住，哧哧地就闷笑起来，视线余光可以看到马库斯、阿尔东等人，一个个都抱住肚子，闷闷地低笑起来，憋笑憋得着实太辛苦了。 “一个个都在干什么！”严肃而凌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球员们纷纷投去视线，然后就看到了吉姆-哈勃那僵硬死板的表情，“全部都离开坐好，战术会议马上开始。季前赛已经近在眼前了，你们最好确定所有的战术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否则到时候，承受的不仅仅是我的怒火，还有球迷的。” 吉姆踱着脚步走到了正前方的桌子旁边，“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文件夹丢了下去，“你，你身上的服装是怎么回事？训练队服呢？” 点名对象赫然是穿着白色t恤的陆恪。陆恪转过身来，面对着主教练，然后就看到吉姆皱起了眉头，怒火似乎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陆恪微笑地解释到，“队友们的欢迎礼物。一个小小的问候。”说完，陆恪就将t恤脱了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了椅子上。 吉姆微微愣了愣，随即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再也忍不住，“轰”地一下爆笑了起来。显然，他们不是因为t恤，而是因为不知所措的布雷伦。 但，吉姆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和乐融融的战术会议室，不由无奈地摇了摇头。 更衣室的潜规则，以前身为球员的时候，吉姆也没有少经历过，只是，这名华裔四分卫不仅没有激化矛盾，反而是活跃了气氛。这让吉姆有些意外。 吉姆敲了敲桌子，语气依旧有些生硬，但没有继续呵斥，“安静，回过神来，战术会议四十五分钟，现在就开始。” 紧跟着，整个教练团队也都进入了房间里，正式开始了今天的战术会议。 第一堂战术会议，陆恪就深深地感觉到了大学联赛和职业联盟的不同。 在大学时期，球队也是讲究战术的，但核心战术就只有数百种，而且路线组合和球员搭配的方式相对单调，普遍还是依靠球员的个人天赋展开，战术跟随着球员走。 但在职业比赛之中，不同位置的排列组合就让人眼花缭乱了，根据不同的战术，球员们需要自己作出调整，球员跟随着战术走。 每一档战术，教练都将根据战术意图进行排兵布阵。可能这一档，这两名球员上；下一档，就更换另外两名球员登场。如果想要在球场生存下去，不仅要将自己的强项打磨得更强，而且还要尽可能地弥补自己的短板，发挥更多的作用。 天赋，在职业赛场之上是最普通、最基础的技能。 “……现在是散弹枪阵型，在开球之前，对方的防守球员进行了位置的变动……”吉姆站在白板面前，用一枚枚棋子摆放出战术，然后演示着场上的战术变化，“……那么进攻锋线应该如何应对？外接手们的线路跑动呢？还有，四分卫解读出了防守，应该如何调整？” 散弹枪阵型，这是橄榄球进攻之中最为常见、最为普遍的一种进攻阵型，主要用来传球进攻。 所谓的散弹枪阵型，可以简单理解为进攻锋线为一个扇面，四分卫站在正后方，拉开距离，约莫五到七码的位置，避开了防守球员的近距离接触；而所有接球球员都散落在四方，犹如散弹枪一般，子弹天女散花，可能瞄准任何一个潜在的接球球员。 如此阵型的优势和劣势都十分明显。优势在于，口袋更加结实，观察视野更加开阔，可以将四分卫的传球技能发挥到极致；劣势则在于，防守方清楚地知道这是传球进攻，接球球员以及四分卫的位置都暴露在明处，因此擒杀和防守的路线也相对清晰。 简单总结，火力全开。 吉姆正在演示的就是散弹枪阵型，并且强调战术之中的变化。同样是散弹枪阵型，联盟三十二支球队就可以演绎出成百上千中不同的变化，实际比赛之中，更是变化万千。 转过头，吉姆看向了球员们，等待着一个答案，但整个房间里却一片安静，似乎所有人都心不在焉，魂游天外。 “首先，我想知道，对手防守组的什么动作暴露了他们的防守意图？”陆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还有，对手是区域防守还是盯人防守？如果跑动路线没有暴露的情况下，坚持散弹枪阵型，快速开球，利用外接手的速度优势或者近端锋的身体优势，生吃对方的防守球员，完成传球，未尝不可。” 吉姆没有开口，而是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陆恪继续说了下去，“但如果跑动路线已经暴露了，又或者是对手的强力角卫步步紧逼，那么，四分卫可以往前走三码，然后把跑卫呼唤回来，不要站立在身后，而是站立在身侧，制造一个伪手枪阵型，但战术执行依旧是散弹枪，利用跑卫的接球能力，完成短距离的推进。” 手枪阵型，则是现代灵活打法的进阶，2005年才创建，近两年才兴起。 所谓的手枪阵型，脱胎于散弹枪阵型和单后卫阵型。在阵型之中，四分卫和进攻锋线的距离只有四码，同时，跑卫则站在四分卫的身后，缩小了传球空间，增加跑球空间。 一般情况下，四分卫会主动切入进攻锋线之中，混淆视听。要么冲球，身后的跑卫出其不意地冲出来，完成推进；要么传球，在口袋的近距离保护之中，选择最佳的传球路线。因为，手枪阵型被认为是更加灵活多变的进攻手段。 但，因为四分卫和防守球员近距离接触，这对四分卫的身体素质要求更高；同时也要求四分卫有一定的跑动能力，可能假跑真传，可能假传真跑，也可能自己带着橄榄球完成跑球，这让防守球员很难判断出真正的进攻战术。 正是因为手枪阵型的兴起，科林-卡佩尼克、卡姆-牛顿这样的跑动四分卫才渐渐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不过，陆恪刚才选择的不是手枪阵型，而是伪装的手枪阵型，实际上依旧是散弹枪阵型。混淆了对方防守球员的判断，同时依旧开放传球对象的选择，唯一的冒险就是四分卫需要承担更多压力——毕竟，他距离进攻锋线更近了，擒杀的声势也更加凶猛。 吉姆流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神色，双手盘在胸前，“为什么要伪手枪阵型？而不是选择真正的手枪阵型？” 115 绝非善类 “因为我不擅长跑球。我觉得，我可能糊弄不了对方的防守球员。伪手枪阵型的意义就在于，模糊对方的判断，仅仅只需要一瞬间的迟疑，再次开球之后，我们的传球进攻就可以撕开一道口子。但，正如我所说，我需要知道防守球员的移动路线和位置。” 面对吉姆的反问，陆恪先是自黑了一把，而后又重新恢复冷静，认真而诚恳地表达了观点，整个战术会议室里都弥漫起了低低的笑声。 吉姆抬起了下巴，认真想了想，“这种战术是失败的，但你的尝试是值得认可的。”吉姆微笑地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你还是把战术变化想得太过简单了……”随即，吉姆就再次开始分析起来，顺着陆恪的想法，进一步对战术展开分析。 战术会议总是枯燥无味的，甚至是晦涩无聊的，尤其是当某一位球员，总是积极回答教练的每一个问题，总是主动参与每一种战术的讨论，这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无疑，陆恪是聪明的，也是勤奋的，加入球队还不到一天，就已经快速适应了球队的节奏，但这就好像一碗爬满蛆的水果软糖，怎么也没法让人喜欢。科林相信，他不是唯一一个看不惯“百科全书先生”的球员。 战术会议结束之后，球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会议室，帕雷斯喊住了陆恪，然后把他拉到了一边，“……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陆恪。” “好，卢克。”没有音调，习惯性地带入了英语的发音，帕雷斯皱起了眉头，满脸不满地训斥到，“我们都知道你很聪明，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这很了不起。但，在球场之上，冯德里克测试什么都不是，那些职业球员，一只手就可以把你耍得团团转。所以，现在你可以闭上嘴巴，不要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了。” 陆恪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举起了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帕雷斯十分满意陆恪的表现，重重地拍了拍陆恪的肩膀，“这才是乖小伙。”而后，大摇大摆地摇晃着身体，走向了自己的伙伴们，嘻嘻哈哈地转身离开。 不远处，科林靠着墙壁，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欢快的笑容，幸灾乐祸。 随后，布雷伦就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主动打起了招呼，“嘿，科林，一起过去训练场啊。” 科林脸色不由一变，慌张地就转过身，快步离开；但布雷伦却没有解读到这个动作的意思，恶狠狠地瞪了陆恪一眼，然后快步追了上去，“科林，等等我。” “真是一群小丑。”洛根摇了摇头，望着走廊之中熙熙攘攘朝着电梯涌去的背影，开口吐槽到。只是，不太确定是在吐槽布雷伦，还是在吐槽帕雷斯。 视线余光随后就看到了跟上来的陆恪，转过头来，“斑比，你打算怎么办？”刚才陆恪那投降的手势，洛根、马库斯和阿尔东都看到了。 马库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鲜明的眼白几乎让人以为他的眼球要翻不会来了，同时他还夸张地往后仰了仰，吐出舌头，做了一个“死人脸”的表情，“耶稣基督，他们以为自己是谁，一个个吹牛皮倒是厉害得很，怎么看不见他们在场上发威呢？嘴巴那么大，还以为自己是癞蛤蟆呢。” 那毫不留情的吐槽，显然是针对帕雷斯的，惹得几个小伙伴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马库斯重新恢复了正常表情，担忧地看着陆恪，“斑比，你不会害怕了吧？然后就真的做一个听话的乖乖牌？这在球场之上可行不通。” 陆恪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直都是一个遵纪守法的诚实公民。对于球队的纪律和规矩，我向往遵从，怎么可能会反驳球队前辈们的规定呢？”明明是认认真真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一派胡言。 说完，陆恪就一脸“我拒绝和你为伍”的正义表情，快步前行。洛根和阿尔东两个人都低头笑了起来，快速跟了上去，只留着马库斯一个人站在后面，“斑比？你刚才那话不是认真的吧？”但，没有人回应他，“斑比！” 仅仅五秒钟之后，马库斯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准确来说，不是五秒钟，而是十五分钟。 战术会议结束之后，球队来到了训练场之上，正式开始投入今天的战术演练之中，进攻组和防守组展开博弈，演练不同的套路以及组合。 虽然在球员名单之上，49人当前拥有三名四分卫，但艾利克斯-史密斯因为伤病的原因，甚至没有出现在训练营，只有科林和陆恪。所以，每一档进攻，吉姆都要求两位四分卫轮流上阵、轮流演练，尽可能一视同仁地要求每一位球员都可以吃透战术。 “攻击！” 此时站在场上进行演练的是陆恪，不是手枪阵型，也不是散弹枪阵型，陆恪紧紧地站在中锋身后，与防守球员仅仅一臂之隔，这是近距离的冲传训练，要求四分卫正面面临防守球员的强力突袭，在口袋不断缩小的情况下，完成短传。 不是中传，不是长传，必须是短传。 一声令下，中锋将橄榄球开了出来，陆恪接到球之后，快速后撤步，整个口袋迅速缩小，防守球员们在帕雷斯的带领之下，强度明显超过了训练的水准，似乎拿出了比赛的状态，打定主意好好地给陆恪一个教训。 口袋缩小的速度超出了预期，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陆恪就已经陷入了困境，但他却没有缴械投降，继续后撤步，然后果决地冲出口袋，继续移动、奔跑，同时散落在外的接球球员全部收入眼底，快速地寻找传球目标。 “哔哔”，进攻组教练克雷格-罗曼吹响了口哨，中断了这一档训练。这是一档口袋短传训练，要求四分卫停留在口袋之中，现在陆恪已经离开了口袋，训练自然也就终止了。 但，陆恪却依旧没有放弃，几乎是在口哨响起的瞬间，快速找到了人群之中的洛根，手起刀落，一记五码传球，稳稳当当地进入了洛根的怀中。 洛根也没有继续冲刺，右手单手抓住了橄榄球，高高地举了起来，向防守球员们炫耀着；而陆恪则用力握了握拳头，高声喊了一句“耶！”不断地给自己加油鼓劲，那紧绷的肌肉和暴突的青筋，透露出陆恪的全神贯注。 仿佛，这不是一次训练，而是超级碗的比赛。竭尽全力，没有丝毫放松。就和当年的陪练生涯一样。 帕雷斯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目瞪口呆地看着击掌相庆的洛根和陆恪，脸色十分不好。他们准备好好地给这名菜鸟新秀一个教训，结果却被对方狠狠地摔了一记耳光，这着实是太丢人了。愤怒和耻辱的情绪在胸膛里汹涌井喷。 作为教练，克雷格也不由愣了愣，低声嘟囔到，“这是训练，不是比赛。我已经吹停了训练，他怎么回事？” 站在旁边的基普-克莱斯特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关注的不是训练，而是获胜。竞争意识强烈，这是一件好事。难道你忘记了？试训的第一天，二十档进攻，他就彻底将陪练队击溃，这一份能力、这一份专注、这一份投入，绝对不是随随便便一名球员就可以拥有的。” 克雷格哑然失笑，“我知道。但……”话语微微卡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了陆恪，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和雀跃，“只是我没有预料到罢了。” 在美国，人们对华裔群体有着固定的印象，他们总是害羞而安静，总是谦逊而低调，总是沉默而内敛，似乎就连日常的普通社交活动都不太常参加，更不要说积极主动地融入当地群体了。 但显然，这位一年级生是个例外。 接下来，陆恪的表现也彻底颠覆了49人教练团队对华裔的固定观念。 这绝对不是一位善类，全情投入、坚定果决、心无旁骛，强烈的竞争意识，初步展现出了他对战术的灵活运用能力，以及进一步自我解读的能力。每一档进攻，每一次战术，全力以赴，毫不保留，在下午的训练之中，陆恪抢走了科林的不少风头。 仅仅是加入球队的第一天，陆恪就已经清楚明了地划下了界限、定下了目标：他不是为了替补而来的、他不是为了坐板凳而来的，他的目标是主力，绝对主力，他的目标是站在赛场上，赢得比赛，而且信心满满、动力十足。 对于教练团队来说，他们乐见其成，两名新秀四分卫之间的竞争，可以增加彼此的动力；但对于球员来说，却不是如此。 在陆恪加入之前，他们已经以科林为中心，建立了整个训练体系；但现在，陆恪的积极努力，却带来了变数，也带来了困扰——毕竟，陆恪和科林是截然不同风格的两位四分卫，战术的侧重点更是天壤之别。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竞争都已经开始了。第一天的登场，陆恪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帕雷斯不喜欢这样，甚至是深恶痛绝。不是因为陆恪和科林之间的竞争，而是因为陆恪正在挑战资深球员们的权威和底线，如果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一年级生，只怕接下来整个赛季，他们的权威都无法保持下去了。 球队需要秩序，而菜鸟需要教训。 116 哑巴之亏 季前赛倒计时，最后一天。 滴答，滴答，滴答，秒针和时针转动的速度似乎越来越快，那种紧迫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昨天，陆恪完成了签约，正式成为了旧金山49人的一员；明天，季前赛就将正式拉开帷幕，这也意味着新赛季的大幕已经就在不远处了。 所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世界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刊登林书远的采访，陆恪甚至还没有细细品味职业球队的生活节奏，新赛季就已经近在咫尺。 季前赛迫在眉睫，对于陆恪来说，时间的沙漏就越发紧迫了，陆恪还要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完成，其他不说，仅仅只是战术手册，这就是重中之重，可陆恪拿到战术手册才一个晚上的时间，不要说理解运用了，就连粗粗翻阅一遍的任务都还没有完成。 没有人会帮助陆恪，也没有人可以挤出时间帮助陆恪。即使是洛根、马库斯、阿尔东等人也是一样，有心无力；陆恪只能自己发愤图强，这是唯一的途径。 清晨五点整，天空才刚刚破晓，陆恪就已经起床，开始了全新的一天。 五点半之前，驱车抵达训练基地，率先进行简单的热身运动和基础训练。 六点整，简单地用过早餐之后，花费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继续浏览战术手册，将昨晚的功课昨晚。 七点整，陆恪再次投入训练之中，先是半个小时的瑜伽，而后则是传球训练和脚步训练。 约莫八点零五分、八点十分时，球队新秀们陆陆续续开始抵达训练基地，这才发现，有人比他们还要更早抵达，并且开始了一天的训练，挥汗如雨；再过一小会儿，大部分资深球员也已经抵达了现场，嘻嘻哈哈、轻轻松松地准备投入训练。 对于那些赛场老油条来说，即使是常规赛，比赛日的前一天也没有太多紧张感，更多是以放松为主；更何况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季前赛呢？ 在他们的眼中，陆恪更像是一个笑柄：要么是笨鸟先飞，要么是作秀卖弄，根本不值一提。 来来往往的视线之中，陆恪有条不紊地完成了自己的日常训练，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二十五分。陆恪这才结束了早晨的第一波训练，回到更衣室，准备冲澡、然后更衣，再加入球队的日常训练之中。 进入更衣室，吵吵闹闹的讨论声、谈论生，不绝于耳，整个空间里一派勃勃生机。左手边的桌子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大堆崭新的头盔，蹭光发亮，暗金底色、鲜红条纹，对比鲜明，却又完美和谐，轻而易举就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旧金山49人主场球衣是红色上衣、金色运动裤，大气而华贵，无疑是整个联盟之中设计和搭配最好看的球衣之一。每当主场比赛的时候，烛台公园都会变成一片红色汇入金色的浩瀚海洋，蔚为壮观，堪称奇景。 此时，资深球员们团团围绕在桌子旁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陆恪没有上前凑热闹。虽然他十分好奇这些头盔，早晨过来更衣室的时候还没有看到，显然是刚刚摆放过来的；但现在时间不够了，如果不想要正式训练迟到，他就必须加快速度。 于是，陆恪强压下好奇，快步走进沐浴室，简单冲了一个战斗澡，而后出来更换一套干爽的新球衣，但紧接着，陆恪就找不到自己的头盔了。 今天早晨抵达更衣室时，陆恪在自己的衣柜里看到了头盔。这是自大学以来，他第一次在头盔和球衣上看到自己的名字。“14，lu”，虽然不是梦想中的十一号，但这依旧是一个里程碑式的进步，新鲜感和自豪感，让陆恪对球衣和头盔都爱不释手。 不过，之前的独自训练，没有对抗的部分，所以陆恪就没有佩戴头盔，仅仅只是穿着运动服进行训练。可是现在，头盔不见了。 “洛根，你看到我的头盔了吗？”陆恪左右看了看，扬声询问到。 洛根正在系鞋带，抬起头来，满脸疑惑，“什么？你早晨训练的时候，没有佩戴头盔吗？”对于陆恪的勤奋和拼命，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丝毫不觉得奇怪。 陆恪耸了耸肩，“没有，我把头盔留在了原地。”随后，陆恪就开始在更衣室里环绕起来，四周寻找着自己的头盔，看到空闲的头盔，就询问其他球员们，“那是你的头盔吗？”可是，没有十四号的头盔。 绕了两圈，陆恪依旧没有寻找到自己的头盔，而球员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离开更衣室了，九点的训练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 “斑比，需要帮忙吗？”马库斯走了过来，拍了拍陆恪的肩膀。 “不用，你们先出去吧，我马上就过来。”陆恪朝着马库斯和洛根示意了一下，视线远端还看到啦阿尔东投来了询问的视线，陆恪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他放心，然后再次寻找起自己的头盔来。 转了一圈，资深球员们也渐渐都离开了，陆恪来到了放置头盔的桌子旁，旁边还有一名黑人球员正在忙碌着。 昨天一起训练过，陆恪认识他，他是跑卫肯达尔-亨特，同样也是一年级新生。“嘿，肯达尔，这些头盔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恪想着，会不会自己的头盔混在了这里，装备管理员放错了；又或者是，可不可以从这里借用一个头盔，暂时应付今天上午的训练。 肯达尔抬起头来，“这些头盔是纪念品，你知道，用作慈善的。” 每一年，各支球队都会进行慈善公益活动，他们会准备各式各样的纪念品，包括了球衣、头盔、橄榄球之类的东西，又或者是围巾、相片等其他物品，球员们签名完之后，捐献给慈善组织，展开公益活动。 不仅仅是职业球队，大学联赛也有类似的活动。 “你还没有签名吧？赶快签名。”肯达尔忽然想起，陆恪既然提出了疑问，肯定就还没有签名，然后就拿起了旁边的碳素笔，递了过去。 陆恪回想起了刚才老资格球员们围绕在这里的盛况，原因就得到了解释——他们当然不是因为新头盔而兴奋，“一年级生也要签名吗？” “那是当然，球队的每一份子都要签名。”肯达尔呵呵地笑了起来，“他们说，今天上午就必须签完，中午就会运走了。”肯达尔还示意了一下他自己的头盔，刚刚完成了签名。 于是，陆恪接过了碳素笔，寻找到了十四号头盔，然后快速地在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重新将头盔放下，“你有看到多余的头盔吗？我找不到自己的头盔了。” “你到球场上找了吗？会不会是其他球员没有注意号码，拿错了？”肯达尔提出了一个可能性。 陆恪环视了一圈，无奈地点点头，这是一个可能；更何况，训练时间就要到了，他必须先赶出去报道才行，轻叹一口气，陆恪和肯达尔一起离开了更衣室，跑向了球场。 球场之上，教练员们已经陆陆续续抵达了，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洛根看到了陆恪的身影，用嘴型询问到，“你的头盔呢？” 陆恪摊开双手，露出了苦笑。他知道，有可能真的是球员拿错了头盔；但更大的可能，这应该是一个恶作剧。但，他此时却束手无策，只能摇了摇头，先进入了队伍，和进攻组的队友们站在了一起。 “集合！”吉姆-哈勃拿着文件夹，走到了正前方，高声喊到，所有球员都有条不紊地开始列队，然后吉姆就开始了动员训话，交代了今天的训练计划。 陆恪利用视线余光左右打量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寻找自己的头盔，但希望的泡泡很快就被戳破了，“陆恪？”队伍之外，一个呼喊声传了过来，打断了吉姆的训话。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射了过去，来人赫然是装备管理员，手里拿着一个头盔，“陆恪？这是你的头盔。” 那个崭新的、鲜亮的头盔之上，黑色碳素笔的签名是如此显眼：陆恪。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看得见。 刷刷刷，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了陆恪身上，尖锐而辛辣，戏谑而嘲讽。在这一刻，陆恪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帕雷斯的调侃声就传了过来，“陆恪，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世界上最忠实的粉丝——你自己。” “轰”的一声，所有人都哄笑了起来。 陆恪张了张嘴，试图辩驳一番，但吉姆却掐断了这种可能，“陆恪，过来领取你的头盔。不要像一个小丑一样，哗众取宠。” 陆恪握紧了双手的拳头，他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这都是自取其辱。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闭上嘴巴，快速结束这场闹剧。 洛根和马库斯投来了担忧的视线，陆恪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快步走出了队列，从装备管理员手中接过了头盔，他还语重心长地交代到，“纪念品和正规装备是有不同的，下次注意一下。另外，你的纪念品还没有签名，一会记得到更衣室来，完成签名。” 耻辱，真正的耻辱。 陆恪狠狠地咬住了牙龈，“好的，我知道了。”接过了自己的头盔，上面的签名却是如此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狼狈和不堪。 内心暗暗地告诉自己：球场之下的小动作，这都不重要，真正决定胜负的，终究还是球场表现，笑到最后的，才是笑得最好的。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今天这一笔，他记下了。 117 埋头训练 陆恪没有任何选择，他只能戴着这个签名头盔参加训练。 探查罪魁祸首根本不需要福尔摩斯的破案技巧，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打算。 在训练之中，帕雷斯不厌其烦地说着，科林是如何想出这个主意，然后他们又是如何隐藏陆恪的头盔，最后则是如何利用肯达尔欺骗陆恪上当。 帕雷斯一遍又一遍地强调着，“我们都知道，那个自以为是的常青藤小子，警惕心肯定非常强，我们劝说的话，他不见得会上当，但肯达尔那个笨蛋，他就肯定不会防备了。果然！” 站在一旁的科林展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整个人嘚瑟得不行，时不时就停下来，劲歌热舞一番；不然就是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陆恪接过头盔时的僵硬和尴尬；再不然就是配合帕雷斯的演讲，形象生动地还原今天上午的恶作剧。 那活灵活现的姿态，看起来是今年奥斯卡影帝的有力争夺者。 每一次讨论，所有视线都犹如利剑一般，赤果果地朝着陆恪投射过来，丝毫没有掩饰眼神里的各种情绪：戏谑、调侃、嘲讽、奚落、鄙夷、不屑。 一整个上午的训练，陆恪就好像全身赤果一般，在光天化日之下，放任所有人的打量和观光；不仅如此，脑袋上还盯着一盏一万瓦的灯泡，似乎召唤着全世界的人都过来观看，就连教练员们的视线偶尔不小心扫到，也是忍俊不禁。 没有遮掩的能力，也没有反击的可能。陆恪只能全神贯注地投入训练，越来越专注、越来越狠厉、越来越拼搏。 在正式训练之中，陆恪不仅没有手软，而且还变本加厉。 每一档进攻都当做是超级碗的最后一档进攻来完成，杀了防守组一个措手不及，以帕雷斯为首的球员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好不狼狈；随后帕雷斯等人也发狠，以犯规的方式，不管不顾地连续冲撞了陆恪三次，还狠狠地完成了两次擒杀，陆恪那瘦弱的身板在疾风骤雨之中，伤痕累累。 训练开始变得断断续续、支离破碎起来。 不仅仅是陆恪和防守组之间，科林和陆恪之间的火药味也渐渐开始浓郁起来。 每一档进攻，科林都会紧紧地盯着陆恪不放，一次糟糕的传球、一次笨拙的跑球、一次狼狈的撞击，科林就会煽动旁边的其他队友们，竭尽所能地奚落和嘲讽，认为陆恪根本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所有战术体系都一团乱，而且孱弱的身体素质更是让他在场上看起来像是“愚蠢的鸭子”，这是科林的原话。 后来更是得寸进尺，明目张胆地刺痛陆恪的头盔，“怎么，大明星，忙碌着给自己签名，以至于后撤步都不会了？”又或者是在一次传球失误之后，集体起哄，“哈哈，你肯定爱死了自己现在狼狈的模样，我们也要爱上你了。” 矛盾，丝毫没有掩饰。但，这就是竞技体育的一部分，赤果果，血淋淋，就好像原始的大自然一般，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陆恪回避了自己最擅长的口舌之争，不仅因为脑袋上的头盔犹如一座大山般，沉甸甸地压着他，让他无法挺直腰杆；还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球场的矛盾，终究还是要依靠球场来解决，辩论的胜利，依旧无法让他们闭上嘴巴。 于是，对手的攻击越猛烈，陆恪的还击就越犀利，丝毫没有放水的意思。 作为一名新秀，陆恪的学习能力无疑是惊人的，在训练之中，他是如此冷静、镇定、沉稳，犹如一名拥有十二年经验的老将一般，阅读对面的防守策略，犯过一次的错误，下一次就很难再抓到痛脚了。 撞击了之后，下一档进攻更加果决；擒杀了之后，下一档进攻更加凶狠。整个防守组被杀得片甲不留，归根结底，这仅仅只是训练而已，在陆恪火力全开的状态之下，防守组的状态有点跟不上速度，完全颜面无光。 更夸张的是，科林完成一次传球，陆恪紧接着更漂亮地完成一次传球；科林丢掉了一次传球，陆恪还是沉着冷静地再次完成传球。 一记又一记的耳光，毫不留情。场下的叫嚣有多么犀利，场上的还击就有多么汹涌。 后来，就连基普都看不下去了，在训练的间隙，将陆恪叫到了一旁，“这是训练，收力一点。我们训练的是战术，不在于胜负。不是为了别人，至少你也要注意，否则受伤的话，这就得不偿失了。” 陆恪点点头表示了同意。可随后的训练，依旧我行我素。 上午的训练结束时，防守组愣是被打得没有脾气。两名脾气火爆的球员，握紧了拳头就想要冲上来，好好教训陆恪一顿，真正地让这名新秀吃点苦头。 结果被吉姆及时呵斥住了，“训练就是为了调整状态、为了寻找漏洞，看看你们刚才的训练，简直像是一块臭不可闻的抹布，在正式比赛里，球队此时输得就连底裤都不剩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识相的话，你们应该在我发火之前，一个个都开始反省！真是丢人现眼。” 最后一句话，确实是让球员们一个个脸颊都开始着火：一名新秀四分卫，一名华裔四分卫，在训练之中，将防守组打得满地找牙？这……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那名四分卫看起来是如此瘦弱，轻风一吹就要倒了，他们却还打不过。丢人，真丢人。 于是，即使忿忿不平，但还是纷纷收回了视线，灰溜溜地离开了球场。 “斑比，还是你带感！”马库斯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星星眼地看着陆恪，“每一档进攻传球成功之后，所有人的视线就停留在你的头盔上，感觉像是一记记耳光，啪啪响个不停，那些老油条简直被虐得找不着北了。” 洛根却是摇头晃脑，一脸遗憾的表情，“我觉得，球队的状态真是令人担忧。看看那防守组，就连斑比十分之一的功力都招架不住，常规赛，估计要被杀得片甲不留了；还有那科林，我看他就是一个跑卫，哪里是四分卫，传球准度太糟糕了，老实说，他到底是怎么二轮的？给斑比提鞋都不够。” 就连阿尔东也过来凑热闹，满脸无奈，“斑比，你好歹提前预警一下。”阿尔东是防守组，今天上午真是接受了震撼教育。 客观来说，在传球训练之中，所有的项目和内容都是围绕四分卫展开的，某种程度来说，四分卫确实是会占据某些优势；再加上防守组没有完全提升状态，为了避免太早出状态，明天季前赛反而不在正常的轨道上，所以今天一直在收着打。一进一出，这才造成了天平的倾斜。 但即使如此，陆恪大杀四方、火力全开的模样还是太恐怖了，简直就是杀红了眼。正如洛根所说，阿尔东也不由开始怀疑，科林和陆恪，到底谁才是二轮秀，谁才是落选新秀，这位置似乎不太对劲。 看着眼前的两个活宝，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陆恪皱起了眉头，一本正经地说道，“阿尔东，我没有料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阿尔东满脸错愕，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了？你说说，我到底是怎么了？冤枉，真是冤枉。”那六月飞雪的无辜表情，惹得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都哧哧地笑了起来。 “嘿，陆恪。”不远处，肯达尔满脸生涩和尴尬地站在原地，用力挠了挠头，别扭得不行，“上午在更衣室，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抱歉。” 陆恪用食指敲了敲自己脑袋上的头盔，轻笑了起来，友善地说道，“相信我，这是我需要担心的所有问题之中，最轻微的那个。”战术手册，战术手册，战术手册，这才是当务之急。 肯达尔这才释然地长长吐了一口气，“老实说，他们真的太过分了。球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团结，他们还在计较这些小事情……”这伙计一看就知道是个老实的，就连背后说被人坏话都不敢下狠手，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消失了，在喉咙里含糊了两下，却是老实得可爱。 “陆恪，你说，你刚才那样还击，会不会有事啊？他们……”肯达尔也跟在了他们旁边，一起朝着更衣室方向走了过去，满脸担忧地询问到。 陆恪将头盔摘了下来，满头大汗，就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明天就是季前赛了，比起教训一年级生来说，球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相信我，他们不会愚蠢到如此地步的。” 如此一句话，几个菜鸟新人们纷纷哄笑了起来，上午的郁闷和阴霾，彻底烟消云散。 正如陆恪所说，时间不够了，精力也不够了。 季前赛正式进入了倒计时，球队进入全力备战状态，即使想要好好教训陆恪，还有其他一年级生，未来也还有无数时间，不急在一时。 严格来说，今天他们甚至就连闲聊和午餐的时间都没有，上午训练比往常提早了三十分钟结束，球员们回到更衣室，快速沐浴冲澡，更换日常服装，而后就鱼贯地坐上了球队大巴，浩浩荡荡地前往旧金山国际机场。 下午，他们就飞往新奥尔良，参加2011年季前赛的第一场比赛，在客场对阵圣徒队。 短短几个小时之后，所有球员就已经在新奥尔良的客场酒店完成入住，随后进入客场训练基地，开始热身。赛季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身边。 118 战术手册 季前赛的第一场比赛，陆恪再次来到了新奥尔良，如此感觉颇为奇妙。 在新秀训练营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可能将会加入新奥尔良圣徒，跟随德鲁-布里斯的脚步，学习四分卫的技巧；但，峰回路转的最后，他加入了旧金山49人，而后在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正式比赛之中，对阵圣徒。 虽然，他仅仅只是一名替补，坐在板凳之上，进行观摩；虽然，这仅仅只是一场季前赛，比赛双方的目的都不在胜利之上，而在磨合战术和球队阵容；但，如此巧合，还是让陆恪觉得颇为奇妙。 尤其是在抵达新奥尔良的第一个晚上，即将离开训练基地时，陆恪意外地遇到了乔-隆巴迪。乔居然依旧记得陆恪，主动打招呼，两个人还闲聊了一会。这就让命运变得更加有趣起来。 可惜的是，陆恪没有首发上场，这场“宿命”的对决，终究没有能够形成真正的圆环。 季前赛的安排是有战略的，一般来说，四场季前赛，前两场比赛是检验战术和打磨配合的过程，主力四分卫可能上场一节或者半节比赛，找找手感、热热身；剩余的比赛时间，则有两位或者三位替补四分卫轮流上场。 一方面，替补四分卫们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第二四分卫、第三四分卫，这些位置都是有讲究的，季前赛就是他们最好的表现舞台；另一方面，演练进攻组战术，还有绝对主力、次要主力和第一替补球员也轮流上场，尝试不同的排列组合。 第三场和第四场比赛，相对而言是更加重要的。主力四分卫很有可能会打满半场比赛，其他主力球员甚至可能打满全场，真正地检验一下赛季中的状态和能力。 但，今年旧金山49人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半支球队都是全新的，所有球员都仅仅磨合了一个训练营而已，主力四分卫更是一年级新生，就连教练组都是里里外外焕然一新，所有的战术、所有的配合、所有的组合，全部都必须从头开始。 尤其是教练风格。吉姆-哈勃是一位独特、鲜明、犀利的教练，执掌49人的教鞭之后，他需要寻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带领球队取得胜利。 所以，季前赛就成为最重要的练兵场。完完全全按照吉姆的风格进行。 对于陆恪来说，那就意味着，他必须坐在板凳上，观看比赛；整支球队围绕着科林-卡佩尼克为核心，全面展开，不仅是在打磨战术，同时也是在给予科林机会，让这位新秀四分卫快速成长起来。 季前赛第一场，陆恪仅仅只是在第四节比赛的中间时段，上场打了六档进攻。原因是，为了给科林和基普交流的时间，随后，陆恪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科林再次披挂上阵。 最终，旧金山49人以“3：24”的巨大分差，干脆利落地输给了新奥尔良圣徒。 科林-卡佩尼克的表现堪称一场灾难，十八次传球尝试，仅仅成功了七次，成功率甚至不足百分之五十，仅仅推进了四十一码；跑球进攻的表现相对好一些，自己冲球拿下了三十八码；另外还有两次抄截。 全场比赛，旧金山49人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进攻端和防守端被全面压制。 但对于陆恪来说，收获却不仅仅只是六档进攻的上场时间而已，这场比赛成为了他观摩实战、演绎战术的最好载体。 进入球队仅仅第三天，战术手册仅仅翻了三分之二——只是翻阅，不是理解，更不要说吃透和运用了。陆恪必须充分利用所有时间，尽快地适应职业四分卫的工作，战术手册将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第一步。 于是，陆恪坐在板凳之上，开始观察每一档进攻，不仅仅是49人的，还有圣徒的，然后结合战术手册，进行理解，并且运用。有些战术没有理解的，那么他就记下这一档进攻的比赛时间，准备回去之后，观看比赛录像，再进行进一步分析。 不仅如此，基普和吉姆商量进攻战术的时候，陆恪也积极主动地站在后方，侧耳倾听，随后再观看球队的实际战术运用，真正地以职业球员的视角，全盘推翻重来，重新审视战术、重新安排战术、重新解读战术。 比赛，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当比赛终止的哨声响起时，陆恪没有注意到比分板的数字，也没有注意到科林的表现，而是意犹未尽地在脑海里回放着整场比赛，并且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翻阅战术手册，开始学习和重温。 为什么新秀四分卫站在球场之上，可能会手足无措？为什么新秀球员在战术执行方面，可能会漏洞百出？为什么人人都说nfl的战术完爆ncaa？为什么新秀赛季，球队往往倾向于给新秀球员留下更多学习时间？ 真正地进入季前赛之后，真正地以替补球员的身份观摩比赛之后，陆恪终于窥见了冰山一角。 两万多种战术，这就好像象棋或者围棋一般，成千上万种战术排列组合，博弈成为一种艺术；但橄榄球又更进一步，精神的博弈，还有身体的对抗，只有同时运转起来、同时调动起来，并且带领着自己的千军万马，取得比赛的胜利。 在正式开球之前，战术布置过程中，四分卫的任务可以分成简单的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指挥进攻锋线，阅读防守组的阵型、预判防守组的走势，然后针对性地安排进攻锋线。对于传统口袋四分卫来说，这是他们的必备技能，因为进攻锋线就是口袋保护的屏障，他们需要更多的观察时间和传球时间。 像佩顿-曼宁、德鲁-布里斯这样的传球大师，往往可以通过战术的切换和改变，调/教出一条出色的进攻锋线，给自己提供更多保护。至于那些普通的四分卫，就只能自祈多福了，希望球队能够拼凑出一条顶尖的进攻锋线。 第二部分，指挥接球球员，包括外接手、近端锋和跑卫，不同的战术组合，球员的跑动路线都是不同的。球门路线、旗杆路线、边线路线、中间空档、交叉跑动，这所有的跑动路线都有丰富的搭配组合。 简单举例，球门路线。外接手启动之中，率先前冲十码，然后朝着球门的方向内切，在球门门框对应的区域内部跑动，等待接球。这只是最基础的一条路线，具体执行还可以区分为短传、中传和长传，以及其他球员的搭配掩护，还有互相拆挡等等。 第三部分，协调进攻锋线和接球球员的战术分配。不同战术之中，球员们的分配任务都是不同的，四分卫需要对整个进攻体系有着清晰的认识，然后做出正确而恰当的安排。 有时候，每一位球员的每一个跑动路线、每一个防守路线都是固定安排好的，一个萝卜一个坑，四分卫和其他进攻组球员都只需要按照计划，执行、传球、接球，这就可以了，这叫做体系四分卫，依靠的是整个进攻体系获利，真正的功劳都是教练组的。 但有时候，球场之上瞬息万变，接球球员按照路线跑动，而后自由发挥；进攻锋线根据防守解读，做出相对应的改变；同时，四分卫也必须相对应调整，改变战术，临时选择传球路线，将教练组的战术演变成为四分卫自己的东西，进一步分化出无数可能。 有体系四分卫，自然也有体系球员。 有的教练组喜欢体系球员，因为他们对战术的安排控制已达臻境，体系球员犹如他们手中的棋子，可以精准地达到他们的目标；有的教练则不喜欢体系球员，因为比赛过程中的变化太快太多太杂，他们站在场边束手无策，比赛终究还是需要球员来完成。 2005年选秀时，球探们认为阿隆-罗杰斯是体系四分卫，这直接导致了选秀顺位的一路下滑；但后来的事实证明，球探们看走眼了。 不过，不管是不是体系球员，战术手册的重要性都不言而喻。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与战术息息相关，两万多种战术，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这还仅仅只是开球之前的战术而已，真正投入比赛之后，那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nfl的比赛和ncaa比较起来，档次和层面截然不同，更不要说对抗强度、比赛强度和比赛节奏了。 对于新秀球员来说，进入职业联盟就好像从一个小房间突然进入了整个图书馆，眼前的信息，不仅庞大，而且错杂，完全让人应接不暇，不要说四分卫了，其他每一个位置也都是如此，如果进攻锋线或者接球球员，理解错误了战术，结果不言而喻。 就连其他球员都是如此了，更何况是负责战术安排的四分卫呢？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四分卫是进攻组之中唯一一位与教练组直接沟通的球员，教练的战术安排和防守解读，全部都第一时间汇总到四分卫这里。如果四分卫对战术了解不够透彻，甚至是乱来一气，那么这对于球队来说就是灾难性的。 即使陆恪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陆恪已经倾注了所有注意力，但站在庞大的战术库面前，他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119 板凳生涯 nfl的比赛绝非易事。 在ncaa的比赛之中，更多依靠的是球员天赋。天赋更加出色的，就可以利用身体优势，完成传球、完成接球、完成推进，战术的位置往往退居其次，这也是无聚商进攻能够在大学赛场大放异彩的根本原因——无聚商，没有聚集商量，也就意味着没有战术安排，埋头猛冲。 但在nfl的比赛之中，天才和天赋就派不上用场了，战术的排列组合掌握了比赛的主动权。近年来，无聚商进攻在nfl赛场之上也取得了不小成功，但归根结底以来的还是顶尖四分卫对战术手册、对比赛节奏的掌控——战术，依旧是绕不过去的核心门槛。 进入联盟之前，陆恪就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但，一直到季前赛开始之后，这种感觉才渐渐变得真实起来，陆恪这才明白，自己还是太过年轻太过天真了。 两万种战术，运用在实际比赛之中，就好像是全新世界，恍然之中有种错觉，自己好像所有战术都不认识，庞大的信息量让大脑开始肿胀。 当然，陆恪仅仅加入球队三天而已，仅仅阅读战术手册三天而已，不要说掌握和理解了，就连第一遍浏览翻阅都还没有完成。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慢慢学习。 更重要的是，战术手册仅仅只是第一步而已；战术口号，这又是不同的故事了。 “右侧平手枪管，f射手60蛇眼，3”。 这就是一句战术口号。在正式比赛之中，四分卫将根据场上情况，随时改变战术，所以，所有的战术都是暗号，外人无法解读的暗号。 简简单单的一句战术口号之中，包含了对进攻锋线、对外接手和近端锋、对跑卫、对传球方位和长度、对开球时机的所有安排。 想象一下，教练组通过耳塞将战术口号传达给四分卫，然后四分卫自己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胡说一气；又或者是，四分卫将战术转达给队友时，自己都不明白意思，不然就是队友理解错误，那么这一档进攻的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从战术手册到战术暗号，四分卫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多。 在正式比赛之中，即使是佩顿-曼宁这样的战术大师，防守组在场上时，他也必须拿着战术手册，坐在场下重温、了解，然后利用空档，快速思考、策划。更何况是新秀四分卫呢？ 联盟之中还有一小部分四分卫，因为记不住战术，所有手腕之上会佩戴一个小小的特殊护腕，外面有保护壳，打开保护壳之后，就可以看到战术暗号的不同排列组合，在每一次进攻之前，他们可以先自己阅读一下战术，与教练组的战术安排相互印证之后，再布置战术。 汤姆-布雷迪在职业生涯后半段就是如此。 不仅如此，球队为了避免自己的暗号遭遇破解，每一个赛季，他们都会更新自己的暗号。这也意味着，每一个赛季的战术手册都是全新的——至少大部分都是更新过的。 每一年，联盟之中都有新秀四分卫因为记不住战术手册而惨遭淘汰。 作为落选新秀，陆恪进入球队的时间着实太短。战术手册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即使是过目不忘的天才，也不敢说全部都能够记住和理解，更何况，这些战术都必须在比赛之中实际运用。 季前赛，对于球队来说，是演练战术、适应战术的过程；而对于陆恪来说，则是饥/渴的学习过程。 看看科林-卡佩尼克在第一场比赛的表现就知道了，“3：28”的惨败，仅仅只取得了一次任意球得分而已，全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现在陆恪反而有些庆幸，他坐在了板凳之上。如果现在就把他丢到球场上，势必将会手足无措，估计比卡佩尼克还要更加糟糕，教练的战术安排都听不懂。 所以，板凳生涯，这也可以精彩绝伦。 季前赛继续进行，第二场，他们在主场迎战奥克兰突袭者；第三场，他们继续坐镇主场迎接休斯顿德州人的挑战。 撇开陆恪和jj-瓦特在休斯顿的重逢不说，陆恪的最大收获正是来自于战术手册。 当初厚重繁复的战术手册，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现在，陆恪却已经开始翻阅第四遍了，并且还是进一步的深入理解，整个成长是清晰可见的。 不仅如此，每一场比赛总是能够有更多的收获，发现更多的疑问，这促使陆恪开始主动寻找更多的比赛录像，以职业四分卫的视角，观察比赛战术的变化。 佩顿-曼宁和阿隆-罗杰斯的比赛是最为值得研究的，不仅仅是战术的排列组合，还有他们对于战机的敏锐嗅觉、对于战术的成熟运用、以及对队友的成功调动，有太多太多东西值得学习。 但，他们的比赛却终究不是旧金山49人的体系，又或者说，不是吉姆-哈勃的体系。陆恪可以加深对战术的理解，却无法运用于49人的比赛，归根结底，还是要回归自己球队的训练和比赛。于是，陆恪又在战术会议上找到了乐趣。 除了战术的收获之外，季前赛进行的同时，陆恪的日常训练任务依旧没有落下，每天坚持不懈的汗水付出，一点一点地收获回报，进入联盟之后，陆恪就犹如一块海绵一般，快速地吸收着知识和经验，迅速地适应职业联盟的节奏和氛围。 对于落选新秀来说，此前错过了两个月的适应时间，他们必须加倍努力才能跟上进度。 在第四周前往圣迭戈，客场对阵圣迭戈闪电之前，陆恪又一次完成了日常训练任务，再加上之前一次十四天的任务循环，陆恪现在又拥有了两个基础点数。 第一个基础点数，添加在了持球跑动之上，这项技术从六十九分，正式迈入了七十分，这也意味着，也许陆恪的对抗能力依旧不够，但口袋里的移动，他却已经不再是菜鸟肉鸡了。 第二个基础点数，添加在了闪避能力之上，六十分变成了六十一分，依旧没有本质的改变，但质变到来之前，量变的累积依旧至关重要。 距离陆恪与小七的第一次相遇，正式过去了一周年，整整一周年。在橄榄球巨星系统的作用之前，相比起一年前，陆恪的各项数据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脱胎换骨，现在，陆恪的个人数据如下： 身体素质：64/100 精神素质：83/100 战术意识：70 意志力：80 速度：67 力量：49 加速度：63 敏捷：71 跳跃：49 ……以上是各项基础数据。 投掷力量：79 短传准度：71 中传准度：65 长传准度：82 跑动传球：70 假传动作：45 护球能力：59 观察视野：70 持球跑动：71 闪避能力：62 推挡能力：54 过人能力：54 虚晃能力：54 ……以上是四分卫的技术数据。 接球能力：38 路线跑动：15 极限接球：15 人群接球：15 瞬间爆发：15 ……以上是与四分卫相关的接球技能的技术数据。 抵抗受伤指数：77 耐力指数：80 复原速度：75 ……以上则是与身体素质相关的受伤属性。 最明显的变化无疑是四分卫的各项技术数据，全面蜕变，这也是陆恪集中加点的必然结果。虽然各项脚步移动的指标，依旧难登大雅之堂，但四分卫的传球能力却已经完成了武装，四分卫的各项技术都已经跟上。 当然，身体素质依旧只能算是平均水准，与之相关的数据也没有取得太多进步；陆恪开始认真地思考，接下来收获基础点数的时候，他到底应该如何完成加点呢？ 各项顶尖技术，达到七十分之后，对于职业赛场来说，这足够了吗？他应该优先把这些技术添加到八十分，真正地达到优秀四分卫的标准；还是应该优先弥补自己的短腿项目，把身体素质和跑动、护球等相关技术都跟上来？ 这是一个难题。但毋庸置疑，一年时间，陆恪的成长是喜人且惊人的。未来，可期。 在过去两场比赛之中，对阵奥克兰突袭者时，陆恪上场打了七档进攻；对阵休斯顿德州人时，陆恪则仅仅只打了三档进攻。但，陆恪却毫不在意。 他的板凳生涯是如此多姿多彩，职业联盟真正地展现在眼前，以至于他暂时忘记了科林-卡佩尼克的存在，更多是自己与自己的一场较量；以至于他也暂时忘记了帕雷斯、布雷伦等人的存在，他们不过是扰人的苍蝇罢了，相反，诚恳务实的陆恪还在球队之中结交了不少新朋友，新秀有之，老将也有之。 客场对阵圣迭戈闪电的比赛开始之前，吉姆-哈勃宣布了主力四分卫的人选，依旧是科林-卡佩尼克，这一次，他还是将打满全场，这也是常规赛开始之前，科林最后的锻炼机会了，留给他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对于陆恪来说，这又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圣迭戈闪电的四分卫菲利普-里弗斯（philip-rivers），这可是联盟一位优秀的四分卫，水平始终保持在一线行列。 虽然他始终没有能够赢得超级碗，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甚至有人将他称作圣迭戈的科比-布莱恩特（kobe-bryant），不是联盟战绩，而是城市地位。 所以，陆恪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120 突如其来 人人都说，职业联盟的比赛强度之大，大学联赛根本就没有比较性，二者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个级别的比赛。但，比赛强度到底是什么级别呢？ 看看联盟四大精英四分卫的新秀赛季就知道了： 佩顿-曼宁，选秀之后，第一个赛季就担纲主力，却仅仅只取得了三胜十三负的惨淡成绩；德鲁-布里斯和汤姆-布雷迪，两个人的新秀赛季都在板凳之上度过，后者仅仅只是球队第四四分卫而已，就连带领陪练组训练的资格都没有；阿隆-罗杰斯更是在板凳之上苦苦等待了三年之后，这才得到首发机会。 整个联盟都达成了共识，大学联赛的比赛强度着实太弱了，新秀球员需要时间适应职业联盟的比赛节奏和风格，尤其是对战术要求无比严格的四分卫位置。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很少有球员愿意把新秀四分卫直接推上首发的位置。 揠苗助长，这就是最准确的形容，同时也是每支球队都在避免的。 旧金山49人没有太多的选择，吉姆-哈勃选择了孤注一掷，而球队经理、球队管理层经过商议讨论之后，决定支持主教练。 对于科林-卡佩尼克来说，这是万众瞩目、一鸣惊人的机会；但现实却是残酷而冰冷的，职业联盟就仿佛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轰轰烈烈、浩浩荡荡地碾压而过，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喘息的空间。 季前赛的前三场比赛，科林的表现犹如梦游。 第一场比赛，“3：24”，惨遭新奥尔良圣徒血洗；第二场比赛，“3：17”，面对奥克兰突袭者束手无策；第三场比赛，“7：30”，被休斯顿德州人虐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在三场比赛之中，科林的表现糟糕透顶，传球成功率仅仅只有不到四成，短传、中传和长传全面哑火，传球精准度差强人意的弱点被放大到了极致；同时还导致了七次抄截以及两次掉球，前后九次主动地丢掉了球权。 更可怕的是，大学赛场时所向披靡的跑球，成功率和推进强度都遭受到了严重打击，多次被擒杀、擒抱、撞击，三场比赛的跑球码数也只有不过八十三码而已。 大学时期的强项，遭遇狙击；大学时期的短板，遭遇打击。 同时，纷杂繁复的战术手册也一时间消化不良，科林陷入了全面被动之中，堪称一场灾难，三场比赛，一个传球达阵都没有；整个球队的唯一一次达阵来自于对阵休斯顿德州人，由跑卫安东尼-迪克森（anthony-dixon）贡献。 冯德里克测试三十七分，科林不是一个愚蠢的四分卫，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十分机敏、聪慧的球员，横向对比的话，四大精英四分卫之中，冯德里克测试最高的阿隆，分数也才不过三十五分而已。所以，这不是科林的问题。 那么，什么是问题的根源呢？ 时间。以及时间短缺所导致的经验不足、适应不当、节奏不对。换而言之，每一位新秀四分卫都在面临的问题，同时也是最严峻、最根本、最重要的问题：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空间进行成长。 但，旧金山49人现在却是骑虎难下。因为球队的第二四分卫依旧是一名新秀，而且还是落选新秀。相较而言，科林已经是更好的选择了，同时也是球队在选秀大会之上就早早看中的苗子。 他们可以追究，艾利克斯-史密斯受伤之后，为什么不选择一名老将四分卫担任替补，至少不至于沦落到如此窘迫的地步；他们也可以追究，科林-卡佩尼克的成长速度为什么远远低于预期，在选秀大会之中，他们是不是应该选择其他几名四分卫，比如杰克-洛克，又或者是布莱恩-加伯特。 可是这些追究都无济于事。与其追究责任和懊恼后悔，不如专注于当下，寻找解决办法。现在依旧是季前赛，此时发现的问题，都是可以纠正、可以解决的，现在自乱阵脚，这才是最不明智的。 所以，季前赛第四场，吉姆-哈勃还是再次将信任票压在了科林-卡佩尼克身上。 一般来说，一场比赛和下一场比赛之间间隔整整一周时间，球队放假两天，训练四天，第七天投入正式比赛中；但为了筹备最后一场季前赛，旧金山49人进行了六天的满勤训练，以科林为核心，将战术手册拆散了、揉碎了，一遍又一遍地演示和训练。 但，比赛开始之后，噩梦依旧没有清醒过来。 科林全场比赛的第一记传球就是抄截，进攻组球员甚至还没有开始活动开身体，然后就一脸茫然地下场。 站在场边的吉姆愤怒地咆哮着，“阅读，阅读！你必须阅读防守！你到底在干什么！” 这一次抄截，完全是科林的低级失误，稳稳当当地把橄榄球传到了圣迭戈闪电的防守球员怀里，就连解说员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49人的四分卫是不是看错了球衣的颜色？” 科林一言不发，闷闷地走到了旁边，接下头盔，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布雷伦试图上前安慰他一下，却被科林狠狠地推开了。 基普和克雷格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都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克雷格走了上前，尝试地劝说到，“吉姆，要不要换一个人试试看，至少，我们可以改变一下球队的气氛，现在的情况真是太糟糕了。” 吉姆懊恼地挠了挠头，恶狠狠地看向了克雷格，“我们没有退路了。” 克雷格的意见，他何尝没有考虑过，但常规赛已经近在眼前了，皮肤甚至可以感受到即将涌来的炙热，此时改弦更张的话，可能会进一步打击科林的自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他不能打开这个口子。 所以，下一档进攻，必须是科林。这就是职业赛场，要么逆流而上，要么一泻千里。没有其他选择。 比赛依旧在继续。幸运的是，圣迭戈闪电今晚的状态也始终不稳定，与旧金山49人半斤八两。 双方的进攻和防守都是失误满天飞、黄旗满天飞，比赛的进程不仅沉闷压抑，而且还隔三差五就被打断。也许是因为圣迭戈闪电的防守压迫得不够紧，给了科林喘息空间；也许是因为四周比赛的经验累积，科林终于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总之，科林达阵了。 传球达阵，成功连线布雷伦-爱德华兹，取得了旧金山49人四场季前赛之中的第一个传球达阵。 打开了局面之后，科林终于在比赛场上找到了一些感觉，吉姆的信任终于得到了回报。继第一个传球达阵之后，科林本人的第一个跑球达阵也在第三节比赛到来，在红区进攻之中，寻找不到传球目标，科林选择了自己跑球，完成了五码的冲刺，斩获了自己本人在职业比赛之中的第一个达阵。 三节比赛结束，旧金山49人和圣迭戈闪电的比分来到了“17：17”，暂时平手。距离旧金山49人取得季前赛的第一场胜利，还有一节比赛的时间可以拼搏。 但第四节比赛开始，率先得分的却是对手。圣迭戈闪电一波超过六分钟的进攻，没有能够达阵，却推到了任意球范围，踢进任意球之后，以“20：17”反超了比分。 落后之后的旧金山49人，科林再次上场，却是三振出局，将主动权交给了对手；但在一连串的失误之后，圣迭戈闪电也是三振出局。这一来一往之中，比赛就来到了两分钟官方报时暂停，球权在49人手中，他们依旧握有主动权，任意球就可以追平比分，达阵就可以逆转比赛。 报时暂停结束之后，科林带领进攻组继续登场，磕磕绊绊，但还是推过了半场。随后，圣迭戈闪电增强了防守力度，一次促使科林仓促传球，一次迫使科林传球失误，然后球队就陷入了第三档进攻八码的困境。 第三档进攻，科林选择自己跑出口袋，试图持球推进，结果却遭遇了对手两名球员的狠狠擒杀，直接撞倒在地。 科林没有站起来。 整个旧金山49人都陷入了慌乱之中，队医立刻上前，现场检查之后，科林身体没有大碍，但视线却有些模糊。为了确保安全，队医需要进一步检查，于是，在队医的搀扶之下，科林离场。替补四分卫陆恪再次登场，充当救火队员。 但，这一次陆恪没有能够成为救世主。 上场之后，49人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强打第四档，陆恪却以一次抄截，彻底葬送了49人的希望，球权回到了圣迭戈闪电的手中。 比赛结束，“17：20”，旧金山49人输掉了第四场季前赛，最后以全败战绩结束了季前赛的征程，表现就像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而且依旧看不到终点。 灾难，依旧没有结束。 赛后的例行检查，科林没有通过联盟的脑震荡测试，因为脑震荡，强制性缺席最少四场比赛，什么时候上场，能否上场，后续观察之后才能决定。 随后，旧金山49人的厄运达到了巅峰：经过深思熟虑，也经过紧急商议，官方第一时间正式宣布，华裔四分卫陆恪将成为球队第一场常规赛的首发四分卫。 轰，轰轰！消息出来之后，整个联盟都陷入了震撼和动荡之中，直接炸锅！ 当吉姆-哈勃告诉陆恪球队决定的时候，陆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是不是八字太硬了？一个个首发四分卫都受伤了？这是什么套路？难道是莱恩-菲茨帕特里克（ryan-fitzpatrick）上身？ 这，是好事……吧？ 上架感言 简洁版： 上架了，求首订，不收赠币，存稿百章，求月票，求打赏。 啰嗦版： 懒得继续看下去的书友，看到这里就可以了；无聊的书友，就继续看下去吧。 上架了，终究还是上架了。 一时间，情绪有些错杂，似乎有无数想说的，却又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经历了两个半月时间，公众章节更新了三十八万字，诸多曲折的尽头，现在斑比终于要上架了。老实说，比起期待来说，更多还是忐忑和焦躁。 不久之前在书评区看过一个帖子，在选择橄榄球这个题材的时候，这本书就已经注定了扑街的命运。虽然有些刺耳，而且无比苦涩，但少年却也无法反驳。 正如之前三江感言所说，撰写斑比这本书，更多还是出于兴趣，怀抱着作为球迷的热忱，开始动笔，作为小众之中的小众，却取得了超乎想象的支持，绝对是意外惊喜。 单周推荐票，各位书友的打赏，书评区的热闹，乃至于本章说的沸沸扬扬，还有不可思议的点击数，成绩着实太过出色了，就好像梦境一样，让人不敢相信。原本是没有任何期待的，结果也不可免俗地开始患得患失起来，心态开始失衡。 尤其是第二卷的选秀内容。 前面少年就说过，撰写第二卷之前，内心挣扎了许久，犹豫再三之后还是决定动笔，因为少年相信，那些低谷和挫折，那些困难和艰辛，本来就是体育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是职业球员成长的必经之路。但显然，这不是爽文的正确写法，也不是爽文的正确节奏。 在第二卷更新过程中，伴随着剧情的起起伏伏，少年也是坐过山车一般，自己和自己较劲，又着急又烦躁，心态严重失衡。 幸运的是，斑比还是收获了无数支持，甚至是难以想象的支持。 屡屡看到推荐票数据和书友打赏的时候，又是感激又是担心，总是担心自己写得不够好，总是担心自己后面写崩了，愧对这些支持，那对于一直以来热情支持的书友们就太抱歉了。所以，本书即将上架的时候，千言万语，一时间也难以表述清楚。 在此，少年再次郑重其事地表示一下感谢。 感谢支持本书的每一位书友，那些打赏，那些推荐，包括那些书评，这都是最最重要的支持，真心谢谢！作为一名码字者，少年依旧还有诸多不足，谢谢书友们的包容和理解，少年会继续努力的，希望能够写出一个精彩的故事！ 感谢！ 关于橄榄球的解释和介绍，包括了观看比赛直播，包括了四分卫的身体素质，这些内容都在作品相关的两个单章里说明了，有疑问或者是有兴趣的书友，请移步阅读，这里就不再重复了。现在就说说其他事吧。 首先是一个重要通知，因为缺少经验，实实在在地缺少经验，少年犯了一个错误。 之前撰写比赛的时候，球员的名字全部使用了“名”；但后来开始撰写常规赛的时候，这才注意到，美国人的名字重复率太高了，随手一个吉姆，随手一个迈克，满场都是，通篇好像同时同一个人，自己都绕晕了。 所以，之后撰写比赛的时候，少年尽可能地使用姓氏来叙述故事。不过，为了不影响阅读体验，偶尔还是会写全名，起到强调作用。 其次是一个重要公告，因为反复在书评区看到，少年意识到，需要正式告知一下。 斑比的模板不是汤姆-布雷迪！少年是“布雷迪黑”，真心真心真心地强调一下，斑比的模板不是汤姆-布雷迪！不是！ 斑比的模板是佩顿-曼宁，同时也是少年的偶像——三江感言里已经说过了；同时，斑比还参考了阿隆-罗杰斯和乔-蒙塔纳两位顶级四分卫。所以，希望书友们不要误会了。还有，少年现在的主队是绿湾包装工，坚定不移。 再次是书友们最为关心的更新问题。 少年的每一章都是三千字，如果每天更新两章的话，就是六千字；现在起点的主流都是每章两千字，每天两章，所以，这也意味着，少年的两章，相当于其他书的三章。这着实太吃亏了，因为书友都只看更新的章节数量，而不是章节本身的字数。 对此，编辑不止一次和少年吐槽了。但，强迫症患者，改不过来了，只能摊手。所以，在此强调一下，希望书友们理解。 上架时间比预期迟了许多，公众章节也比预期多了许多，但正式上架之后，多余的话不说，一波十更爆发送上，十更就是三万字，相当于其他书的十五更了，以此表示诚挚的感谢。 至于之后的爆发更新，那就看书友们是否给力了，少年的存稿跟得上。 最后，上架了，订阅是至关重要的。 竞技体育是小众，橄榄球是小众之中的小众，即使是现在，斑比的收藏也只是刚刚过了一万五而已。这也意味着，读者基数更小，订阅自然也就更加困难。所以，每一位读者的订阅都非常非常重要，甚至是更加重要，少年再次恳切地希望，各位书友们能够支持正版订阅，每一个订阅，这都是最好的肯定！ 首订是重中之重。如果可以的话，首订，也就是上架第一章，不要用赠币订阅，可以先用赠币订阅后面的章节，然后再用起点币回头来订阅第一章。首订对于本书的未来，无比重要！真心希望书友们可以给予支持！ 订阅，订阅，订阅！ 另外，月票也求一波吧，虽然少年有些嘴软，十二月大神无数，但还是希望各位书友们可以支持支持，小扑街尽力而为。 最后，谢谢。除此之外，还是谢谢。 121 联盟笑柄 季前赛落幕了。 旧金山49人以四战全败的战绩结束了季前赛征程，更糟糕的是，新秀主力四分卫科林-卡佩尼克在第四场比赛之中，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手感，虽然贡献了两次抄截，却也完成了一次传球达阵、一次跑球达阵，表现终于回暖，却在最后时刻脑震荡下场，至少休赛四场。 属于旧金山49人的噩梦似乎依旧没有结束，先是亚历克斯-史密斯在季前赛之前受伤，而后是科林-卡佩尼克在常规赛开始之前脑震荡，最后，球队不得不将备选的四分卫陆恪推上了主力位置，否则，球队就要陷入没有四分卫可用的窘迫境地了。 兵荒马乱之中，为了避免陆恪再次受伤的可能，旧金山49人不得不调整球队五十三人大名单，放出了一名外接手，然后临时再次签约了一名替补四分卫。 目前市场可以挑选的四分卫已经没有太多了，无奈之下，他们选择了同样是落选新秀，来自威斯康辛大学的斯科特-托尔辛，由他来担任陆恪的替补。囤积了四名四分卫，却有两名受伤，另外两名则都是落选新秀。旧金山49人的处境真是水深火热。 于是，nfl官方正式确认，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陆恪，将成为nfl历史上第一位正式登上联盟球场、同时正式担任首发的亚裔球员。是的，不仅仅是华裔，即使在更为广泛的亚裔之中，这依旧是创造历史的第一位。 旧金山49人发布官方公告之后，联盟第一时间也发布了头条新闻。 这对于橄榄球历史来说，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几乎堪比半个世纪之前，黑人运动员第一次走上球场，成为首发球员。甚至于，在2011年的当下，消息的轰动程度更加凶猛—— 足球、篮球、排球、曲棍球、冰球、棒球等各式各样的球类集体运动之中，亚裔乃至华裔球员，虽然依旧处于劣势，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已经成为了职业赛场的一部分。就连普及率更低的冰球，在加拿大和美国的职业联盟里，都可以找到亚裔球员的身影。 可是，作为北美第一大球，统治力远远超过排名第二的棒球和排名第三的冰球，橄榄球的职业赛场之上，却从来没有亚裔球员的首发登场。一直到今天，历史终于改写了。 虽然去年华裔球员进攻截锋王凯进入了联盟，但他却没有能够首发，就连轮换上场的次数都十分有限，与现在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 nfl历史上第一位首发华裔球员即将登场；而且，他还是一名四分卫。橄榄球赛场之上当之无愧的绝对主角，不是特勤组，不是防守组，而是百分百的王牌明星位置，四分卫。 也许，他可能就是一颗流星，甚至一场比赛都坚持不完，然后就受伤下场；也许，他可能就是一场灾难，比赛完全一塌糊涂，根本没有任何对抗能力；也许，他可能就是一个噱头，旧金山49人和nfl用来推广华裔市场、亚洲市场的一枚棋子，说起来好听，实际却没有任何意义。 但，不管如何，这就是历史的时刻。 2008年，贝拉克-***（barack-obama）成为了美国历史上的第一人黑人总统，在他的带领之下，美国社会的多样性和包容性，正在渐渐开放；现在，nfl的职业赛场之上也出现了第一名亚裔首发球员，这对于一直在强调多民族多文化的移民美国社会来说，重要性，毋庸置疑。 几乎是一夜之间，“陆恪”这个名字就成为了一个标签，在全美传播开来，迅速地成为了焦点，几乎是从零开始，一口气就达到了一千，不是一百，而是一千。瞩目程度、热烈程度、火辣程度，烫手得就要融化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着：这位华裔四分卫，到底是谁？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他也沦为一个笑柄，一个联盟笑柄，一个国家笑柄，成为了无数人嘲讽戏谑的对象。 “这是职业赛场，不是过家家。”这句评论来自于卡罗莱纳黑豹的新秀四分卫，卡姆-牛顿，“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橄榄球，不是乒乓球，他应该走错了赛场，选择错了项目。” 正如卡姆所说，这名华裔球员能否胜任比赛任务，能否承受比赛强度，这成为了每一个人质疑的焦点。“华裔”的标签，几乎就已经将陆恪钉在了失败的耻辱柱之上。 “让我告诉你，常规赛的第一场比赛，到底会发生什么。”espn的资深职业解说评论员，查尔斯-戴维斯（charles-davis）在节目之中如此评论到，“他走上场，然后被擒杀，受伤下场，再也无法进行任何一档进攻。这就是全部了。相信我，这对他来说，是最仁慈的结局。” 查尔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话语里的奚落和不屑，甚至是鄙夷，说完之后，欢快地大笑起来，然后认真地解释到，“看看他的身型，6.3英尺，却仅仅只有187磅？耶稣基督，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巧克力棒，轻轻一掰，然后就断成两截了。我不敢奢望他会传球，看在上帝的份上，防守球员最好不要把他折断了。否则，那将成为nfl载入史册的一幕！” 作为联盟里最资深、最专业的解说评论员之一，查尔斯的履历表十分出色，堪称espn的王牌之一，每周固定坐镇主打节目“联盟之内（inside-nfl）”。 凭借着犀利的评论、专业的姿态和权威的声望，查尔斯就是节目的收视率保障，其他电视台都一直在试图挖角，但espn还是开出了业内最高薪，将查尔斯留了下来。 即使面对一名一年级新秀，即使面对创造历史的华裔球员，查尔斯也没有丝毫的怜悯，火力全开，真正地带来了一场震撼教育。 “看看这名四分卫上场之后的第一次传球，抄截，堪称完美的抄截，他没有阅读防守、没有知会队友，准确无误地将橄榄球送入了竞争对手的怀抱之中，这应该是那名防守球员职业生涯最轻松的一次接球了。当然，也许从积极的角度来说，至少他的传球足够精准。” 这可不是称赞，而是嘲讽，尖酸刻薄的嘲讽，整个摄影棚集体哄笑起来，不亦乐乎、喧闹不已。但，这还不是全部。 查尔斯的吐槽和鄙夷还在继续着，“他在场上看起来就像是迷路的小红帽，担心着大灰狼。瘦弱的身躯，隽秀的面庞，上帝，就连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也许，他可以用他的帅气和可爱迷惑对手，恳求他们手下留情。他为什么不留在会计的办公桌前呢？ 最后一句话，其实已经触动到了种族歧视的底线，身为主持人，爱德华-鲍文（edward-bowen）不得不立刻站出来，在事情闹大之前，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所以，你不看好旧金山49人新赛季的前景？” “当然不。”查尔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49人能否取得比赛的胜利，而是这名四分卫的传球能否突破一百码，不，我更正，抱歉，应该是突破五十码；还有，这名四分卫到底将会送出几个抄截，说不定，运气好的话，他可以坚持完整个赛季，然后打破佩顿-曼宁新秀赛季收获的二十六个抄截记录。那么，他至少在联盟的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乎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全部都充满了不屑和鄙夷，甚至没有把陆恪当做一名四分卫来看，骨子里的歧视，通过话语和态度渗透了出来。 在最后，查尔斯甚至放声大笑起来，“我和你打赌，这名四分卫会哭着回家找妈妈。” 事实上，查尔斯不是唯一看衰旧金山49人赛季前景的解说员，同样也不是唯一看衰陆恪赛季前景的解说员。 nbc电视台的评论员比尔-温戈（bill-wingo）表示，“站在球场上，他看起来格格不入，瘦弱的身材甚至比不上外接手，几乎就像是纸片人。我不太清楚旧金山49人的选择，但我可以感觉到吉姆-哈勃的无奈和无助。” “纽约时报”体育专栏的专家评论员史蒂文-高力克（steven-golic）则在专栏里如此评述，“身体对抗完全落于下风，脚步移动完全笨拙困顿，防守阅读和传球准度还有待进一步观察，这是季前赛四场比赛之中，这名新秀四分卫屈指可数几次上场之后，给人们留下的印象。他是一名合格的四分卫吗？显然，他仅仅只是在及格边缘徘徊。” 相似的观点，得到了abc电视台评论员理查德-瑞迪克（richard-riddick）的赞同，“旧金山49人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在艾利克斯-史密斯受伤之后，卡森-帕尔默和马特-哈塞尔贝克参加了试训，但吉姆-哈勃选择了陆恪。也许，这是球队对于旧金山球市的考量。除此之外，很难想到更好的理由。” “西雅图邮报”的评论员金-吉姆斯（kim-gimes）更是开始为球队欢呼——西雅图海鹰，这就是旧金山49人揭幕战的对手，同时，双方还是同区死敌，“赛季还没有开始，旧金山49人就已经退出了季后赛的争夺。季前赛四连败，主力四分卫受伤，二轮秀四分卫脑震荡，最后他们选择了一名落选四分卫，华裔球员。也许，49人已经开始为2012赛季做打算了。” 哀嚎遍野，整个联盟一片哀嚎，几乎所有人都把整件事当做一个笑话来看。因为旧金山49人的噩耗连连，更因为陆恪的华裔身份。陆恪接替科林上场之后的那一记抄截，更是没有帮上忙。 即使联盟试图以“创造历史”的政/治正确性来引导舆论，那又如何？没有人买账。更为准确来首，所有人都在落井下石。 122 哀嚎遍野 没有人相信一名华裔四分卫可以带领旧金山49人走出低谷，甚至没有人相信一名华裔四分卫可以在职业赛场生存下来。 每个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嘲讽技能，似乎打定主意一决高下，看看到底谁的嘲讽技能点满了。 在这之中，查尔斯-戴维斯无疑技高一筹，“连续八年缺席季后赛之后，旧金山49人的球迷们已经可以做好心理准备，等待明年了。” 整个联盟都是如此，就连旧金山49人的主场——“旧金山纪事报”也不例外。 作为当地的第一大报纸，“旧金山纪事报”的影响力当仁不让地位居第一；即使在整个西海岸线之上，它也是仅次于“洛杉矶时报”的第二大报纸，销量和影响力都遥遥领先其他竞争对手，与“洛杉矶时报”分庭抗礼。 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brain-westbrook）是报纸体育专栏的资深高级评论员，即使在联盟内部，他也是小有名气的专业评论员。 旧金山49人官方正式宣布陆恪为主力四分卫之后，似乎所有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华裔”的身份之上，尤其是联盟官方的推动，更是火上浇油。所有人都开启了嘲讽模式，仿佛此时此刻不怼几句的话，就有损自己的专家身份。 哪怕是最客观、最冷静、最理智的专业评论员，对于旧金山49人的选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但，作为旧金山49人主队的官方御用评论员，布莱恩却不能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开火。即使开火，他也要有理有据。否则，自己后院都莫名起火了，球队管理层也肯定不会开心。 布莱恩展开了详细的调查，甚至对陆恪的高中、乃至移民前生活都进行了深入挖掘，试图得出一个相对客观而全面的结论。结果，不容乐观。 中学时期，包括了初中和高中，陆恪就读于乔治-华盛顿高中，这是一所公立高中，橄榄球队没有官方数据，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陆恪确实担任了主力四分卫，但数据却一塌糊涂，传球码数、达阵数目、抄截数等基础数据都做不得准，各式各样的版本偏差非常大，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大学时期，大一和大二甚至没有加入球队，大三以陪练身份待在球队，大四转为替补，但缺席了整个赛季。仅有的比赛经验就是最后一场比赛对阵南加州大学，还有玫瑰碗对阵威斯康辛大学，两场比赛分别最后一节以及最后两分钟。 这两场比赛之中，陆恪的表现堪称惊艳，二十五次传球尝试，二十次成功，传球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个达阵，没有抄截；连续两次在逆境之中带领球队取得胜利，时隔二十五年再次将玫瑰碗带回了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 新秀训练营时期，身体物理测试数据非常糟糕，不要说落选新秀了，就连大学平均水准都还差一点；四分卫专项技能测试格外出彩，尤其是临时训练赛之中一鸣惊人，展现出了惊艳的传球手感，更不要说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惊人了。 选秀大会，落选。 季前赛，四场比赛只参加了十七档进攻，十一次传球尝试，六次成功，没有达阵，一次抄截。 这就是全部了。对于一名nfl的职业球员来说，对于一名即将成为首发四分卫的球员来说，如此参考数据简直是少得可怜，就连乞丐的财产可能都更加丰富一些。 参考数据太少，这也就意味着参考价值不高，无法准确地衡量出球员的真实水平，更加无法准确地估算出球员的平均水准；而中学的水分，大学的三年缺席主力，还有不会说谎的身体物理测试数据，这一切更是雪上加霜，无处不在地显示着—— 这名球员的那些出色表现，仅仅只是灵光一闪而已，在那些天赋闪光的瞬间之外，其他大部分时间，他是平庸的，甚至是糟糕的。不要说职业的最低水准了，就连大学的平均水准都令人堪忧。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信息都在显示着，这是一场灾难，而且是看不到终点的灾难。 最后，布莱恩在“旧金山纪事报”的体育专栏里如此评论到： “这是一次大胆的选择，也是一次冒失的选择。我们无从断定这个选择所带来的后果，唯一能做的，就是交叉手指，然后期待奇迹的出现。幸运的是，艾利克斯-史密斯就快要伤愈归来了，而科林-卡佩尼克的脑震荡可能也将在四周之后回归。” 即使是布莱恩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正在期待着艾利克斯和科林的回归。 曾几何时，他们是如此希望摆脱艾利克斯，在过去八个赛季里，几乎每一年休赛期，忠实的球员们都会恳求球队管理层，放弃艾利克斯，重新做出选择，恨不得立刻甩掉这个包袱。 曾几何时，他们是如此绝望，季前赛的四场比赛，每一场比赛结束之后，他们就更加失望一分，科林的表现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看不到尽头，灾难只是变得越来越可怕而已。 但现在，面对这个未知的华裔四分卫，艾利克斯和科林却瞬间变成了天堂。 至少，艾利克斯是曾经的状元，他依旧可以带领球队稳步前进，不至于一溃千里；至少，科林具备着无限潜力，他需要的仅仅只是时间，更多的时间，慢慢学习，慢慢成长。 而那个未知的x因素……一切都是无法预测的。 作为球队的最后自留地，“旧金山纪事报”的失守，这也意味着舆论方面的全线崩盘，球迷们哀嚎遍野、悲痛欲绝、生不如死。 即使是最乐观的球迷，此时都已经沉浸在悲观而绝望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不是因为陆恪的华裔身份，而是因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这名落选新秀四分卫都无法成为球队的领军人物，更不要说救世主了。 在“旧金山纪事报”的一份抽样调查中显示，超过百分之六十的球迷都已经放弃了这个赛季。原因很简单，在艾利克斯和科林缺席比赛的期间，他们不认为陆恪可以带领球队取得胜利，而两位因伤缺席的四分卫回归之后，球队已经落后于其他竞争者，他们将没有任何机会。 剩下百分之四十的球迷之中，分为了两个阵营。 有一半还是抱有期待，无论球队的成绩如何，他们依旧支持自己的球队，并且为球队感到骄傲；而另外一半则感到了愤怒，难以抑制的愤怒——不是针对陆恪的，而是针对球队管理层的。 今年休赛期，整个教练团队和管理团队都进行了大清洗，球迷们表示了支持，期待着球队能够带来新气象，时隔八年再次进入季后赛。但显然，吉姆-哈勃的选择让他们失望了—— 先是签回了艾利克斯-史密斯，而后是揠苗助长地将科林-卡佩尼克推上了主力，再是放弃了卡森-帕尔默和马特-哈塞尔贝克两位老将，选择了陆恪；最后是季前赛四场比赛的战术磨合始终没有能够找到轨道。 火上浇油的是，球队管理层为陆恪选择的临时替补四分卫，居然又是一名落选新秀。 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决定，每一个脚步，都充满了荒诞和诡异，这场看不到结局的灾难，只是渐渐地滑向更加可怕的深渊。 “难道吉姆-哈勃是一个正太控？为什么整个球队都是年轻人，不堪重负、经验不足、无法承受压力的年轻人？为什么？在职业赛场之上，经验也很重要！球队到底怎么了？失去理智了吗？” 球队管理层是否失去了理智，不得而知；但暴怒的球迷们却正在失去理智，超过两千名群众聚集在一起，围绕在烛台球场的周围，通过正规渠道表达他们声声泣血的质问。那些抗议示威的招牌道出了他们的心声： “我们要胜利，不要婴儿！” “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回归现实。球队需要的是一个领袖，而不是一个娃娃。” “开除陆恪，更换四分卫，哪怕是斯科特-托尔辛都是一个更加明智的选择。” “教练团队清醒过来！陆恪不是球队的未来！” “一年前，状元秀带领着球队；一年后，落选新秀带领着球队？我们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不要！不要！不要！请对陆恪说’不’。” “我们不是保姆，我们的季票不是用来抚养孩子的！” …… 非本意地，声讨陆恪的怒吼一浪高过一浪；呼吁更换球队四分卫的声音一波高过一波。事情渐渐地失去了控制，球迷的愤怒似乎再也无法停留在胸腔里，他们必须做出回应、宣泄出来—— 三名疯狂球迷来到了陆恪家，先是把两个垃圾桶的内容物倒在了陆恪家的后院；而后用鸡蛋和番茄砸了陆恪家的大门。 幸运的是，事情发生时，陆正则和江攸宁正在上班，没有受到惊吓，随后警/察第一时间抵达了现场，完成了笔录，进行后续调查；不幸的是，这已经严重触犯到了陆恪的底线，事情已经开始变得私人起来了。 但，即使再折腾，即使再抗议，即使再愤怒，事实就是，留给旧金山49人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同样，留给旧金山49人的缓冲余地已经没有多少了，即使教练团队愿意改变，他们也没有选择了。 在一片唱衰声之中，在一片风声鹤唳之中，在一片风雨飘摇之中，2011赛季，开始了。 123 赛季揭幕 2011年，九月十一日，周日。 旧金山49人在主场烛台公园开启了全新赛季的征程，首场比赛迎战同区对手西雅图海鹰。 球队所处的国联西区，四支队伍分别是旧金山49人、西雅图海鹰、圣路易斯公羊和亚利桑那红雀，在这四支队伍之中，最伟大也最激烈的同区死敌是旧金山49人和圣路易斯公羊。 在1995年，公羊队搬迁前往圣路易斯之前，球队在洛杉矶停留了足足五十八年，以洛杉矶公羊的身份，与旧金山49人成为了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同区死敌之一。2008年，espn评选出了联盟十大死敌，“旧金山49人vs圣路易斯公羊”位列第八。 相较而言，西雅图海鹰和亚利桑那红雀这两支队伍，2002年联盟重新分区之后，这才与旧金山49人分在了同一个区域。虽然是同区对手，但没有历史渊源，也没有恩怨情仇；而且短短八年时间，两支球队的状态始终错峰，巅峰对决一直不曾出现，每一次对战的火药味就明显弱多了。 一直到今年。 2010年，西雅图海鹰换帅，聘请了皮特-卡罗尔担任主教练；2011年，旧金山49人换帅，吉姆-哈勃走马上任。 皮特和吉姆的私人恩怨，在过去三年时间里，始终是ncaa最具观赏性、最具对抗性、最具火药味的一对竞争对手。 皮特-卡罗尔在2001年到2009年期间，担任南加州大学的主教练，见证了这支球队从低谷走向辉煌，而后又从高峰回到谷底；吉姆-哈勃则在2007年到2010年之间，担任斯坦福大学的主教练，在他的统领之下，球队所向披靡、横扫千军，达到了学校二十一世纪以来的巅峰。 南加州大学和斯坦福大学之间本来就是加州死敌，再加上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三支球队的历史完全可以撰写一本恩怨情仇录。不过，由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近年来的低迷，渐渐跟不上另外两个对手的步伐，沦为看客，见证了南加州大学和斯坦福大学连续三年的华山论剑、巅峰对决。 吉姆是一位个性张扬、锋芒毕露的教练，而皮特也是一位特立独行、治军严谨的教练，二者之间毫不退让，每一次碰面都是火星撞地球，从赛前的呛声，到比赛的对决，再到赛后的采访，两个人的对决从来都不缺少话题。 现在，皮特领军的西雅图海鹰与吉姆统领的旧金山49人，再次碰头，针尖对麦芒，尤其是现在两支球队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两位老对手还没有来得及面对面，火药味就已经弥漫了开来。 “不足为虑，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对手。”皮特-卡罗尔在出发前往旧金山之前，在西雅图的训练基地门口接受“西雅图邮报”的采访时，如此说道。 “以前在大学时期，他所有的胜利都是安德鲁-拉克赢得的。拉克是一名顶级优秀四分卫，我相信他在联盟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至于那位沽名钓誉的幕后功臣，我认为他应该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不要在满嘴胡言了。” 说完之后，皮特还轻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我不认为那名看起来像是火柴杆一样的四分卫能够再次创造奇迹。我相信，我们将会从烛台公园轻松地带走一场胜利。” 整个采访过程中，皮特都充满了不屑和鄙夷，根本没有把吉姆和旧金山49人放在眼中。至于陆恪，那就更加是一个无名小卒了。 面对皮特的挑衅，吉姆给予了强有力的还击，“如果他还沉浸在大学时的美梦里，那么现在最好醒醒了。显然，去年一整年的战绩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就是一个平庸的、无能的、自大的教练。” 去年，西雅图海鹰仅仅取得了七胜九负的糟糕战绩，却得益于分区其他对手的战绩更加糟糕，成为了nfl历史上第一支胜少负多的分区冠军，得以进入了季后赛。季后赛首轮击败了卫冕冠军新奥尔良圣徒之后，第二轮输给了芝加哥熊，结束了征程。 虽然西雅图海鹰进入了季后赛，而且还进入了第二轮；却以一种尴尬而苦涩的方式在联盟历史上留下了记录，皮特-卡罗尔的能力也遭受到诸多质疑。 休赛期之中，皮特认为四分卫马特-哈塞尔贝克的能力不足，不足以肩负着球队继续前进。于是，他开除了马特，从明尼苏达维京人交易来了特拉维斯-杰克逊（tarvaris-jakcson），并且对球队的所有替补四分卫完成了大清洗，开启全新赛季。 “他最擅长的技能就是把所有过错都推卸到球员身上。别人的成功都是来自于球员的出色，而他的失败则都是来自于球员的糟糕。”吉姆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言辞犀利，毫不退让，直挺挺地就还击了回去，“最后，与其关心我们球队的球员情况，不如先管好他自己球队里的疯狗吧！输球又输人，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所谓的疯狗，指的是西雅图海鹰球队之内的新秀，理查德-谢尔曼。 这位新秀球员在新秀训练营之中就不断大放厥词，但能力却没有得到球探们的认可，最终在选秀大会之上，仅仅只是第五轮时，才被西雅图海鹰选中。 选秀结束之后，理查德就在媒体面前夸下海口，怒不可遏地向其他球队开炮，“球探们全部都瞎了眼，我要让其他三十一支球队都后悔，好好看看我的厉害。告诉你们，所以传向我这里的传球，我都会让它成为一场灾难！” 三个月训练营的安静之后，新赛季正式揭幕，理查德就再次跳了出来，“那名华裔四分卫简直就是联盟的耻辱，他就是一个小丑，柔弱得像是小鹿斑比，对，斑比就是他的外号，哗众取宠，令人作呕。” “他在新秀训练营时就是一个上蹿下跳的滑稽角色，不断找球员拍照，巴不得跪舔每一个球员的……”后面的话语，理查德直接说出来了，但在采访之中，记者却进行了消音处理，显然，这是一个不雅词汇，“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娘炮。我不敢相信，居然有球队如此愚蠢地使用他作为四分卫。” 最后，理查德用右手食指指着记者的镜头，“告诉你，你敢朝我这里传一个球的话，我就会让你吞下苦果。我会像踢一只流浪公狗一样，好好地教训你一顿！让你知道，这是我的地盘！” 一名新秀，而且还是五轮秀。联盟之中，几乎没有人认识理查德-谢尔曼，但此时，这位小家伙不仅仅狂妄自大地嘴炮连连，而且还大言不惭地直接挑衅对手——当然，49人的华裔四分卫在大家看来，这就是一个人人都可以挑衅的对手，于是乎，这场比赛开始之前，又增加了一个看点。 尽管，人人都认为，陆恪没有这个胆量挑战理查德。 面对吉姆的指责，皮特不痒不痛地推了回去，“球员有表达自己观点的自由。如果承受不住的话，最好回家找妈妈。” “不愧是他的球员，嘴巴和他一样臭，用来排泄的专用口。”随后在接受采访时，吉姆如此回应，“那就场上见真章。” 旧金山49人和西雅图海鹰的比赛还没有开始，球队的交锋就已经完成了几个回合，这一对分区对手的对决精彩程度正在直线上升。 那么，两支都正在经历内忧外患的球队，到底谁能够取得赛季开门红呢？还有，联盟历史上第一次亚裔球员首发的比赛，又将以什么方式落下帷幕呢？ 按道理来说，这将是一场万众瞩目的比赛，但事实上，仅仅只是公关稿看上去很美而已：这场比赛没有能够挤进夜赛直播的行列，在旧金山当地时间下午一点十五分开赛，不过是同时开赛的多场比赛之一。 联盟一直在鼓吹宣传的历史性时刻，更像是一个“卓别林”时刻，完完全全就是一个笑话。 但，即使没有进入夜赛直播，即使宣传力度只是为了政/治正确性，这场比赛还是聚集了大量的关注视线。哪怕是千篇一律的通稿，哪怕是无聊乏味的对决，哪怕是没有悬念的结果，历史上第一位亚裔球员的首发，这条新闻也必须完成报道。于是，千千万万的记者还是第一时间抵达了烛台公园。 更何况，比赛日当天还是“911时间”十周年纪念日。福克斯电视台将会对比赛进行转播，为旧金山和西雅图的球迷们提供一个观看的平台。 九月十一日，上午时分，烛台公园就已经聚集了人山人海，大量的记者、大量的球迷、大量的客场球迷、大量的凑热闹观众，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即使旧金山的球迷们对球队丧失信心，但作为赛季揭幕战，季票持有者们还是出现在了现场，至少做做样子，给球队撑撑脸面。 作为在城市边缘的烛台公园，不仅是橄榄球场，同时也是棒球场，距离市中心仅仅不到十公里，交通非常便利；自1971年以来，始终作为旧金山49人的主场，可以容纳将近七万名观众。 球场建立在一个建筑垃圾填海铸就的人工半岛之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但这里却正好拥抱一个“风之门”，这也使得球场常年萦绕在充满烟雾的寒风之中，宛若仙境；同时也是联盟之中风力最汹涌的球场之一。 今天，就在这里，联盟见证历史。 124 质疑声浪 球队大巴缓缓地放慢了速度，熙熙攘攘的人群将车道围堵得水泄不通，穿过窗户，可以看到一张张或热情或凶狠的脸孔，因为欢呼和尖叫而扭曲成诡异的模样，竭尽全力敲打着大巴的车身，试图吸引球员们的注意。 “滚出去，小鹿斑比！” “我们不需要一个婴儿！我们需要一个超人！” “陆恪=不不不！” “地球太危险了，不适合你。et外星人。”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确定？” …… 一个个鲜艳而刺眼的招牌，充斥着视线的每一个角落，铺天盖地地全部都是咒骂声和排斥声，丝毫看不到任何希望，浩浩荡荡地连绵出去，犹如无边无尽的阴霾，彻底掐断了所有逃出去的可能，就连一点点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视线远处，甚至可以看到一个小团队，约莫有一百人左右，高高举起“十四号”球衣，同时旁边还有一个鲜红色的“no”，他们正在整齐划一地大喊着，“不！不！不！”简洁有力的话语，却排山倒海地倾泻而来，让人喘不过气。 “斑比，你还好吗？”洛根拍了拍陆恪的手臂，担忧地询问到。 坐在后面的马库斯也站了起来，双手搭在陆恪的肩膀上，体贴地为他进行按摩，“不要理会那些小丑，他们只不过是应声虫罢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陆恪转过头，对着好友露出了笑容，“现在，你们再知道我以前的生活是多么水深火热了吧？”一句自我调侃让洛根和马库斯都愣了愣，每当人们提起种族歧视时，似乎都特指黑人。但其实在美国的移民社会里，亚裔才是生物链的底层。 “放心吧，如果我害怕的话，当初根本就不会选择橄榄球了。”陆恪的眼神里闪动着自信的光芒，“面对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勇敢迎头痛击，狠狠地给他们一记耳光。”那杀伐果决的话语，不仅没有胆怯和恐惧，反而还跃跃欲试。 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窗户之外。“更何况，他们触怒了我的底线。”父母，这是陆恪的底线。 球迷们可以尽情地质疑他、攻击他、憎恨他，这都没有问题，因为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当初选择了职业球员这条道路，他就意识到了。但，他们不能侵犯他的父母，没有人可以！前所未有地，陆恪对胜利的渴望，达到了巅峰之中的巅峰！ 在这之外，今晚还有另外一个不能输掉比赛的理由：西雅图海鹰。 命运就好像一个轮回，兜兜转转的最后，他和海鹰队又一次站在了对立面上。 当初在新秀训练营时，西雅图海鹰的侮辱和歧视，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陆恪清楚地知道，站在橄榄球赛场，歧视就是必须面对的挑战，就好像当初黑人刚刚站上赛场时一样，不仅仅是西雅图海鹰而已，整个联盟、所有媒体、乃至于无数观众，他们的蔑视、挑衅和鄙夷都将无处不在。他的每一个脚步，都将背负着自我证明的重担，也将肩负着击溃歧视的艰辛。 现在，陆恪遇到了第一个挑战。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面对西雅图海鹰，这着实是再有趣不过的一个对手了，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个对手了。 不仅仅是为了证明自己，也不仅仅是为了扬名立万，更不仅仅是为了教训对手，还是为了争取胜利。利用胜利，开启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职业赛场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为了父母，为了自己，为了将来，也为了胜利。今天的这场比赛，陆恪可以找到一千个一万个必须取得胜利的理由。最重要的是，为了梦想，他选择了坚持，选择了职业，可不是为了失败而来的。 西雅图海鹰，我来了。 陆恪不由暗暗握了握拳头，浑身上下充满了昂扬斗志。 看着陆恪的侧脸，洛根和马库斯交换了一个视线，两个人都开始摩拳擦掌起来：今晚，血腥斑比要上线了吗？ 球队大巴在球场通道前停了下来，球员们鱼贯下车，进入球场。肆虐的大风送来了汹涌的声讨，“滚开！滚开！滚开！” 即使没有点名，但针对对象却再明显不过了，看着陆恪坚毅前行的背影，洛根第一个就忍不住，竖起了中指，破口大骂，“滚！草！你们看过斑比的比赛吗？你们知道个屁！” 洛根不过是一名新秀而已，没有任何球迷基础。如此挑衅的行为，顿时引发了更加凶狠的咒骂声，阿尔东-史密斯正好路过，拉住了洛根冲动的身影。 然后，阿尔东朝着球迷大吼了一声，“你们应该羞愧，我们需要你们的支持，那些咒骂声，球场的另外一半已经足够多了。”喊完之后，阿尔东也没有回头，拉着洛根就离开了。 作为今年球队的首轮秀，阿尔东的支持者着实还是不少的。他的话语，顿时让球迷们愣了愣，咒骂的声浪渐渐小了下来。 进入球场通道，站立在两侧的记者们纷纷伸出了话筒，争先恐后地提出问题，“陆恪，作为第一位首发的华裔四分卫，你感觉如何？”、“陆恪，对于今晚的比赛，你有信心吗？”、“现在质疑声浪持续不断，你有什么想要回应的吗？”…… 记者的身影着实太过汹涌，球员们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影响，在纷纷扰扰的问题之中，其中有一个问题吸引了陆恪的注意： “西雅图海鹰队的主教练皮特-卡罗尔表示，在新秀训练营里，他对你没有任何印象，显然，比起你来说，今年的新秀之中有更多优秀的球员。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按照联盟规定，为了避免影响球员的竞技状态，比赛之前的采访是可以不参加的；但比赛之后的采访却是硬性要求。 但陆恪停下了脚步，主动回头看了过去，在人群之中寻找刚才的声音来源，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也许你可以提醒卡罗尔先生一下，华裔球员，这个关键词，应该可以唤醒他的一切记忆。我想，对于华裔球员，他已经摆明了足够的立场，至少，他不应该忘记。” 虽然没有明说，但潜台词却再明显不过：皮特-卡罗尔是认识陆恪的，而且因为“华裔”身份而产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整个联盟上上下下都在质疑着“华裔”四分卫的能力，皮特显然不是独此一家；但，现在当事人就这样直接大喇喇地提了出来，在政治正确性的引导之下，记者们自然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接下来的煽风点火势必不会少。 如果今天西雅图海鹰赢得了比赛胜利，说不定可以在赛后的新闻采访里制造爆点。 “那么，对于今天的比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又一次追问到。 陆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希望他们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四分卫。” 多说无益，赛场之上见真章。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竞技体育的世界，如此简单，也如此残酷。 随即，耳边再次传来了另外一个问题，让陆恪投去了视线，“请问，今天下午的比赛之中，你会朝着理查德-谢尔曼的方向传球吗？” 陆恪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满脸好笑的表情，挥之不去。 理查德-谢尔曼？阴魂不散的理查德-谢尔曼？他为什么又主动提起了自己？陆恪几乎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暗恋自己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冲突，他却始终抓住自己不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陆恪准备回应一下的，不是愤怒，而是荒谬，甚至还有些好笑，但基普的脚步从后方走了上来，拍了拍陆恪的肩膀，“进去更衣室吧，赛后再接受采访。”在赛前，尽量避免和记者交锋，尤其是没有经验的新秀球员，他们的情绪很容易就被记者挑衅，继而影响比赛状态。 于是，陆恪只能把话语吞咽下去，跟随着队友们进入更衣室。 “叮”，在一片喧嚣吵闹的议论声之中，脑海里的响声依旧如此清晰而准确，穿越了所有的杂音，准确无误地在脑海深处直接响起，犹如点燃了一支火炬。 “比赛任务”，久违地，日常训练任务之外，比赛任务再次出现了。 作为首发四分卫，即将登场自己职业生涯的首场比赛，真实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说来有趣，这还是陆恪大学以来的第一场正式首发比赛，跳过了ncaa，直接在nfl完成如此壮举，这是一个特别的起点。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第一次传球；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第一次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每次达阵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传球码数；任务要求：至少完成一百五十码传球；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提高传球成功率；任务要求：成功率至少百分之五十五；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避免被抄截；任务要求：抄截数低于或等于二；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取得第一场胜利；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5。” 这是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任务项目依旧繁多，面临挑战依旧严峻；幸运的是，比赛任务依旧没有失败惩罚，但对于陆恪来说，胜利是他唯一的选择，他也将全力以赴地争取胜利。 正准备关闭系统时，却发现收件箱之上还有一个红点，居然还有未读消息？ 125 球场挑衅 粗粗浏览了一遍比赛任务，没有什么新奇的项目，依旧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陆恪正准备关闭系统，投入比赛的准备之中；但随即，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红点，在收件箱之上的一个红点，那意味着还有未读消息。 怎么回事？比赛任务都已经浏览完毕了，为什么还有未读消息。 打开收件箱一看，居然是特殊任务！自从新秀训练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踪影的特殊任务！这一次又是什么特殊任务？难道是什么特殊事件触发了任务系统？ “特殊任务：来自皮特-卡罗尔的蔑视，来自理查德-谢尔曼的挑衅。 任务说明：在职业生涯的首场正式比赛，强有力地还击所有质疑，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在联盟的激烈竞争之中，迈出坚实的第一步，开启橄榄球巨星征程。 任务要求：取得比赛胜利；至少取得三个达阵（0/3）；击败理查德-谢尔曼，在他防守的位置完成两次传球（0/2）。 任务奖励：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2，未知特殊技能包+2，开启隐藏属性+1。 失败惩罚：第二周比赛中，传球准度全面下降百分之十五；面对记者采访，反驳技能冷却十五分钟。” 陆恪眨了眨眼睛，即使他已经完成了两次特殊任务，即使他已经持有系统超过一年，但每次看到特殊任务时，他还是认为小七是在恶作剧。 他可以理解，特殊任务势必和西雅图海鹰有直接关系，新秀训练营的交锋，延伸到了常规赛的交锋之中来；他也可以理解，失败惩罚之中，传球准度全面下降，这也是预料之中的负面效果。 但记者反驳技能冷却十五分钟，这是什么鬼？难道就意味着，他站在原地或者坐在原地，像傻子一样，接受记者十五分钟的狂轰乱炸，他却不能还嘴吗？ 这简直就是凌迟之刑！ “小七！”面对球场之外的球迷和记者，陆恪心态平静地坦然面对，但现在他却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暗暗磨牙。但，陆恪也知道，小七不会给予回应的，所以，最后他也只能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完成任务就好了，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完成任务的！” 如此一想，顿时就觉得舒畅多了。 更重要的是，“开启隐藏属性”，这又是什么任务奖励，陆恪的好奇心有些按耐不住。每一次，特殊任务的完成都会带来惊喜，那么这一次呢？ 先是比赛任务，而后是特殊任务，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规格确实与众不同；更何况，这场比赛的对手还是西雅图海鹰，处女作的舞台就选中了如此特殊的对手，命运的轮回总是如此奇妙。 “所有人集合！”吉姆-哈勃的声音传过来，陆恪收回了思绪，加入了自己的队友们，所有人团团围在一起，双手搭在彼此的肩膀之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吉姆整个人都被淹没其中，只有声音在回荡着，“我不需要多说了！胜利，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外面那些人都在等着嘘我们，还在等着看我们的笑话。但，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为了丢人现眼的！我们的训练比任何人都更加刻苦，我们的决心比任何人都更加坚定！” “所以，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问题，都给我丢到一边，现在，我要你们走上球场，拿下这场胜利！”吉姆的视线一一落在了每一位球员的身上，最后看向了陆恪，“四分卫，你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刹那间，所有视线压在了陆恪的肩膀上，陆恪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让我们拿一些达阵吧！” “吼吼吼”，所有球员，集体嘶吼起来；“啊啊啊”，所有观众，集体吼叫起来。 烛台球场，准备就绪！ 尖叫声和呐喊声连绵不绝地涌动着，惊天动地、惊涛骇浪、雷霆万钧，整个烛台球场的建筑犹如一艘独木舟般，在汪洋大海之中起伏颠簸，岌岌可危地面临着随时颠覆的危险，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地听见海岸线的海浪轰鸣声。 可以容纳七万人的烛台球场，比起十万人的玫瑰碗来说，规模根本就不再一个档次。 但此时此刻，那山呼海啸的呼喊声却轻而易举地完爆今年一月一日的玫瑰碗，凶猛强劲的应援声和欢呼声让玫瑰碗看起来就像是孩子们过家家的小游戏，而这才是成人世界的血腥厮杀，犹如斗兽场般，血腥，残酷，却热血沸腾。 陆恪抬起头，环顾一周，那沸腾的、翻滚的、喧闹的人潮看起来就像是汩汩作响的火山岩浆，张牙舞爪，声势骇人，视线里的景象是如此模糊，却又如此清晰。收紧掌心，握紧成拳，陆恪戴上头盔，迈开脚步，跟随着队友们，小跑地走上了球场。 比赛正式开始了，双方球队队长在裁判面前猜硬币，旧金山49人猜对了，他们选择率先进攻。 海鹰队的开球宣告了常规赛季的正式开始，他们的第一个开球没有给49人特勤组留下任何机会，直接飞出了端区底线，这意味着，49人将在右侧球场的二十码处开始进攻。陆恪，带领着进攻组，闪亮登场。 站在球场的二十码处，弯腰摸了摸地面上的青草，指尖甚至可以触碰到早晨留下的露水。仅仅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狂跳不已的心脏就渐渐平复了下来，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节奏，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嘈杂和沸腾，肾上腺素开始迸发。 这，是他的舞台。不是紧张，而是亢奋；不是胆怯，而是激动；不是慌乱，而是渴望。 “伙计们！”没有犹豫，没有踌躇，陆恪招呼着自己所有的进攻组队友们，聚集过来，大家围绕成为一个圆圈，陆恪站在正中央，单膝跪地，看着身边一张张脸孔。 季前赛结束之后，球队仅仅只有十天时间来筹备常规赛的第一场，但这短短十天，他们却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也是彼此唯一能够信任的伙伴。 此时，旧金山49人在球场之上的十一名球员，首先是四分卫陆恪。 然后是进攻锋线的五名球员，中锋乔纳森-古德温（jonathan-goodwin），左护锋迈克-鲁帕蒂（mike-lupati），左截锋奇诺-哈恰尔（chilo-rachal），右护锋安东尼-戴维斯（anthony-davis），右截锋乔-斯坦利（joe-staley）。 最后是接球球员，跑卫安东尼-迪克森，近端锋洛根-纽曼，外接手迈克尔-克拉布特里（michael-crabtree）、凯尔-威廉姆斯（kyle-william）、泰德-吉恩（ted-ginn-jr.）。 如此进攻组阵容，不是固定的，接球球员还有不同的多种排列组合，进攻锋线也是，除了铁打不动的四分卫和中锋之外，根据战术的安排，球队有多套首发阵容。 最直接的证明就是，近端锋的位置上，球队的首发近端锋应该是弗农-戴维斯（vernon-davis），2009年他入选了职业碗，接球能力和突破能力格外出众。 但在过去十天的冲刺训练营之中，陆恪和洛根的化学反应却更为出彩，于是，今天第一档进攻之中，吉姆选择了洛根，而不是弗农。同理，作为外接手的布雷伦-爱德华兹，没有获得上场的资格。 头盔内置耳机里传来了吉姆-哈勃布置战术的声音，陆恪确认接收到信息之后，开始布置战术，那些错综复杂的战术，早已经滚瓜烂熟、成竹在胸，仅仅只需要简单的一个口令，所有人就已经明白，最后陆恪伸出了右手，所有人都纷纷伸手重叠上来。 “游戏开始！” 进攻组完成列阵，西雅图海鹰的防守组也完成列阵。 陆恪没有慌慌张张地开球，而是犹如经验丰富的猎人，开始阅读防守；但显然，对方的防守组根本没有把陆恪放在眼中。 “嘤嘤嘤，你是不是忘记带什么上场了？你的奶嘴呢？” “噢，你不要那么凶嘛，吓坏了小朋友，这里可没有奶妈可以照顾他。到时候，你帮他换尿布吗？” “小婴儿跑到球场上来，他的父母呢？” …… 嘻嘻哈哈的哄笑声，不绝于耳，最为荒谬的是，他们所有人都完成了列阵，视线紧紧地盯住陆恪，犹如饿坏了的豺狼一般，但嘴里的垃圾话却始终停不下来，这种荒谬的反差制造出了更大的笑果，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闭嘴！你们这些垃圾！”迈克-鲁帕蒂站直了身体，呵斥到。 紧接着，海鹰队另外一名球员也站直了身体，抢在49人其他队员发生之前，大声训斥到，“你们这些人，这是比赛，正式比赛！难道就不能表现出一些尊重吗？”这一句话，暂时让喧闹平复了下来，然后他转头看向了陆恪，露出了一个友善的微笑，放缓了语气，“伙计，记得，这不是足球，要记得用手传球哦！” “哈哈哈哈。”哄笑声直接炸裂开来，49人的进攻锋线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怒目圆瞪。比赛还没有开始，火药味就已经炸裂了开来。 “准备开球！准备开球！”陆恪扬声制止到，阻止了自己的队友们，“你们这群脑子发热的家伙，都冷静下来！”如果第一档进攻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必须浪费一个暂停，避免比赛超时，那才是真正的笑柄。 进攻锋线的五名队员交换了一个视线，缓缓地重新就位，既然身为当事人的陆恪都不在意了，他们又何必出头——对于这名四分卫，他们依旧没有足够的尊重，仅仅只是遵从球队指令罢了。战友的情谊，需要战场的累积！ 海鹰队的垃圾话丝毫没有影响到陆恪，因为陆恪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对方的防守阵型之上。 126 阅读防守 阅读防守，这是四分卫最基础也最重要的一项工作，不仅仅是场上的临时反应，同时在比赛之前还有大量准备工作需要完成。 过去十天时间里，球队反反复复地分析了西雅图海鹰四场季前赛的比赛录像；不仅如此，陆恪还在额外的时间里，与基普一起分析了西雅图海鹰去年的比赛录像。 这些功课繁杂而琐碎，冗长而沉重，但现在，他却一眼就意识到—— 西雅图海鹰摆出了一个传球防守的阵型！ 这是整个赛季的第一档进攻，每一支球队都在摸索着、探究着；同时，每一名球员也都在亢奋着、适应着。肾上腺素的爆发，可能让球员们立刻进入状态，却也可能让球员们陷入紧张。进攻组、防守组、特勤组，这都是一样的，就连教练组也不能例外。 所以，西雅图海鹰选择了一个最为规矩也最为保守的防守阵型。 防守锋线之上，前三后四，这意味着三名球员将会展开突袭，撕裂进攻锋线，对四分卫施加压力；四名球员则会伺机而动，要么协防跑球，要么防守短传，当然也可以绕过进攻锋线，兜一个大圈子之后，擒杀四分卫。 后半场二线防守之中，两名安全卫和两名角卫，但他们的站位分工明确，安全卫站在了球场中线过后的位置，而角卫则站在了49人半场的三十五码位置，这意味着，他们警惕着长传的可能，但整个防守重心前移，重点还是放在了中传。 总结：这是一档传球防守，集中于短传和中传的防守；削弱突袭的兵力，不着急着向四分卫施压，而是谨防跑球，然后在前半场囤积兵力。 皮特-卡罗尔如此小心谨慎，不是因为害怕陆恪，恰恰相反，而是轻视陆恪。 即使经过了新秀训练营，他们依旧不认为陆恪可以胜任一名职业四分卫的位置。 陆恪不知道西雅图海鹰选择约谈自己的理由是什么，也许只是为了碰碰运气试试看而已；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四分卫教练卡尔-史密斯出言不逊的时候，其他人并没有出声阻止。这也意味着，在内心深处，他们对陆恪的能力始终是抱有疑虑的。 但，到底是对能力的质疑，还是对种族的质疑，这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现在，这种质疑在今天第一档防守之中也体现了出来，他们集中了所有火力进行跑球防守和传球防守，甚至不屑突袭，而且开放了大半个后场，似乎再说： 你敢传吗？ 视线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理查德-谢尔曼。 作为角卫，他此时游弋在球场中线附近，脚步欢快地跑动着，轻浮的动作就好像小丑一般——不是滑稽，而是挑衅；察觉到了陆恪的视线，他抬起了右手，竖起大拇指，慢慢地、慢慢地滑过脖子，做出了一个割喉砍头的动作，而后还故意夸张地耷拉下脑袋，吐出舌头。 那跳梁小丑的嘚瑟模样，似乎根本没有把陆恪放在眼中。 但随即，理查德就集中了所有注意力，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当初在新秀训练营时，陆恪前后三次在他的头顶上完成传球，夺走了所有的光芒，这被他认为是奇耻大辱，甚至影响到了他的选秀轮次和位置。 现在，终于到了自我证明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松警惕，也绝对不会给那家伙任何机会！ 陆恪却是轻轻舔了舔唇瓣，仿佛可以品尝到血腥的味道，不仅没有退缩和害怕，反而更加兴奋起来。死鱼一般的对手，即使战胜了，也不会有任何快/感，就好像驯马一般，只有驯服了草原之上最狂野最不羁的野马，这才是最具成就感的。 微风徐徐，吹拂而来，刚刚上场不到三十秒，陆恪的额头就已经隐隐渗出了汗水，他的视线却没有丝毫的晃动和犹豫，犹如雷达一般，一寸一寸地搜索着、探究着。 身高的优势，让他可以居高临下地将防守阵型尽收眼底；枯燥乏味的录像时间，让他可以更加敏锐直观地捕捉到细节，乃至于每一个球员的位置和习惯；指尖微微有些湿润，从来不曾感觉到紧张的他，此刻也稍稍有些手紧。 但，这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事。 第一档进攻，吉姆-哈勃也在摸索、也在试探、也在保守。刚才，吉姆布置的战术是手枪阵型：跑球或者短传，具备了不同可能，又留下回旋余地。伴随着比赛的进行，脑海里的战术才会逐渐清晰起来。 但现在，陆恪却捕捉到了长传的良机。现在就是考验的时刻了，到底是英雄还是狗熊，到底是睿智的谋划还是冲动的选择？ 一呼一吸之间，当机立断，陆恪朝前走了两大步，大声指挥到，“夏威夷！夏威夷！夏威夷！”连续喊了三遍，但其实这三遍都是没有意义的，只是告知队友们：注意了，战术变动！ 站在场边的吉姆流露出诧异的神情，快速地与克雷格、基普等人商议起来：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可是，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即使教练员就站在场边，他们依旧捕捉不到四分卫视野里的情况。教练负责安排战术，但最后决定还是由四分卫决定。 陆恪却心无旁骛、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阿罗哈！阿罗哈！”陆恪紧接着又是一阵口令，这一串口令是警示进攻锋线的，压上，强势压上，不用担心突袭的危险，然后夹杂其中说了一句“樱桃”，紧接着又是一串“阿罗哈！” 如此重复了两次，确定所有接球球员都听到了“樱桃”的口号之后，陆恪又一次喊了“夏威夷”，此时的口令就有深意了，而后，陆恪以眼神确认了最后的口令—— 三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视线都照顾到了。但，其中的深意就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 显然，职业赛场的口号就要复杂多了。 没有人质疑陆恪的决定，在赛场之上，他们必须相信四分卫。否则，结果只可能是失败。 修改完口令之后，陆恪快步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依旧是手枪阵型，距离中锋乔纳森-古德温足足有四码，跑卫安东尼-迪克森则站在陆恪身后的三码处，随时准备着启动、冲刺、突围。 视线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端区尽头的倒计时牌，“五，四……”第一档进攻，他们就已经几乎要耽误所有时限了，但陆恪却丝毫没有紧张，抬了抬右腿，弯下腰，伸出双手，做好了接球准备，而后当机立断地下达指令： “开球，开球，开球。攻击！” 乔纳森猛地将橄榄球抛了出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陆恪手中，陆恪快速后撤步，朝身后跑去，视线余光就可以看到安东尼冲刺了上来，但陆恪却根本没有假装交球的打算，只是绕过了安东尼，让安东尼切入他和进攻锋线之间的空档，阻挡可能冲破锋线的防守球员。 转过身，整个球场开阔而广袤地呈现出来，视野无比清晰。 西雅图海鹰果然只有三名球员进行突袭，三个人被严严实实地阻挡在了进攻锋线之外；后四名前线防守球员敏锐地嗅到了战机，其中一个人绕过了进攻锋线，试图擒杀陆恪，而另外三名球员则浑身警惕地开始游弋—— 没有突袭，而是以覆盖防守的方式，将所有短传区域都看管得密不透风，就好像是扫雷区一般，满满都是地雷。 陆恪快速后撤步，与进攻锋线的距离拉大到了约莫八码、九码左右，足够宽敞的空间，近半防守球员都在防守中传和短传区域，这不仅给陆恪留下了充足的观察时间，而且还将后半个球场的进攻空间都释放了出来。 “砰！砰砰！”撞击声正在不断响着，整个球场之上的紧绷感达到了极致，肾上腺素正在犹如烟花大会一般齐齐开放，陆恪反而越来越冷静，敏锐地嗅到了绝佳战机，脚步平稳、手臂镇定、视线锐利。 在一片球员之中，然后他就看到了洛根-纽曼的身影。 洛根正在奔跑，快速地奔跑，八十八号背码在视线里一骑绝尘。 防守组的一名安全卫正在紧紧地跟随着他的脚步，但却又不敢全力加速，始终在不断回头，打量着四分卫的潜在传球路线；另外一名角卫也正在宽敞的空间里不断移动着，只要陆恪一传球，他就会进行补位，他与洛根的间隔距离约莫六、七码左右。 但，专心致志、一心一意的洛根却根本不受干扰，越跑越快、越跑越猛，就连回头的意图就没有。 “机会到了！”陆恪捕捉到了洛根的方位，还有周围的防守情况，计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视线余光也看到了冲击过来的外线卫，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等待观察下去了。 于是，小碎步调整一下，稍稍朝左侧移动，切换位置的跑卫安东尼此时担任了狙击的任务，朝着那名冲过来的外线卫冲去，给陆恪留下了更多的传球空间。 仅仅只是这瞬间的阻拦，就已经足够。 两个大跨步往前一冲，手臂的弧度拉满到了极致，肱二头肌、前臂、手腕，力量一穿到底，犹如六脉神剑一般，深沉而强大的爆发力全部灌注到了橄榄球之中；腰部一个扭转，猛地往前一送，抬手、拉弓、射雕！ “嗖”地一声，橄榄球就这样划出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 127 首次传球 福克斯电视台的评论员泰迪-威廉姆斯（teddy-williams）和解说员柯克-查尔斯顿正在翻阅着首发球员的资料。 电视转播画面之上，正在播放双方首发球员的短片—— 在正式进入nfl之后，为了转播方便，每一位球员都要求在摄像机镜头前录制一个自我介绍，各个电视台的要求有着些许不同，比如说福克斯电视台的版本是，“名字，球场位置”；再比如说cbs电视台的版本是，“名字，球场位置，大学”。整个自我介绍，其实就是一秒不到的视频。 电视台进行直播时，将以各个短片的形式球场上的首发阵容。现在，福克斯电视台就正在播放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首发阵容，待第一档进攻结束之后，或者是第一次传球结束之后，又或者是防守组闪光之时，届时就会播放西雅图海鹰的防守组首发阵容。 “49人拥有一条非常年轻的进攻锋线，除了今年休赛期刚刚从圣徒转会过来的中锋乔纳森-古德温之外，其他四名球员之中，最资深的也仅仅只是四年级生。但值得一提的是，这条进攻锋线全部都是49人在选秀之中，一点一点搭建培养起来的。” 柯克-查尔斯顿今年年初，刚刚和福克斯签署了两年合同，从电台转战电视台，这就是他作为电视主持人的第一场解说，丰富的知识和敏锐的嗅觉，这使得他迅速进入状态。 坐在旁边的泰迪-威廉姆斯则是福克斯电视台的资深专业评论员，他接过话头说道，“但今年49人最大的话题不是年轻的进攻锋线，而是更加年轻的四分卫，还是联盟历史上第一位亚裔四分卫。柯克，对于这位四分卫，你有什么看法？” “呃……”柯克正在组织自己的语言，对于陆恪，他绝对拥有第一发言权，尤其是对大学赛场的仅有两场比赛，了如指掌，但此时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柯克就注意到了场上的变化，仅仅三十秒的时间，陆恪就已经开始发难！ “让我们先观看这一档进攻。”柯克下意识地按照电台转播的方式，开口解说到，“开球，海鹰的防守组的区域防守十分缜密，传球对象都陷入了看管之中，49人的一年生四分卫正在后撤步，观察，依旧在观察。海鹰的五十六号勒罗伊-希尔（leroy-hill）突袭了上来，但，遭遇了狙击，没有能够完成擒杀……” 解说到了一半，耳机里就传来了导播的声音，“柯克，解说可以抓住重点，这是电视直播，观众可以看到画面，随后回放的时候，再详细解说战术安排。” 柯克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然后经验丰富的泰迪补充了一句，“四分卫依旧正在寻找接球目标，他还在观察……橄榄球传出去了！”然后就沉默下来，加入了所有观众的行列：观看现场直播！ 那又高又飘的抛物线，撕破了阳光的防线，也撕破了苍穹的天幕，犀利而曼妙地滑翔出去，猎猎作响的空气甚至摩擦着发出了声响，惊心动魄、荡气回肠！ …… 洛根-纽曼正在竭尽全力狂奔，匆忙之间，视线余光扫视了一下，近距离之中没有防守球员，但他依旧不敢放松，奔跑，还在奔跑，唯恐自己的脚步没有能够跟上速度。速度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此时不能分心，一直跑到了预定的位置，这才抬起头来，回头望月。 然后，洛根就看到了划出一道彩虹弧线的橄榄球，正在达到最高点，一片光幕之中，投射下一道清晰的轨迹阴影，然后快速坠落。洛根立刻就意识到，他必须再次加速，传球的距离比预期还要稍稍再远一些。 狂奔，一路狂奔，洛根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浑身血液都在急速流动着，视线里可以看到有防守球员识破了传球意图，跑了过来。但洛根知道，他们启动速度已经太迟了，所以他根本一点都不担心，转过身，侧着身体，继续横向跑动，举起双手，稳稳当当地将橄榄球收入怀中。 熟悉的力道，熟悉的角度，熟悉的位置，一切都是熟悉的配方，也是熟悉的味道。洛根不费吹灰之力就完成了接球，但，这依旧没有结束！ “后撤步，观察，再观察……海鹰队的防守锋线没有能够展开突袭，重兵囤积在前半场的传球区域……49人的一年生四分卫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他依旧在观察，观察的时间有些太长了，他应该弄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传球了！传球！” 在福克斯电视台，柯克的解说被导播打断了，但美国是一个车轮上的国家，每一辆车子都拥有车载收音机，电台节目依旧是收听群众基础最为广泛的。没有了柯克，还有特洛伊-鲍尔（troy-bauer），他正在激/情四射地进行解说。 “这是一记彩虹传球！彩虹传球！49人的十四号新秀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传球就选择了长传，抛物线又高又飘，梭子式的高速转动，过了三十码、四十码、半场、四十码……耶稣基督，这是一记超级大长传，海鹰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整个后场都清空了……” 特洛伊瞪圆了眼睛，写满了不敢置信的疯狂和激/情，声嘶力竭地呐喊着，那狂热的喊声通过话筒和电波，以燎原之势传播了开来。 “八十八号，洛根-纽曼，接到球了！这是一个六十六码的传球，六十六码！洛根接到球之后，眼前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阻碍，洛根全力冲刺，一骑绝尘，海鹰队的安全卫和角卫都放弃了追逐，即使追赶，也没有用处了。洛根冲过了端区，达阵，毫无疑问，达阵！” 当“达阵”这个词从嘴边说出来时，特洛伊震惊地愣在了原地，灵魂开始无法抗拒地颤抖起来。 特洛伊不是唯一一个，整个烛台球场的所有人，里里外外，每一个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瞠目结舌、不敢置信、匪夷所思地看着球场。脑海里唯一的反应就是：这是一个梦境，这一切不是真实发生的，所有的所有都只是幻觉。 寂静，万籁俱静，七万人的烛台球场，此时一片安静，鸦雀无声。主场球迷，客场球迷，没有人可以例外。 “哔”，裁判的哨声响起，高高举起了双手，给予了确认示意：达阵，成功！那响亮而清澈的哨声，滑过天际，犹如展翅翱翔的苍鹰。 橄榄球出手之后，陆恪就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橄榄球。海鹰队的整个防守组都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于是，甚至没有人上前擒杀，陆恪可以轻轻松松、安安静静地停留在原地，关注着自己的传球抛物线。 洛根接球，洛根冲刺，洛根达阵。 接下来的所有一切，似乎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他传球，洛根接球；他传球，洛根达阵。 但今天似乎有些与众不同，洛根冲过端区的那一刻，陆恪握紧了右手拳头，重重地挥舞了两下，咆哮声从丹田深处爆发出来，酣畅淋漓地发泄和释放，却依旧不足以表达内心的喜悦和畅快，于是，他整个人跳跃了起来，双腿在空中交叉，右拳犹如水泵一般，邦邦邦地拉回撞击，最后凶狠而奋力地冲向天空。 转过身，陆恪朝着观众席嘶吼呐喊着，“啊！啊啊啊！”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却仿佛在说：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达阵！这就是达阵！那些质疑声呢？那些批判声呢？那些嘲笑声呢？ 不是针对海鹰，而是针对观众席。比起海鹰来说，旧金山49人球迷的挑衅和刺激，那才真正地激怒了陆恪的逆鳞！来自陆恪的怒吼，来自小鹿斑比的怒吼，在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肆意张扬释放。 回应？沉默，无止无尽的沉默，整个球场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他们甚至就连欢呼呐喊的庆祝声都发不出来，沉默就是唯一的回应。 在这一刻，陆恪觉得自己像是超级赛亚人——又或者，超级斑比？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能量，源源不断。 站在球场边上，西雅图海鹰的主教练皮特-卡罗尔不由张了张嘴巴。 作为教练，他见识过无数惊艳时刻，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着实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脑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不仅仅是能力，还有胆识和魄力，这名四分卫的闪亮登场，确实惊艳非常。 转过头，皮特看向了自己的四分卫教练卡尔，投去了玩味的视线。 但，卡尔却根本没有时间回应，他的震撼和错愕是皮特的十倍、百倍、千倍，无法控制地微微张开了嘴巴，满脸、满眼都写满了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这一切不是真的，这一切都只是梦境！那个该死的四分卫，那个愚蠢的四分卫，那个脆弱的四分卫，怎么可能如此出色？职业生涯的第一记传球就是长传达阵？这绝对不可能！ 否定，否定，还是否定，这是卡尔现在脑海里唯一的反应。 皮特收回了视线，随即就镇定了下来。他知道，那名四分卫正在酣畅淋漓地宣泄当初的憋屈和怒火，在竞技体育之中，这着实再正常不过了；但他却丝毫不惊慌，因为比赛才刚刚开始，胜负尚且未知。 他不会后悔，也不会懊恼，更不会胆怯。因为，今天的胜利将是属于西雅图海鹰的，他会证明，他们当初的决定没有错误。 陆恪，不过是一介落选新秀尔尔！ 128 闪亮登场 “达阵！”裁判举手示意，旧金山49人，比赛第一档进攻、第一次传球，达阵成功！ 迈克-鲁帕蒂冲了上来，安东尼-戴维斯冲了上来，安东尼-迪克森冲了上来，就连乔纳森-古德温也摇晃着笨重而强壮的身躯冲了上来。 “斑比！耶稣基督，斑比！你就是一个疯子，疯子！血腥斑比！血腥斑比！让他们看看血腥斑比的威力！”迪克森想起来马库斯调侃式的外号，然后疯狂地嘶吼起来，用尽浑身力气来宣泄自己的激动。 此刻，球场的另一半，洛根也握紧了拳头，朝着观众席上的球迷们嘶吼了起来，“这就是你们的四分卫，这就是你们他/妈/的四分卫！” 那愤怒的嘶吼，一声接着一声，宣泄着他内心涌动的情绪。为了陆恪，更为了陆正则和江攸宁。陆恪值得更多的尊重和更好的待遇。一记石破天惊的传球达阵，这是陆恪对于质疑的回应，同时也是陆恪对球队的贡献。 来自旧金山49人的怒吼，第一次在烛台球场上空咆哮！ 与此同时，解说席上也是一片寂静，福克斯电视台的演播室之中也是一片寂静。 泰迪-威廉姆斯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一颗橙子。在他的解说生涯里，如此精彩绝伦的传球本来就不多见，而且还是来自一名一年生四分卫、还是创造历史的华裔四分卫，那种惊讶和错愕，大脑瞬间当机。 即使是柯克-查尔斯顿也不能例外，稍稍愣神了片刻，随即就展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我想，我们的确正在见证历史，这不仅是联盟历史上第一位完成传球的华裔四分卫，而且这还是一记六十六码的传球，这位新秀四分卫，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传球，六十六码，传球达阵。” 深呼吸了一口气，柯克发出了连连惊叹，“在刚才的第一档进攻之中，陆恪——49人的十四号——在进攻之前，他敏锐地完成了防守阅读，千钧一发之际改变了战术，对此，海鹰队没有能够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十四号，柯克着实不太适应，差一点就说成了”十一号“，最后时刻咬了咬舌尖，这才避免了出错。 “我们现在再回看一下刚才这档惊世骇俗的进攻。”柯克渐渐掌握了主动，滔滔不绝地解释了起来，“进攻和防守的战术错位，导致海鹰队完全陷入被动，他们没有能够对四分卫进行有效施压，四秒，足足四秒的传球时间和空间，更重要的是，49人的八十八号——新秀近端锋洛根-纽曼，处于一个防守空白区，没有遇到任何冲击和阻拦，轻轻松松完成接球，然后一骑绝尘，完成了达阵。” “泰迪，你怎么看？”柯克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搭档。 泰迪也回过神来了，“是的，49人十四号的阅读防守十分准确到位，最后时刻的更改战术，这使得双方站在了截然不同的位置上。这一档进攻无比轻松，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挑战。” 停顿了片刻，泰迪也不由称赞到，“这一记长传，精准到位，力量和弧线都十分出色。十四号展现出了惊人的臂力和准确的控制，确实是让人眼前一亮。我现在更加好奇的是，新秀训练营里，难道没有人发现这名四分卫的潜力吗？” 不仅仅是泰迪，解说席之上其他所有的解说员和评论员们也都是如此，错愕、惊讶、感叹，在质疑声和批判声之中，旧金山49人的新秀四分卫，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一份足以令全世界震撼、全世界闭嘴的答卷。 沉默，观众席选择了这种方式表达震撼，但解说员们却不行，他们不能放空闭嘴，仓促之间，他们慌乱不已地表达着惊叹，同时脑海里提出了同一个问题：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使亲眼见证了，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见证了哈利-波特施展魔法一般，神奇得让麻瓜们惊慌失措。 整个世界都沸腾了，却也凝固了。这仅仅只是一场周日的日赛而已，不是夜赛，只有福克斯电视台正在转播，还有无数电台正在转播，正在收听的观众可能只有旧金山和西雅图两座城市而已，但，确确实实地，整个世界都在为之惊叹！ 闪亮登场，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更加刺激的吗？也许……完成如此壮举的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华裔四分卫？ 2011年九月十一日，nfl历史上第一位华裔球员的首发登场，首次传球就完成了六十六码的超级长传，并且顺利地取得了达阵，这甚至是该球员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传球。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长剑出鞘，一剑封喉。 如此登场，确确实实是惊世骇俗！ 吉姆-哈勃眨了眨眼睛，刹那欣喜，刹那平静，随即，他就转过头，连连打起了响指，“特勤组，特勤组上场！” 四场季前赛，球队仅仅只取得了一次传球达阵而已。但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开场仅仅不到四十六秒，第一次传球，他们就取得了达阵？这一切着实太不真实，不要说观众和解说员了，就连49人自己都有些发愣。 在吉姆的召唤之下，总算是回过神来，球员们纷纷开始庆祝，而特勤组则迅速上场，准备踢附加分。 转过头，吉姆静静地注视着下场的陆恪，所有球员都纷纷上前与陆恪击掌相庆，没有人可以例外，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庆祝，就连教练组和后勤工作人员也是如此。但陆恪只有一个，于是，大家都欢笑着、呼唤着，然后拍打着陆恪，表达自己的喜悦。 庆祝完毕之后，吉姆招了招手，将陆恪呼唤了过来。 刚才第一档进攻十分精彩，但，这仅仅只是整场比赛的第一档进攻，也是陆恪整个职业生涯的第一档进攻，他们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 吉姆-哈勃的大脑正在快速运转着，第一档进攻的最后时刻，陆恪选择了修改进攻战术，并且取得了奇效。这是四分卫的权利，同时也是四分卫的职责，问题在于，陆恪是新秀四分卫，而且履历表着实太单薄了。 那么，他应该赋予陆恪如此大的权力吗？他应该给予陆恪如此大的信任吗？还是像联盟其他三十一支球队的主教练一般，将进攻主动权更多地掌控在教练组的手中？这名新秀四分卫的能力到底如何？ 思考之间，陆恪的脚步已经来到了面前。 电光火石之间，吉姆点点头，给予了肯定，“刚才这一档进攻，执行得不错。接下来，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加油！”说完，吉姆也没有再打量陆恪，挥了挥手，示意陆恪可以离开了，他必须指挥下一档防守了。 吉姆从来不是一个缩手缩脚的保守派，否则他也不会来到旧金山49人了。 短暂交流的间隙，旧金山49人特勤组踢进了附加分，常规赛第一场比赛，仅仅四十六秒，他们取得了“7：0”的领先。2011赛季的开场，还算不错。 随后，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组登场。 演播室之中的泰迪和柯克，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泰迪半开玩笑地调侃到，“我不太确定观众们如何，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对49人的进攻组首发球员还没有认全。不过，现在我们必须先把注意力转移到西雅图海鹰的身上了。” 旧金山49人的第一档进攻结束，进攻组下场，防守组上场。 但陆恪却没有清闲下来，坐在场边开始翻阅战术手册。全场比赛，一共四节，每节十五分钟，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已，进攻组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完成。 即使旧金山49人和西雅图海鹰的对决缺少历史底蕴，即使陆恪和海鹰队的恩怨属于私人事件，但双方依旧是同区对手，季后赛席位的直接竞争对手；更何况，吉姆-哈勃和皮特-卡罗尔的对决，这才揭开序幕，好戏远远还没有开场。 第一次传球，第一次进攻，意外的开局，意外的收尾，旧金山49人先下一城，收获达阵，抢占先机；面对如此状况，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组毫不示弱，众志成城，走上舞台！ 在特拉维斯-杰克逊的带领之下，海鹰队从本方二十码开始进攻，第一档进攻就选择了跑球，四分卫特拉维斯将橄榄球交给了跑卫马肖恩-林奇（marshawn-lynch），在49人的严防死守之中，马肖恩开启“野兽模式”—— 在防守锋线层层叠叠的围堵之中，马肖恩硬生生地撕破防线，在没有机会的情况下，用自己的身体和双脚创造机会，在两名球员的包夹之下，冲破了49人的防守锋线；紧接着，灵活轻盈的脚步闪避了一次志在必得的擒抱，持续推进。 49人的外线卫，九十九号球员，今年的首轮秀，阿尔东-史密斯及时补防，准确无误地擒抱住了马肖恩，却依旧没有能够阻止这位跑卫的推进。马肖恩居然在阿尔东的擒抱状态下，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拖拽着阿尔东那强壮的身躯，再次强硬地推进了三码。 另外两名球员的二次补防，联合了三个人的力量，层层叠叠地围堵住了马肖恩，这才勉强将他摁在了原地，终结了这一次跑球。 尽管如此，马肖恩依旧冲出了十三码。 不可思议，同样不可思议，作为回应，西雅图海鹰也交出了强力回应，强者对决，已经上演！ 129 简单粗暴 “十三码！马肖恩-林奇，马肖恩-林奇！” 刚刚还在惊叹着旧金山49人惊艳长传的解说员们，此时又开始声嘶力竭地惊叹西雅图海鹰的惊艳跑球。 十三码，这对于跑球来说，妥妥的大码数，而且还是在严防死守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即使与陆恪第一档彩虹传球比起来，也绝对毫不逊色。 “野兽模式！”所有解说员都纷纷惊呼起来，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马肖恩-林奇，2007年首轮第十二顺位，由布法罗比尔选中，能力出众，实力不俗，2008年曾经入选职业碗。但整体而言，他始终没有能够达到人们对首轮秀的预期，一直到去年，皮特-卡罗尔入驻西雅图海鹰，力主引进了结束布法罗比尔新秀合同的马肖恩。 去年季后赛首轮，面对卫冕冠军新奥尔良圣徒。马肖恩在一档进攻之中，闪避了九次擒抱，其中包含了一次单手将圣徒队的角卫特雷西-波特（tracy-porter）摔翻在地，最终跑出了六十七码，并且成功完成达阵。 这一次跑球，赢得了西雅图当地媒体众口一致的厚爱，继而为马肖恩赢得了“野兽模式”的称号。 今晚，马肖恩再次开启了野兽模式，第一档进攻就在重重包围之中取得了十三码的推进，以强有力的姿态，进行了还击！比赛开始精彩起来！ 特拉维斯-杰克逊不是一名传统的传球四分卫，他的传球技能大开大合，往往一场比赛下来，可以投出三个达阵，却也可以投出三次抄截，传球成功率也始终难以超过百分之六十；在有必要的情况下，他可以用自己的双腿跑出口袋，完成推进，乃至完成达阵——当然，比起现在年轻一辈的跑动四分卫来说，他的能力终究还是不太出众。 先是特拉维斯，再是马肖恩，两名球员都是重型武器，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缺少六脉神剑这样灵动的气质，却重剑无锋，石破天惊、力道千钧、声势骇人。 特拉维斯的四次传球尝试，失败了三次，仅仅成功了一次，推进了四码，根本无法带领着球队前进；但马肖恩的四次跑球，却成功推进了二十七码，再加上特拉维斯自己的一次跑球推进，跌跌撞撞地，西雅图海鹰连续完成了三次首功。 转眼之间，消耗了三分钟四十七秒，球队迈过了球场中线。 漫长的进攻时间，陆恪暂时放下了战术手册，开始仔细地观察海鹰队的进攻战术，不由挑了挑眉，调侃地扬声说道，“要不然，你上场和那只野兽打声招呼，让他手下留情？” 其实西雅图海鹰这一次进攻基本没有战术可言。基本就是，交给马肖恩跑卫；又或者是特拉维斯假装传球，然后将橄榄球交给马肖恩。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 “我以为，你不需要多余的帮助，更加倾向以绝对实力取得胜利。”坐在旁边的马库斯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起来。 陆恪微微抬起了下巴，然后意味深长地感叹到，“你的意思是，你也无能为力。” 马库斯哑然失笑。 马库斯，完整的姓名是马库斯-林奇。和马肖恩-林奇是同一个“林奇”，他们是堂兄弟，而且私人关系还不错，不是那种“一表三千里”的陌生亲戚。 说话间，球场之上又传来了一阵欢呼声，马肖恩抱着橄榄球，再次完成了突破，又一次带领着球队拿下了首攻。 野兽模式，这就是无解。旧金山49人的地面防守已经十分到位，但即使识破了套路，即使明摆着跑球，即使完成了擒抱，但马肖恩就是可以凭借着身体天赋，强硬地持续推进，这也让人束手无策。 陆恪撞了撞马库斯的肩膀，再次开起了玩笑，“怎么样，是不是手痒了？有机会上场的话，你也开启自己的模式，比如说，兔子模式之类的。” 马库斯磨了磨牙齿，然后梗直了脖子，跟着一起吐槽，“你怎么不说斑比模式？我觉得斑比模式挺好的，第一次就传球达阵了。野兽模式太费事，一直到现在也还没有能够成功达阵。” 话音都还没有来得及落下，球场之上就传来了喧闹震天的欢呼声：马肖恩-林奇达阵了！ 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陆恪轻轻摇了摇头，却也不说话，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还有意味深长的表情，这就已经足够了，看着目瞪口呆、七窍生烟的马库斯，陆恪站立起来，开始活动四肢，准备再次登场。 “马肖恩-林奇再次开启了野兽模式，几乎是用自己的肩膀和双腿，独自一人背负着整个进攻组前进，最后顺利完成了达阵，以强硬姿态做出了回应。继旧金山49人之后，西雅图海鹰也拿下达阵，这场国联西区的内战，第一节比赛就精彩绝伦、火药味十足。” 坐在演播室之中，柯克用简洁明了的话语做出了总结；而后泰迪也补充了一句，“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即将再次登场，这一次，我们总算可以好好看看进攻组的首发阵容了。” 柯克和泰迪正在观看刚才最后一次跑球的回放，为观众进行解说，而后西雅图海鹰的特勤组上场，完成了附加分的踢球，将比分追平，现在比分是“7：7”。 随后，依旧是特勤组的表演时间，海鹰队开球，49人回攻。 偌大的球场，此时终于有反应了，“啊啊啊！”尖叫声开始稀稀落落地汇聚起来，渐渐地凝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滔天巨浪，在烛台球场之中激荡回旋；呼啸而过的海风穿行其间，呜咽声响为现场的热情平添了一抹萧索和壮烈。 球迷们充满了困惑：第一档进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达阵了，但，到底是怎么达阵的？那名被所有专家吐槽的四分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仅仅只是灵光一闪，还是能力使然？他们应该继续抗议示威，还是应该为球队加油助威？ 无数个问号，却得不到答案。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喜欢达阵，他们享受达阵，他们期待着，那名浑身上下充满了问号的四分卫，能够再次达阵。 在竞技体育的赛场上，一切都是如此简单：胜利至上，只有胜利，也只要胜利。所以，他们在呼唤着：小子，再露一手看看？ “首次传球，运气占据了大部分，我不认为，那是十四号的实力体现。” “第一档进攻，海鹰的防守组立足未稳，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现在这一次进攻就没有如此简单了。” “刚才十四号几乎没有太多表现机会，我觉得，这一次进攻，才是他实力的真正水准。” “这一次进攻，十四号将面临巨大的传球压力，对于49人教练组来说，最明智地选择，是相信他们的跑卫安东尼-迪克森。” “重新回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之上，现在49人的一年生将会承担更多压力，他很难再次保持清醒的头脑。” “运气只可能出现一次，这里是nfl，这里是全世界对抗最激烈的职业联赛。我不认为那名亚裔四分卫还能够延续下去。” “现在十四号要面对海鹰的疾风骤雨，事情开始困难起来了。” …… 解说员们的推断和揣测，通过电波朝着四面八方散播开来。显而易见，没有人看好陆恪，之前没有看好，现在依旧处于质疑状态，奚落和鄙夷始终挥之不去。 比起球迷来说，解说员们更加客观，也更加残酷。仅仅一档进攻，一次传球，根本不足以改变解说员们的想法，陆恪依旧是那个陆恪，那个华裔四分卫、那个一年级生、那个无名小卒。 但是在福克斯电视台的演播室之中，泰迪却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刚才在第一档进攻之中，49人的新秀四分卫，呃……” “陆恪。”柯克察觉到了泰迪的停顿，主动接过话头。 泰迪点点头，“是的，陆恪。他的第一次传球就选择了惊人的长传，展现了臂力和准度之余，更重要的是他的勇气和魄力。这对于一年级新秀四分卫来说，着实太过难得。即使是今年的状元秀卡姆-牛顿，他也不见得能够做得更加出色。” “我同意。”柯克积极主动地回应到，“对于联盟来说，陆恪是彻头彻尾的陌生新人，再次在旧金山49人宣布首发四分卫人选之前，根本没有人听过这个名字。” “喔？你的语气似乎在说，你认识这名新秀四分卫？”泰迪嗅到了不同寻常的表达方式，插话说道。 柯克微笑地点点头表示了确认，“不能说认识。但，这名新秀四分卫大学职业生涯仅有的两场比赛，我都在现场进行了解说。”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已经再次上场，柯克加快了语速，“这位一年生最大的优点就在于，他拥有一颗异于常人的大心脏，两场比赛都是在落后的情况下，完成了绝地逆转。” “哇哦，这是一件有趣的事。但，我们一会再继续聊。现在先让我们来看看49人进攻组的首发阵容……”泰迪熟练地掌握着节目的推进节奏。 作为中立转播方，他们在乎的才不是权威，也不是胜利，而是精彩。旧金山49人和西雅图海鹰展开对攻战，你来我往、精彩绝伦，这对于电视台直播来说，无疑是吸引收视率的最佳法宝。所以，泰迪也好，柯克也罢，他们都在期待着。 130 再露一手 解说员们争前恐后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无数电波在北美上空交织回荡。 与此同时，陆恪带领着队友们再次披挂上阵，那些质疑声、那些讨论声、那些挑衅声，对于陆恪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赛场之上，不容许丝毫的走神。 战术布置完毕，进攻锋线在二十码的起始进攻线之上完成列阵，跑卫安东尼-迪克森还在向陆恪确认，但他却不能开口，只是瞪大了眼睛，摊开双手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解。陆恪和迪克森之间的默契终究还是有所欠缺，无奈之下，陆恪只能扬声喊道，“20，20，20，稳住，20。” 二十码，这是他们的进攻起始位置。一般来说，用于暗示跑卫，这一档进攻，由你来跑球。但陆恪一边喊着“稳住”，一边用双手往下压了压，这就示意：你准备接球，但我会阅读防守，然后伺机而动，你不要着急着直接接球。可能是假跑真传。 迪克森终于明白了，连连点头。 于是，迪克森站在了进攻锋线身后七码的位置，做好了启动冲刺的准备——跑卫在进行跑球推进时，需要的是推土机式的能量，自然需要更多的助跑空间，以及搜索跑球缝隙的空间。 而后，陆恪站在了乔纳森-古德温的身后，根本无需抬头，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一个挑衅的身影。理查德-谢尔曼，又是理查德-谢尔曼。 刚才第一档进攻之后，陆恪根本没有注意到理查德的身影，在全场空间之中，洛根跑出了空档，他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就选择了传球。至于理查德，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没有害怕，也没有挑战。 但显然，理查德却不这样认为。他瞪圆了眼睛，就好像外凸的两个玻璃珠，然后做着各式各样的鬼脸，嘻嘻哈哈地喊着，“斑比，斑比，小鹿斑比。斑比害怕了，回家找妈妈。妈妈不在家，只有大灰狼，这可怎么办？”说完，他转过身，朝着陆恪扭了扭屁股，然后快速后退，站在了自己的防守位置上，再次进入防守状态。 挑衅归挑衅，但理查德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视线余光仅仅只是轻轻一扫，陆恪随即就注意到了防守阵型的变化：前五后六。 严格来说，其实整体防守阵型没有翻天覆地的本质变化，前半场依旧是七名防守球员，但调换了阵型，前四后三，换而言之，四名球员冲击进攻锋线，他们加大了冲击四分卫的力度，三名球员覆盖冲球和短传区域，整个防守重心前倾。 后半场依旧是四名防守球员，两名角卫，两名安全卫，防守后场的传球。不过，他们的站位却明显前移，两名角卫和一名安全卫站在了二十五码线的位置，留着另外一名安全卫在三十五码的位置游荡。 于是，整个防守阵型就变成了“4-3-3-1”，但，第二条线的一名球员前移，加入了最前线的四名球员行列，然后，阵型就演变成为“5-2-3-1”。 海鹰队依旧放开了整个后场，似乎根本不担心陆恪再次偷袭长传，但明显在前线囤积了大量兵力，冲击进攻锋线、施压四分卫的意图十分明显—— 在足够的压力之下，四分卫根本没有时间从容选择长传路线，源头之上就掐断了长传的可能；甚至可能直接完成对四分卫的擒杀，扼杀这一档进攻。 瞬间，陆恪就决定了进攻战术。 扬声发出了一系列口令，原本站在两侧的近端锋洛根-纽曼和外接手泰德-吉恩就收缩了回来，位列在进攻锋线的两侧，整个进攻锋线顿时就囤积了七个人，左右两侧分辨站着两名外接手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和凯尔-威廉姆斯。 克拉布特里和威廉姆斯都是旧金山49人选秀选中的球员，前者是2009年首轮秀，后者是2010年六轮秀。 不过，两名球员在今年之前都没有太多的表现机会。 克拉布特里是一个刺头，第一年几乎就在罢训、板凳和替补之中度过，赛季过了三分之一之后，这才签署了新秀合同，正式上场，收获了七个达阵，表现中规中矩；后者自身能力的不足，导致了始终没有能够得到信任，更不要说表现机会了。 从进攻锋线到接球球员，旧金山49人确确实实是一支无比年轻的团队，没有大牌，也没有明星。近端锋弗农-戴维斯几乎就是整个进攻组最著名的球员了，却因为化学反应不够，而被吉姆-哈勃摁在了板凳上。 某种程度来说，这对陆恪来说是好事，没有传球目标选择的负担，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选择。 战术变更之后，不等海鹰队的防守组做出反应，陆恪就宣布开球。 乔纳森稳稳当当地将橄榄球传到了陆恪手中，后撤步，拉开距离，迪克森冲刺上来，伸手准备交接，但就在交接的刹那，陆恪迅速收回了右手，继续持球。迪克森心领神会，假装抱住了橄榄球，朝前冲刺。 这是一个假跑真传。 海鹰队犹如猛虎下闪、大坝开闸一般，汹涌的洪流冲击过来，五名球员冲击前线，两名球员防守短传区域，两名球员防守中传区域，而一名球员迅速后退，加入了另外一名队友，开始防守长传区域。 他们识破了陆恪的算盘，于是放弃防守跑球，集中精力开始防守传球，并且加大了突袭冲击的力度。 面对如此攻势，49人的进攻锋线却稳稳当当地抵挡住了洪流，从五个人变成七个人的进攻锋线，这不是一个幌子，洛根和泰德都正在帮忙阻挡球员，然后再加入一个迪克森，他们保证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口袋，给陆恪留下了足够的观察时间。 陆恪却丝毫不见慌乱，似乎如此场景完完全全在预料之中，一个侧身，一个跨步，抬手就直接将橄榄球以子弹的速度传了出去——不是长传，而是一个精准的短传，恰好十码的传球！ 理查德-谢尔曼正在游弋着，下一秒就发现，陆恪传球的方向居然朝着自己，他卡位防守的对象赫然是迈克尔-克拉布特里。 克拉布特里正在埋头跑动着，按照进攻套路的固定路线，这是一次短传，毋庸置疑的短传，但到底是传球还是跑球，赛场之上瞬息万变，只有传球的那一刻才能知晓。所以，他不能多想，只能专心致志地按照路线跑动。 球场之上，49人只有两名外接手在跑动路线，但幸运的是，短传区域和中传区域也各自只有两名防守球员，于是，一对一，区域覆盖防守变成了人盯人防守。海鹰队认为他们识破了49人的战术，但49人又何尝不是找到了海鹰队的漏洞，现在就看四分卫的传球了。 克拉布特里紧急刹车、紧急转身，扬起了下巴，然后就看到了陆恪那犀利的视线穿过头盔，传了过来。 视线余光看到了失去重心的谢尔曼，克拉布特里往前迈出了一个大步，然后伸出双手，稳稳当当地将飞驰而至的橄榄球接入怀中。双手紧紧地控制住了橄榄球，下一步，转过身，正准备开始启动，继续推进，但随后谢尔曼就已经拍马杀到。 谢尔曼没有来得及破坏接球，只能及时扼杀克拉布特里的进一步推进。双手用力一推，直接将克拉布特里推出了边线，终止了这一档进攻。但，为时已晚，十码的传球，而克拉布特里站在了十一码的位置，顺利完成首攻！ 谢尔曼满脸错愕，粗话脱口而出，但这却无济于事，他的防守错位了：陆恪居然完成了传球，陆恪居然在他的头上完成了传球！ “哇哦，短短一个呼吸之间，两支球队的进攻战术和防守战术都悄然发生了变化，但最后还是49人技高一筹，轻轻松松完成了十一码传球，十四号带领着49人继续前进！”演播室之中，泰迪不由再次惊叹起来，然后转过头，看向了柯克，“所以，他一直都是如此睿智聪颖的吗？” “是的，在赛场之上，他的判断、他的选择、他的果决，无疑是进攻组最大的财富。”柯克点点头说道，没有再继续讲述玫瑰碗的那些精彩，而是一边观看着回放，一边分析到。 “海鹰队摆出了一副突袭的架势；而49人则摆出了一副冲球的架势。但最后，海鹰队着重防守了中传和短传；49人则选择了短传。瞬息万变之中的战术选择，再次交错，十四号带领球队继续前进。” 解说完毕之后，柯克转头看向了泰迪，“今年新秀训练营之中最著名的一件事就是，冯德里克测试出现了第二位满分得主，而且还是四分卫。” “是的，我知道这件事……”泰迪话语只说到了一半，然后就恍然大悟，“噢，你是说，49人的这位十四号，他就是那位满分得主？见鬼地！” 一句近乎粗口的感叹，却清晰表达了泰迪的震撼。 球场之上，理查德-谢尔曼却暴跳如雷，满口粗话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和愤怒，在连连挑衅之下，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居然如此轻松地完成了接球，虽然没有放出更大的码数，但这依旧是耻辱。 但对于陆恪来说，他根本没有时间理会谢尔曼那尖锐犀利的视线，冷静地带领着球队，继续推进。 131 黄旗登场 转过头，理查德-谢尔曼就恨恨不平地朝着陆恪投去了视线，死死地盯着陆恪，恨不得卷起袖子，直接上前，好好较量一番。 陆恪可以感觉到尖锐的视线，如芒在背。但他却不为所动，不过是一档首攻的达成罢了，没有必要大惊小怪，至于谢尔曼，那仅仅只是“消灭一次任务”的顺手行为。现在，他必须集中精神，带领球队持续前进。 谢尔曼是防守阵型中的一名角卫。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进攻之中，陆恪先是将橄榄球交给了迪克森，由他进行跑球，但效果不如预期，仅仅推进了两码，海鹰队的防守锋线严严实实地将迪克森摁倒在地；随后一档屏风短传，陆恪吸引了防守球员注意力之后，传球给了凯尔-威廉姆斯，顺利再次拿下首攻。 再次开始进攻，陆恪故技重施，假跑真传，沉稳后撤步之中，寻觅到了机会，一次三十五码的长传，寻找游弋在对方半场的洛根，试图完成连线；但是洛根却在防守球员的贴身防守之下，完全失去了重心，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传球连线失败。 去年入围全美二队的防守角卫布兰登-布朗纳（brandon-browner）的防守滴水不漏、纠缠不休；为了试图接球，洛根不得不与布兰登展开对峙和拉扯，结果，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 裁判投掷出了黄旗。 在橄榄球赛场上，犯规自然也是存在的，但红牌和黄牌的使用却和足球、篮球有所不同。由于场地宽敞，他们使用的是红旗和黄旗，出示的时候，从腰际接下来，潇洒帅气地往外一扔，在绿茵草地之上格外显眼。 红旗由教练组持有，用来挑战裁判的判罚。在比赛之中，如果教练对判罚有所质疑，可以投掷红旗，挑战判罚决定。挑战成功，改变判罚；挑战失败，扣除一次暂停比赛的机会。 黄旗由裁判组持有，用来宣告犯规。橄榄球的犯规惩罚是丢掉码数，最轻微的是五码，最严重的是直接送给进攻组重新开始四档进攻的机会。 现在，黄旗投掷出场，裁判认为洛根在推进过程中，有严重拉人和违规阻挡的动作，进攻组犯规，于是直接被罚掉了十码。 刚才辛辛苦苦推进到了四十三码的位置，现在又不得不退回到三十三码。 洛根拒绝接受这样的判罚，不断跟在裁判身边申诉抗议着，但陆恪刚才看得分明，这次判罚没有太多争议，招呼着队友们重新聚集。 现在的情况就不同了，退回三十三码的位置，这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这一次进攻必须完成二十码的推进，难度直接翻倍，进攻战术的选择顿时就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唯一幸运的是，刚才第一档进攻犯规，不算，所以现在还是第一档进攻，二十码。 头盔内置耳机里传来了吉姆的声音，“手枪阵型，手枪阵型。” 二十码的首攻任务，选择手枪阵型无疑是更加灵活多变的，可以传球、可以跑球、可以四分卫自己冲球，尽可能地在第一档之中先完成一些推进，减轻后续两档进攻的压力。 “49人队再次陷入了麻烦之中。” “首攻二十码，这是一个艰难的任务，尤其是这名新秀四分卫没有任何跑动能力，如果是卡姆-牛顿，如果是科林-卡佩尼克，那么情况将会截然不同，现在49人却没有太多选择。” “明显，海鹰队的防守加强了力度，49人有些跟不上了。现在十四号最好的选择就是，利用跑球结合传球，推进一些码数，然后选择一个更好的弃踢位置，不要太过贪心。” “十四号是否会再次选择长传呢？但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海鹰队已经有意识地掐断了长传的传球路线，如果十四号敢于冒险的话，抄截将是一个大概率事件。” “难题，这是一个棘手难题，十四号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这一次进攻没有办法完成，49人的气势很快就被压下来，海鹰队很有可能将会掌管比赛。” “49人现在开始想念科林-卡佩尼克和艾利克斯-史密斯了，这名华裔四分卫似乎已经乱了阵脚。” …… 解说席之上，各式各样的声音七嘴八舌地响起，似乎人人都在为49人表示担忧，但话音里的幸灾乐祸却着实有些遮掩不住。 特洛伊-鲍尔估计是唯一一个例外，“危机之下的传球考验，十四号面临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挑战。陆恪，欢迎来到nfl，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话语之中隐隐带着些许期待，似乎可以预见到精彩的发生。 球场之外的所有情况都与陆恪无关，他正在忙碌地布置战术，然后搓了搓手，“游戏开始！” 再次列阵完毕，一如所料，海鹰队的防守阵型还是没有变化，前半场七人，前四后三，摆出了一幅强力突袭的姿态；后半场四人，看起来正在防守中短传区域，但脚步始终正在朝着长传方向移动。 按照吉姆的指示，陆恪摆出了手枪阵型。 开球之后，迪克森冲刺上来，再次做出了一个假跑真传的动作，等待迪克森擦肩而过之后，一个转身，然后就看到完全散开的进攻锋线，几乎是一对一的状况，将防守锋线的冲击完全狙击下来，但整个阵线完全散开，中间的空档千疮百孔。 49人的进攻锋线是五个人，至于四名接球球员，全部都被陆恪派了出去。虽然这是手枪阵型，但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传球战术。 海鹰队的防守锋线前半部分是四个人，没有能够突破；后半部分是三个人，他们的职责是防守跑球以及短传，但现在看来跑球是不可能了，于是其中一名球员就大喇喇地冲了上来。 完全散开的进攻锋线，没有任何阻挡，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冲了过来，迪克森迎了上去，但跑卫毕竟是跑卫，不是正宗的阻挡球员，一个错位，对方就已经绕了过来，继续朝着陆恪突进。 情况危急之下，陆恪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越发镇定，寻找着传球目标。 左侧，两名外接手；右侧，一名外接手一名近端锋。跑动路线，左侧的一名外接手也正在朝着右侧跑动，这使得右侧聚集了三名接球球员，但防守球员一共有四名—— 海鹰队选择了区域防守，防守锋线后半部分的三名球员之中，另外两名也分散了开来，一名停留在短传区域，一名则加入了自己的二线队友们，协同防守。 整个球场开放式、立体式地呈现在陆恪眼前，右侧囤积了三名接球球员，分散成为截然不同的三条跑动路线；四名防守球员散落开来，以区域覆盖防守的方式，随时伺机补防，但他们的位置都比较分散—— 一名是从短传区域冲刺出去，两名是在长传区域范围往内收缩，只有一名球员处于三名接球球员的中间。 空档，这是存在的，但必须险中求生。 千钧一发之际，陆恪没有思考也没有犹豫，抬手、传球，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地完成传球动作，橄榄球划出了一道小小的弧线，以子弹出膛的气势冲了出去。 “十四号现在站在手枪阵型的位置，开球，进攻锋线的保护没有问题，抵挡住了海鹰队的第一波突袭攻势，口袋正在散落，完全散落开来。十四号传球，空档，再次出现了一个空档！八十八号纽曼！洛根-纽曼一个紧急刹车，在四名防守球员的包围圈之中，寻觅到了一个空档，避开了擒抱，没有任何问题，稳稳当当地完成接球！” 特洛伊-鲍尔的解说犹如机关枪一般，邦邦邦地展开射击，根本没有任何停顿。 “纽曼，依旧是纽曼。转身过后，重新启动，继续推进！噢，海鹰的二十五号理查德-谢尔曼完全失去了位置，直接被纽曼甩开。谢尔曼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纽曼的球衣，试图以犯规的方式，中断这一档进攻，但他失败了。纽曼的跑动十分强力，谢尔曼丢失了重心也丢失了位置，根本没有能够抓住纽曼，纽曼持续推进！他正在朝着达阵区冲刺！” 整个烛台球场都沸腾了，尖叫声和呐喊声犹如山呼海啸一般，席卷而至，特洛伊的声音就像是暴风雨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随刻都可能覆灭。 “海鹰队的四名防守球员都围堵了上来，对纽曼形成了包围之势。纽曼！纽曼！纽曼！纽曼甩开了第一次擒抱之后，海鹰队的三十一号凯姆-钱德勒（kam-chancellor）完成了撞击，冲撞纽曼的小腿，掀翻了纽曼之后，终结了这一次冲刺，但纽曼已经突围进入了二十五码线之内！” 特洛伊不敢置信地惊叹起来，“十四号做到了，十四号居然再次做到了！” 因为犯规，重新退回三十三码线，首攻必须完成二十码，但就是在这样的不利局面之下，陆恪却冷静而敏锐地做出判断，准确而大胆地完成了一记二十二码的长传，在海鹰队四名防守队员之间，愣是找到了一个空档，由洛根完成接球之后，并且持续推进，一举进入海鹰队半场的腹地，在二十三码线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拿下了首攻，再次收获了四档进攻的机会；而且还突飞猛进地过了半场，此时已经来到了二十码线前沿的区域，达阵已经进入了射程范围！ 132 还是运气 一次连线失误，一次黄旗犯规，首攻必须完成二十码，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顿时陷入被动，对于任何一个四分卫来说，这都不是一档容易完成的进攻；但，陆恪做到了，而且看起来轻描淡写，闲庭信步。 解说席之上，所有评论员都在观看回放，反反复复地分析刚才这一档进攻的战术选择，还有传球推进，“理查德-谢尔曼失去了位置，这无疑是致命的；洛根-纽曼是一位强力近端锋，犹如野兽一般，谢尔曼仅仅只是一个判断失误的间隙，陆恪就抓住了机会，更重要的是，纽曼完成了推进。” 理查德-谢尔曼只觉得耳朵一直在发痒，双手插腰，气喘如牛，眼神血红。 第二次，连续第二次了，那个无名小卒居然连续在自己头上完成了第二次传球，而且还是不同的接球球员；更为糟糕的是，刚才他的防守失位，放出了大码数，洛根-纽曼完成了强势推进，这下西雅图海鹰顿时陷入了被动。耻辱，奇耻大辱！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理查德觉得，那家伙肯定在挑衅自己，刚才的传球肯定是故意的，故意针对自己。但，不会有下一次了，绝对不会有了！他要让那家伙知道自己的厉害，他绝对不是好惹的。 全场沸腾了，所有人都在惊叹着旧金山49人的这一档进攻。但问题就在于，这是陆恪的功劳，还是洛根的功劳？更进一步，这是运气，还是实力？ 但对于陆恪来说，这些讨论和视线都没有任何用处，他招呼着队友们快速前进，耳机里主教练的声音更是不断催促着，“压上，快速压上！手枪阵型！” 在现场的嘈杂和混乱声之中，陆恪指挥着队友完成列阵。 此时已经来到了端区前沿，这意味着西雅图海鹰的二线防守将更加密集，不存在什么中传、长传区域了，除了防守锋线最前沿的四名球员之外，其他七名球员都将覆盖整个二十三码的空间，留给陆恪的传球路线顿时就缩小了一大半。 没有太多的犹豫和踌躇，仅仅花费了不到五秒钟时间安排战术，随后陆恪就直接宣布了开球。 在短促的时间之内，西雅图海鹰的防守组也有些混乱，他们干脆放弃了突袭，全部的精力都用于防守跑球和传球，简单来说就是：放开来让陆恪传球，而他们则集中注意力破坏传球，乃至于完成抄截。 陆恪识破了对手的防守套路，延续了同样的套路，五名进攻锋线实施阻挡，面对四名防守锋线的突袭，应付起来并没有太大困难；随后，假跑真传，迪克森绕过进攻锋线的间隙，假装冲球，却直接跑了出去，然后一个转身，成为了接球对象。 就在此刻，陆恪传球了！ 海鹰队的防守球员们顿时慌乱了，短传区域的两名球员立刻紧跟上来，第一时间进行协防；但下一秒，他们就意识到了防守覆盖区域出现了错位，居然再一次错位——因为陆恪的传球对象根本不是迪克森，而是更远的位置。 陆恪的传球约莫十六码、十七码左右，越过了迪克森以及前来补防的球员头顶，直接瞄准了正后方。 后方是谁？ 洛根-纽曼！又一次选择了洛根-纽曼！ 这一次，理查德-谢尔曼没有失去位置，紧紧地贴在洛根身边，丝毫没有放松警惕，看到了来求，理查德一个飞身过去，准备拍掉传球，但传球的速度超乎了理查德的想象，“嗖”的一声就飞了过去，而理查德的右手迟了半拍才伸过去，直接扑了一个空。 瞠目结舌，理查德真正的瞠目结舌，不敢相信自己判断出现了失误，又或者说，不敢相信那家伙的传球如此迅猛。三次，连续三次，那小毛头都在他身上完成了传球！这不仅仅是胜利而已，更可以说是碾压，就好像成年人在欺负小孩子一般，那家伙居然把他当做了薄弱一环，连续施加打击！ 他，理查德-谢尔曼，他居然是薄弱一环？ 着实太过震惊，以至于理查德都不由愣住了。理查德似乎忘记了，这也仅仅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他也是彻头彻尾的新人菜鸟。又或者说，理查德刻意遗忘了这一点，因为同样是一年生的陆恪，表现却天差地别，让人无地自容。 “啪”，一个飞扑，失去重心之后，理查德就重重地落在了草地之上，满嘴都是草屑。 另一方面，洛根似乎早有准备，预料到了陆恪传球的力量，没有选择单手，而是用双手稳健地抓住了橄榄球；但还没有来得及收入怀中，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另外一名球员的补防，在短短二十三码的区域之中，几乎每个角落都是防守球员，空档有限。 洛根没有慌乱，顺势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往后一撞，狠狠地撞上了对方防守球员，利用冲撞的反弹力，一个转身，绕开了防守，然后跟随着惯性往前一冲，正当洛根准备全力冲刺的时候，紧接着就发现—— 他已经站在达阵区了。 如此轻松，犹如探囊取物；如此简单，简直易如反掌。然后洛根就站在原地，开始扭起了屁股，得意洋洋地庆祝起来。 “达阵！达阵！49人再次取得了达阵！”演播室之中，泰迪忍不住开始拍打着桌面，无比亢奋地喊到，“一百秒，整整一百秒！49人的新秀四分卫陆恪，带领着进攻组上场之后，仅仅使用了一百秒，六档进攻，然后就再次取得了达阵！不可思议，整个进攻干脆利落、行云流水，两次跑球，四次传球，其中三次取得成功，两次大码数的推进。49人的十四号让达阵看起来比吃饭还要轻松！” 坐在旁边的搭档，柯克也是笑容满面，“陆恪和洛根的组合，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组合，显然，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让49人的进攻恍然一新。有谁可以想象得到，这就是季前赛之中，四场比赛全部失败，只收获了一次传球达阵的那支队伍？不可思议！真正的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泰迪和柯克，整个解说席也沸腾了——瞠目结舌式的沸腾，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匪夷所思的震撼在眼底激荡着，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达阵总是让人热血沸腾的；但激动过后，几乎每个人都在询问着同一个问题：刚才，又发生了什么？第一次是运气，那么这一次呢？还是……运气？ 运气，还是实力？实力，还是运气？ 前前后后一共七档进攻，取得了两个达阵，一个是惊艳长传，一个是阵地战。对于任何一名新秀四分卫来说，如此表现不仅仅是惊艳而已，完全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但现在，如此表现却出自于一名落选新秀、一名华裔新秀，即使是惊世骇俗都不足以表达出人们内心的震撼。恐怕，内心深处已经开始一系列的粗话了，只有酣畅淋漓地骂一堆粗话，这才够劲道、够味道。 “我个人认为，洛根-纽曼是刚才这档进攻的第一功臣。” “准确来说，49人前两档进攻之中，闪光点都十分有限，虽然完成了两次达阵，但毋庸置疑，洛根-纽曼一个人背负起了球队前进。” “西雅图海鹰的核心球员是马肖恩-林奇，而旧金山49人的绝对功臣则是洛根-纽曼。纽曼先后两次带领着球队完成了达阵，现在就看林奇的了，看看这一次林奇到底会如何表现。” …… 洛根-纽曼，这就是他们的答案。显然，同样身为一年生，但比起陆恪来说，洛根就要受欢迎多了。 三轮秀、美国人、白人、性格明朗，更重要的是，身体强壮、跑动有力、接球精准。简单来说，实力更加强势，人格更具魅力，作为旧金山49人今天连续两次达阵的最大功臣，洛根确实是比陆恪更加有说服力的选择。 至于陆恪的表现？ “中规中矩。这名新秀四分卫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如果他可以坚持下去，按照球队的战术推进，并且严格执行。也许，他可以成为一名勉强合格的过度四分卫，等待着艾利克斯-史密斯或者科林-卡佩尼克的归来。但，西雅图海鹰不会给他太多空间和机会，比赛将会无比困难。” “旧金山49人的进攻锋线给予了出色的口袋保护，这为球队的传球创造了机会。这名一年生四分卫，得到了一点点运气的帮助，在关键时刻完成了连线，带领球队再次取得了比赛优势。他出色吗？不；但他合格吗？勉强。接下来的比赛，他们需要祈祷更多的运气，希望这名新秀球员不会失误。” 运气；洛根。不是陆恪。 但，职业生涯第一场常规赛的比赛才刚刚开始，解说员们的想法已经发生了改变，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准确来说，这是再精彩不过的开端了。毕竟，不可能一口吃成胖子。 比赛继续，而接下来的走势，似乎也证明了解说员们的观点：陆恪仅仅只是一名中规中级、勉强及格的四分卫，而且还是一年生新秀，他还有太多太多东西需要好好学习。因为，比赛陷入了僵局之中，整个局面似乎陷入了泥沼流沙一般。 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华裔新秀四分卫？显然仅仅只是灵光一闪而已。 133 陷入僵局 比赛陷入了僵局。在第二次传球达阵之后，旧金山49人的特勤组顺利踢进了附加分，再次将比分超出，“14：7”，而后，比赛就似乎摁下了暂停键和循环键，始终没有推进。 随后，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组再次上场。马肖恩-林奇依旧是整个球队的进攻核心，但“野兽模式”却不是万能的，归根结底，马肖恩还是一个普通人，不是真正的超人。他不是每次都可以完成突破九人的壮举。 在旧金山49人防守组的严防死守之下，马肖恩的推进效率受到了严重阻碍；而特拉维斯的传球准度依旧糟糕，没有能够打开传球的局面，这使得西雅图海鹰的进攻无比艰难，勉强推到了本方四十三码之后，没有能够再次取得首攻，遗憾地只能弃踢。 紧接着就轮到了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再次上场。正如解说员所料，西雅图海鹰的防守组开始进入了状态。 这一档进攻之中，先是一次跑球，迪克森不仅没有跑出码数，而且还被推了回来，直接摁倒在地，损失了两码。 而后是一次传球，但对手的两名防守球员突破了进攻锋线，完成了全场比赛对四分卫的第一次擒杀，再次损失了五码。 最后一次传球，防守球员又一次制造了仓促出手，陆恪根本没有时间观察，匆匆忙忙地完成一个短传，试图取得更好的弃踢位置。但进攻锋线完全被撕破，三名球员对陆恪展开包夹，仓促之间，陆恪朝着洛根出手，却差点被抄截——还好只是“差点”。 三振出局。旧金山49人今晚第一次三振出局。 在这之后，同区德比的火药味渐渐开始弥漫了开来，49人送给了海鹰一次三振出局，海鹰就还击了49人两次凶狠擒杀；49人险些制造抄截，将海鹰阻止在了三十六码线上，海鹰就一次制造迪克森掉球，完成球权转换。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任何一个球员都可能出现掉球的情况，即使是四分卫也不例外——在防守球员的凶狠擒杀之中，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球。 所谓的掉球，特指开球之后，进攻组完成接球、控制住球并且展开推进过程中，橄榄球意外地掉落在地。那么，橄榄球就将成为“无主之物”，第一个控制住球的球员，就将为自己的球队取得球权。其中的特例时，橄榄球在四分卫手中，在传球之前，就因为擒抱或擒杀而制造掉球，那么规则也是一样的。 简单举例，迪克森从陆恪手中接过橄榄球之后，却因为对手的冲撞、擒抱或擒杀，橄榄球掉了出来。 接下来，如果49人的球员可以第一时间抢到球，那么他们就将保留球权，然后从掉球的位置继续进攻；而如果海鹰队的球员第一时间抢到球，那么球权就将完成转换，也是从掉球的位置开始进攻。 可是，如果进攻组的球员都没有能够接到球，又或者是接球球员还没有完成控制，橄榄球就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直接砸到了地上，这则被视为传球未完成。球权不会完成转换。换而言之，传球完成之后，防守球员制造了掉球，那么此时球权就将开放竞争。 刚才，迪克森在持球跑动过程中，形成了掉球，海鹰队在49人一侧四十六码线上拿到了球权。 旧金山49人好不容易推进到了将近半场的位置，一个球权转换，之前的所有努力就白费了；而且西雅图海鹰的进攻起始位置就推过了半场，仅仅只需要再往前推进一些，就进入任意球范围，更进一步的话，达阵也是有可能的。 陆恪也是一阵窝火，却无可奈何。 幸运的是，随后上场的西雅图海鹰进攻组，依旧没有能够打起精神来。马肖恩的三次冲球，带领着球队取得了一次首攻，但也仅此而已，随后的两次跑球仅仅推进了三码，伴随着特拉维斯的短传推进三码，西雅图海鹰的进攻也就戛然而止了。 最后，他们派上了特勤组，进行任意球射门。这是一次四十五码的射门，海鹰队的踢球手史蒂文-豪施卡（steven-hauschka）顺利地将球踢进，为海鹰队收获了三分，于是比分迫近到了“10：14”。 一次掉球，没有损失更多分数，这对旧金山49人来说，是好事。但接下来的进攻，依旧是一场灾难。 在球队进攻之中，传球和跑球的平衡，这是至关重要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进攻方式，不仅仅可以丰富进攻战术，而且可以打乱对手的防守节奏。全部都是传球，又或者全部都是跑球，这只会让对手更加容易完成防守。 西雅图海鹰的进攻屡屡陷入僵局，就是因为如此——马肖恩-林奇，马肖恩-林奇，马肖恩-林奇。旧金山49人识破套路之后，防守就变得相对简单起来。 虽然今天陆恪的传球状态似乎不错，但传跑平衡也是陆恪能够持续完成传球的重要原因。所以，旧金山49人接下来的进攻，战术组合变得更加繁琐多样起来，跑球和传球的搭配组合，这使得对手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问题就在于，今天球队头号跑卫安东尼-迪克森明显不在状态，无法完成推进，无法寻觅空档，也无法爆发能量，十次持球跑动，却仅仅推进了十六码，根本无法打开局面。 更糟糕的是，跑球被限制住了之后，推进重担集中在了陆恪的身上，但西雅图海鹰掌握了跑球防守的节奏之后，分担出更多精力防守传球，这也进一步压缩了陆恪的传球空间。 于是，旧金山49人的进攻也是举步维艰。开场两次进攻之中的行云流水完全消失不见，整个进攻战术磕磕绊绊、跌跌撞撞，甚至无法推过半场，表现堪称一场灾难。 “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名新秀四分卫终究还是能力不足，但传球无法牵制之后，他不具备依靠自己能力打开局面的能力。” “十四号这名新秀四分卫的短板暴露无遗，缺少身体对抗的能力，也缺少跑动的能力，海鹰队选择强力突袭，一旦进攻锋线稍稍疏忽，他就将陷入绝对被动。” “在刚才的几档进攻之中，他遭遇了一次擒杀，一次撞击，还有三次仓促出手。旧金山49人的整个进攻完全支离破碎，甚至无法推过半场。” “经验的不足，暴露出来这名一年生的短板，开场时的冷静已经彻底消失。现在49人的问题在于，跑球打不开局面，连带传球路线被锁死。在这样的情况下，需要一名强力四分卫站出来，成为球队英雄。但显然，十四号不是49人的救世主。” “现在比赛进入了僵持阶段，两支球队的四分卫都有严重的短板。现在看来，跑卫将会成为决定比赛的关键。那么，海鹰队取胜的几率正在增加。” …… 解说席之上的评论员们纷纷开始发表意见，开场时的慌乱和错愕现在都已经消失不见：这样的十四号，这样的49人进攻组，这才符合他们的预测和期待。华裔新秀四分卫，终究还是难堪大任。 比赛，重新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轨道之上，他们再次变得游刃有余起来；但对于球员和教练员们来说，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上半场比赛很快就结束了，两支球队的进攻组都没有能够继续得分，比分暂时定格在了“14：10”之上，旧金山49人依旧领先。 中场休息，两支球队都回到了更衣室。 旧金山49人的更衣室里，气氛有些压抑，不仅没有比分领先的喜悦，相反还隐隐有些烦躁。整个人空间里，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出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察觉到了球队的进攻和防守出现了问题，可是置身其中，却窥探不到事情的全貌，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问题所在，这种无助和无知的困顿，沉甸甸地拥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却也吞不下去。 吉姆-哈勃站在更衣室之外，没有立刻进去，整个人显得有些暴躁和焦虑。 虽然现在场上比分，旧金山49人暂时领先，可是“14：10”的比分，远远不足以让球队赢得今晚比赛的胜利，也远远不足以击败皮特-卡罗尔那只老狐狸。 两个对手在大学赛场里缠斗了三年，吉姆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地知道，皮特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家伙，一点点疏忽，他可能就会像鬣狗一样咬着不放。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却必须重视敌人，吉姆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现在，旧金山49人的整个进攻体系出了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为什么在第一次和第二次进攻之中，球队行云流水地完成了达阵；可是，接下来的比赛却跌跌撞撞，难以为继呢？整个上半场的比赛时间里，除了前两次进攻之外，其他时候进攻组的表现就是一场灾难。 正如解说员们所说，如果下半场，49人无法做出有效的调整，海鹰队增加防守的强度，双方气势的此消彼长之下，优势和劣势很快就会完成转换。“14：10”，仅仅相差四分而已，一次达阵就可以轻松扭转比赛的胜负。 旧金山49人现在不仅不能放松，而且必须敲响警钟！ 134 气氛沉闷 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出现了问题，但重点在于，出现了什么问题？ 进攻锋线？五名球员的配合还在磨合阶段，难免出一些纰漏，上半场四分卫面临的压力确实有些大，但整体而言，这条锋线足够年轻、足够专注、足够有冲击力，口袋保护远远没有到糟糕透顶的水准。 接球球员？三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这样的配置是没有问题的，但泰德-吉恩的跑动路线没有撕破力，几乎没有表现机会；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和凯尔-威廉姆斯的状态还是不太稳定，时好时坏，至少有两次志在必得的接球，他们都错过了；而洛根-纽曼则出乎意料地表现神勇，尤其是与四分卫的默契，成为49人摧城拔寨的重要法宝。 跑卫？安东尼-迪克森的状态确实表现平平，进攻锋线保护稳妥的情况下，他却无法形成突破和推进，每一档进攻都仅仅跑出一码、两码，这让球队的进攻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甚至还出现了一次掉球，导致了球权转换。 还是四分卫？前两次进攻之中，陆恪的判断敏锐、传球精准、处变不惊，仅仅七档进攻就带来了两次达阵，绝对堪称上半场49人取得领先的最大功臣。 那么，同样的配置，同样的球员，为什么整个进攻就陷入了泥沼呢？仅仅只是因为跑卫的状态不好？还是因为四分卫的能力没有能够适应比赛节奏？连续两节比赛的高强度对抗，导致四分卫的竞争力直线下滑？ 陆恪的身体素质，确确实实让人担忧不已。 整个上半场比赛，信息量太过庞大，吉姆需要一点点冷静的时间，理清思路。 此时，鲍比-恩格拉姆的身影在球员通道出现了，脚步在吉姆面前停了下来，将手中的报告递了过去，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更衣室里。 在比赛过程中，球队经理特伦特-巴尔克带领着一个团队，在球场上方的贵宾室观看比赛，同时分析己方和敌方的战术，以及场上形势的变化。 一方面，他们会即时与教练组沟通，对球队的战术做出调整；另一方面，上半场结束时，他们会提供一份球员数据以及战术报告，提供教练参考，进而重新调整下半场的战术。 鲍比递给吉姆的，就是这份报告。 快速翻阅了一下报告，吉姆的眉头就不由紧皱了起来，视线落在了几组重要数据之上，陷入了沉思。 …… 与此同时，更衣室之中气氛也微微有些压抑，大家都可以感觉到球队现在的运转不顺利，但他们置身其中，只能管中窥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调整。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不语、面面相觑。 鸦雀无声之中，只能听到粗粝急躁的喘息声，空气渐渐就变得紧绷起来。 陆恪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们，他知道，此时必须有一名领袖站出来，鼓舞士气，再次让更衣室变得热闹起来。 一般来说，这份工作由四分卫来完成是最合适的，但问题在于，陆恪是一年生新秀，根本没有这样的资格，帕雷斯-哈勒尔森才是应该站出来的那个人，不过今天表现糟糕的帕雷斯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又怎么可能帮助队友呢？ 这也是旧金山49人更衣室里面临的严峻问题之一。 更何况，陆恪现在也没有精力活跃更衣室气氛。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打满全场比赛——至少是准备打满全场，自从高中毕业之后，他就没有能够打满全场比赛了，而且这还是nfl，职业联盟的最高强度，在西雅图海鹰的疾风骤雨之中，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仅仅在两节比赛之中，陆恪就已经遭遇了至少五次强力的正面撞击，至于那些次一级的碰撞和摩擦，那就数不胜数。海鹰队的防守组明显加强了突袭力度以及施压程度，陆恪只觉得自己像是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只小蝴蝶，即使全神贯注，依旧满身疮痍。 身体素质的短板和运动天赋的欠缺，在第一场正式比赛之中，终究还是渐渐显露出来。 当然，陆恪可以责备进攻锋线，他们的口袋保护不够严密；他还可以责备跑卫，他的冲球没有能够分担压力。 但，谴责他人却不能解决问题，归根结底，陆恪自己的身体素质，还是至关重要的，作为橄榄球的四分卫，对峙、冲撞、碰触，这都是职业生涯中不可避免的一部分。 在第一场常规赛开始之前，陆恪的日常训练任务再次完成了一个周期，收获了一个基础点数。 当时，他选择加在了持球跑动这一项之上，六十一分变成了六十二分；但现在，他后悔了，他应该添加在身体素质的选项之上，六十四分的身体素质，在职业赛场之上，确实是不够看。如果今天的比赛可以取得胜利，他必须在身体素质方面添加点数了，但，前提是，他可以取得比赛的胜利。 现在，比赛还有两节时间。 …… “砰”，更衣室的大门被推了开来，吉姆-哈勃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看着死气沉沉的更衣室，他迟疑了片刻。但，最后还是没有为球员们加油鼓劲，也没有厉声呵斥上半场的表现，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下半场，我们必须打起精神来，战术需要作出一些调整。林奇！” 第一个点名对象就是马库斯-林奇，跑卫。 “还有亨特。下半场比赛，你们两个准备上场，和迪克森一起轮换。”吉姆率先开刀的，果然是表现不佳的迪克森，不过没有直接让迪克森下场，而是轮换。 在橄榄球比赛里，跑卫其实还有细分选项：全卫和半卫。 可以这样简单理解，全卫是比半卫大一号的跑卫。 传统意义上来说，全卫的主要职责是作为领路员为半卫开道，或者冲击一些短码数。全卫的比赛技巧对于自身力量的要求很高，他们需要在开路的第一下，最快速地用自己的肩膀顶开对面的防守线卫，然后用双手抓住对面的另一个防守球员，保护身后的半卫或者四分卫。 识别全卫的最好办法就是看阵型站位。事实上，严格意义上来说，全卫只会出现在一个阵型里，那就是“i”阵型，站在四分卫身后采取三点式启动的，一般就是全卫。 全卫几乎是为了跑球而存在的位置，他们的体重更大、速度更慢，功能相对单一，现在整个联盟已经进入了传球进攻的时代，全卫的重要性正在渐渐下降；同时，不少跑卫渐渐发展成为全能类型，兼具全卫和半卫的能力。 所以，全卫正在渐渐消失；另外，进攻组采用双跑卫的情况也渐渐消失。至于三跑卫，那就是遥远年代的复古阵型了。 在旧金山49人的五名跑卫阵容里，仅仅有一名全卫，那就是肯达尔-亨特。 一旦派上了全卫，那就是摆出了强力冲球的姿态；再加上冲球风格强硬、铁腕的马库斯，可以看得出来，吉姆还是希望跑球能够打开局面，否则49人将会非常被动。 马库斯和肯达尔两个人都是新秀，双双蹦跶蹿跳了起来，就好像小跳蚤一般，那滑稽的姿态让更衣室的气氛稍稍得到了缓解。 “陆恪。”吉姆没有任何停顿，紧接着就喊到。 陆恪正朝着马库斯挤眉弄眼，表示庆祝，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收敛了笑容，抬起头迎向了主教练的目光。 吉姆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似乎正在经历着激烈的心理斗争，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性格，于是双手插腰，干脆利落地说道，“下半场，我们开始散弹枪阵型的进攻。场上的指挥权交给你，至于整个战术走势，以及海鹰的防守阵型，我们还是会通过头盔内置耳机告诉你，你不用太过担心，放开手脚去做……” 后面的话语都已经消失了，陆恪惊讶地看着吉姆，眼底流露出了不可思议。事实上，不仅仅是陆恪，其他队员们也是满脸错愕，随队来到烛台球场的科林-卡佩尼克更是几乎下巴脱臼。 散弹枪阵型！居然是散弹枪阵型！ 手枪阵型和散弹枪阵型，橄榄球比赛里最常见的两种进攻战术。 前者重视传跑平衡，传球和跑球都有可能，甚至四分卫可以自己持球完成推进，花样繁复，变化多端；后者集中火力，横刀立马的摆出传球架势，硬桥硬马地展开正面对决，将四分卫的传球能力最大化。 同样的战术，在不同球队手中，可以演变出不同的威力，根据四分卫的能力、跑卫的能力、进攻锋线的能力进行不同的搭配组合。 选择散弹枪阵型，这意味着吉姆-哈勃选择了全心全意地相信陆恪的传球能力！ 对于一名一年生新秀四分卫来说，对于一名职业生涯在ncaa和nfl叠加起来才第一次首发的四分卫来说，简直匪夷所思！更重要的是，这名四分卫还是一名华裔球员，今天的比赛才刚刚创造了历史！ 现在，吉姆居然选择了信任陆恪？ 吉姆-哈勃确定没有脑子进水吗？吉姆-哈勃确定没有丧心病狂吗？吉姆-哈勃……确定是吉姆-哈勃吗，而不是一个克隆人之类的吗？吉姆-哈勃确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135 孤注一掷 吉姆-哈勃宣布让陆恪使用散弹枪阵型之后，更衣室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吉姆。你喝醉了？”这是克雷格-罗曼的第一反应，不是喝酒，而是喝醉。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失心疯的话，吉姆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如此决定的。 虽然人人都说，进攻大权掌握在四分卫手中，而佩顿-曼宁在进攻之前临时更改战术，混淆视听，并且寻找漏洞、完成传球，这一项能力更是为无数人津津乐道；但在联盟之中，其实真正的进攻大权是掌握在主教练和进攻组教练手中的。 真正能够掌握主动权的四分卫，寥寥无几。 甚至于，球队之中主教练和四分卫产生战术分歧，主教练控制力太强，拒绝给四分卫任何机会，但四分卫却开始反抗，在赛场之上擅自更改战术，最终导致双方撕破脸，要求球队管理层选择站队，此类情况，联盟之中比比皆是。 选择散弹枪进攻，这不意味着主教练将战术权柄交给四分卫，只不过是选择了一种可以将四分卫能力发挥到极致的战术罢了，算是战术手册之中无数选择中的一个，真正的战术控制权还是在主教练手中。 但，这一决定却意味着，吉姆相信陆恪的传球能力，吉姆相信陆恪的场上判断能力，同时，吉姆也将整个进攻组的火力都寄托在了陆恪的肩膀之上。 这就足够惊世骇俗了！ 即使是站在一旁的基普-克莱斯特也是瞠目结舌、目瞪口呆，更不要说其他球员们了，就连陆恪自己，一时间也呆愣住了。 所有的视线都灼热而尖锐地落在了吉姆的身上，但对于吉姆来说，这也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 他知道，他都知道，什么身体素质不过关，什么新秀四分卫的场上判断能力有待打磨，什么传球能力在对抗之中必然有所下滑，什么传跑平衡需要稳定，什么一年生的赛场表现起伏太大……那所有的考量，他都知道。 他不是傻子。 但吉姆还知道，上半场的数据统计不会说谎。 第一节比赛，49人的进攻还是以传球为主，陆恪的防守阅读、传球判断等等，表现都十分出色，尤其是前面的八分钟时间里，整个进攻虎虎生威、有声有色，两个达阵之外，进攻的推进也令人满意。 第二节比赛，吉姆调整了战术，更加注重传跑平衡，一方面是担心陆恪无法肩负重任，一方面也是希望跑球打开局面，但49人的进攻顿时就陷入了泥潭之中，跑球和传球的效率都直线下降，一次都没有推过半场。 数据统计显示，他试图让跑卫来分担传球的压力，反而拖累了传球的效率。 整个数据报告的最后，来自数据分析师的建议是：建议增加传球比率。 数据分析师们不是橄榄球相关从业者，他们往往是数学或者统计、统筹方面的高材生以及专业人员，甚至有人从来不看橄榄球，也不参加任何体育运动。在比赛过程中，他们的任务不是分析比赛的排兵布阵，而是根据数据分析出比赛的走势和趋势，然后提交报告。 至于如何解读报告、如何策划比赛，这是教练组的工作。 联盟三十二支球队，每一支球队都配备了相关数据分析师团队，但具体比赛过程中，是否采纳，又如何采纳，这就有着天差地别了。 吉姆是一名年轻的教练，今年仅仅四十八岁，与时俱进，他不会拘泥于战术的选择，只要能够赢球，大学战术也是完全可以使用的；他同样不会拘泥于传统思考方式，现代的技术分析和训练体系，完全可以让球队赢得更多优势。 冷静下来，剥离陆恪的华裔身份和新秀身份，吉姆不难得出答案：这是一名传球效率十分出众的四分卫，同时也是一名身体对抗能力不足的四分卫；他的优点在于防守阅读和随机应变，缺点在于移动脚步缓慢，对抗擒抱和干扰能力不够。 第一次是新秀训练营的临时训练赛，陆恪在十档进攻之中，火力全开、水银泻地，当时这就给不少教练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二次是试训的突击训练赛，二十档进攻，陆恪展现出了优异的长传能力和比赛节奏控制能力，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彻底摧毁了陪练组的防守球员们。 第三次则是今晚，前两次进攻之中，七档进攻，五次传球，无论是传球之前的判断，还是开球之后的选择，可圈可点，几乎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实现了两个达阵。当然，陆恪也不是完全甩开跑卫不用的，假跑真传、假传真跑的判断和选择，迷惑效果着实不俗，即使没有传跑平衡，依旧让对方防守球员兵荒马乱。 于是，吉姆大胆地做出了假设—— 虽然他拍板选择了陆恪作为球队的替补四分卫，但华裔球员的身份还是难免在作祟，蒙蔽了双眼，对陆恪的实力判断出现了偏差。也许，这名一年级生四分卫，比想象得还要更加出色；也许，这名华裔新秀四分卫，可以成为取得胜利的钥匙。 更重要的是，即使陆恪的冯德里克测试满分，但战术手册的阅读时间有限，战术的贯彻实施还是不够；与其如此，不如采用相对简单粗暴的传球战术，类似于大学战术，将陆恪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犹豫再三，踌躇不断，吉姆做出了决定：孤注一掷！ 在骨子里，吉姆就是一名赌徒，杀伐果决、干脆利落。就目前而言，艾利克斯-史密斯至少要第三周才能比赛，科林-卡佩尼克至少要第四周才能比赛。这意味着，第一场和第二场比赛，陆恪都是他们的首发四分卫。 于是犹犹豫豫、拖拖拉拉，不如选择现在。现在旧金山49人依旧以“14：10”的比分领先对手，他们可以利用第三节的比赛时间来进一步观察战术，剩下的第四节依旧可以随机调整，同时也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最糟糕的结果？输掉今晚的比赛；更糟糕的情况？下一场比赛替换四分卫。仅此而已。 这是一个难题，却又不是一个难题。吉姆没有那些包袱，什么华裔四分卫，什么新秀四分卫，什么短板和优点，他需要的是赢得比赛的公式，现在，他看到了一线希望，那么就放手一搏。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看着目瞪口呆的陆恪，没有理会发出质疑的克雷格，吉姆扬声问道，“你有问题吗？” 陆恪微微愣了愣，而后摇摇头，简单却坚定地说道，“没有。”双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是属于他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胆怯？相反，现在已经开始热血沸腾、跃跃欲试了！ 吉姆点点头表示了肯定，“散弹枪阵型之外，有必要的话，可以使用林奇，他的接球能力不错。”利用跑卫的接球能力，在四个接球球员之外，创造第五个接球点，往往能够打开局面，“另外，需要强力冲球的时候，交给亨特吧。具体的情况，我们根据场上的情况再做沟通，但我需要你保持一个清醒的头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击败海鹰。”陆恪的回答，不是吉姆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他却十分喜欢，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颌首表示了赞同。 随后，吉姆就看向了进攻锋线的球员们，开始分析他们上半场的失误和经验，并且指点海鹰队的防守锋线需要重点注意的球员。 结束了进攻组之后，吉姆又马不停蹄地走向了防守组，开始交代战术起来。短短的中场休息时间，他们可不能真正地坐下来休息。 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都走了过来，用力拍拍陆恪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开起了玩笑，“斑比接下来可是要发挥了，火力全开的散弹枪，啧啧，这下比赛就要精彩了。”惹得进攻锋线的球员们都哄笑起来。 站在旁边的布雷伦-爱德华兹却依旧心气不顺，偷偷地看了看科林一眼，然后冷嘲热讽地说道，“上半场比赛简直灾难一样，不合格就是不合格，真不知道在干什么。别人还以为我们没有大脑呢。”大脑，进攻组的大脑就是四分卫。 那不和谐的声音窜了过来，洛根一个跨步就走了上去，近端锋的强壮身躯将布雷伦那外接手的消瘦身材顶了出去，身后还传来了陆恪的还击，“这里不带脑子的，我很确定只有一个。你知道，木偶一向都是没有脑子的。” 这是在嘲讽布雷伦是科林的牵线木偶，根本没有脑子。 整个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起来，紧张的气氛不由就消散了许多。 在更衣室的另一侧，西雅图海鹰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皮特-卡罗尔布置完战术之后，目光犀利地扫视了一圈，却看到了一片死气沉沉、精神萎靡的神色，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比赛还没有结束！你们现在就准备缴械投降吗？就连一名新秀四分卫，就连一名华裔四分卫，你们都在害怕吗？那么接下来整个赛季，你们是不是现在就放弃比较好？啊？” 皮特整个人都愤怒到了极致，口沫飞溅地咆哮着。不允许，不可能，不应该，他们不能输给陆恪。没有理由，简简单单地就是如此，这是一场不能输的比赛。上半场比赛的进程和结果，死死地压在了皮特的胸口上，沉闷得几乎就要爆炸。 “起来！全部都起来！”皮特声嘶力竭地大声吼叫到，“胜利！胜利！胜利！这是我们唯一的追求，没有其他结果！” 136 散弹枪阵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2011年nfl常规赛，我们现在正在直播的是第一周的比赛，由旧金山49人在烛台球场对阵来访的西雅图海鹰。” 演播室之中，广告回来之后，柯克轻车熟路地开始重新切入比赛，“上半场比赛之中，旧金山49人以开场惊艳的两次进攻，收获了两个达阵，半场时，暂时以’14：10’的比分领先。那么，泰迪，对于下半场比赛，你有什么展望？” “对于两只球队来说，现在的问题都在于进攻。”泰迪瞥了一眼屏幕，球员们已经再次开始入场，于是他尽可能简短地进行总结，“在防守端，49人和海鹰的表现都在水准线之上，虽然目前仅仅只有一次球权转换，但他们给对手进攻端施加的压力都十分见效。” “所以，在下半场，我们需要把目光放在进攻端上，以上半场的表现来看，他们都难以背负着球队迈向胜利。”泰迪的语速飞快，广告时间准备的点评犹如瀑布一般宣泄而下，“海鹰队的传球，能否打开局面；49人的跑球，又能否焕然一新，这将会成为焦点对决。目前分差在一个达阵范围之内，我认为比赛将会非常激烈。” “跑球？”柯克提出了疑问，“我个人认为，49人的进攻秘诀应该是在传球。” “哈，看来，你对十四号可是信心十足。”泰迪不置可否，除了开场两次进攻之外，那名十四号的表现，不能说糟糕，却也不能说出色，只能算是平均水准。当然，对于华裔四分卫来说，平均水准就已经十分难得了。“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柯克摊开双手，没有辩驳，而是自信满满地看向了大屏幕。莫名地，他愿意相信陆恪，即使他知道这是不理智的判断。 下半场比赛开始了，由于上半场是旧金山49人率先进攻，于是，下半场就是由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组率先登场。 今天的比赛对于特拉维斯-杰克逊来说，这是一场噩梦，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即使整个进攻的重任都在马肖恩-林奇的肩上，但现在是传球进攻的年代，作为球队的四分卫，他必须完成传球，否则球队的进攻就将陷入彻头彻尾的泥沼之中。 上半场比赛，特拉维斯的传球成功率为“6/14”，十四次传球尝试，最后只成功了六次。如此数据，还是在马肖恩承担了大部分防守火力、传球作为出奇制胜的筹码的情况下取得的。 糟糕透顶。 下半场的比赛开始之后，特拉维斯的传球依旧是一团糟，五次传球尝试，成功了两次，然后依靠着接球球员的突进能力，顺利地拿到了一次首攻；另外，收到重点保护的马肖恩，四次跑球，其中一次完成了首攻，另外三次的跑动都无疾而终。 海鹰队消耗了将近四分钟，推到了接近半场的位置，最后还是不得不以弃踢收场。 似乎所有情况都和上半场一致，整个形势延续了下来，没有改变；现在就看哪一支球队的进攻组发威，又或者是哪一支球队的进攻组崩溃。 整个烛台球场都显得有些沉闷，观众们可不想要看到来来去去的弃踢，反反复复的进攻都止步于半场，这样的比赛简直是一场灾难；解说员们也不想看看到支离破碎的进攻，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到精彩绝伦的防守，进攻就因为失误而打断，几乎可以用“无聊”来形容了。 比赛现场稍稍有些走神，没有欢呼，没有尖叫，没有呐喊，人们似乎都在低头看手机，或者吃热狗，再不然就是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就连特勤组进行弃踢、回攻，大家似乎都没有在意，甚至不知道接下来的进攻起始位置在哪里。 懒懒散散、稀稀疏疏的气氛之中，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再次登场。 陆恪站在了十四码线上，而进攻锋线则站在二十码线上，他们之间有六码的间隙，距离防守组球员就更加遥远了，散弹枪阵型的优势之一，增加防守组的突袭难度，给四分卫更多的活动空间，同时也更多的观察空间。 马库斯-林奇和陆恪平行而立，站在他右手侧约莫三码之外，然后左侧两球接球球员、右侧两名接球球员，洛根所在的右侧是强侧。 仅仅只是退后两步而已，整个观察视野顿时就变得开阔起来，陆恪可以轻松地将海鹰队的防守半场尽收眼底，“4-3-2-2”，这是典型的基础防守阵型，他们并没有根据49人的散弹枪阵型做出调整。整个防守战术相对均衡，同时也存在更多潜在的变化，让人防不胜防。 “开球！” 陆恪扬声喊到，然后两个后撤步，进一步拉开距离和空间，没有假跑真传的掩护，马库斯直接就跑了出去，寻觅到进攻锋线中间撕裂的一个缝隙，跑了出去，做出了接球的姿势，但问题就在于，进攻锋线的保护口袋完全被扯破了。 右侧，海鹰队的五十七号大卫-霍桑（david-hawthorne）突破了乔-斯坦利的冲撞，冲了出来，旁边的奇诺-哈恰尔连忙后撤，帮忙协防，但两个人的封锁都失去了位置，霍桑根本没有任何阻挡，犹如猛兽一般扑了过来。 左侧，海鹰队的五十六号勒罗伊-希尔绕过了安东尼-戴维斯，张牙舞爪地朝着四分卫冲了过去，戴维斯依旧在试图阻挡，但却节节败退。 海鹰四名球员，49人五名球员，但海鹰却取得了完胜，整个进攻锋线被撕成了碎片。仅仅不到一秒的时间，陆恪的后撤步还没有来得及稳定下来，更不要说寻找传球对象了，下一秒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黑影—— 霍桑狠狠地撞在了陆恪身上。 陆恪只来得及紧紧地护住橄榄球，然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呻/吟哀嚎着，这还不是全部。紧接着，希尔也扑了上来，看到了倒地的陆恪，似乎紧急刹车不急，最后也扑倒在了霍桑的身上，陆恪只感觉到胸口再次一闷，骨骼似乎都在隐隐作痛。 然后，49人的进攻锋线也摔得人仰马翻，斯坦利、哈恰尔、戴维斯，全部都摔做了一团。 跑出去的球员们立刻冲了回来，马库斯第一个就暴跳如雷，用力地推开了希尔，“过度防守，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过度防守吗？”后面就是一连串的粗话，口沫飞溅。 在橄榄球比赛中，球员的块头和分量都是不同的。四分卫、踢球手和弃踢手，他们的身材都相对轻盈修长，身体对抗能力都相对比较弱；为了保护这三个位置的球员，防守球员不允许进行过度防守，比如说，橄榄球离开身体之后，防守球员不允许冲撞这三个位置的球员，否则就是犯规。 刚才，陆恪已经倒地的情况下，希尔必须收住动作，即使是身体惯性所致，没有来得及紧急刹车，形成了冲撞，这依旧属于犯规行为——防守球员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和动作。 但，希尔没有。对此，马库斯抓住了对方的领口，直截了当地表示了愤怒！ 陆恪站了起来，原地跳跃了两下，然后对着冲过来的洛根说道，“我没事，劝住马库斯。”否则，马库斯就要因为个人犯规而被罚码数了。 洛根将马库斯拉了开来；而希尔也意识到自己理亏——至少在裁判面前，他需要作出一幅“我不是故意”的姿态，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转身离开。 海鹰队的球员们在肆意庆祝着，欢呼呐喊、肆意跳跃，刚才这一次擒杀，直接将陆恪摁在了十三码线上，足足往后退了七码，这意味着，他们接下来第二档进攻，必须完成十七码。 比赛似乎和上半场没有任何区别，依旧是防守组大唱主角。 陆恪却没有耽误时间，快速将进攻组队友们召唤了过来，“集中注意力，你们这群傻瓜！”在散弹枪阵型之下，他依旧被完成了擒杀，而且丝毫没有还手之力，这就是进攻锋线的走神所导致的后果，陆恪必须让队友们意识到这一点，“五十七号，他今天已经突破了三次锋线，斯坦利、哈恰尔，你们需要一点帮忙吗？” 乔-斯坦利和奇诺-哈恰尔两个人气喘吁吁地看着陆恪，没有说话，但瞳孔却在微微收缩，眼底闪过了一丝犀利的尖锐。 陆恪知道，他们接收到意思了，“拜托，伙计们，他们的强力球员都在二线，防守锋线没有那么出色，不要让他们如入无人之境好吗？” 海鹰的二线防守，至少有两名是职业碗的水准，不包括今年的新秀理查德-谢尔曼，也许未来，他会成长起来。但今天只是他的第一场比赛，他依旧没有跟上节奏。 “散弹枪阵型，短传。”陆恪快速开始安排战术，然后指挥着队友们上前，“来，让我们拿一些达阵吧！” 再次开始进攻，陆恪站在了八码线附近的位置，而进攻锋线则站在了十三码线，马库斯依旧平行而立。 开球之后，陆恪没有后撤步，而是带着整个进攻锋线开始左侧移动，在防守球员撕破防线之前，陆恪就干净利落地将橄榄球传了出去，下一秒，勒罗伊-希尔就再次突破了进攻锋线的阻拦，朝着陆恪冲了过来。 但，希尔慢了半步，他双手还没有来得及碰到陆恪的腰际，橄榄球就已经传了出去。 问题是，传球目标是谁？ 137 打开局面 整个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乱做了一团，球员和球员集结在一起，红色球衣和海军蓝球衣相互碰撞，犹如两股洪流交汇一般，湍急的浪头回荡着轰鸣之声，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朝着四分卫扑腾而去。 在进攻锋线彻底扯破之前，陆恪干脆利落地将橄榄球传了出去。 海鹰队的防守锋线顿时乱了阵脚，勒罗伊-希尔眼睁睁地看着橄榄球传了出去，但距离陆恪还有一步之遥，他的双手只来得及触碰到陆恪的腰际，下一秒，为了避免犯规，他就不得不松开双手，硬生生地控制住身体，朝着旁边踉跄地冲了出去，同时还回头看着橄榄球： 如此短时间之内的传球，到底是传给谁？ 开阔地带之上，海鹰队二线防守球员牢牢地将接球球员的跑动路线覆盖，他们跟随着整个进攻锋线朝着49人的左侧移动，但随后，视线就牢牢地锁定了空中飞行的橄榄球，紧接着就看到了顺利接球的那名球员！ 这是一记约莫八码的短传，力量适中、位置准确、弧度平实，空中飞行时间甚至还不到半秒，接球球员就毫不费力地将橄榄球收入怀中。 马库斯-林奇？居然是马库斯！ 这才仅仅是他上场之后的第二档进攻，居然就成为了接球目标，而且身为跑卫，他还顺顺当当地接到了橄榄球，犹如推土机一般，轰隆隆地朝前推进。 原本正在防守洛根的理查德-谢尔曼，意识到了防守一线的球员们没有能够覆盖到短传区域的这一部分，出现了纰漏，马库斯没有遇到任何挑战，直接完成接球，而且眼前居然是一片开阔地——马库斯接球的位置在右侧，而整个进攻锋线拉扯着防守锋线朝着左侧移动。 于是，谢尔曼第一时间放弃了洛根，降低重心，朝着马库斯冲撞了过去，双手瞄准了马库斯的小腿，只需要在此部位完成擒抱，球员立刻就会失去重心，无法继续推进。与此同时，防守一线中负责短传防守的球员们也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失误，连忙补防。 但，速度太慢了。 谢尔曼整个人飞扑出去，却看到马库斯一个跨栏动作，飞跃起来，从谢尔曼的躯干之上跳了过去，潇洒而帅气。谢尔曼整个人撞在了草地里，掀起一片草屑；而马库斯则站稳脚步，继续往前推进。 该死的。又一次错失擒抱！ 马库斯继续推进。洛根也冲了过来，与马库斯交错而过，迎面撞开了一名补防的球员，但视线里还有另外一名补防球员，洛根伸手试图阻挡一下，仅仅只是拍到了对方的肩膀，没有能够抓住球衣。 那名补防球员冲撞上去，横向飞扑，打断了马库斯继续前冲的力量，重心不稳之后，一个踉跄，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 马库斯对此十分不满，重重地捶了捶草坪，抱怨着自己的表现。如果在平时，即使面对这样的冲撞，他也可以在重心不稳的情况下，至少继续推进两码到三码。作为一名强力跑卫，这是他的强项。 可是刚才，要么是热身不够充分，要么是太过兴奋，脚步居然出现了不稳的情况，直接摔倒。对此，马库斯表示十分郁闷。 尽管如此，这一次出其不意的传球，还是成功地推进了十码，在马库斯的帮忙之下，陆恪带领着球队来到了二十三码的位置，距离再次获得首攻还有七码需要完成，而此时已经来到了第三档进攻。 陆恪抬起双手，快速地往前推送着，示意队友们快速前进、快速列队。既然战术首选是散弹枪阵型，那么陆恪立刻就进入了自己最为擅长的无聚商进攻模式，完全依靠传球手感和连线默契来完成推进，快，快，更快！ 即使这是第三档进攻，而且还需要完成七码这样的长码数，进攻组似乎岌岌可危，但陆恪却丝毫没有惊慌，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加冷静。 一边，进攻组球员们立刻完成列阵；另一边，陆恪大声地宣布跑动路线的战术分配。 此时，烛台球场的观众席不是太过喧闹，观众们似乎依旧还没有从无聊乏味之中清醒过来，百无聊赖地时不时瞥一眼球场而已，就连解说员们也没有嗅到危险的来临。除了柯克之外。 这样的环境，对于比赛气氛来说是一场噩梦；但对于四分卫布置战术来说，却再好不过了，不需要太过费力，陆恪就完成了战术传达，然后没有迟疑，立刻开球。 橄榄球握到手中之后，陆恪没有后撤步，也没有过多移动，仅仅只是往右侧移动了两个大步，然后就看到了传球目标—— 迈克尔-克拉布特里。 克拉布特里做出了四十码冲刺的动作，强势地埋头跑，但跑出去十码之后，双臂依旧在用力地摆动着，脚步却突然停下来原地踏步；原本紧跟在他身边的理查德-谢尔曼，一个刹车不及时，直接就跑过头了，然后谢尔曼就眼睁睁地看着克拉布特里停步、转身、抬手。 几乎是抬手的一瞬间，陆恪的传球就已经到了。 不过，这一次传球的位置稍稍偏低了，抛物线计算似乎出现了一些错误，要么是陆恪传得近了一点，要么是克拉布特里跑得远了一些，结果橄榄球下落的位置几乎在腰部下缘，克拉布特里连忙伸出手，弯下腰，一个海底捞月，险之又险地将橄榄球捞在了怀中，但身体重心却已经失去了，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这才避免了受伤的危险。 “草！”谢尔曼的粗话直接就骂了出来，是他，居然又是他，这是今晚第几次防守失去位置了？那华裔四分卫绝对是在针对他，一次又一次地羞辱他，而更糟糕的是，他居然就这样放任羞辱继续！“草！草！草！”谢尔曼浑身都在颤抖着，几乎就要被怒火焚烧殆尽。 他要捏死那个家伙！他要碾压那个家伙！他要折磨那个家伙！ 克拉布特里站了起来，看着在旁边不断捶地的谢尔曼，鄙夷地嗤笑了一声，将橄榄球抛给了裁判，然后快速朝着陆恪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投去了疑惑的眼神，“我以为你说十码。” “不，不，我希望你跑到十码的位置，然后回来。”陆恪刚才的传球其实就是八码的位置，两个人的沟通错位，而且配合还是不够默契，这才导致了如此惊险的结果，但幸运的是，克拉布特里开始顺利地完成了接球。 克拉布特里瞠目结舌地看着陆恪，然后对着重新跑回来的洛根说道，“他是开玩笑的吧？” 洛根摇摇头，“不，斑比说到做到。跑动的路线和位置，回头最好再训练训练。”说了八码，那么就是八码，整个传球范围不会超出一臂之远，而且位置和高度也都刚刚好。 克拉布特里眨了眨眼睛：这名四分卫传球真的如此精准吗？至少刚才那个传球，就是八码。 八码接球完成，将将迈过了首攻线，旧金山49人将进攻延续了下去，来到了己方半场的三十一码线位置上。 三档七码，如此艰难的局面，陆恪却显得闲庭信步、从容不迫，如此表现，解说席的评论员们如梦方醒，渐渐品味出了些许不同来，似乎再次嗅到了开场两档进攻的风格，但，他们需要再继续观察观察。 海鹰队的防守组正在重新布置防守战术，但陆恪却根本不给他们留下机会，进攻锋线完成列阵之后，他立刻下达了战术口令，分别给三名接球球员指定了跑动路线，最后给马库斯一个暗示，在防守组看来，这是一个假传真跑的示意，但事实上，陆恪却在指挥着马库斯也跑出去，当做一个外接手来使用—— 更为准确一点，以马库斯的体重和身型来看，应该是近端锋。 短短不过十秒时间，陆恪就完成了战术布置，然后就做出了进攻准备。海鹰队的防守组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商量完毕，面对对手的进攻阵型，他们也只能仓促地完成列阵，准备随机应变。果然，陆恪紧接着就开球。 马库斯朝着右手边跑了出去，跑动短传路线；克拉布特里也朝着右手边跑了出去，朝着中传路线冲了过去，故技重施，牵扯着谢尔曼的脚步。 凯尔-威廉姆斯朝着左手边跑了出去，泰德-吉恩也朝着左手边跑了出去，两个人分成了两条支线，埋头朝着前冲，那动作看起来不是中传，而是长传，海鹰队的二线防守顿时浑身警惕起来。 紧接着，洛根也朝着左手边跑了出去——等等，洛根不是一直在右侧的吗？为什么突然转换到了左侧？海鹰队的防守球员方寸大乱，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抬手、拉弓、传球。 陆恪的整个传球动作幅度很小，简洁干净，仅仅只不过三个后撤步的时间，他就完成了传球。 这是一记短传！不是重型武器的深层打击，而是短传，约莫七码、八码的短传！瞄准了目标赫然是洛根！ 又是洛根-纽曼。 附近的三名防守球员，饿狼扑食一般冲了过来，洛根稳稳地抱住橄榄球，转身，启动，但下一秒就发现了眼前三名球员正在形成包围圈，而他的队友们都正在埋头跑动路线，没有时间协防。 四面楚歌。 138 球迷苏醒 完成接球的洛根，陷入了三名球员的包围圈之中，而距离他最近的克拉布特里也有七到八码左右，根本来不及救援，局面顿时不利起来。 紧急状况之下，洛根大脑无比清醒，一个急刹车，猛然停住了脚步，紧接着往后一个跳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最左边一名球员的擒抱，脚步一落地，接着反弹力朝着左侧冲刺开来；剩下两名球员试图继续完成包围圈，却被最左边那名球员挡住了路线，于是，洛根瞬间就甩开了三名球员的包围圈。 眼前一片开阔。 冲刺，持续冲刺！洛根卯足劲开始冲刺！ 海鹰队的二线防守乱做一锅粥，其他球员纷纷飞奔过来补防，但威廉姆斯和吉恩两个人却机敏地停下脚步，开始护送洛根，不断地做拆挡，至少撞掉了三名球员的后续补防。 冲刺，还是冲刺，洛根一路跑过了四十码、半场、另外半场的四十码，最后在三十五码线的位置被海鹰队的两名安全卫联手推出了边线，这才终结了这档进攻的冲刺，避免了直接丢掉达阵的丑态。 烛台球场的观众直接就被吓醒了，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切：刚才发生了什么？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突然就生龙活虎了起来？为什么旧金山49人突然就杀到了三十五码线上？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解说席上也是一阵兵荒马乱，他们的状况比起海鹰队的防守组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一波进攻，到底是怎么回事？所有解说员都慌张地开始观看回放，打起精神来，赶跑瞌睡虫，关注着场上正在发生的一切。 陆恪抬起头来，看着正在往回跑的洛根，他摇了摇头，再次做出了一个推上的手势，快速带领着整个进攻组，越过了整个半场，来到了三十五码线的位置，端区已经近在眼前。 在陆恪的示意之下，马库斯下场，亨特上场。头盔耳机里传来了吉姆的声音，“你确定吗？斑比？”情急之下，吉姆也忘记了称呼名字，而是以外号称呼，“如果用冲球的话，马库斯就没有问题。” 肯达尔-亨特作为全卫，适合什么样的进攻？要么是马库斯跑球，亨特负责开路；要么是一码线上的博弈，利用亨特的体重和吨位，硬生生地挤出一码或者两码。 但现在，第一档全新的进攻，亨特似乎没有上场的必要。 陆恪转过头，对着吉姆打了一个手势，表达了意思，“混淆视听。”他不能让海鹰队识破两名跑卫的功能区别，尤其是马库斯在刚才几档进攻里，扮演的都是接球手角色，而不是跑卫，他准备让海鹰队的防守组进一步陷入谜团之中。 亨特上场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兴奋，而且还有些茫然，站在陆恪身边不断跳跃着，大声地询问着，“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上场，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陆恪凑到了亨特的身边，然后开始近距离地嘀咕起来。 站在对面的海鹰队防守组此时也面临着一个难题：这到底是不是烟雾弹？这是跑球还是传球？这名新秀四分卫的跑球风格是什么？但他们没有答案，只有在比赛之中揭晓了。 陆恪摆出了一副手枪阵型，进一步在战术上迷惑对方，开球之后，却毫不犹豫地将橄榄球交给了亨特。 然后，亨特就像是推土机一般，笨拙而沉重地往前推进。 但，海鹰队防守组的兵力都摆放在了传球防守之上，跑球防守的队员依旧站在原位，但神经反应却慢了一毫秒左右，就是这一毫秒，49人的进攻锋线就彻底将整个防守锋线撕开，开出了一条路。 亨特眼前出现了一条清晰的大路，他没有任何犹豫，抱着橄榄球，沉肩、发力、冲撞，一路前冲。 亨特的强项在于力量，速度则是弱项。海鹰队的一线防守队员终于回过神来，及时完成了擒抱。可即使如此，亨特还是完成了七码冲球。 对于跑卫来说，七码冲球绝对是高效率的成果，而且绝对强力的冲球，更是将橄榄球的力量和强势发挥得淋漓尽致。烛台球场的球迷们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欢呼声和呐喊声渐渐喧闹起来。 在队友的帮助下，亨特站立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挥舞起了拳头，看着四面八方为自己欢呼呐喊的球迷，继续不知所措。然后就看到陆恪走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下场，交换马库斯上场。 亨特懵懵懂懂地点着头，慌不择路之间，朝着边线跑了过去。但跑了几步才发现——他跑错边了。在橄榄球比赛现场，和足球不同，对阵双方的教练员和球员分别站在场地的不同侧，刚才亨特跑向了右边，那是西雅图海鹰队所在的位置。 正在准备进攻的球员们，不由哄笑了起来，洛根大喊到，“跑，快跑，阿甘。”来自“阿甘正传”里的幽默梗，再次让大家欢笑起来。 如果在球队开始进攻时，球场之上任何一方不止有十一名球员，哪怕这名球员是离场时，速度太慢，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场地，又或者是站在场边，不小心摔倒，进入场地，这都算是犯规，必须罚掉码数。 所以，亨特也连忙小跑下场，与马库斯完成了交换。 陆恪高声招呼着，“加速，加速！”现场的欢呼声并不汹涌，这让陆恪的声音在烛台球场上空回旋着，居然有些回音效果，然后又是一连串的眼花缭乱的战术口令，确保进攻组队友们全部听见之后，视线余光扫视了一下海鹰队的防守阵型—— 连续快速进攻之中，海鹰队的防守阵型来不及做出调整，依旧保持着基本阵型，“4-3-2-2”，四名防守锋线，三名线卫，两名角卫、两名安全卫。 整个场地的格局了然于心，随后陆恪就发动了进攻，两个后撤步之后，面对海鹰队疾风骤雨的突袭，整个口袋缩小的速度非常快，在四名防守锋线球员之外，还有两名线卫完成包抄，一共六名球员展开突袭，仅仅不到两秒的时间，防守球员就已经来到了陆恪的鼻子底下。 可是陆恪却丝毫不慌乱，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甚至没有调整脚步，抬手就朝着左侧前方完成传球。 左侧的角卫是布兰登-布朗纳，左侧的安全卫是凯姆-钱德勒，两名球员都实力出众，同时也是二线防守之中的明星球员，具备入选职业碗的能力。 此前陆恪大部分传球都是朝着右侧走的，但这次却突然袭击，朝着左侧突击。不过，布朗纳和钱德勒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完全没有走神，第一时间就补位了上来。但问题是，他们一开始的防守站位就太过靠近右侧了，冲过来时，速度还是有些差距。 凯尔-威廉姆斯！ 居然是威廉姆斯！而不是同样游弋到左侧的洛根！这完全出乎了钱德勒和布朗纳的预料。 布朗纳判断出接球球员之后，快速冲刺过去，但启动速度慢了半拍，眼睁睁地看着威廉姆斯伸出双手，轻而易举地将橄榄球收入怀中，然后接着惯性的冲力，持续前冲，不等钱德勒包夹过来，威廉姆斯就已经完成了达阵！ 威廉姆斯冲进达阵区之后，看了一眼裁判，确定自己达阵之后，高高举起了双手，朝着观众席冲了过去，大声喊到，“你们喜欢吗？你们喜欢吗？” 第三记达阵！谁能够想到，旧金山49人居然完成了三次传球达阵，在比赛之中，完全压制住了西雅图海鹰队，如此表现，着实太过惊人，也着实太过惊艳！所有观众都是满脸错愕，不知所措。 不仅仅是陆恪，整个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都背负着巨大压力，休赛期的大清洗，季前赛的全败，两名四分卫的相继受伤，49人就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新赛季开始之前，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球迷们的愤怒呐喊，何尝不是对他们的挑衅？ 现在，三次传球达阵，进攻组在前三节比赛里，交出了一份出色的答卷，有力地还击了球迷的质疑。于是，威廉姆斯也模仿着洛根的做法，朝着球迷们大声嘶吼到，“你们喜欢吗？”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摔在了球迷的脸上。 球迷们不由稍稍愣了愣，可是……他们不在乎。即使被摔了耳光，那又如何？球队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们错了，他们乐见其成，他们甚至巴不得自己错了。因为，他们渴望胜利，过去八年时间里，旧金山49人距离胜利真的太遥远了。 此时此刻，他们似乎再次触摸到了胜利。至于，这场胜利是由谁带来的？没有人在乎。 于是，欢呼声终于酣畅淋漓地爆发了出来，主场观众犹如沉睡之中苏醒的狮子，开始疯狂咆哮呐喊着，“49人！49人！49人！”一直到此刻，常规赛第一战的热潮，这才渐渐变得真实起来。 在轰隆隆的喧闹声之中，解说席之上的评论员们表情诡异，刚才这一档进攻之中：起始线二十码，两分半钟，六档进攻，五次传球尝试，四次成功，一次跑球，完成达阵。 对于任何一名四分卫来说，这都是一份完美的答卷。但……陆恪？完美？这，似乎不太对劲吧？ 139 一记耳光 六档进攻，仅仅一百五十秒时间，旧金山49人几乎是用一波流进攻，摧枯拉朽地就再次完成了达阵，整个过程看起来轻松写意、闲庭信步，不费吹灰之力，所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猛，以至于人们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下半场开始之后，旧金山49人进攻组的第一次登场，他们就再次打破了僵局。不是西雅图海鹰，而是旧金山49人，如此局面，着实是出乎了所有解说员和专家们的预料。 烛台球场的球迷们似乎终于回过神来，欢呼声和尖叫声开始渐渐沸腾起来，开场的两次达阵来得太过迅猛，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品味到达阵的快/感，一切就犹如龙卷风过境般结束了，但这一次，他们深深地意识到了：胜利，49人真的正在迈向胜利！ 凯尔-威廉姆斯、洛根-纽曼、马库斯-林奇等人，纷纷跑向了观众席，尽情地宣泄着内心的压抑和憋屈，召唤着更多的欢呼呐喊。但，陆恪没有。 第三次达阵，陆恪仅仅只是握了握拳头，简单庆祝了一下，这就是全部了。在此刻，什么比赛任务、什么特殊任务，全部都抛在了脑后；胜利，这就是他唯一的追求，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陆正则和江攸宁，没有人可以在他家门口撒野，没有人。 那双黝黑的眸子之中，迸发出了坚毅而犀利的光芒，仿佛在说：比赛，还没有结束！ 事实也是如此，陆恪也是这样做的。 双方特勤组上场，49人毫无悬念地踢进了附加分，比分僵持了打半场之后，再次发生改变，“21：10”，领先优势进一步拉大。 猝不及防地，西雅图海鹰还没有来得及展开反击，他们就陷入了更进一步的泥潭之中。期待之中的火星撞地球，正在变成一面倒，那么，海鹰队的进攻组又将作出什么回应呢？能否像开场比赛一般，给予有力还击，及时追上比分呢？ 答案是，不能。 三振出局。谁都没有料想到，西雅图海鹰今天比赛之中的第一次三振出局，居然会出现在此刻。旧金山49人防守组表现出了难以置信的强硬，拍掉了一次传球、放出了一次三码跑球、然后干脆利落地完成擒杀，毫无悬念地将海鹰进攻组再次踢下场。 进攻权，又一次回到了陆恪手中。 西雅图海鹰的弃踢位置着实太过糟糕，于是他们选择将橄榄球踢出了边界，出界位置是旧金山49人半场的三十六码位置，再次登场，陆恪带领着进攻组在三十六码处开始进攻。 不过，陆恪改变了站位，选择了手枪阵型，再次混淆视听，海鹰队再一次上当，他们以为陆恪还将继续传球，但陆恪却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林奇。 拿到球之后，马库斯撕裂了进攻锋线的缝隙，以强硬姿态往前推进，海鹰队的一线防守球员及时关门，但马库斯精彩绝伦地闪避了两次擒抱，在夹缝之中，愣是冲出了六码，表现之精彩，让人眼前一亮。 随后第二次进攻，陆恪选择了中路传球，试图与泰德-吉恩完成连线，但对手补防十分迅速，在强力撞击之下，泰德接到了橄榄球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控制，橄榄球就直接滑落在了地上。传球未完成。 三档进攻，距离再次拿到首攻还差四码。陆恪开门见山地摆出了散弹枪阵型，摆出了传球架势，开球之后，进攻锋线的口袋保护十分扎实，给了陆恪足够的观察时间，于是他大胆而强势地选择了一记十九码传球，找到了在半场附近游弋的洛根。 今天表现出众的洛根，关键时刻再次站出来，顺利完成接球，将旧金山49人的进攻再次延续下去；另一方面，陆恪再次完成了一记果决而精彩的十九码传球，一鼓作气地推过了半场，来到了对方阵地的三十九码线。 进攻继续，陆恪先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了一记四码短传，接球的是泰德-吉恩，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接球成功，虽然没有能够持续推进，但总算是打开了局面——这也意味着，四名接球球员和一名跑卫，在今天全部都接到了陆恪的铲球，整个传球进攻完全打开。 紧接着，散弹枪阵型之下，陆恪警惕地注意到了防守阵型的往后覆盖，别出心裁地选择了跑球，马库斯在进攻锋线迅速收缩的情况下，绕出了口袋，在外线卫围追堵截的情况下，强力推进了四码，距离再次获得首攻还剩下两码。 随后，陆恪再次选择了吉恩，一记七码的中路短传。面对防守球员的又一次撞击，这一次吉恩没有脱手，紧紧地抱住了橄榄球，顺势倒地。成功拿到了首攻之余，旧金山49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二十四码线。 “哇哦，难以想象我会这样说，但事实就是，在刚才的进攻之中，49人的十四号完完全全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演播室之中，泰迪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发出了惊叹声，“散弹枪阵型之下，十四号的传球威力被发挥到了极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佩顿-曼宁职业生涯早期的身影，我知道，我知道，把任何一名球员拿来与曼宁比较，这都是不可思议的。” 不等柯克调侃，泰迪自己就先承认了错误，这让柯克笑了起来，“问题在于，曼宁职业生涯前期最大的问题在于抄截，可是，陆恪目前为止一记抄截都没有。” 抄截出现的情况有很多，比如说接球球员黄油手，接到手之后导致脱手，结果橄榄球在落地之前，被对手接到，完成抄截；再比如说在防守锋线的施压之下，仓促出手，导致抄截。 但整体而言，四分卫遭遇抄截的情况，最主要还是防守阅读出现偏差，传球目标或者传球路线选择错误，这才导致了抄截。 阿隆-罗杰斯是顶尖四分卫之中，抄截数控制最优秀的四分卫。 “关于抄截，我不会说得那么早。”泰迪保留自己的意见，“但事实就是，在散弹枪阵型下，十四号的传球发挥着实令人惊叹，海鹰队的防守组现在已经疲于奔命，根本无法阻止起有效的拦截。传球精准，防守阅读，以及传球选择，如此优异的强项，在此时闪闪发光！” 演播室之中，泰迪和柯克的交流正在继续，而烛台球场里的比赛也还在继续。 特洛伊-鲍尔犹如机关枪一般的解说，一如既往地注入激/情，“海鹰队的防守组失去了章法，十四号再次传球，口袋急速压缩的情况下，十四号及时出手，寻找到了外接手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哇哦，海鹰队的二十五号理查德-谢尔曼已经跟不上节奏了，完全被甩开，克拉布特里舒舒服服地完成了接球，如果不是队友的补防，只怕这次传球就要形成达阵了。” “还是散弹枪阵型，十四号直接找到了在端区之中的凯尔-威廉姆斯，但……噢，海鹰队的三十一号不得不选择了犯规，违规推人，直接罚掉了十码，不仅重新给了49人首攻机会，而且还护送着对手进入了红区！可是，如果布朗纳不选择犯规的话，这就是一记达阵！在十四号火力全开的攻势面前，海鹰队现在有些招架不住了。” 特洛伊的惊叹声源源不断地发出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赛进入第三节之后，顿时就再次变得精彩起来，令人瞠目结舌。 “49人换下了马库斯-林奇，换上了肯达尔-亨特，他们是要选择强力冲球，希望完成达阵吗？今晚49人的冲球迟迟没有上佳表现，但下半场，林奇和亨特的组合确实取得了不俗的成效。果然，手枪阵型，十四号再次摆出了迷魂阵，让我们看看这档进攻！” “进攻锋线的口袋保护出现了纰漏，一名防守球员冲撞了过来，亨特强有力地顶撞了上去，哇哦，直接将对手撞了开来；同时，海鹰队的外线卫五十六号勒罗伊-希尔也绕了过来，紧急情况下，十四号选择了传球！啊，在压力之下，传球稍稍传大了一些，迈克尔-克拉布特里没有能够接到，橄榄球直接传出界了。” 旧金山49人的散弹枪阵型，最大的亮点不在于火力全开，而在于无聚商进攻，陆恪几乎是指哪打哪，全然没有给对手留下喘息的空隙，进而在有限的时间压缩之下，为进攻组取得更大的优势。现在也是如此，一次传球未完成之后，特洛伊还没有来得及观看完回放，进攻就再次开始了。 “再次开球，十四号在散弹枪阵型之下，快速后撤步，完全拉开了距离，防守锋线根本来不及压上，传球！传球！十四号立刻选择了传球！洛根-纽曼，八十八号洛根-纽曼，在端区之中接到了传球，又是纽曼！又是纽曼！旧金山49人完成了今天完成的第四个传球达阵！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特洛伊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无比亢奋地吼叫着，甚至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让我们再看看回放，纽曼，又一次是洛根-纽曼，端区之中，居然仅仅只有一名球员防守，纽曼轻轻松松地利用身体优势，力压对手，摘下橄榄球，完成了达阵！今晚的第四记达阵！耶稣基督！” 第四次达阵，完成；这一记耳光，无比响亮！ 140 扼杀悬念 这是旧金山49人全场比赛的第四次传球达阵！第四次！ 如果说第一次达阵和第二次达阵，“运气”是一个合理的解释方案，洛根-纽曼也是一个可行的解说方案；那么第三次和第四次就不是了。 在散弹枪阵型之中，陆恪的优点和强项放大到了极致。防守阅读，传球控制，传跑分配，还有临场指挥……整个战术分配不仅合理，而且犀利，尤其是传球的长短分配，短传、中传和长传全面开花，几乎让防守组球员们无法做出准确判断，疲于奔命。 当然，防守锋线的扎实口袋保护，这绝对功不可没。但，上半场49人防守锋线的保护却千疮百孔，下半场却恍然一新—— 归根结底，原因还是在于散弹枪阵型之下，给予了陆恪更多传球空间，破坏了防守组的防守节奏，防守锋线的突袭和冲击力度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削弱，而二线防守始终无法有限地遏制传球。于是，恶性循环形成了。 所有的所有，核心环节就在旧金山49人的这名新秀四分卫身上，行云流水、张弛有度的进攻，让人瞠目结舌。 四记达阵，无可争议的四记达阵，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每一位质疑者的脸上，如此响亮，如此震撼，如此狠辣，以至于大家一时间都有些愣神，说不出话来。 站在场边的皮特-卡罗尔更是思绪乱做一团，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作为西雅图海鹰的主教练，他此时却不能自乱阵脚，必须重新打起精神来，暂时把陆恪的惊艳表现放在一旁，专注于球队自己的战术。 可是，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回过头，皮特就看到了瞠目结舌的卡尔，怒发冲冠，一个箭步冲了上前，抓住了卡尔的衣领，发挥狮子吼神功，“回神！回神！该死的，四分卫怎么了？我们的四分卫在场上消失了！做点什么！你是他/妈/的四分卫教练！” 卡尔，满脸唾沫，却依旧呆若木鸡。 特洛伊-鲍尔发出了惊叹连连地欢呼声，甚至于整个人都跳跃了起来，大呼过瘾，再次观看回放，感叹声还是停不下来，“这才是真正的传球进攻！这名新秀四分卫，展现出了堪比十年老兵的成熟和老辣！哇哦，哇哦！” 与此同时，解说席之上却是一片茫然和惊愕，迟疑之间的感叹和惊讶。 “不得不说，这场比赛的进程出乎了意料。49人主宰了比赛，现在海鹰队陷入了绝境之中。” “49人的新秀四分卫展现出了绝佳的控制力，老练睿智的传球选择，成功压制住了海鹰队的防守，打破僵局。” “四次达阵，毫无疑问，这名新秀四分卫证明了他不是鱼腩。但问题是，海鹰队将会如何给予回应？特拉维斯-杰克逊和马肖恩-林奇，他们可不会束手就擒。” …… 慌乱之中，解说员们只能发出感叹，然后避重就轻，暂时忽略了陆恪的优异表现，这些事情可以等待比赛之后，整理了思路、消化了情绪，届时再做点评；现在，他们更多的将话题转向了比赛之上： 西雅图海鹰会怎么办？比赛还有足够的时间，翻盘也还存在可能，重点在于，西雅图海鹰应该怎么办？ 旧金山49人特勤组将附加分踢进之后，球队已经以“28：10”的比分，遥遥领先，留给西雅图海鹰的时间不多了，但，一切皆有可能。陆恪大学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就是落后三个达阵，实现了绝地大逆转。 不过，至少不是在第三节比赛之中。如此比分，延续到了第四节的开场。 西雅图海鹰的进攻，从第三节延续到了第四节，前后一共消耗了六分钟，结果还是没有能够取得得分，在旧金山49人的半场四十六码位置，海鹰队选择强打第四档，但进攻失败，于是，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上场，在四十六码的地方开始了进攻。 这一次，海鹰队的防守组总算是如梦初醒。旧金山49人摆出了一副跑球的架势——在巨大优势之下，打定主意消耗时间，跑球的时间消耗远远比传球要多得多。但可惜的是，马库斯的三次跑球都没有能够取得突破，仅仅只推进了六码，匆匆地以三振出局收场。 紧接着上场的西雅图海鹰，同样没有能够抓住机会，不仅仅被三振出局，而且特拉维斯遭遇了擒杀，推到了己方十四码线上，在这个位置，四档进攻根本没有意义，只能无奈弃踢。 在旧金山49人进攻组再次上场之前，双方的特勤组必须上场进行弃踢：西雅图海鹰进行弃踢，旧金山49人完成接球展开回攻，回攻所在的位置，就将是他们进攻的起始位置。 所谓的弃踢，其实是一个技术活。 首先，双方球员都会列出一个锋线，和进攻锋线、防守锋线的对峙是一个道理，位置就在进攻组刚才停下来的那个方位。比如说刚才西雅图海鹰遭遇了擒杀，进攻在己方十四码的位置停止，那么，弃踢的位置就在本方十四码。 列阵完毕之后，弃踢方的中锋开球，将橄榄球传给七码、八码之外的弃踢手，弃踢手接住橄榄球之后，然后犹如足球比赛之中的门将大脚门球一样，将橄榄球踢出去。 真正出色的弃踢，对于高度、位置、远度都有要求，不是越远越好的，而是讲究控制。 最顶尖的弃踢手，可以根据自己的弃踢位置，做出精细的弃踢控制。比如说，让橄榄球落在端区前沿的五码之内，导致对手的进攻组必须在如此别扭的位置开始进攻；反之，糟糕的弃踢手可能踢得没有任何特色，对手的特勤组接到橄榄球之后，展开回攻，直接就取得回攻达阵，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在橄榄球比赛中，除了进攻组之外，防守组和特勤组也都可以得分。防守组在完成抄截之后，只要膝盖没有着地，就可以展开回攻，取得回攻达阵；特勤组则在弃踢时、开球时展开回攻，都有可能取得回攻达阵。 人们总是忽略特勤组的得分能力，但事实上，糟糕的特勤组和优秀的特勤组，这样的细节恰恰是强队的象征。 在nfl正式比赛之中，每支球队只有五十三人大名单，进攻组和防守组的首发球员就一共二十二名了，所以特勤组的组成比较特别一些。 每一支球队的特勤组只有三名固定成员，扶球手、踢球手和弃踢手——踢球手是任意球射门的，弃踢手是专门弃踢和开球的，职能和技术都是不一样的。在这之外，可能偶尔还会配备一名专门的回攻手，一般都是速度顶尖的球员，不过偶尔外接手也可以客串，所以不是每支球队都会配备。 在三名固定成员之外，特勤组剩下的八名球员，则是由进攻组和防守组的球员来组成，可能是替补，也可能是主力，每一次特勤组的搭配组合都可能稍稍有所变化。甚至在某些特殊战术之中，替补四分卫也可能作为扶球手或者踢球手上场，发挥特别作用。 如同足球队的板凳深度一样，特勤组则可以显示球队的储备力量。 今天，西雅图海鹰完全方寸大乱，特勤组紧接着就再次出现了失误—— 弃踢手完成踢球之后，49人特勤组的四十三号科林-琼斯（colin-jones）突破了对方的进攻锋线，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居然拍掉了处于上升期的橄榄球，改变了飞行轨迹，没有飞向高空，而是折射到了旁边，紧接着触碰到了海鹰队球员的身体，当场形成死球。 死球的位置是十六码。 这意味着，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将直接从十六码开始进攻。 科林-琼斯，今年的六轮秀，他是一名安全卫，没有赢得首发资格，作为替补，暂时以特勤组身份登场。没有想到，在这一次特勤组防守之中，却立下大功，成为了扭转比赛的重要功臣！ 全场观众都沸腾了，尖叫声、呐喊声、欢呼声，不绝于耳。 西雅图海鹰的所有队员面如死色，这几乎就等于判了他们死刑。此时距离比赛还剩下十分三十三秒，而旧金山49人将在端区前沿十六码开始进攻，除非他们能够抄截陆恪，否则任意球得分是板上钉钉的，一旦达阵的话，差距就再次拉大，留给他们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果然，面对如此良机，今晚火力全开的陆恪没有丝毫放松。 指挥着防守锋线完成列阵之后，陆恪直接开球，第一次假装传球给洛根，但随后就收回手臂，再次假装传球给克拉布特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依旧是一个假动作时，橄榄球就从手中传了出去，短短的四码传球，在密集防守之中，准确地落入了克拉布特里的怀抱里。 谢尔曼今晚终于完成了第一次有效擒抱，牢牢地抓住了克拉布特里，没有让他继续推进；但还是没有能够破坏传球，旧金山49人再次前进四码，此时距离端区仅仅只有十二码。 陆恪示意大家都镇定下来，不要情绪太过激动，导致战术执行出现偏差，他的眼睛依旧保持了饥/渴和锐利，重新组织战术、重新安排进攻。 第二档进攻，进攻锋线稳稳当当地将防守球员阻拦在外，西雅图海鹰也没有突袭的意思，重兵囤积在端区，展开了密集防守，将近七名球员在区域之内游弋，洛根附近就至少有三名防守球员，严加防护。 陆恪从容不迫地开始调整步伐，将整个端区的情况尽收眼底，然后抬起下巴，示意马库斯上前，手起刀落，橄榄球就传了出去。 仅仅只是一个两码左右的空档，陆恪抓住了，马库斯也接住了。顺顺当当地接住橄榄球，面对恶狠狠扑过来进行关门防守的两名海鹰队球员，马库斯降低重心，展现出了自己强力跑卫的风采，以绝对力量撞击出去，硬生生从夹缝里钻了进去。 端区，达阵！悬念，扼杀！一切都如此简单。 141 五记达阵 达阵！居然再一次达阵！ 所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先是特勤组立功，旧金山49人从端区前十六码开始进攻；而后是陆恪的临场指挥，仅仅两档进攻，耗时四十秒；然后，今晚的第五记传球达阵就收入囊中！ 整个过程，前前后后还不到一分钟，上一次达阵的喜悦和喧嚣还没有来得及消散沉淀，这一次达阵又纷至沓来，几乎没有留下喘息的空间，一波接着一波，如此惊涛骇浪真正地让人措手不及、瞠目结舌。 在nfl如此高强度的比赛之中，任何一场比赛、任何一支球队、任何一名四分卫，能够完成五记传球达阵，这都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值得大书特书，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火力全开、势如破竹！即使是联盟最为顶尖的一批四分卫，也不是每一场比赛都能够传出五记达阵的。 而且，没有抄截！ 现在，如此精彩、如此出色、如此完美的表现，却出现在了一名新秀四分卫身上，一名华裔四分卫身上，一名职业生涯第一次首发的四分卫身上。这……这不仅仅是惊世骇俗了，这是撼动整个橄榄球职业联盟世界的壮举！ 所有球迷们，疯狂地欢呼呐喊着，仿佛正在迎接着他们的新任国王登基；所有的解说员们，惊讶地闭上了嘴巴，似乎正在努力消化着如此匪夷所思的消息。就连柯克-查尔斯顿也不例外，瞪圆了眼睛，感叹，感叹，还是感叹。 此时此刻，站在球场之中的陆恪，注视着马库斯冲过了端区，注视着裁判举起了双手，确认达阵完成之后，高高地举起了右手，张开五根手指，在金色的璀璨阳光之下，单手支撑起了整个苍穹，如此单薄却又如此坚定。 马库斯冲了过来，洛根冲了过来，克拉布特里冲了过来……所有球员都无比亢奋地冲了过来，纷纷拥抱着陆恪、拍打着陆恪，用过激的动作肆意地表达着内心的疯狂和喜悦。季前赛的憋屈，在今天下午的常规赛之中酣畅淋漓地宣泄出来！ 但，陆恪却始终不为所动，依旧坚毅而决绝地举着右手，仿佛自由女神像一般。 渐渐地，队友们意识到了陆恪的异常，陆陆续续退散了开来，然后就可以看到，陆恪那明亮而灼热的视线正在死死地盯着眼前犹如火山喷发的观众席，宛若星耀石一般的黑色眼眸，流露出一丝狠厉和强硬，然后—— 缓缓地，陆恪收拢了手掌，五根手指只剩下了一根食指，顶天立地地竖立了起来。 五个达阵，一场胜利。这就是陆恪的回应，这就是面对质疑、面对挑衅、面对谩骂、面对攻击，陆恪做出的回应。 在场的每一位球迷观众们，感觉如何？ 观众席之中，陆正则和江攸宁两个人都站立了起来，没有欢呼，没有呐喊，没有跳跃，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的陆恪。由于距离太远了，陆恪看起来就是巴掌大小而已，根本看不清楚面部表情，更何况还带着头盔呢，但在这一刻，他们却知道： 陆恪做到了。背负着梦想，背负着压力，陆恪终究还是做到了！ 心潮澎湃之间，猝不及防地，江攸宁就热泪盈眶。站在旁边的蒂芙尼-纽曼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江攸宁一个拥抱，“甜心，那是你的儿子，记住，那是你的儿子，他将会成为整座城市的英雄！相信我，他会征服这座城市的！当然，如果他愿意多多给我儿子传球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最后的一句幽默，惹得江攸宁噗嗤一下就大笑了起来。 站在外侧的奥斯汀-纽曼则高高抬起了右手，和陆正则击掌庆祝，然后奥斯汀吹起了口哨，“上，斑比！上，让这些乡巴佬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四分卫！” 一句嘶吼，没有掩饰，也没有委婉，吸引了周围不少观众都纷纷转过头来，奥斯汀却丝毫不害怕，瞪大了眼睛看了回去，“怎么？你们不喜欢这名四分卫吗？不服的话，要不要来比划一场？那些蠢驴，除了伤害我们的球员之外，还会做些什么！看看，看看，这就是他交出的答卷！你们喜欢吗？” 沉默。一片沉默。所有欢呼都沉默了下来，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耶，我他/妈/的喜欢得不行！”一个粗鲁的声音附和到，打破了沉默，然后所有人纷纷跟着点头应和，“对，他/妈/的！喜欢！见鬼地喜欢！” 观众席，再次开始热闹起来。 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下场，四十秒之前立功的特勤组再次上场，顺利地完成了附加分之后，比分已经来到了“35：10”，差距进一步拉大，现在对于西雅图海鹰来说，落后比分着实太多，至少需要四次进攻才能追上或者反超，而比赛还剩下不到十分钟，胜利，仅仅只剩下理论上的可能了。 尽管如此，十分钟，这依旧是充足的比赛时间，即使悬念已经非常非常小了，但比赛依旧需要继续。 站在场边的皮特-卡罗尔在咆哮着，面红耳赤地疯狂咆哮着，不断比手画脚，指挥着球队展开进攻。伴随着比赛的继续，他似乎越来越烦躁，情绪正在失控。但，到底是因为对方四分卫表现太出色，还是因为海鹰队正在输掉比赛，这就无从得知了。 随后登场的旧金山49人防守组，似乎放松了警惕，稍稍显得有些散漫，居然让西雅图海鹰连续完成了三次首攻，推过了半场，49人防守组教练维克-方吉奥暴跳如雷，在场边不断咆哮呵斥着，总算是让防守组球员们打起精神来。 今年49人的首轮秀阿尔东-史密斯，在第一场比赛之中没有首发，仅仅只是作为轮换球员登场。在此前的比赛之中，几乎消失；一直到这一档进攻才表现出了不俗水准，一次拦截马肖恩-林奇的跑球，及时遏制住了野兽模式，总算是在赛季第一场比赛里露了露脸。 不过，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组终于摸索出了一些感觉——尽管此时已经第四节后半段了，状态似乎来得有些迟，但迟到总比不到好。即使旧金山49人防守组表现不俗，但海鹰队还是断断续续地将进攻延续了下去，其中完成了两次三档转换，最后进入了端区。 马肖恩-林奇再次进入“野兽模式”，在第二档进攻之中，完成了三码冲球，实现达阵，将场上比分改写为“17：35”。 达阵成功，这是一件喜事；但整个达阵消耗了将近五分钟才完成，现在比赛只剩下五分零九秒，这就是噩耗了。即使海鹰队的进攻组状态复苏，但没有比赛时间，那又应该怎么办？更何况，他们依旧落后十八分，必须三次进攻才能反超的分差。 正如所料，再次率队登场的陆恪，没有给海鹰队任何机会。 第一档进攻摆出了散弹枪阵型，海鹰队风声鹤唳，结果却是跑球，马库斯-林奇浩浩荡荡地跑出了十一码，直接拿到首攻。 再次进攻，陆恪又一次摆出了散弹枪阵型，海鹰队犹豫不决，陆恪与凯尔-威廉姆斯完成连线，推进三码——短传，陆恪故意选择了短传，然后由外接手持球推进，消耗比赛时间。威廉姆斯在场地之中辗转腾挪，愣是跑出了八码，而且还消耗了大量时间。 在陆恪的指挥下，传球和跑球的进攻比例出人意料地保持了平衡。但不同于上半场，下半场连续三次达阵的威慑力，在进攻与防守的斗智斗勇之中，陆恪占据了绝对上风，此时再回到传跑平衡之上，可以说是闲庭信步，就连重新上场的安东尼-迪克森也稍稍状态回暖—— “49人已经开始为下一场比赛热身了。”演播室之中，柯克做出了评论，“现在他们的整个进攻完全打开，接下来就是跑卫和四分卫刷数据，然后让球员们保持状态，配合下一场比赛需要的战术。对于十四号陆恪来说，他和球队进攻组的磨合时间还是太短，今天出现了几次配合失误的情况，他们现在需要尽快进入状态。” “是的，下一周，他们将对阵达拉斯牛仔队，这绝对是一块硬骨头。”泰迪也表示了赞同，比赛进入垃圾时间，解说员们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原本期待的是一场火星撞地球的遭遇战，结果却演变成为旧金山49人新秀四分卫的表演舞台，这绝对是我们没有预料到的。” 不仅仅是福克斯电视台的解说员们，解说席上的其他解说员们也渐渐开始回过神来，思考着应该如何评价这场比赛。 在絮絮叨叨的讨论之中，陆恪率领的进攻组，消耗了四分钟之后，三振出局，而四分钟时间，他们仅仅推到了中场线而已，效率十分低下，摆明了就是在消耗时间。 随后，西雅图海鹰进攻组再次上场，尝试了两次传球进攻，赌博性的长传，但特拉维斯还是没有能够成功，此时比赛只剩下不到三十秒，于是，海鹰也选择了放弃，放任比赛时间走完。 裁判吹响了比赛结束的哨声，宣告旧金山49人与西雅图海鹰的比赛结束。 作为四分卫，陆恪小跑着重新回到了场地之内，与对方的四分卫特拉维斯握了握手，礼貌地表示了礼节，而后着才转身离开。 抬起头，眼前七万人的球场正在沸腾着，喧闹而汹涌的喊叫声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但陆恪还没有来得及细细享受，所有球员们就冲了过来，尤其是进攻组的小伙伴们，一个个疯狂地拍打着陆恪的肩膀和后背，以绝对激烈的姿态表达了他们的喜悦。 2011赛季，开门红！ 142 打脸时刻 常规赛第一场，旧金山49人对阵西雅图海鹰，全场比赛结束！ 旧金山49人不仅仅在主场取得了开门红，一场酣畅淋漓地胜利；而且还在这场载入史册的比赛之中，真正地见证了联盟历史上第一位华裔首发四分卫的上场！ 万众瞩目、千夫所指、创造历史的新秀华裔四分卫陆恪，赛后统计数据交出了一份惊人的答卷：37传29中，363码，五达阵零抄截，一次被擒杀，四分卫评分152.9分，pff评分1.8。 其中，洛根-纽曼三次达阵，凯尔-威廉姆斯一次达阵，马库斯-林奇一次达阵。 单场比赛五次达阵，陆恪刷新了新秀球员的历史记录，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历史上第一位在职业生涯首场比赛就传出五次达阵的新秀四分卫！ 完美，除了完美，还是完美！ nfl的每一场比赛结束之后，数据统计机构会第一时间发布相关数据，其中最为权威的数据有两个，一个是四分卫评分，一个则是pff评分。 首先，四分卫评分是联盟的官方评分，正如名字，这是专门针对四分卫的评分，评价对象包括了ncaa、nfl以及加拿大的cfl。 他们将会根据传球尝试、传球成功、传球码数、达阵数量、抄截数量等直接相关数据，遵从一个固定的专业方程式，计算出最后的得分，从1973年以来，这就是联盟最重要也最权威的四分卫参考数据。 四分卫评分是一个特殊方程式，分数波动区间是“0-158.3”，换而言之，满分是一百五十八点三分。 每一场比赛都是不同的，四分卫的表现也势必跟随着进攻组状态、对手防守组状态有所浮动，四分卫评分自然也有所不同。 一般来说，整个赛季的平均评分在九十分到一百一十分区间，这就是顶尖四分卫了，目前联盟常规赛四分卫平均评分，单赛季最高的是佩顿-曼宁，2004年的121.1分；而职业生涯最好的是阿隆-罗杰斯，目前六个赛季平均的104.1分，让他笑傲群雄。 另外，在某一场特定的比赛之中，四分卫表现格外出众，数据全线飘红，四分卫评分飚出难以置信的高分，这也是十分正常的。整体而言，只要四分卫分数超过了一百二十分，那么这场表现，这名四分卫就堪称是顶尖之中的顶尖了。 其次是pff评分。pff全称是专业橄榄球聚焦（pro-football-focus），这是一个专业评分机构，他们聘请了大量数据统计以及专家人员，每一场比赛都进行观看，根据球员的每一档进攻表现，统计数据，最后得出评分。 评分基础是数据，但专家意见也会参与其中。 pff评分比较特别，最低分是“-2”，也就是负两分；最高分则是“2”，相对应是两分。高于正一分，分数是绿色，意思为表现出色；低于负一分，分数是红色，代表表现糟糕；两个分数之间的区间，包括零分，分数是黑色，意思是表现中规中矩、不过不失。 和四分卫评分相对应的，pff评分将会评价每一位上场球员，哪怕是仅仅替补出场了一档进攻，他们也会提供相对应的评分，不仅仅是作为大众参考数据，同时对于专业解说员、球队教练员也都有参考作用。 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都是客观权威的，他们不会在乎场上球员的种族，也不会在乎新秀还是老将，一切都以数据说话。 今年常规赛第一周比赛结束之后，当之无愧地，陆恪成为了最闪耀的焦点，不是因为新秀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华裔的身份，而是因为场上的表现！ 四分卫评分，152.9分，几乎接近于满分；pff评分，1.8，同样是无限接近于完美。 难以想象，绝对难以想象，如此数据，轻轻松松挑落所有四分卫，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成为了常规赛第一周表现最为出色的球员！即使是阿隆-罗杰斯、汤姆-布雷迪、德鲁-布里斯，在本周比赛之中，表现都被抢走了风头。 观看了比赛直播或者是比赛集锦的观众，脑海里的第一印象无疑是第一记传球。 作为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一记传球，他石破天惊地选择了超级大长传，完成了一记六十六码的传球，成功连线新秀近端锋洛根纽曼，一剑封喉地取得了达阵！如此惊世骇俗的表现，放在任何一名球员身上都值得大书特书，同时也奠定了整场比赛的走势！ 但，如此惊艳的传球，在陆恪全场横扫八荒、摧枯拉朽的表现之下，居然黯然失色了！居然！这才是最最不可思议的事！ 面对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所有的赞美之词都变得苍白无力，所有的惊叹之词也都失去了色彩，山呼海啸般的惊讶和震撼，几乎让所有人都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是一名一年生新秀！这是一名华裔球员！这还是一名落选新秀！这更是他大学和联盟两段职业生涯叠加起来的第一场比赛！ 任何一个要素放在如此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的背景之下，这也是无比骇人的，更何况，现在是四个要素都叠加在了一起，几乎所有人都脑海都产生了同一个问号： 今年新秀训练营之中，为什么没有人发现这名四分卫的出色？为什么在选秀大会之上，这名四分卫完全籍籍无名？为什么在选秀大会结束之后，这名四分卫在多支球队训练营之中兜兜转转，却始终找不到东家？ 如果不是艾利克斯-史密斯的意外受伤，那是不是意味着，nfl就错过了一名天才？ 话语，失去了力量，只能瞠目结舌、呆若木鸡地接受震撼的洗礼，犹如极光盛世遇上了流星雨狂潮，违背大自然现象规律的瑰丽景象，让灵魂变得渺小无比。 当旧金山49人与西雅图海鹰的比赛结束时，“35：17”的比分，甚至没有人讨论，也没有人记得了，所有人都在关注着陆恪，关注着这名创造历史且横空出世的新秀四分卫！ 整个联盟，地动山摇，没有人可以例外。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选秀大会的状元秀卡姆-牛顿，经历了休赛期的动荡和竞争之后，顺理成章地收获了首发位置。 比起陆恪来说，卡姆得到了整个卡罗莱纳的支持和声援，球队上上下下、球场里里外外，万众一致地表示了支持，这也使得卡姆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首发，顺风顺水。当然，还是万众瞩目，整个联盟都在关注着状元秀的首秀表现。 事实上，卡姆不是一个水货，他的表现相当出彩：37传24中，422码，两达阵一抄截，还有一次个人的跑球达阵。四分卫评分110.4分，pff评分1.3。 如此表现，对于新秀菜鸟来说，足以令人惊艳；同时，传球码数高达422码，不仅击破了新秀训练营之中人们对他传球能力的质疑，而且打破了佩顿-曼宁职业生涯首场比赛的传球记录，将新秀首场比赛的传球码数历史记录收入囊中。 虽然说，卡罗莱纳黑豹还是遗憾地输给了亚利桑那红雀，比分是“21：28”，仅仅只是一个达阵的差距，令人扼腕；但卡罗莱纳的球迷们还是欢欣鼓舞，真心地认为他们找到了自己未来的主力四分卫，相信在卡姆的带领之下，可以创建一个王朝。 但，出彩仅仅只是出彩而已，却远远称不上精彩。面对陆恪的惊人表现，卡姆的光芒顿时黯然失色，更重要的是，陆恪不仅仅是数据出色而已，还带给了旧金山49人一场胜利，就连卡罗莱纳的球迷在狂喜之中，不由都出现了一丝愣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 在正式比赛之前，整个联盟——真正意义上的整个联盟都在等着看笑话，甚至不少人都在私底下嘲讽，旧金山49人选择了这名华裔四分卫，无非是为了球市考量，然后联盟也为了政/治正确性配合宣传，如果第一场比赛，陆恪的表现太过不堪入目，那么联盟的耳光就要啪啪响了。 就连旧金山49人自己的球迷都怨声载道、哀嚎遍野。 但现在，世界却突然变了一个模样，几乎让人认不出来了。这下，精彩了。 比赛结束之后，按照官方规定，所有球员都必须在球员通道接受采访，陆恪毋庸置疑地成为了众人围追堵截的对象，超过三十名记者围绕在陆恪身边，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水泄不通，闪光灯铺天盖地，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十四号，见鬼的上帝，你到底是谁？”这看似荒谬的问题，对于记者们来说，却是内心真实想要询问的问题。 陆恪也是不由莞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名字叫做陆恪，来自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这就是全部了。如果你们想要直到更多私人信息的话，抱歉，我更加倾向于告诉未来的女朋友，而不是一群……野狼。” 是的，陆恪选择了“野狼”这个词汇，形容眼前的男人们。 记者们愣了愣，然后集体哄笑起来。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风趣幽默、进退得当，仅仅只是一个照面，记者们就已经喜欢上他了——在联盟之中，尤其是在球队之中，一个能够与媒体打好交道的球员，堪称珍宝。看看佩顿-曼宁、汤姆-布雷迪就知道了，他们的商业价值是难以估量的。 “陆恪，请问一下，在比赛之前，理查德-谢尔曼多次挑衅你，认为你不敢朝他的方向传球。但今天的比赛来看，你似乎根本没有顾忌，完全打开了路线。请问，你是有意而为之的吗？” 第二个问题，火药味就开始多起来了。 “谁？”这是陆恪的回答。 143 借口时刻 “谁？”陆恪微蹙起眉头，满脸困惑，似乎没有理解这名记者的提问。 于是，那名记者不得不再次扬声提问，“我是说，理查德-谢尔曼，他在比赛之前不断挑战你的能力……” “对，我就是在问，谁？”陆恪打断了记者的话语，再次反问到；而且，脸上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只是一脸真挚。 记者们面面相觑，然后渐渐反应了过来：今天的比赛之中，谢尔曼几乎是隐形人，陆恪在他这一侧就至少完成了六次传球，而且每一次都是关键传球，还包括了两个达阵。在陆恪与谢尔曼的对决之中，后者被完爆，甚至不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对抗根本没有形成。 毫不夸张地说，谢尔曼今天被彻底摧毁，以至于记者们都不由怀疑，谢尔曼是不是要产生心理阴影了——毕竟，这也是他职业生涯的首场比赛。 所以，正如陆恪所说：谁？他根本不需要在乎对手是谁，也根本没有针对对方的意思，水银泻地、行云流水的进攻之中，对方的防守球员不过是一颗小石子而已。 视线交换之间，记者们更加兴奋了。 佩顿-曼宁和汤姆-布雷迪在应付媒体时，游刃有余、轻车熟路，但两个人都是老狐狸，打官腔的本领一流，从来不会留下任何把柄。这对于球队来说是好事，但对于媒体来说却是坏事——没有爆点，就没有新闻。 现在，眼前这名华裔四分卫，不仅没有印象中的亚洲人刻板形象，而且还展现出了锋芒，不是那种满嘴跑地图的尖锐，而是进退得当、从容不迫、一击致命、睿智老练的强势。这对于记者们来说，无异于发现新大陆！ 先是幽默，而后是强势？上帝，记者们的血管都要爆炸了，今天真是挖到宝了。 “对于皮特-卡罗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记者们还嫌事情不够热闹，继续煽风点火。 陆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希望他们找到了合适的四分卫。” 同样的一句话，比赛之前和比赛之后，意义却截然不同，记者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更让记者们无比亢奋的是，后来他们采访西雅图海鹰队的主教练皮特时，皮特粗暴地推开了记者的话筒，简简单单地回了一句，“他应该学会脚踏实地。下次西雅图的主场见。”而后，就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采访区域。 爆点，爆点，无数爆点！ 熙熙攘攘的提问，络绎不绝，关于大学球队的经历，关于落选新秀的历程，关于今天表现的看法，关于队友的看法，关于教练的看法，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没完没了。 一直到基普跑了出来，保护着陆恪，连声表示了歉意，“球员必须回去更衣室了，我们刚刚结束了一场辛苦的比赛，让球员好好休息吧！”然后护送着陆恪准备离开。 站在外围的记者们依旧不死心，好久没有遇到如此旗鼓相当的采访对象了，他们怎么舍得轻易放过，“陆恪，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请问，对于旧金山49人的球迷们，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向我的父母展示一些尊重！”陆恪转过头，扬起声音，肃然而坚毅地说道，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绽放出尖锐的光芒，清楚而准确地传达了出去，每一位记者都心头一凛。 站在人群之中的“旧金山纪事报”评论员兼职专职记者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看着陆恪离去的背影，不由露出了苦笑。他有种无法形容的预感：旧金山49人的球迷们似乎触怒了龙之逆鳞，他们收获了一位才华横溢、锋芒毕露的四分卫，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果陆恪可以一直赢球下去，那么，这是好事，整座城市都会为他欢呼呐喊；但，现在陆恪仅仅只是新秀，完全没有根基可言，只要开始输球了，他今天的言论，就将引来灭顶之灾。 布莱恩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舌尖五味杂陈：艾利克斯-史密斯是一个性格温和、待人友善的四分卫，现在49人迎来了一位风格鲜明的四分卫，未来到底如何，没有人可以预测。 但随即，布莱恩就摇了摇头，甩开了那些错杂的思绪。这才是赛季第一场比赛而已，且不说陆恪能否把持住主力四分卫的位置，艾利克斯-史密斯和科林-卡佩尼克就要伤愈归队了，单单说下一场比赛，对阵达拉斯牛仔，这就是一场绝对硬战。 边走边看吧！ 未来走势暂时无法预测，但可以确定的是，风暴已经来临！第一场比赛结束之后，旧金山49人的球迷们就陷入了狂热的庆祝氛围里，因为他们赢得了赛季开门红，更因为他们展现出了全新气象，在全场比赛之中展现出的强硬、霸气和生机，充满了希望，真正地打开了整个赛季的无限可能。 对于球迷来说，他们不在乎是否被打脸，他们也不在乎是否判断失误，他们更不在乎上一秒还在声讨下一秒就在赞美，此时此刻，仅仅只有胜利是最重要的！ 所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所有人，全部加入了狂欢庆祝之中。如此酣畅淋漓、如此血性十足的胜利，久违了，真的是久违了。他们在尽情欢呼着、尽情庆祝着、尽情享受着。 于是，整座城市都沸腾了。 但对于解说员们、评论员们、专家们，如此比赛结果却不太好受，应该说，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耳光，一记接着一记，连绵不绝地啪啪作响，简直是里里外外都被狠狠地羞辱了一遍。陆恪在整场比赛之中的五记达阵，一记比一记响亮，一次比一次凶狠，愣是甩得“砖家们”一点脾气都没有。 诸多专业人士们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名落选新秀，却成为了联盟第一周揭幕战之中表现最为出色的球员？而且还是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完成全面爆发？几乎是毫无悬念地成为本周最闪耀的明星！ 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在一片混乱和争议之中，查尔斯-戴维斯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这位espn的著名职业评论员，在第一场比赛直播之前的节目之上，竭尽所能地嘲讽、奚落、鄙夷，根本就看不上陆恪，但现在，事实却犹如一记锅贴，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如此结果，对于查尔斯来说，着实难以接受，胸口发闷得厉害，结果，节目里的其他成员们还在纷纷起哄，不断挑战着他的敏感神经。 爱德华-鲍文再次履行着自己主持人的职责，“查尔斯，查尔斯……”通过不断呼唤查尔斯的名字，制止了其他人的起哄，整理了一下现场的状况，“让我们面对现实吧，第一场常规赛，这名新秀华裔四分卫的表现堪称完美！无可挑剔！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笑话。”查尔斯却是一个不服输的，毫不犹豫地顶撞了回去，“是的，我刚才说了，笑话！正如你所说，这仅仅只是第一场比赛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蒂姆-蒂博（tim-tebow）在去年最后三场比赛里还取得了六次传球达阵和六次跑球达阵呢！” 蒂姆-蒂博，2010年的新秀，ncaa和nfl之中的一个特殊存在： 他是一名虔诚的基督教徒，把体育赛场之上的所有胜利、所有成功都归功于上帝，每一次达阵之后的庆祝动作就是单膝跪地，感谢上帝。不是他的运动天赋，不是他的个人努力，也不是队友和教练的齐心协力，而是上帝。 一次两次，人们也就欣然接受了，尊重个人的信仰；但他却不知道收敛，越演越烈，甚至还迫使联盟出台了一条“蒂博法则”。 在橄榄球比赛中，为了避免反光而导致视线模糊，球员们会在眼睑底下画上两条黑色油彩，尤其是四分卫。结果，蒂姆却在黑色油彩上撰写圣经福音的章节数，比如说“john-3：16”，导致每一场比赛都模糊焦点。 联盟不得不出台相关法则，规定黑色油彩之上不准涂写文字或者图形。 除此之外，蒂姆的个人能力也屡次遭受质疑，他的冯德里克测试仅仅只有二十二分，对战术手册的理解十分糟糕，几乎只会打野猫阵—— 简单理解野猫阵就是，由跑卫担任四分卫，四分卫客串外接手，混淆视听，完成进攻。如此战术，即使在大学赛场之上，也是最简单粗暴的战术之一，因为四分卫根本就不像四分卫，更像是近端锋或者外接手，那么，四分卫还有必要担任四分卫吗？ 总结起来就是，蒂姆-蒂博是整个联盟的笑柄。 以蒂姆-蒂博来类比陆恪，查尔斯的态度可见一斑。 怒火滔滔之后，查尔斯却是冷静了下来，思路也变得清晰起来，“我的意思是，某一位球员在某一场比赛之中，奉献了高光演出，惊为天人，惊动整个联盟，这样的情况在历史长河里数不胜数！” “但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史宾赛-拉尔森（spencer-larson），“联盟之内”节目里的另外一名解说评论员，插话说道。 “是的，我知道。”查尔斯举起了双手，重重地往下一切，强调了自己的语气，“他是一名新秀，但，这依旧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名新秀四分卫，面对的是西雅图海鹰，历史上第一支胜场数少于负场数的季后赛球队，去年他们的场均失分是25.4分，面对这样一支防守组支离破碎的球队，他拿下了35分？请原谅我，我没有感受到任何说服力。”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查尔斯就做下了定论，“这不过是运气蓬爆的一次性爆发而已，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也没有任何夸奖价值。一闪而过，接下来就将原形毕露！” 说着，查尔斯就重新找回了自信，看向了史宾赛和爱德华，嗤笑起来，“现在居然有人把他拿来与罗杰斯、布雷迪、布鲁斯这样的顶级四分卫相提并论，除了联盟推行的政/治正确性之外，我看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等等，什么？ 144 一夜成名 “除了联盟推行的政/治正确性之外，我看不出任何其他的可能。” 面对查尔斯的如此解读，爱德华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的意思是，这名新秀四分卫，正在因为他的华裔身份而受益？” 如此解读着实是……别出心裁。 “就是这样。”查尔斯斩钉截铁地说道，“撇开他的华裔身份不说，一场闪光的表现仅仅只是特殊现象而已，根本无法证明什么；但现在，大家看到他是华裔，联盟历史上的第一位华裔首发球员，于是一点点表现，大家就追捧上天，唯恐亚洲市场不知道：嘿，亚洲人也可以打橄榄球了。这纯粹就是一个商业推广的谋略罢了。” 歪理歪理，查尔斯居然还真的说出了一番道理。 但坐在旁边的史宾赛却不买账，“我不同意！现在所有的质疑，难道不是因为他的华裔身份而招来的吗？同样，正如你所说，撇开他的华裔身份不说，那么，十四号的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又应该如何解释？数字，是不会说谎的！” 面对史宾赛的咄咄逼人，查尔斯恼羞成怒，那两个明晃晃的数字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啪！啪！”两声，又是两记清脆的耳光，才刚刚提起来的气势，顿时又受挫，这让查尔斯狠狠地瞪了史宾赛两眼，恨不得卷起袖子来，直接打上一场。 “相信我，那些数字根本无法证明什么。”查尔斯避重就轻，四两拨千斤地回避了史宾赛的锋芒，紧接着说道，“事实就是如此，我们看看下一场比赛！在下一周，旧金山49人将对阵达拉斯牛仔，这场比赛将是试金石，我们将会看到这名四分卫真正的实力！” 爱德华和史宾赛交换了一个视线，流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神色。即使查尔斯是强词夺理，但话糙理不糙：这名十四号四分卫，一鸣惊人之后，确实需要进一步证明自己。 “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史宾赛开口说道，然后又进一步煽动，“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这名四分卫表现依旧出彩呢？依旧让人惊艳呢？” “哈！绝对不可能！”查尔斯想都没有想，斩钉截铁，重新恢复了笑容，眼神里的鄙夷和奚落也再次变得明显起来，“你们应该看看第一场比赛那些辉煌数据背后的短板，他的身材如此羸弱，甚至不需要擒杀，连续撞击就可以让他痛哭流涕了；更不要说他那笨拙如牛的脚步了！” 越说越起劲，查尔斯再次开始手舞足蹈，激动的手势表现出了他的亢奋，“你们没有注意到吗？第二节比赛，他的表现简直糟糕透顶，如果海鹰队能够持续施压，这名四分卫完全崩溃，只是时间问题。比赛结果也将会彻头彻尾得不同！” 嘲讽技能火力全开，几乎可以和陆恪在下半场的表现相媲美了，“不如，我们打一个赌，如果这名新秀四分卫在第二周比赛之中，还能够继续表现优异，并且赢得比赛，我就把话筒吞下去！怎么样，你敢和我打赌吗？” 面对气焰高涨的查尔斯，史宾赛没有说话，而是爱德华及时切入话题，避免了场面的僵硬和尴尬。 史宾赛不是陆恪的狂热支持者，只不过是就事论事，再加上节目需要不同的声音。现在看到查尔斯丧心病狂的眼神，史宾赛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没有再继续接话。 这一期“联盟之内”节目，在espn平台播出之后，刹那间就引爆了话题热点，短短十二小时之内，espn的油管官方账号里，视频点击率就达到了八百万，留言更是密密麻麻地完成了刷屏；而查尔斯的挑战宣言也登上了各大报纸体育版的头条，超过八十家媒体的体育专版都将焦点聚集了过来，议论纷纷。 当常规赛第一周的所有比赛落下帷幕之后，人们猛然发现，今年的橄榄球赛事似乎有些与众不同，讨论的话题不是佩顿-曼宁职业生涯首次因伤缺席比赛，也不是汤姆-布雷迪和阿隆-罗杰斯本周表现如何，甚至不是查尔斯的挑选宣言，而是—— 查尔斯挑战的对象到底是谁？ 更为准确来说，“陆恪，这家伙到底是谁？” 所有一切似乎都似曾相识，当初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与南加州大学的比赛结束之后，校园内部也提出了同样的问题；这一次，同样的问题又出现了，但区别就在于，这一次的讨论范围是整个北美大陆，不仅仅是橄榄球爱好者们，就连其他观众也都加入了讨论： 历史上第一位登陆nfl的华裔球员，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创造了历史？一举刷新了新秀四分卫的一系列记录：首秀达阵记录，首秀传球成功率记录，首秀四分卫评分记录，首秀pff记录……势如破竹的姿态完全无法阻挡？ 上帝，没有新闻可以更加劲爆了。 华裔？真的是华裔？他们没有看错新闻？“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espn、福克斯电视台以及nfl官网等多重渠道都给予了确定之后，大家也还是不由再次询问：真的没有弄错吗？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这一位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华裔四分卫，到底是谁？ 似乎一夜之间，“陆恪”这个名字就在北美大陆之上轰轰烈烈地传播了开来，根据谷歌官方统计，二十四小时之内，“luke”这个关键词的搜索率就突破了三千万，遥遥领先其他关键词，成为了最热门的字眼。 “luke”，换而言之是英文的“卢克”，而不是华裔球员“陆恪”。 在如此搜索关键词的误导之下，几乎没有人可以翻找得到陆恪的个人信息，就连脸书页面都找不到，以至于在脸书（facebook）和雅虎论坛等球迷聚集地之上，无数球迷都纷纷抱怨，“这家伙到底是谁？全世界都是卢克，到底是卢克-伊万斯（luke-evans）？还是卢克-天行者（luke-skywalker）？”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卢克-天行者，这是影史经典“星球大战”三部曲里男主角的名字，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象征，具有别样的特别意义。现在，因为陆恪的关系，结果大家都找到了卢克-天行者，许多人还以为，“难道全新的星战电影又要上映了吗？这是宣传活动？” 这不是玩笑，而是事实。仅仅在雅虎社区之上，询问“卢克-天行者和橄榄球有什么关系”的类似帖子就超过了两千个，闹了一个大乌龙。 熙熙攘攘、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网络探讨，这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对于各大媒体、无数记者来说，他们的消息来源就要可靠多了。 于是，当初“旧金山纪事报”能够找到的消息，其他记者们也都纷纷翻找了出来，将陆恪的整个职业生涯翻来覆去地搜索了几遍，犹如耕田翻土一般；不仅如此，他们还更进一步，就连陆恪在移民之前的小学时期，加入学校篮球队的相关消息都打听了出来。 但，结果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留下了更多问号。 从整个职业生涯的发展轨迹来看，陆恪的实力呈现出一个不断上扬的曲线，尤其是在大四赛季，身体素质和技术水平的提升都格外明显，这难道是因为亚洲血统的发育和成长时间段不一样的缘故吗？根据科学调查显示，欧美的青少年发育和成熟都更早一些，当然，衰老速度也就更快一些，是这个原因吗？ 从过去一年的发展轨迹来看，新秀训练营时期，陆恪的实力还是略微显得不太稳定，在一节比赛或者两分钟比赛时间里，他如同大力水手一般，吃了“菠菜”之后，展现出一击致命的能力，但整体平均水准却难以令人满意，这也是他落选的原因之一。 但经过大半年的磨炼和沉淀，陆恪再次完成了成长。常规赛第一场比赛之中，第一节后半段和第二节的比赛之后，陆恪的表现十分不稳定，不仅仅是新秀的不稳定，而且还有面对强力对抗全面落下风的不稳定。可是，他还是顺利完成了全场比赛，并且取得了胜利！ 所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陆恪已经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四分卫了吗？就好像当初的汤姆-布雷迪一般，在大学时期和新秀训练营时期都被球探纷纷吐槽，可是进入联盟之后，却逐渐成长了起来，这是不是意味着，陆恪将成为一名优秀的首发四分卫？ 还是说，陆恪的身体素质和技术短板依旧是致命的？首场比赛的表现仅仅只是流星般的一闪而过，滑过天际之后，迅速就会消失了，就好像莱恩-利夫（ryan-leaf）一样，大学时期光彩夺目，进入联盟之后，星光黯淡，迅速陨落？ 查尔斯选择了后者，而橄榄球专家们经过慎之又慎地深思熟虑之后，大部分人也都选择了后者。 “没有人可以否认十四号在首场比赛的惊艳，没有人可以。” “纽约时报”体育专栏的专家评论员史蒂文-高力克干脆利落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承认了陆恪首场表现的出色。 “但问题是，如此瘦弱的身材，他可以在疾风骤雨般的联盟对抗之中，坚持多少档进攻？如此糟糕的步伐，他可以在安全无忧的口袋里，完成多少次传球？更重要的是，揭开了神秘面纱之后，经过联盟其他球员成百上千次的研究之后，他还有多少武器可以拿出来？ 对此，我表示怀疑！” 145 逆反心理 首场比赛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针对陆恪的质疑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势了。 如果说，第一周比赛之前，人们仅仅只是猎奇心理作祟，聊天之时，顺带提及一下陆恪而已，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那么本周，精彩绝伦的表现顿时就让陆恪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他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高高举起了一支高能聚光灯，刹那间成为了全世界的枪靶子。 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优秀得匪夷所思，仿佛所有一切都是捏造出来的一般，太过完美，以至于一点真实感都没有；而随后，联盟官方评选出了第一周比赛的最佳球员，更是火上浇油！ 每一周，联盟都会根据球员们在场上的表现，区分为美联和国联两个分区，分别评选出最佳进攻球员、最佳防守球员、最佳特勤组球员。 常规赛第一周，陆恪凭借着完美的发挥，勇夺国联最佳进攻球员的头衔！ 单纯从场上表现和数据统计来说，这一评选是毋庸置疑、没有悬念的，但，这是一名新秀球员，而且还是一名华裔新秀，每一步都在创造历史、每一步都在攀登高峰的新秀，现在，第一个脚步就如此辉煌、如此恢弘、如此盛大，堪称石破天惊。 一时之间，“陆恪”就这样被推上了巅峰位置，犹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似乎所有赞誉都蜂拥而至。 人们顿时激发出了逆反心理，就仿佛看到了完美的物件，要么是拥有它，要么是毁灭它。于是，鸡蛋里挑骨头，上上下下地开始挑刺，即使陆恪是一名完美无缺的四分卫，估计人们也可以挑出一大堆毛病来，更何况，陆恪不是。 仅仅一个“落选新秀”的头衔，就足以压得陆恪喘不过气来了。 落选新秀，为什么落选？因为不足，因为缺陷，因为平庸。 一面，出色的传球准度？在人们看来不过是段誉的六脉神剑，时灵时不灵，甚至比不上伊莱-曼宁的神经刀；冯德里克测试满分？在人们看来也不过是华裔学生脑子聪明的证据，在常青藤名校里可能管用，但在橄榄球赛场上却一文不名；比赛关键时刻的大心脏？彗星滑过天际，某个瞬间的爆发而已，没有任何参考价值。 另一面，糟糕的身高体重比，糟糕的口袋脚步，糟糕的爆发力，糟糕的对抗能力，糟糕的跑动能力，糟糕的持球护球能力，糟糕的比赛经验，糟糕的团队合作经历……诸如此类等等，这一个名单还可以继续长长长，连绵不绝地列举下去。 这些缺点，不仅仅是在大学生涯，而且是在常规赛第一场比赛之中也若隐若现地暴露了出来。只不过，西雅图海鹰没有能够摸清楚陆恪的实力，没有能够对症下药，于是这才陷入了困境之中，输掉了比赛。 而“落选新秀”还不是全部。 “西雅图邮报”的评论员金-吉姆斯提出了一个最重要的证据：仅仅在一年之前，准确的2010年九月之前，这名球员依旧是一位陪练。 在联盟之中，落选新秀创造奇迹的，未尝没有，除了库尔特-华纳之外，达拉斯牛仔的现任主力四分卫托尼-罗莫（tony-romo）也是落选新秀。 2003年，大学期间在次一级小联盟打球的托尼-罗莫，在选秀之前几乎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随后新秀训练营之中表现糟糕，即使冯德里克测试高达三十七分，但体测数据却一塌糊涂——作为参考，托尼的体测数据比陆恪还更差；于是，选秀大会之上，无人问津，最终落选。 休赛期之中，罗莫辗转各大球队进行试训，最终进入达拉斯牛仔；在板凳之上待了三年时间，2006年从替补位置转正，而后就成为了达拉斯牛仔过去五个赛季当仁不让的当家四分卫。 但即使是华纳，即使是罗莫，他们也拥有一个扎实而漫长的大学职业生涯，基本功扎实，而且经验丰富；同时，他们在正式成为主力四分卫之前，都各自打磨了很长一段时间，卧薪尝胆，为后来的丑小鸭蜕变奠定了基础。 那么，陆恪呢？ 区区一名陪练；甚至就连陪练，陆恪也仅仅担任了一年而已。 金-吉姆斯提出的观点十分具有说服力，短短一年时间，从陪练蜕变到联盟首发？短短两年时间，从无名小卒跻身到常规赛首周最佳？陆恪缺少沉淀，也缺少打磨，更缺少扎实的内功。 所以，这位“西雅图邮报”的评论员表示，“这次海鹰队在烛台球场输掉了比赛，下一次，回到世纪链球场，我们不会让胜利再次从手中溜走！” 显然，对于西雅图海鹰来说，这场比赛就是耻辱！ 皮特-卡罗尔和吉姆-哈勃的首次交锋，后者完胜；陆恪和理查德-希尔曼的首次碰面，前者完胜；皮特-卡罗尔与陆恪的首次碰撞，后者胜出。 尤其是赛后采访环节之中，陆恪的那一句“谁”，更是引爆了话题焦点，不仅仅羞辱了谢尔曼，更是羞辱了整个西雅图海鹰队的防守组。 传闻，消息传回去之后，理查德-谢尔曼直接砸烂了更衣室的衣柜，而防守组的其他球员们也是义愤填膺、面如铁青。一句轻飘飘的“谁”，却有着超乎想象的力量，不是粗话，却胜过粗话。 这一对国联西区的直接竞争对手，在2011年常规赛第一周开始之后，真正地结下梁子，成为了不共戴天的死敌。虽然历史不够悠久，虽然底蕴不够深厚，但现在，历史和底蕴正在开始累积，第一次梁子，就几乎打上了死结，让双方球迷纷纷开始朝着彼此叫嚣。 怒火滔天！ 可以预见的是，下一次前往西雅图海鹰的主场时，那场比赛势必将火花四射。金-吉姆斯的报道就是一个开始。 但，海鹰与49人的同区死敌情结，与陆恪的崛起比较起来，仅仅只是本周热门话题的点缀而已，归根结底，人们的瞩目焦点依旧是本周四分卫评分接近满分的那名华裔新秀，同时也是在新秀训练营时收获了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的那名华裔新秀。 从espn的查尔斯，到“纽约时报”的史蒂文，再到“西雅图邮报”的金，他们都秉持着同样一个观点： 第一场比赛是神秘、是运气、是巧合，这样的情况在nfl历史上并不常见，却也不罕见；第二场比赛将是试金石，是骡子是马，只有拿出来溜溜，才能够知道真正的实力。 这不是一家之言，事实上，这是普遍之言，几乎整个联盟都秉持着相似的观点，质疑声有之，挑衅声有之，调侃声有之，玩笑声有之，甚至期待声也有之。不管联盟是否愿意，也不管旧金山49人和达拉斯牛仔是否愿意，常规赛第一周比赛才结束，第二周这两支球队的对决就已经万众瞩目了，吸引了无数目光。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联盟之内”节目之上，查尔斯-戴维斯的挑衅和赌局，轰轰烈烈地成为了所有人的讨论焦点，人人都抱着好戏的态度，调侃着、戏谑着、奚落着。但最为有趣的部分在于，没有人询问另外一位当事人——陆恪的看法。 似乎所有人都笃定了结局，似乎所有人都赞同了查尔斯。 2011年，nfl常规赛季才刚刚拉开大幕，讨论热度就已经创造了历史新高，正当人们担心着，今年的常规赛缺少了“佩顿-曼宁vs汤姆-布雷迪”这样吸引大众眼球的讨论话题时，一名横空出世的落选华裔四分卫填补了话题空白，点燃了橄榄球新赛季的热情。 有人赞赏，有人惊叹，有人庆贺，有人好奇，有人欢呼……而铺天盖地的质疑声和讨论声更是不绝于耳，仅仅首发了一场比赛，陆恪似乎就已经成为了“全民公敌”，吸引炮火的天赋技能似乎已经点满，这也是一种能力。 不过，在如此浩浩荡荡的声音之中，陆恪也拥有了支持者：“旧金山纪事报”、“世界报”为首的旧金山当地媒体，成为了陆恪最强大、也最有力的后盾。 “陆恪是完美的吗？当然不是；陆恪可以比拟精英四分卫吗？当然不是；一场比赛就足以证明所有吗？当然也不是。 但，陆恪是新秀，一名尚未年满二十二岁的一年生，一名具有无数可能和无尽潜力的新秀。 他正在成长，从陪练到替补，从救火队员到首发四分卫，他的成长速度是如此惊人。没有人注意到，短短六个月时间之内，他的体重增加了二十三磅；也没有人注意到，从大学联赛第一场比赛到现在的九个月时间里，他的身体对抗能力、四分卫专业技巧都得到了本质的提升。 这是一名拥有未来和可能的四分卫。他赢得了常规赛的第一场胜利，这是一个起点；接下来第二场比赛、第三场比赛，他可能胜利，也可能失败，没有人是常胜将军，但，我们拥有了希望！不是艾利克斯-史密斯，不是科林-卡佩尼克，而是陆恪！” 这篇文章刊登在“旧金山纪事报”之上，由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撰写。 不仅仅是来自官方媒体的支持，还有来自本地居民的应援：球迷们总是如此简单，恨得深沉，也爱得深沉。仅仅只是一场比赛的胜利，就足以赢得他们的芳心。在常规赛第二周比赛到来之前，他们将成为陆恪最忠实的支持者！ 146 隐藏属性 第一场常规赛结束了。 对于陆恪来说，这就是全部了。 什么更衣室里的香槟浴狂欢，什么查尔斯-戴维斯的挑衅和质疑，什么联盟专家们的吃瓜看戏，什么下一周比赛面临的难题……这所有的所有，暂时都抛到脑后，在这个下午的时光里，陆恪尽情地庆祝着，享受职业生涯首场首发、首场胜利所带来的喜悦。 不仅仅是陆恪，也不仅仅是球员们，包括教练组在内的球队上上下下，都在尽情地狂欢着。 季前赛的憋屈和沉闷，在常规赛第一场比赛的胜利之下，一扫而空，酣畅淋漓，至少在明天到来之前，他们可以肆意狂欢。 事实上，派对的气氛在整座城市蔓延，即使回到家中也不例外，所有人都聚集在陆恪家的后院里，纽曼一家人之外，似乎整条街的邻居们都派出了代表，家家户户都聚集在了后院那小小的天地之中，喝着香槟，高声歌唱，沉浸在喜悦之中无法自拔。 庆祝，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陆恪这才获得了片刻悠闲的时光，静下心来，好好检阅自己收场比赛的收获。 其实，裁判吹响比赛结束的哨声后，第一时间，脑海里就传来了“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但彼时，陆恪必须上场与西雅图海鹰的四分卫赛后握手，而后又是一连串没有喘息时间和空间的肆意庆祝，所以，这才延续到了现在。 打开未读信息，认认真真阅读了任务选项，这才确认了今天一场比赛的收获。 首先是比赛任务。 第一次传球，完成，基础点数加一；第一次达阵，完成，基础点数加一；完成达阵，五个，基础点数加五；至少一百五十码传球，完成，基础点数加一；至少百分之五十五传球成功率，完成，基础点数加一；抄截数低于或等于二，完成，基础点数加一；取得第一场胜利，完成，基础点数加五。 十五个基础点数，仅仅一场比赛，陆恪就足足收获了十五个基础点数，几乎相当于暴击了一个关卡怪物一般，轻而易举地成为了目前为止收获基础点数最多的一场比赛。 不过，陆恪也明白，这是职业生涯的首场比赛，意义与众不同，任务安排和任务奖励也都格外之重；在接下来的常规赛里，势必就没有如此优渥的奖励了，估计季后赛的比赛任务又将会是不同难度和不同级别。 其次是特殊任务。 取得比赛胜利，至少取得三个达阵，完成；至少击败理查德-谢尔曼两次，完成。 这是陆恪的第三次特殊任务。粗粗浏览一下，似乎这一次的任务难度有所下降，但仔细考虑一下，仅仅是“取得比赛胜利”一项，这就已经无比困难了，考虑到这才是陆恪作为新秀球员的第一场正规比赛而已。从这个角度来说，这次特殊任务应该是最为困难的一次。 当然，相对应的，任务奖励也是最为丰富的一次，“未知四分卫训练技能包+2，未知特殊技能包+2，开启隐藏属性+1”。 虽然没有基础点数的叠加，但三项奖励却分量十足、令人期待，尤其是第三项，开启隐藏属性，这是以前都不曾出现过的。于是，陆恪暂时把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和未知特殊技能包放在了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隐藏属性。 “叮，恭喜你开启隐藏属性：预判。”小七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自“绝对步伐”的特殊技能之后，再次听到小七宣布任务奖励的声音，仅仅从这一点就可以做出判断，这一隐藏属性绝非鸡肋。 预判？ 陆恪没有着急自己做出推测，而是点击了解释选项，快速浏览起来。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四分卫临场捕捉细节以及预测动向的能力。 比如说，四分卫在阅读防守的时候，足够开阔的视野，却不意味着能够在比赛紧张的氛围之下，观察到每一个细节，毕竟人的视觉总是有盲点的；即使观察到防守阵型了，也不见得能够在电光火石之中做出准确的预判。佩顿-曼宁只有一个。 再比如说，四分卫在口袋里移动传球的时候，在人堆人之中，捕捉到自己队友的位置，还有跑动路线，同时对防守球员移动路线能够做出准确判断，不仅是传球成功，同时也是避免抄截。这甚至不到一毫秒的时间之内，预判也不见得准确。阿隆-罗杰斯也只有一个。 诸如此类，在比赛进行过程中，火花四射的紧绷气氛，四分卫往往需要在千分之一秒之内做出大量的判断和决定—— 普通四分卫仅仅只是依靠本/能，而他们的本/能判断出错率太高；优秀四分卫则是依靠直觉，类似于野兽的嗅觉，捕捉到战机，实现目标；精英四分卫依靠的是天赋和能力，判断、抉择、决定、出手，光速闪动之间，洞察真相。 精英四分卫之所以被称为精英，原因很简单，即使没有顶级外接手和近端锋的帮助，即使没有顶级进攻锋线的帮忙，他们也可以凭借着一己之力，带领着球队走向胜利——也许步履蹒跚，也许困难重重，也许不堪重负，但事实就是，他们拥有这样的能力。 预判，这则是四分卫的天生嗅觉。 所谓的隐藏属性，这意味着以前就存在了，只是现在浮出水面罢了。 陆恪连忙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认认真真地往下拉，然后就在最下面的部分，甚至还在“受伤”的相关属性下面，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分栏“隐藏属性”。 目前，“隐藏属性”底下仅仅只有一项，预判，分数则是……七十五。 预判不是预测、预知，而是一个根据自身能力做出的判断，相关属性为战术意识、观察视野、意志力等等。 就好像在今天比赛之中的第一档进攻，陆恪对西雅图海鹰的防守阵型阅读十分到位，准确地做出了判断，于是胆大妄为地选择了长传，并且稳稳当当地取得了成功——不是冒险，也不是赌博，而是合理的判断。 这一切都是来自于陆恪的赛前准备功课，超过四十个小时的比赛录像观看时间，超过十个小时的战术会议讨论，包括了今年西雅图海鹰在季前赛的战术部署、也包括了皮特-卡罗尔的防守习惯，还包括了某些明星球员的防守站位和跑动路线。 总结起来就是，战术意识。战术意识涵盖了赛前准备和现场运用两个部分，当然还有四分卫的天生理解、阅读和解读等相关能力。 一直以来，陆恪就是一位用脑子打球的四分卫。战术意识，七十分；观察视野，七十分；意志力，八十分；还有冯德里克测试满分，这些相关属性结合起来，引导出了今天的隐藏属性，七十五分的预判。 这不是精英四分卫，也不是顶级四分卫，但可以确定，这绝对高于联盟平均四分卫的水准，而且跻身上流。毕竟，这是一种直觉、触感、判断，后天的准备工作可以提供大量的辅助，但根基依旧是来自于天赋，可遇而不可求。 现在，预判出现在了个人属性面板，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增加属性？ 想象一下，在正式比赛进程中，四分卫不仅可以阅读出防守阵型，而且还可以预判出一线、二线防守球员的跑动路线，然后即时做出战术更改，又或者是传球出手瞬间做出调整，这将会让进攻方赢得难以想象的优势。 预判这一项隐藏属性，叠加到一百分满分的话，那将会如何呢？ 现在陆恪手中正好有大量的基础点数，他准备尝试看看，但尝试了一次，预判的点数却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变化；再次尝试一次，结果还是一样。此时，陆恪才注意到了，“预判”这一项属性居然是灰色的，不能更改。 “小七，隐藏属性不能更改吗？”陆恪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还是第一次遇到的情况。 随即脑海里就想起了小七的声音，“隐藏属性无法叠加基础点数。” 中规中矩的解答，却没有进一步的延伸，陆恪不由猜测到，“你的意思是，基础点数，只能更改基础技能选项，但隐藏属性，却需要特殊点数或者隐藏点数，才能修改，是这样吗？” 小七没有回答。 陆恪等待了一会，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沉默，但在陆恪看来，其实就等于了默认。小七之所以没有回答，只不过因为现在还没有到时候罢了。就好像隐藏属性，一直到今天的特殊任务里才出现；时候到了，答案自然也就浮现了。 陆恪猜测，可以增加隐藏属性的隐藏点数，应该也是通过特殊任务获得，估计难度不小。否则，这也称不上是隐藏属性了。 “除了预判之外，还有其他隐藏属性吗？”陆恪换了一个问题。 “是的。”这一次，小七没有沉默，干脆利落地给予了肯定答案。 陆恪沉吟地摸了摸下巴，显然，系统还有很多很多的未知等待探索，一年时间，他仅仅只是探索到了冰山一角而已。至少，他现在知道，自己拥有“预判”的能力，而且未来还可能成为自己赛场上的另外一项武器。 隐藏属性，果然没有让陆恪失望；下一刻，陆恪的视线就落在了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和未知特殊技能包之上，尤其是后者，这一次，他又会得到什么特殊技能呢？ 147 特殊技能 “叮，恭喜你获得特殊技能’绝对步伐’，持续时间三秒，使用次数2/2。” “叮，恭喜你获得特殊技能’子弹时间’，持续时间五秒，使用次数1/1。” 打开未知特殊技能包裹之后，叮叮叮的响声之后，小七那敬业而客观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如同期待之中一般，揭晓了两项特殊技能，不由让人摩拳擦掌起来。 第一项特殊技能是“绝对步伐”，这是重复出现的技能，但陆恪没有丝毫的失望，相反还十分欣喜。当初在新秀训练营之中，绝对步伐的使用，成为了练习赛优异表现的关键，同时也奠定了后来旧金山49人试训的基础。 老实说，陆恪现在的口袋移动依旧是大问题。现阶段，他始终坚持不懈地锻炼自己的移动脚步和传球脚步，但在真正比赛之中，脚步仅仅只是口袋移动最基本的一项而已，在这之外，还有诸多影响因素。 比如说，寻找传球目标的同时，对防守球员的突破路线也需要有所防备，一心二用；比如说，防守球员靠近之后，闪躲、对峙、推挡、突破等身体的物理对抗，这将至关重要；再比如说，进攻锋线的口袋撕破了之后，压力之下，移动方向的选择、传球的选择以及危机的判断，这也将会影响到脚步的移动。 短时间之内，陆恪的口袋移动能力想要有本质的飞跃，这是十分困难的，但比赛却一周接着一周，根本没有喘息空隙。现在，再次收获“绝对步伐”的特殊技能，好钢用在刀刃上的话，完全可以成为决定比赛走向的关键。 今天的比赛之中，虽然陆恪仅仅只遭遇了一次擒杀，但仓促出手、凶狠擒抱以及强力碰撞的情况却数不胜数。有些时候是因为进攻锋线防守不利，但有些时候则是陆恪自己的脚步选择出现错误。 比赛结束之后，回到更衣室，陆恪第一时间就做了冰浴，并且在队医和按摩师的帮助下，进行了局部的按摩缓解。尽管如此，胜利喜悦所带来的肾上腺素缓缓消失之后，浑身肌肉的酸痛都开始侵袭上来，就连骨头都可以感觉到隐隐的疼痛。 至少，橄榄球专家们有一个观点是正确的：陆恪的体重还是太轻了，不要说强硬对抗了，就连基础的自我保护能力都远远不足。 由此可见，“绝对步伐”不仅将会成为关键时刻的秘密武器，还可以成为陆恪自我保护的秘密钥匙。 暗暗握了握拳头，陆恪的视线紧接着落在了第二项特殊技能之上。 “子弹时间”，这是一个有趣的组合名词，子弹代表的是速度和力道，往往指代传球；而时间则代表着控制和掌握，却与赛场之上的所有环节息息相关。这两个名词，分开来看，意思清晰明了；但组合起来，顿时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作为记者，陆恪的发散思维能力是十分强劲的，不由自主地，他就开始进行脑补，天马行空，越想就越离谱，到最后其实和“子弹”、“时间”这两个词已经没有什么联系了，陆恪联想到了外太空和黑洞之类的关键词，根本不靠谱。 于是，陆恪干脆放弃了自我琢磨，打开了技能说明，仔细地阅读起来。 “子弹时间”，这一名词定义广泛地适用于广告、电影、视频等影像技术之中，被成为“时间切割”或者“时间冻结”，可以简单理解为慢动作特效，乃至于时间静止特效。 后来，这一技术因为系列电影“黑客帝国”而名声大噪。在电影之中，男主角后仰闪躲子弹的慢动作镜头，堪称经典。于是，“子弹时间”这一名词也就横空出世了。 这一项特殊技能的作用也就呼之欲出了：以一点二倍速的比例放慢现实之中的时间！ 一点二倍速！陆恪着实太过惊讶，不由张大了嘴巴，几乎下巴脱臼，这简直堪称打破次元墙的逆天能力！甚至比绝对步伐还要恐怖！ 想象一下，电影之中经常出现的画面：所有人都静止了，却只有主人公在人群之中穿行；而回归现实时间的话，所有人都正常行走，主人公却画作了一道光芒在穿行。现在，这样的场景，却真实地在现实之中发生？那就真的是“哈利-波特”和“x战警”演变成为现实了。 幸运的是，这是一点二倍速，而不是十倍速或者时间静止，否则，一旦使用出来，那就堪称非人类了，估计比赛还没有结束，陆恪就要被疯狂科学家绑回去解剖了；但即使仅仅只是一点二倍速，这一技能也太不可思议！ 换算一下，现实时间放慢一点二倍，持续时间五秒，这也就意味，现实时间的一秒，陆恪则拥有一点二秒，五秒的总计时也就是六秒，稍稍地、仅仅只是稍稍地比别人快了零点二秒。这是可以接受的，至少不会显得太过惊世骇俗。 零点二秒，听起来似乎根本不算什么，似乎就连一个音节的声响都来不及发出来，然后就一闪而过了。但放到正式比赛之中，这却足以成为“千钧一发”的那一须臾！ 当然，目前所有的假设都只是陆恪自己的推测和猜测，具体情况还是要到比赛之中才能验证。唯一遗憾的就是，特殊技能没有测试功能，否则陆恪先在训练之中测试看看效果，然后再投入比赛使用。但，人不能太贪心。 “绝对步伐”，两次使用机会；“子弹时间”，一次使用机会。 前者还好，即使使用技能，现实之中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完全可以理解为这一档进攻之中，陆恪突然肾上腺素爆发，水平提升；但后者着实太过逆天，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打破现实平衡，所以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第一场常规赛下午才刚刚结束而已，现在陆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构思，在第二场常规赛之中，两种特殊技能到底应该如何使用了。 第一场比赛的横空出世，陆恪是作为一个“奇兵”登场，出奇制胜，而且西雅图海鹰的进攻端追分乏力，没有在比分之上施加太多压力，比赛的紧张程度甚至比不上对阵特洛伊人的那场比赛；但这里是nfl，高度职业化的一个联盟，一场比赛之后，陆恪就将成为所有人研究的对象，奇兵效应消失之后，陆恪必须拿出更多的本事和实力才行。 胜利是一件好事，但如果可以连续胜利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增强自身实力，始终是竞技体育世界的铁律。于是，收获了隐藏属性和两个特殊技能之后，陆恪又打开了两个四分卫训练技能。 第一个四分卫训练技能包也是熟悉老面孔，当初在新秀训练营的第二个特殊任务，奖励的就是同一个技能包——关于四分卫脚步的基础训练，不过训练项目却稍稍有些不同。 “完成以下训练： 立柱绕行，二十组，每组八个来回； 平行四边形对角跑动，二十组，每组四个来回； 绳梯横向与纵向移动，二十组，每组四个来回； 沙包撞击，二十组，每组十二次； 膝盖夹球绕行，十组，每组八个来回。 训练奖励：推挡能力+1，过人能力+1，虚晃能力+1。” 虽然同样是脚步基础训练，但这一次明显有所侧重：身体对抗能力以及小范围的腾挪能力。 比如说最后一项，膝盖夹球绕行。这是一项主要针对四分卫和跑卫的训练。 在训练之中，球员用膝盖夹住一个弹力球，根据球员的身型尺寸配备不同大小的弹力球，但最大的也不过网球大小；而后，球员必须在小范围之内，完成立锥绕行的训练，前提是，弹力球不能掉下来，一旦掉下来，这一次绕行就不算数。 这项训练对于球员的脚步调整、身体控制以及肌肉柔韧度都有效果，看起来简单，但每一次训练都足以让球员大汗淋漓，整个感觉就像是李逵拿着绣花针跳扭秧歌一般。 正是因为如此，技能包最终的奖励效果也有所不同，集中在推挡能力、过人能力以及虚晃能力之上。 显然，陆恪的脚步现在依旧没有达到及格水准，这也是系统制定训练包时的首要之选。 第二个四分卫训练技能包则……有些怪异，陆恪着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 “完成以下训练： 225磅（102公斤）卧推，三组，每组十五次； 225磅负重下蹲，三组，每组十五次； 225磅扩胸拉伸，三组，每组二十五次； 35磅持重仰卧起坐，三组，每组十五次； 30磅持重引体向上，三组，每组十五次； 35磅负重平板支撑，三组，每组六十秒； 20磅哑铃划船姿势，三组，每组三十秒； 高位绳索划船姿势，三组，每组三十秒； 双杠悬挂支撑，三组，每组二十五次； 112磅哑铃左手举重，三组，每组二十五次； 112磅哑铃右手举重，三组，每组二十五次。 训练奖励：力量+3，爆发力+1。” 随随便便一个扫视，陆恪就已经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训练项目如此繁多，而且几乎每一项训练都要负重。 其中，卧推项目是新秀训练营之中的标准项目，225磅的卧推，这是官方规定的标准重量，测试球员的力量水平。不过，四分卫和外接手免测。 但现在，系统的四分卫技能训练包却明目张胆地要求陆恪进行训练，答案已经再简单不过了：豆芽菜再不奋发的话，事情就糟糕了。 148 加点取舍 自陆恪参加第一场橄榄球比赛以来，不对，应该是自陆恪在学校前往橄榄球队申请参加以来，他的体重、体型、肌耐力以及爆发力等基础物理素质，始终都在遭受质疑，他看起来就像是风中的蜡烛，瘦瘦高高，摇摇晃晃之中，随时都可能直接折断。 虽然说，四分卫绝对不是越重越好的一个位置；但足够的体重和吨位，却能够使得四分卫在撞击和对抗之中，避免更多受伤，也避免更多失误。至于肌耐力、爆发力等身体天赋，则与运用的每一个环节都息息相关。 一年前，陆恪的身体数据是193厘米，78公斤；现在，陆恪的身体数据则是193厘米，85公斤。 如此身高体重比，在篮球比赛的正面对抗之中，往往也难以占据上风；而在对抗程度更加激烈、更加粗暴的橄榄球比赛之中，就更是全面不占优势了。增加体重，增加肌肉，这一直都是陆恪日常训练的努力目标。 但是，因为体质的关系，陆恪的增重效果始终缓慢而艰巨，得到系统的一年时间里，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坚持不懈地训练，没有一天懈怠；同时还辅佐增加肌肉的食谱，鸡胸肉已经吃到想吐了，蛋白粉更是必须闭上眼睛才能喝得下去，成效却依旧差强人意。 最鲜明的对比就是，洛根-纽曼。训练强度只有陆恪的一半，食谱则是无比相近的，但洛根在短短三个月之内达到的增重效果，陆恪却必须花费一年的时间才能达到。果然是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对阵西雅图海鹰的比赛，这不仅仅是陆恪第一场nfl的正式比赛，而且还是陆恪职业生涯第一次打满全场。五记达阵，横扫的胜利，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只有陆恪自己知道，他的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几乎透支，而且强度对抗之后留下的后遗症，估计明天还要再继续按摩放松才行。 物理素质，物理素质，物理素质。以前是陆恪的短板，现在依旧是陆恪的短板，在未来不短的一段时间里，情况也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现在，系统终于看不下去了，奖励性地给予了陆恪自我增强的机会。于是……“嗒哒”，力量训练包出现了。这明明是四分卫训练包，却偏偏出现了力量训练，在整个橄榄球队的所有位置里，最不需要力量训练的就是四分卫了，但现在陆恪却必须完成它们。 还好，这是技能训练包，仅仅只是一次性的，完成之后，一切就结束了。如果是日常训练的话……陆恪仅仅只是脑补了一下，就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再次浏览了一下所有的训练项目，陆恪真心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想要成为一名顶尖四分卫，没有捷径可走。 不过，为什么训练奖励是“力量+3，爆发力+1”？ 陆恪本来是想要申诉一下，如此繁重的力量训练，最后力量却仅仅只增加三点？但注意力随后就放在了另外一项之上，“小七，我不记得属性面板里有爆发力的选项啊？” “如同意志力选项一样，在合适的时机里，系统将持续更新基础属性面板。”小七的话语及时响起，简洁明了，完成了情况说明。 伴随着小七解释的声音，陆恪也在属性面板里找到了“爆发力”一项，刚才检查隐藏属性的时候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出现在了“加速度”和“敏捷”两个选项的中间，属于身体基本属性的一项。 六十八分，陆恪的爆发力是六十八分。 如此分数，不算高，却也不算低，中规中矩，低于预期。陆恪还以为，自己的爆发力会更加出色一些，比如说传球力量的瞬间爆发，再比如说遭遇擒杀之前的瞬间爆发，但仔细想想，六十八分是一个合理的分数，因为他的反应神经确实不错，肌肉爆发力却只是无功无过而已。 这意味着，未来基础点数需要照顾的分项又增加了一项，这到底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打开了隐藏属性，打开了特殊技能包，打开了四分卫训练包，清点了自己特殊任务的所有奖励之后，陆恪冷静下来，视线落在了今天比赛收获了十五个基础点数之上，他应该如何加点呢？ 按道理来说，他还是应该照顾自己的四分卫技能，比如说，中传准度，现在依旧只有六十五分，即使是短传准度也只有七十分，它们都还有广泛的成长空间。 再比如说，跑动传球、口袋脚步等相关数据，一个个也都是嗷嗷待哺，其中护球能力居然只有五十九分，这也意味着，在遭遇擒杀时，陆恪有很大几率会掉球。今天的比赛之中，面对如此疾风骤雨的突袭，没有掉球，着实是万幸。 一直以来，他都遵循着如此加点策略，一步步强化自己的四分卫专项技能，长项更加凸出，继而在场上赢得更多发挥空间；可是，经过第一周的比赛，陆恪觉得，他必须拿出一部分基础点数，叠加到身体的物理素质之上了。 虽然说，通过进攻锋线的保护，四分卫可以避免正面对抗，而且通过四分卫的防守阅读和临场指挥，可以将进攻锋线发挥到极致；但进攻锋线却不是万能的，难免出现口袋撕破的情况，更何况，nfl的对抗级别和ncaa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他需要跟上节奏。 更重要的是，身体素质不仅仅是对抗能力而已，还是续航能力。 常规赛开始之后，比赛一周接着一周，同样的强度，甚至更高的强度，犹如惊涛骇浪，根本没有喘息空间。第一周比赛的强度就已经扑面而来，伴随着赛季的进行，每一名球员都将面临身体和精神的双重考验，陆恪自然也不能例外。 考虑到艾利克斯-史密斯和科林-卡佩尼克的虎视眈眈，陆恪需要自己每一周都奉献顶级的表现，那么身体续航能力就是不容忽视的。 于是，没有踌躇犹豫，没有思前想后，陆恪当机就拍板做出了决定，然后视线就落在了自己的基本属性之上，决定这一周改变加点策略。 整体的衡量属性之中，身体素质是六十四分，精神素质是八十三分；而具体的分项数据，则如下： 战术意识：70 意志力：80 速度：67 力量：49 加速度：63 爆发力：68 敏捷：71 跳跃：49 其实，陆恪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身体素质和精神素质两个整体选项，它们与各个分享数据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 比如说，身体素质一鼓作气地添加到满分一百分，那么各个分享数据是否会跟着提升？再比如说，反过来考虑，各个分享的属性叠加之后，身体素质的分数是否也会相对应地得到提高？ 不过，一直以来，陆恪手中的基础点数都不够多，而需要补缺补漏的项目又着实太多太多，根本没有余地进行试验。所以，只能自己脑补想象了。但今天的情况却不同，陆恪需要提高自己的身体物理属性，同时也需要为漫长的赛季做准备。 十五个基础点数，他可以进行小小的初步试验，证实自己的某些猜想。 首先，陆恪添加了八个基础点数到力量之上，于是，四十九分立刻就变成了五十七分。之所以没有一鼓作气叠加到及格线，是因为陆恪考虑到了力量训练包的加点，明天完成训练之后，力量属性就将达到六十分，农奴翻身把歌唱。 其次，陆恪又添加了一个基础点数到爆发力之上，六十八分变成了六十九分，再加上明天力量训练包的加点，这项刚刚出现的全新属性就将进入七十大关，临场反应能力将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最后，看着手中剩下的六个基础点数，牙龈一咬，陆恪一鼓作气地全部都叠加到了身体素质之上。叮，叮，叮……连续六次响声过后，六十四分，摇身一变，七十分。 不等陆恪深入研究，他就可以感觉到血液在微微翻滚、皮肤在微微发烫，这种感觉就好像置身于桑拿室一般，无处不在的热气涌动进来。 一开始，陆恪还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觉得六个基础点数怎么都要有一点反应，于是给了自己心理暗示；但随后，陆恪就清晰地感觉到了胃部传来一阵呕吐的冲动，就好像有人狠狠地殴打了他十几拳一样，那种酸痛、苦涩和翻涌的感觉，几乎无法遏制。 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陆恪开始干呕，如此感觉着实太糟糕了，今天比赛结束之后感受到的酸痛、麻木、僵硬和难受，所以身体的负面能量犹如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翻涌上来，他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沙包，然后三个人同时朝着沙包连续拳击，就连骨骼都暗暗地呻吟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十秒，然后刹那间，如同退潮一般，哗啦啦，所有感觉都消失不见。如果不是衣服被汗水湿透了，陆恪几乎以为刚才那三十秒只是一场梦境般的错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因为身体素质的选项，一口气叠加了六个基础点数之后，产生了翻天覆地的质变，进而导致了现实生活中的身体反应？毕竟，以前仅仅只是一点一点地叠加，感觉不明显，但这次却是从本质上的直接拔高提升，身体的反应自然比较激烈。就好像完成了手术一般。 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等待身体的疲劳渐渐消退之后，陆恪意外地发现，今天比赛之中的负面反应感觉似乎消减了些许。不过，他暂时无法确定是自己的心理错觉，还是真实感受，只有等到明天的放松训练才知道了。 随后，陆恪的视线就落在了加点完成之后的属性列表之上，看起来像是没有变化，却又好像有变化，陆恪仔仔细细地打量一番，然后开始思索：加点之前的各项数据到底是怎么回事？具体又有哪些细节变化呢？ 149 新的变化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汹涌澎湃的生理/反应渐渐平复了下来，陆恪这才打起精神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打量了起来，刚才叠加属性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身体素质：70 精神素质：80 这两项整体数据，终于摆脱了贫农阶层，进入了联盟的最低标准，那么，各个分项数据呢？它们是否有所变化了呢？ 战术意识：70 意志力：80 速度：68 力量：58 加速度：63 爆发力：69 敏捷：71 跳跃：50 这一连串的数据，看起来着实有些暧/昧，说不清楚到底是变化了，还是没有变化。陆恪必须仔细回想一下，身体素质还是维持在六十四分时的相关数据，最后，陆恪可以确定，基础属性出现了三个变化： 第一，速度增加了一个基础点数，六十七分到了六十八分； 第二，跳跃增加了一个基础点数，四十九分到了五十分； 第三，力量增加了一个基础点数，五十七分到了五十八分。当然，这包括了陆恪之前自己主动叠加的八个基础点数，原始点数仅仅只有四十九分的力量，现在距离及格线只有一步之遥了。 过去整整一年时间里，陆恪的身体素质初始数据是六十一分，现在增长到了七十分，真正地完成了量变到质变的蜕变，而各项基础属性数据，仅仅只提升了三点，分别是速度、跳跃和力量各一点，不是想象中的全方位提升。 换而言之，身体素质提升了九点——无限接近却不等于十点，各个分享数据则相对应发生了轻微的变动。这也就意味着，二者之间存在着联系，却不是必然联系，就好像陆恪添加了力量点数，但投掷力量却始终没有没有变化，这是同一个道理。 可以这样理解，身体素质是一个整体权衡的选项，代表的是身体的综合水准以及平均水准，却不意味着各个分项数据都能够达到顶尖；反之亦然，某一个特定的分项数据可能达到世界顶尖，却不意味着身体素质也同样是出类拔萃。 比如说尤塞因-博尔特（usain-bolt），他是短跑之王，在一百米、两百米的赛场所向披靡，他的加速度、爆发力、速度等分项可能无比出色，甚至达到满分，却不意味着他的其他分项也足够优秀，更不意味着他的身体素质就是满分。 这也意味着，陆恪的捷径想法泡汤了。 他原本是想着，一鼓作气地将身体素质叠加到满分一百分，各个分项也将会水涨船高，但现在看来，即使是身体素质达到了满分，这也只意味着各个分项的最低水准可能会达到七十分、七十五分，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身强体壮，在竞技体育之中却无法称雄。 果然，钻空子的想法最好还是收起来，脚踏实地地进行训练，这才是王道。 十五个基础点数，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挥霍殆尽了。陆恪暗暗握了握拳头，下一场比赛必须全力以赴，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一毫胜利的机会！基础点数，他需要更多基础点数！ 但，即使是基础点数，也可以等到明天。 过去十天时间里，包括陆恪在内的整支球队，众志成城地朝着同一个目标狂奔，一直到今天，取得了胜利之后，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精神松懈下来之后，所有的疲劳上涌——又或者是，身体素质猛烈加点的后遗症依旧没有完全消散，不管如何，这一个晚上，陆恪的睡眠十分安稳、十分深沉、也十分甜蜜。 一觉到天明，睁开眼睛时，看了看床头闹钟，五点，清晨五点。 比赛日之后的第二天，这是球员们的官方休息时间，彻彻底底的放假，联盟各支球队都是如此，球员们完全可以好好睡一个懒觉，放松放松，和朋友见见面，约会约会，拥有自己的私生活，在紧绷的赛季之中，可以张弛有度，更好地投入下场比赛之中。 但，陆恪却还是在清晨五点清醒了过来，犹如过去一年时间里的每一天。生物钟，似乎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无法调整。 躺在被窝里，犹豫了三十秒，陆恪还是起床了。不仅仅是生物钟，他的整个身体循环系统、肌肉反应系统都已经适应了相似的生活节奏；更何况，他现在的能力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放心的程度，日常训练任务，这依旧是重要的环节，蚊子腿虽小，依旧是肉。 起床洗漱之后，陆恪正准备开始今天的日常训练任务，但是出门之前，他才猛然想起来，昨天是比赛日，他没有按时完成训练任务！这意味着，一年以来的日常训练任务全勤就这样中断了！ 比起训练任务的中断来说，更神奇的是，他昨天丝毫没有想起训练的事情，从早晨起床开始，一直到比赛结束，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事情，紧绷到了极致，紧张到了极致，就连喘息的缝隙都没有，以至于训练也变得不再重要起来。 直到现在。 日常训练的全勤，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打断了，顿时感觉到了一阵虚无。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天就不用训练了？ 思考了半秒钟，陆恪召唤出了脑海里的系统，视线落在了日常训练任务之上，随后就发现了意外惊喜：任务居然再次发生了变化！ 第一个改变也是最明显的改变，就是任务时限。以前的任务时限是“连续十四天”，但现在却变成了“连续两周”，同样的时限长度，却是不同的表达方式。 区别在于：连续十四天必须是没有间隔、没有停歇的持续训练，这也使得陆恪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保持了训练的全勤；但现在的连续两周则不是，每一个训练周期之中，都有两天比赛日的空档，换而言之，在比赛日，日常训练是可以合法缺席的！ 因为比赛日是不太确定的，可能是周四，可能是周日，也可能是周一，每一周的比赛安排不同，训练计划自然也不同。所以，系统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 于是，以前的任务时限是“0/14”，而现在的任务时限则是“（0/12+0/2）”。前者是日常训练，后者则是比赛日。这也意味着，系统将常规赛考虑了进去，在打造橄榄球巨星的道路上，又更进一步了。 第二个改变是训练任务的安排。以前的日常训练任务，每天的内容都是相同的，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同一套训练；现在却变成每一天都各不相同。 根据联盟的比赛行程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周一和周二是休息日，也是身体恢复日，于是训练任务还是以有氧运动以及瑜伽为主；周三是恢复训练，周四则进入比赛备战训练，所以训练任务也配合行程变化。 简单来说，就是更加合理，也更加科学，系统会根据陆恪的身体状况，以及常规赛的推进，对现有的训练项目进行不同排列组合，然后制定最为合适的训练计划，尽快帮助陆恪适应比赛的节奏和强度。 第三则是训练项目依旧保持着四十项，但具体内容却有了变化。 仔细浏览一番就可以发现，四分卫的传球技能训练减少了十项，取而代之的则是十项力量训练。无需罗列，恰恰是昨天四分卫技能训练包的那十项！ 昨天打开的四分卫技能训练包，其实是十一项训练项目，但最后两项分别是左手和右手的哑铃训练；今天列入日常训练任务之后，两个任务合并成了一项，同时，训练要求也有所降低，基本每一项训练都只需要完成两组，而且每组的数量也减少了百分之三十。 显然，不同于训练技能包，系统根据陆恪的个人能力和天赋素质做出了相对应的调整和安排，通过日积月累，达到渐渐提高陆恪对抗能力的目的。 陆恪相信，只要他能够像过去一年那样，持之以恒地将日常训练坚持下去，除了基础点数的加成之外，身体素质方面的各项技术分项，自然而然地也会得到更多提升。毕竟，现实生活的训练侧重已经发生了倾斜。 但问题就在于…… “小七，不是吧？力量训练？”陆恪不由发出了哀嚎。 力量训练和增肌训练，这无疑是所有训练之中最辛苦、最困难、最痛苦的部分。至少对于陆恪来说是如此。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其实他始终没有放弃力量训练，并且投入了大量精力，但训练的过程和结果却总是让人充满了挫折感。 潜意识地，陆恪还是难免产生排斥感。相较而言，一万米的变速跑，还有四分卫的传球训练，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昨天晚上，陆恪看到四分卫训练技能包的时候，不由就倒吸一口凉气；但惊讶过后，至少还可以庆幸，这只是一次性的技能包，不需要长时间的坚持。然后，今天就噩梦成真了。 这些力量训练，更加全面，同时也更加强势。 单单是负重的部分，这就在挑战陆恪的个人极限——所谓的极限就是字面上的意义，系统完美地把握住了陆恪现有的能力，稳稳地挑战着陆恪能够承受的最高极限。 更何况，这还需要日复一日地坚持下去。 显而易见的是，陆恪的哀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得不深呼吸一下，再次询问到，证实自己的猜想，“小七，这不是全部，对吧？以后，力量训练还会根据实际情况的变化做出调整，继续不断挑战我的极限？” 一年的相处，陆恪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 “只有挑战极限，才能打破壁垒的束缚。”小七的回复，文绉绉的，听起来像是哲学发言，却让人无法反驳。 陆恪深呼吸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想，从一个碌碌无为的陪练成长为一名精英四分卫，这是必经之路。我现在必须加速了，否则就要赶不上进度了。” 这一次，陆恪没有再迟疑，打开房门，迈开脚步，开始了今天的日常训练。 决战城市碗 通过斑比，各位书友对于橄榄球有了初步的了解，欢迎大家一起加入少年的行列，成为橄榄球的球迷，每周都一起观看比赛直播哇！在太平洋彼岸的nfl赛季，现在如火如荼，渐渐进入赛季末的阶段，元旦过后就要进入季后赛了，紧张、刺激、激动！ 不过，在nfl之外，其实橄榄球在国内的推广也已经很多年了。如同书中所说，2011年，国内的橄榄球观众约莫只有三百万左右，但是到今年，市场的球迷群体已经达到了两千万，而且一年一度的超级碗，收视率也表现十分不俗。 同时，国内的业余联赛也渐渐发展了起来，并且在2015年拥有了自己的碗赛——对应玫瑰碗、超级碗。目前，来自全国十九个省的三十支业余球队，经过七个月的赛季比拼，在各个不同城市都拥有自己的比赛，最终争取最高荣誉城市碗。 2017年，联赛结束之后，根据积分排名，上海流浪猫和沈阳猎人，这两支球队最终进入了决赛。城市碗即将在十二月九号决出最后的冠军！ 橄榄球的球迷基数正在快速上升，但比起其他运动来说，依旧是相对小众的运动。通过“湾区之王”，通过斑比，如果可以让更多书友领略到橄榄球的魅力，也让更多球迷加入这项运动之中，那么，这无疑是少年的荣幸，希望可以略尽绵薄之力。 城市碗的决战，即将在上海举行！ 附近的书友们，感兴趣的书友们，可以亲自前往现场观看；如果错过了，来年三月份，全新联赛开始，各个城市也都有自己的主场，希望各支球队都能够真正地感受到主场的魅力。众人拾柴火焰高！ 比赛时间：十二月九日，上午十点。 比赛地点：上海浦东新区瑞可碧橄榄球俱乐部。 150 竞争对手 nfl常规赛的比赛之中，周四、周日和周一的夜赛都无疑是重中之重。 除了最后一周常规赛，决定季后赛门票的关键时刻，为了避免默契球的情况出现，所有比赛统一时间开赛；在其他时间里，夜赛都是重头戏，尤其是周四夜赛，收视率爆表、关注度惊人，被人们普遍认为是每一周对决最激烈、最火爆的比赛。 但事实上，这不过是联盟的宣传噱头而已。 因为，按照联盟三十二支球队达成的协议，在十六周的常规赛之中——最后一周不算，每一支球队都至少需要出现在夜赛直播的舞台一次。 理由很简单，全美直播的夜赛舞台，对于商业推广、品牌名声以及赞助支持等等环节，这都是至关重要的。每一支球队都将竭力争取。 当然，联盟安排夜赛直播场次的时候，球队实力、赛季状态、对阵火花、死敌历史、球迷支持率等相关因素都势必纳入考量范围，比如说每一年的“钢鸦大战”——匹兹堡钢人对阵巴尔的摩乌鸦，这都是焦点之中的焦点。 自然而然，小部分特殊球队，整个赛季都至少能够登上夜赛舞台两次，这也十分正常。 尽管如此，夜赛的安排还是必须考量到三十二支球队的均衡。所以，夜赛也可能会出现菜鸡互啄的比赛。 不过，曝光率固然重要，但教练团队却不喜欢夜赛直播，这将会打乱训练安排和战术布置的节奏。 第一，关注太高，压力太大，媒体捣乱。球员们往往容易发挥失常，要么过度紧张，要么过度兴奋，要么备受骚扰，尤其是新秀球员，夜赛的舞台完全就是不同档次的考验。 联盟官方有一项数据统计：全美直播和非全美直播的比赛之中，各个球员的临场发挥数据。结果可以发现，有某一部分球员，非直播时，生龙活虎、发挥出色；但直播时，却一塌糊涂、糟糕透顶。就好像主场与客场的比较一般。 第二，备战节奏紊乱，尤其是周一夜赛和周四夜赛。 周一夜赛，这就意味着，比赛结束之后，距离下一场比赛，仅仅只有四天准备时间；周四夜赛，这则意味着，上一场比赛结束之后，仅仅只有三天时间进行调整。整个训练周期都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教练和球员们却没有反抗的权利，出于球队利益考量，同时也出于他们自己的“钱途”考量，夜赛都是不容错过的重要舞台。 每一年常规赛开始之前，联盟将派出专家团队，对三十二支球队的休赛期备战做出评估，然后罗列出一张新赛季的球队实力对阵表，进而根据球队实力、球队状况、明星球员、历史对阵信息等等，安排整个赛季的赛程。 连续八年缺席季后赛的旧金山49人，在今年常规赛之前的评估之中，依旧是不被看好的一方；更何况，国联西区积弱已久，去年西雅图海鹰居然以胜少负多的战绩进入季后赛，沦为了整个联盟的笑柄。 所以，今年的夜赛安排，旧金山49人确实不占优势。但凭借着强大而深厚的历史底蕴，他们还是安排了一场周四夜赛，以及一场周一夜赛。幸运的是，这两场比赛都不是常规赛第二周，这对于身为新秀的陆恪来说，是好事。 陆恪现在依旧没有适应nfl的比赛节奏，不仅仅是每一场比赛的强度，还有每一周比赛的备战规律，一切都是全新的，一切都是新鲜的，他需要时间适应下来，尤其是现在身体素质依旧无法完成长时间对抗的情况之下。 常规赛第二周，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对决，依旧不是本周的重点，安排在了周日下午的同一时间举行。 周一，球队集体放假。 但，陆恪却没有时间休息，战术手册必须再次开始翻阅起来；同时，陆恪还联系到了球探亚当-克莱恩，寻找到了吉姆-哈勃担任斯坦福大学教练期间的比赛视频，以及佩顿-曼宁的职业生涯高光集锦。不是为了欣赏比赛，而是为了研究场上战术。 周二，球队部分放假。 所谓的部分放假，按照官方规定来说，这一天依旧是放假时间，但球员可以根据自己的情况，来到训练基地，进行放松训练，或者身体按摩，或者观看比赛录像。 陆恪没有前往球队训练基地，而是在家举行了小型训练营，利用整天的时间，观看达拉斯牛仔的比赛录像，包括了第一周常规赛、四场季前赛以及去年整个赛季的比赛录像。 除了洛根、马库斯和阿尔东这三个活宝之外，今年的新秀球员之中，肯达尔-亨特、丹尼尔-吉尔戈尔（daniel-kilgore）、罗纳德-乔纳森（ronald-johnson）、科林-琼斯、布鲁斯-米勒（bruce-miller）等人也都过来了。准确来说，这是“新秀”训练营。 周三，球队非强制性的正规训练。 这一天依旧不是强制性的训练，球员可以自主宣布。不过，大部分球员都会抵达训练基地，开始恢复性训练、放松式训练等等；其他时间，则可以和进攻组教练、防守组教练汇合，继续观看比赛录像。 一般意义来说，教练团队的比赛备战是从周二开始的；而球员的比赛备战则是从周三开始。但，严格意义来说，整个球队的比赛备战是从周四开始的，周四、周五和周六三天，每一天的时间安排都无比严苛，而且是球队必须集体行动。 周三一大清早，陆恪早早地驱车抵达训练基地，昨天的小型训练营着实收获不小。 虽然大家都是新秀球员，但不同的大学背景，不同的场上位置，对于比赛的解读都是不同的，陆恪作为球队大脑，认真倾听和吸收不同意见，视野渐渐打开，接收到了无数信息。今天，陆恪准备和四分卫教练、进攻组教练展开讨论，试图理清思绪，把所有知识都消化成为自己的东西。 不仅如此，在周一当天，陆恪不仅顺利完成了两个四分卫训练技能包，成功领取了奖励；而且还再次开始了日常训练任务，一点一点地进入力量训练模式；另外，陆恪也需要适应现在的传球力量。 虽然说，投掷力量依旧是七十九分，没有变化；但力量变成了六十一分，爆发力变成了七十分，更重要的是，身体素质也变成了七十分，这种脱胎换骨式的变化和成长，陆恪需要时间来适应身体的状况，同时，传球动作和手指控制也需要作出相对应的调整。 过去这两天时间，无比充斥；可以预见，今天依旧如此。明天就是周四了，球队将正式进入第二场比赛的备战，他需要提前进入状态才行。 熟练地来到停车场，陆恪却意外地发现了停车场已经有一辆车抵达了。今天陆恪抵达训练基地的时间稍稍调整了一些，尽管如此，现在也不到七点，球队居然还有球员比他更早抵达？这着实……稀奇。 到底是谁呢？ 怀抱着这个想法，陆恪进入了更衣室，然后就看到刚刚换好训练服的艾利克斯-史密斯。 转眼之间，这已经是陆恪加入旧金山49人的第八周了，但这才是他和艾利克斯的第一次碰面。 由于受伤，之前几周时间，艾利克斯一直都在医院和家里来回跑，没有前来训练基地；最近几周时间，伤病渐渐恢复，艾利克斯过来了训练基地，但专门用于伤员恢复的训练大楼在另外一侧；期间艾利克斯过来了训练基地两次，但阴差阳错之下，两个人始终没有碰面。一直到今天。 陆恪稍稍有些意外。 艾利克斯的名声着实是太过响亮了，2005年的选秀状元，虽然说，在他的带领之下，旧金山49人的战绩始终没有起色，他的表现也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截至到目前为止，陆恪所有碰面的球员之中，艾利克斯就是最著名、最顶尖、最老辣的球员了。 更何况，两个人都是四分卫，直接竞争对手。顺带一提，艾利克斯的冯德里克测试是四十分。 气氛稍稍顿了顿，而后是艾利克斯主动打起了招呼，“嘿，陆恪，对吧？我是艾利克斯。”他走了上前，友好地伸出了右手，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我之前就听说过，你是一个训练无比刻苦的球员，现在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陆恪握住了艾利克斯的右手，回报了一个微笑，“欢迎回来。你的伤势，没问题了吗？” 艾利克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十字韧带拉伤，这样的伤病可大可小，不少运动员就是因为这一个部分的严重伤病，彻底断送了职业生涯。但现在从艾利克斯的站姿来看，影响似乎不是太大，“这是我回归正式训练的第一周，所以，一切都还需要慢慢观察。” 一边说着，一边艾利克斯还举起了双手，交叉着食指和中指，做出了祈祷好运的手势，“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这个了。”轻松的话语带着一点点自嘲，没有特别的幽默，却可以平易近人。 陆恪也做出了同样的祈祷手势，绽放出了一抹自信而坚定的笑容，“对于任何一名职业运动员来说，伤病都不是一件好事。希望你能够真正痊愈，欢迎你回归赛场，以百分百的姿态，重新加入竞争之中！” 151 分派站队 虽然陆恪的职业生涯无比短暂，甚至还称不上“职业生涯”；但过去几个月的试训奔走，他却遇见了各式各样的四分卫—— 卡姆-牛顿那样踌躇满志、居高临下的；斯科特-托尔辛那样心胸开阔、随遇而安的；马特-哈塞尔贝克那样成熟稳重、宠辱不惊的；科林-卡佩尼克那样咄咄逼人、少年得意的……还有，艾利克斯-史密斯这样温润如玉、平易近人的。 竞技体育之中从来不缺少竞争，而良性循环的竞争也恰恰是体育的最大魅力之一。一枝独秀、横扫千军，固然让人欣喜亢奋；但那些载入史册的伟大球员，往往是成双成对出现的，既生瑜何生亮的对峙和交锋，总是可以让人更加热血沸腾。 二十一世纪的nfl赛场之上，佩顿-曼宁和汤姆-布雷迪这对宿命对手的对决，也成就了彼此的伟大！ 陆恪现在还不是一名伟大的球员，但在成为伟大的道路上，却永远不会缺少对手。艾利克斯-史密斯和科林-卡佩尼克的竞争，仅仅只是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一道门槛而已，他不仅不会退缩，更不会胆怯，只有在赛场上，堂堂正正、名正言顺地击败对手，他才能昂首挺胸地更进一步。 不同于科林，陆恪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光明正大地欢迎艾利克斯的回归，并且热情勇敢地迎接四分卫首发位置的挑战，“希望你能够真正痊愈，欢迎你回归赛场，以百分百的姿态，重新加入竞争之中！” 艾利克斯的视线微微停顿了片刻，英俊帅气的面容露出了一抹浅笑，轻轻点点头，“谢谢你的祝福。”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个性，即使面对新生代的冲击和挑战，艾利克斯始终不紧不慢，微微点头示意之后，松开了右手，“我现在需要开始热身了，一会儿训练场见。” 陆恪点点头表示明白，而后就迈开了脚步，和艾利克斯交错而过。按部就班地开始准备今天的训练。 虽然，常规赛首周表现出色；但是，现在艾利克斯回归了。 一名是联盟第七个年头的老兵，一名则是仅仅只打了一场比赛的菜鸟，如何取舍，如何选择，对于任何一支球队来说都是艰难抉择，这也意味着，激烈的竞争，即将拉开序幕。 队内和对外的竞争同时展开，陆恪却丝毫没有胆怯，反而跃跃欲试、干劲十足，充满期待地开启了今天的训练。 时间一到，球队的一年生球员们就陆陆续续抵达了训练基地，然后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球队前任主力四分卫艾利克斯-史密斯重新回到了训练场上，他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慢跑训练，渐渐地让肌肉完成热身，进入状态，他的跑步频率和速度并不快，始终平稳，可以看得出来，他正在恢复阶段。 球队现任主力四分卫陆恪则风雨无阻地来到了训练场上，他正在重复着变速跑的训练。短短数周时间，一年生们都已经再熟悉不过了：一万米长跑，其中八个一百米需要变速，不仅仅是变速而已，而是全力冲刺。如此训练方式，堪称变态，新秀们命名了一个名字：“花样自杀”。 两名四分卫没有交流，也没有比拼，仅仅只是默默埋头，全力以赴地投入训练。宁静的训练场，沐浴在晨曦之下，迸发出了勃勃生机，却莫名有一种和谐感，让球员们都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训练之中。 一年级生们陆陆续续地投入了自己的热身运动之中，洛根站在原地，不断踏步，摆动着手臂，却始终没有移动，等到陆恪靠近之后，他才加入了陆恪的行列，一起跑动起来，“怎么回事？” 严格来说，正在跑步的时候，呼吸调整是非常重要的，最好避免开口说话，否则体力的消耗将非常快；但陆恪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一万米的跑步模式，而且他又不是一万米的专项运动员，训练耐力、调整呼吸、增加比赛续航能力，这才是重点。 所以，陆恪开口回答了，“没有什么事。”注意到了洛根看向艾利克斯的视线，陆恪不由微微笑了笑，“竞争。良性的。” 洛根明了地点点头，“我听说的传闻也是。”艾利克斯-史密斯是一个非常友善的球员。“怎么样，你有什么战略？” “坚持自己的步调。”陆恪一阵无语，瞥了洛根一眼，“不然呢，你在期待什么？午夜时分，邀请三个、五个女人，到他的房间拜访？” 洛根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露出了一脸“你知我知”的表情，惹得陆恪忍俊不禁。 紧接着，右手边又多出了一个并肩而跑的身影，赫然是马库斯，“怎么回事？史密斯怎么回来了？他不是下周才伤愈归来吗？现在就开始恢复训练了吗？” 整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又来一遍。陆恪摇了摇头，突然开始加速，以百米冲刺的数据，在直道上飞速狂奔。四十码短程爆发力，这依旧是陆恪的短板；但耐力持久之中的突然变速，却已经成为了陆恪的拿手好戏。 马库斯和洛根两个人顿时就落在了后面，眼睁睁地看着陆恪越跑越远。 “他是变/态，对吧？” “是的，我很肯定。” …… 陆陆续续地，球员们都抵达了训练基地，训练场之上渐渐开始热闹起来，但有意无意地，场上的球员们变成了两个阵营，稀稀落落地站在球场两个角落里，中间游弋着一小部分球员，使得整个场面看起来不会太过泾渭分明，但整体趋势还是无比明显。 一边是陆恪为首的新秀球员们，还有特勤组的少数几名球员，势单力薄，看起来似乎完全被隔离在了角落里。 一边则是帕雷斯-哈勒尔森为首的资深球员们，他们以亚历克斯-史密斯为中心，散落在球场的另外半场，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超过三分之二的防守组球员们都聚集在那儿；还有所有进攻锋线的球员，以及大部分特勤组球员。 散落在正中央的则是接球手组，外接手、近端锋和跑卫。他们先是和陆恪打了招呼，而后又和亚历克斯打了招呼，最后留在了中间的空档地带。不过，整体而言，他们和帕雷斯那一侧的互动还是断断续续进行着，与新秀这边的交流就几乎没有了。 恍惚之间有种错觉，陆恪他们占据了场地的三分之一；而剩下三分之二都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在阳光的光影交接处，强弱对比渐渐变得越来越分明、越来越明显。 在旧金山49人现在的五十三人大名单之中，亚历克斯是当仁不让的元老级别，资质甚至比帕雷斯还要更老；而且，亚历克斯还担任了球队六年主力四分卫，球队战绩是一回事，球队人脉又是另外一回事。亚历克斯在球队的号召力，即使是帕雷斯也无法相提并论。 第一场比赛，整支球队众志成城、团结一心，赢得了比赛的胜利；但第二场比赛之前，亚历克斯的回归，队内的气氛就再次开始悄然变化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第二周的比赛，陆恪依旧是首发四分卫，这一周亚历克斯仅仅只是开始恢复训练而已；但，第三周呢？第四周呢？显然，现在陆恪在队内的支持者还是太少太少。即使和联盟的质疑声浪比较起来，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远远地望着球场另一端，有说有笑、轻松欢快的训练氛围，似乎所有人都已经笃定，亚历克斯回归之后，陆恪的主力位置就必然上交了。整支球队以亚历克斯为核心，和乐融融。 如果陆恪是旁观者，他会乐见其成，如此和谐幸福的画面，确实让人赏心悦目；但问题就在这里，他不是。 “斑比？”肯达尔小声地在旁边呼唤着，“怎么了？怎么今天球队的气氛如此诡异呢？”人人都看出来了，就只有肯达尔这个缺心眼依旧没有看出来，满脸困惑。 “这都看不出来？大家正在表达立场呢。”洛根磨了磨牙齿，然后“呸”了一声，“克拉布特里就算了，他和史密斯私交一直都不错；威廉姆斯和吉恩两个家伙，忘恩负义，如果不是你的话，他们在球场之上几乎就是隐形的。史密斯根本就不会给他们传球。威廉姆斯还拿了一个达阵呢！” 显然，对于外接手们的摇摆不定，洛根表示了强烈鄙夷。 “啊？那……那我们应该怎么办？”肯达尔懵懵懂懂、茫然失措，憨憨地询问到。 陆恪哑然失笑，“不怎么办。下场比赛不给他们传球。”这本来是一个玩笑话的，结果肯达尔却当真了，认认真真地点头起来。 洛根一脸羡慕地看着肯达尔，“你真好。我真羡慕你。”如此天真，其实也是一种幸福。 肯达尔害羞地挠了挠头。结果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集合，进攻组的相关球员，全部集合。”基普-克莱斯特抵达了训练场，粗粗打量了一番，扬声喊到，然后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艾利克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嘿，艾利克斯，感觉怎么样？今天可以进行传球训练吗？还是说，基础恢复训练？” 基普是今年才加入球队的，但可以看得出来，他和艾利克斯在之前也有过多次交流，交情不错。 “没问题。我可以进行一些传球训练，看看伤势恢复的情况。”艾利克斯笑容满面地说道。 152 消极抵制 金色的太阳斜斜地挂在稀疏的水杉树梢，清晨的阳光沾染了一丝凉爽惬意的露水气息，不仅不会毒辣，而且还带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神清气爽。 “下一位。78号路线，十二码。”站在一旁，基普-克莱斯特瞥了一眼战术板，扬声喊到。 这是基本战术训练，四分卫和接球球员互相配合的训练。 四分卫根据战术要求传球，细化到准确的码数以及方位；外接手和近端锋组成的接球球员则按照战术路线跑动，抵达指定位置完成接球。 与此同时，四分卫将会进行轮换，陆恪、艾利克斯-史密斯、斯科特-托尔辛三位四分卫一视同仁，上场完成传球；外接手和近端锋则排列成为一队，一个接着一个轮换上场。 如此安排，主要目的是针对战术训练，确保每一位传球手和接球手都可以按照战术路线跑到规定位置，所以，不区分主力和替补球员，轮到谁，就是谁上场，以此保证所有球员都能够对战术了如指掌。在比赛之中，任何一名球员上场时，都可以第一时间对球队的战术安排作出反应。 上一位四分卫是斯科特，他顺利地完成了传球，转过身，友好地朝着下一位四分卫陆恪眨了眨眼睛。 说来有趣，斯科特和陆恪着实缘分不浅，从玫瑰碗的对手开始，一路断断续续的碰面，最后两个人都进入了旧金山49人，更进一步成为了队友。 同样身为四分卫，两个人的大部分训练都是同进同出的，由于球队的训练行程安排十分严格，洛根、马库斯他们不能再作为陆恪的陪练了，所以，过去这段时间，陆恪的日常训练任务，都是在斯科特的帮助下完成的。 不知不觉中，两个人之间也产生了些许默契。 陆恪嘴角上扬了起来，一个跨步走了上前，鲍比-恩格拉姆及时地将橄榄球抛过来，陆恪双手接球，举起右手就准备传球，但下一步却戛然而止：因为没有传球目标。 十二码的传球距离，眨眼之间的事，陆恪的视线余光必须捕捉到接球球员的身型才能传球，否则人追球，这是追不上的。现在，陆恪没有察觉到接球球员的动作，自然就不能传球。 整个传球训练的节奏是非常快的，一个下去，一个上来，一个下去，一个上来。突然之间就卡壳了，众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基普的视线离开了战术板，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接球球员之中一阵骚乱，迟迟没有人出列，他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怎么了？” 弗农-戴维斯，本来他应该是下一个接球球员，但他却没有上前，正在转过头说着什么，听到基普的疑问，弗农扬声回答到，“没有，我的腿筋撑了撑，下一个接球球员先上吧。”说完，弗农煞有其事地跺了跺脚，转身走向了旁边，让开了位置。 这本来没有什么。 但，站在弗农身后的迪拉尼-沃克（delanie-walker）却也是一脸不情不愿的为难表情，站在原地，前看看、后看看，脚步的挪动可以和蜗牛相媲美。 “怎么了，你也腿筋撑到了？”基普似乎见怪不怪，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调侃了起来。 迪拉尼抬起了右手，“我……我早餐……有点不舒服。”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胃部，走到了旁边，嘴里还念叨着，“我打嗝一下就好了，给我五秒钟。”话虽如此说，但他已经让开了位置，把“烫手山芋”抛给了下一位球员。 基普站在原地，视线转向了下一个接球手，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在示意：你有什么问题吗？ 贾斯汀-皮尔（justin-pelle）没有说话，举起了右手，朝着陆恪示意了一下，然后原地踏步几下，启动、冲刺，按照既定的七十八号战术路线，冲刺了出去。 陆恪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两个脚步调整，右手快速挥动，橄榄球就传了出去。 跑到既定位置之后，贾斯汀一个停步、一个转身，稳稳当当地就在胸口接到了橄榄球。不费吹灰之力，他根本不需要做任何努力，双手放在胸口，然后橄榄球就送上门来，而且力道恰到好处。如此精准、如此轻松，可见传球手感的出众了。 贾斯汀举起了右手，朝着陆恪竖起了大拇指，表示称赞。 基普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低下头，看了看战术表，“下一位。42号路线，六码。” 艾利克斯-史密斯走了上前，刚才还在舒缓小腿的弗农就站了出来，高高举起右手，扬声说道，“准备好了。” 弗农全神贯注地投去了视线，鲍比将橄榄球传入艾利克斯手中，然后弗农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迅速启动，快速挥臂，一个急停，一个侧身，精准无误地接到了来自艾利克斯的传球。 放慢脚步之后，弗农吹起了口哨，感叹到，“老伙计，手感依旧。”而后转头看向了接球球员的队伍，“看来，过去一个多月，这家伙可没有老老实实地休息啊，活动不少。”一边调侃着，一边还故意摆动了一下自己的胯部，亲昵的戏谑，引发了众人的欢笑声。 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基普心知肚明，艾利克斯心知肚明，陆恪也心知肚明。 这样解释一下：弗农和迪拉尼两个人都是2006年进入联盟，通过选秀加入旧金山49人的，他们都是近端锋，与2005年进入联盟的艾利克斯私交甚笃，一起成长起来；贾斯汀则是2002年的老兵，之前在三支球队打滚过，今年休赛期，刚刚加入旧金山49人，他也是近端锋。 归根结底，这还是在分派站队。弗农和迪拉尼都是艾利克斯派；而贾斯汀算是中立派，因为他也是球队的陌生人。 近端锋的位置，一般来说，球场只会配置一名；当然，新英格兰爱国者那样配备两名近端锋的阵型，现在也颇为流行。但目前来说，旧金山49人还是采取一名近端锋的阵型。 陆恪成为主力四分卫之后，洛根挤掉了弗农的主力位置，并且在首场比赛完成了三个达阵。表现之精彩，得到了众口一致的称赞——媒体对洛根显然要宽容了许多。 于是，今天艾利克斯回来之后，眼前就上演了如此一幕。事实上，不仅仅是近端锋而已，外接手之间也存在着同样的竞争；甚至说，就连四分卫之间也存在着汹涌的暗潮。 轮到洛根的顺序时，刚好轮到了艾利克斯传球。 基普安排了一个短传的跑动路线，但洛根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冲刺状态，艾利克斯的传球就已经到位了。洛根不得不竭尽全力地深处双手，试图接着来球，但结果还是错过了，踉踉跄跄地差点就要摔倒，姿势好不狼狈。 以弗农为首的球员们集体哄笑起来，“哦，耶稣基督，洛根，过去这几天该不会休息过度，现在腿软了吧？就连这样的短传都接不到？哈哈哈哈！” 洛根站了起来，没有理会弗农，而是快步走向了艾利克斯，声音僵硬死板地询问到，“怎么回事？我的跑动路线出错了吗？还是我的启动信号出错了？” 艾利克斯懊恼地举起双手，摇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我太过着急了，传球手感也不太对。抱歉。”说完，艾利克斯再次对洛根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转身离开了传球位置。 面对艾利克斯的如此回应，洛根就好像一圈打在了棉花上，无可奈何地朝着陆恪投去了视线，用嘴型说道，“他/妈/的怎么回事？” 陆恪耸了耸肩，哑然失笑，“球队文化。” 运动员的世界其实很简单，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敌人。 艾利克斯是一个友善的人，但他同时也是球队领袖，还是49人资深老球员的代表，他就像是一面旗帜，必须表态，也必须站在弗农他们那一派，一方面是因为球队的正面竞争和权力对峙；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老球员对一年生的压制。 私底下，艾利克斯可以向陆恪为代表的新秀球员表示友善，展现自己的人格魅力；但球场上，他们必须对一年生严厉、严苛。更何况，艾利克斯和陆恪本来就是竞争者，你死我活的那一种。 刚才这样不痛不痒的分派站位的小动作，艾利克斯必须和自己的伙伴们站在一起。否则，就是背叛。 面对如此情况，陆恪也好，洛根也罢，他们都束手无策。反正，对于训练没有伤害，他们也只能听之任之。资深球员耍耍小任性，他们不能也不用抗议，专心致志地投入自己的训练之中即可。但，球队的派系斗争还是渐渐显露出了轮廓。 科林-卡佩尼克抵达训练基地时，时针已经走向了十点。他现在还在脑震荡观察期，不能进行正规训练，就连放松训练都必须在专业理疗师的陪同之下完成；不过，他得到了医生的批准，可以参与到球队的战术讨论会议—— 避免落下球队进度太多，同时也是融入球队氛围的必要策略。 进入训练场，科林原本只是打算过来打一声招呼的，但随即就看到了正在球场之上训练的陆恪和艾利克斯。他的脚步不由就稍稍停顿了下来，站在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训练的进行。 渐渐地，渐渐地，科林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好像、可能、大概、也许，球队之中没有留给他的位置了！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153 派系之争 科林-卡佩尼克的内心深处拉响了警报。 每一支球队都有派系，就好像每一个更衣室都有故事一样。美国是一个强调个性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棱角；而运动员的棱角更加分明，更衣室的碰碰撞撞在所难免；久而久之，兴趣相投、性格相似的球员就找到自己的伙伴，渐渐形成了派系。 有的更衣室，派系林立、争锋相对、四分五裂，除非是拥有比尔-比利切克（bill-belichick）那样的铁腕教练，或者是佩顿-曼宁那样的更衣室领袖，否则球队就是一盘散沙。 有的更衣室，派系固然存在，彼此之间却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偶尔还会有交集。为了胜利，他们愿意求同存异，迈向胜利。 但，派系始终都是存在的。足球是如此，橄榄球也是如此。 此时，科林就嗅到了派系的味道。资深老球员们，以佩雷斯为首，团团围绕在艾利克斯的身边；今年的新秀们，以及这个赛季刚刚加入球队的新人们，则若有似无地围绕在陆恪身边，即使不是一个派系，在其他球员树立起来的无形社交墙之下，他们也形成了一个松散的派系。 不妙，这可绝对不妙。 作为今年旧金山49人的二轮新秀，科林一直都被认为是球队的未来。即使不是今年立刻担纲主力四分卫的未来，至少也是明年、后年或者大后年的未来。 在新秀时期，与队友们同甘共苦，慢慢地建立自己的派系，接过首发席位之后，就等于接过球队的统治权，一朝天子一朝臣，完成新老交替，围绕着核心球员，重新打造球队主力阵容。这是球队的计划，同样也是科林的计划。 但现在，科林的未来臣子们，却正在成为另外一名新秀的派系成员，而且还是落选新秀！相较于艾利克斯，科林在资深球员之中的号召力还是不够；而相较于陆恪，科林在球场的表现落于下风，现在就连训练期间的同苦同乐也被取而代之。 警报已经拉响，简单的一个传球训练，科林就已经嗅出了异常。 一场比赛，改变了许多；但幸运的是，没有改变太多，现在挽回，一切都还是来得及。科林收拾了心情，快步走了上前，紊乱的脚步越走越快，泄露了内心的紧张和焦虑，最后在基普的身边停了下来。 科林主动和队友们打起了招呼，但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还是大家都专注于训练，大家都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交汇而已，没有任何多余的示意。科林的心情不由越发慌乱起来。 “基普？”科林迟疑地呼唤到，基普抬起头来，“嘿，科林。”礼貌地打起了招呼，没有多余的表态，随后就再次看向了手中的战术板。 科林不由再次往前走了小半步，“基普，我……嗯，我已经确定没事了，我现在就可以投入传球训练了。你知道，没有物理对抗，也没有身体接触，仅仅只是传球，我完全可以加入。”科林积极主动地申请训练。这在过去几个月时间里，着实不多见。 “联盟的许可证下来了？”基普再次抬起头来，开口询问到。 脑震荡，这已经成为了橄榄球标志性的附带伤害。显性或者隐性，无处不在地影响这球员的运动生涯以及退役生活。 所以，联盟规定，球员因为脑震荡下场的话，必须通过联盟的官方测试，否则不允许参加训练和比赛——这也是为了防止球队顶风作案的情况出现。 科林顿时语塞，神色慌张，避开了基普的视线。 基普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继续看向了战术板。 科林抬起头看了看训练场上热火朝天的景象，心情越发着急了，“基普，仅仅只是几个传球训练而已，放心，我没事，我肯定没事的。” “科林，你知道这是不正确的。你不仅会害我丢掉工作；而且还会害球队遭遇罚款。这没有商量的余地。”基普就连抬头的动作都省略了，斩钉截铁地说道，切断了所有可能。 科林懊恼地揉了揉头发，犹豫片刻，匆忙地说道，“……我知道了。训练好运。”没有多做停留，科林就转身离开了。 既然第一方案不再适用，那么只能选择第二方案了。按照原定计划，科林来到了战术会议室，开始为下午的会议做准备。至少，他可以积极主动地参与其中。 之前，陆恪加入球队的第一天，战术会议之上就一鸣惊人。虽然说，球员们都在吐槽陆恪喜欢卖弄、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惹人不喜；但事实就是，不仅是吉姆-哈勃，也包括了所有球员，真正地对陆恪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首场比赛之中，陆恪的战术安排也成功说服了球队的进攻组成员们，为胜利奠定了重要基础。 但，冯德里克测试满分，那又如何？科林的测试成绩也足足有三十七分，对于橄榄球赛场来说已经绰绰有余；更何况，提起战术，陆恪不过是职业生涯仅仅只打了两场比赛的菜鸟，而且还不是全场比赛，但科林却在大学赛场之上打磨了整整四年，战术的知识库和运用水准，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层面。 暗暗握拳，为自己加油鼓劲。科林投入了战术会议的准备之中。但，科林忘记了，今天是周三，没有正式的球队战术会议；仅仅只是四分卫们根据自己的需求，通过观看比赛视频，分析战术。 在战术会议室里苦苦等待了三个小时之后，科林这才想起了这件事；而此时球队的恢复训练也暂时到一段落。于是，科林改变了策略，向所有新秀球员们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们一起前往酒吧，观看棒球比赛，然后喝一杯啤酒放松放松。 所有新秀，甚至包括了洛根和马库斯。但，除了陆恪。 “嘿嘿嘿，你们这群菜鸟们。”帕雷斯扬声喊到，“不要太过得意，也不要太过放松了。收拾完球场之后，还有更衣室需要打扫呢，所有的头盔都必须擦拭完毕！如果说，你们准备拖延到周六，然后球队的装备管理员就会代替你们完成，这个算盘就绝对错了。” 帕雷斯那抑扬顿挫的话语，绘声绘色，引发了其他资深老球员们的一片哄笑声。 收拾场地、收拾装备、擦拭头盔，这些准备工作，一直以来都是一年生新秀们的保留节目，就连球队管理层也都默许了。所以，每一天训练结束之后，新秀们都必须留下来，完成这些工作。 帕雷斯和其他伙伴们嘻嘻哈哈、有说有笑地簇拥着艾利克斯，离开了训练场，欢快雀跃的声音顺着风声传来，“……棒球比赛怎么样？好久没有去酒吧放松放松了……”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好不热闹，“艾利克斯回归了，我们必须庆祝庆祝！” 众星拱月，今天仅仅是艾利克斯回归球员训练的第一天，旧金山49人似乎就已经开始变天了。 资深球员们先离开了，而后结束了收拾工作的一年生们也集体离开了。空荡荡的球场，只剩下陆恪、洛根和马库斯三个人。 斯科特、肯达尔和阿尔东再三询问到，“你确定吗？” 陆恪呵呵地轻笑了起来，“我确定。你们赶快去吧，不然就要掉队了。”新秀球员们都响应了科林的号召，前往酒吧放松放松，不过，他们和资深球员的目的地应该不是同一个。 得到了陆恪的肯定回复之后，三个人这才转身离开；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马库斯摇了摇头，满脸郁闷地说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有默契了。” 派系斗争渐渐明朗起来，艾利克斯拥有球队的大部分支持，而陆恪和科林则将争取新秀球员的支持。他们不仅需要对抗外敌，还需要经受住内部矛盾的考验。 反而是作为当事人的陆恪，心态放松，露出了笑容，“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一些训练没有完成。” 陆恪作为旧金山49人的球员，仅仅不过六周时间而已，其中以首发球员的身份与球队磨合，还不满两周时间；相对而言，科林却足足拥有了四个半月的铺垫和累积，人都是感情动物，一场比赛的胜负还不足以彻底改变天平的平衡。 所以，与其注目眼前的一时得失；不如集中精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在竞技体育之中，绝对的实力永远是最好的话语权。 于是，马库斯和洛根也离开了。很快，球场训练基地就只剩下陆恪一个人，他还有力量训练没有完成。 “陆恪，呼，还好赶上了。”训练场地之外，一个清亮的声音在回荡着，陆恪回头看了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袭薄荷蓝的碎花长裙，在旧金山那肆意的海风之中翩翩起舞，飞扬的裙摆显露出洁白而修长的小腿，脚上那一双红色的细长高跟鞋，站在青翠的球场之上，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来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走进了场地里，而后又往后退后了几步，站到了草坪之外的水泥地里，笑容微微有些羞涩，但还是爽朗地绽放开来，“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他们……呃，说是前往酒吧，观看棒球比赛，你不打算一起吗？脱离业余的集体活动，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还有训练没有完成。”陆恪举了举手中的橄榄球，轻轻掂了掂，微笑地回答到。 154 美女助手 索菲-布鲁克（sophie-brook）双腿并立地站在训练场边，满脸讶异地看着摆弄橄榄球的陆恪，眼底闪过了一丝敬佩，但嘴角的笑容却勾勒出一抹戏谑和调侃，“你应该拥有一点自己的生活。” 这是在调侃陆恪太过努力太过用功，私生活索然无味、乏善可陈。对比那些享受酒吧生活的球员们，这着实太过无聊。 “你只是单纯地友好建议，还是说你想要成为其中的一部分？”陆恪挑了挑眉尾，一本正经地询问到。话里话外的暧/昧，却挥之不去。 索菲意外地扬起了嘴角，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鲜红的下唇，那双水汪汪的蔚蓝眸子缓缓地、缓缓地收缩起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眼前的陆恪。 最近一段时间，关于陆恪的新闻沸沸扬扬、热热闹闹，几乎每一家媒体都在关注着这名华裔四分卫，他的经历、他的过去、他的履历、他的表现，任何一个小细节都足以成为人们热议的焦点。但，拨开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却让人陷入了茫然：因为，这些报道关注的都是震惊的爆点、落差的噱头和焦点的热度，没有人真正讨论“陆恪”这个人。 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缺少了这样的核心，以至于所有的报道都没有真实感，仅仅只是捕捉到了一个光鲜亮丽的形象：那个籍籍无名的陪练球员，摇身一变，成为了常规赛第一周横扫千军的明星四分卫；而且还是nfl历史上的第一名华裔球员。仅此而已。 作为旧金山49人媒体部的助理，索菲去年毕业于南加州大学新闻学院，在纽约的一家公关公司实习了八个月之后，她成功应聘，进入了旧金山49人媒体部，成为球队对外公关、对外新闻、对外宣传部门的一份子。 索菲不喜欢陆恪。与个人感观无关，而是因为，陆恪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她则是南加州大学的。 两所学校是橄榄球死敌，同时在其他诸多方面也是直接竞争对手。仅仅是看到履历表上的毕业院校，就足以成为讨厌一个人的理由了。在美国，如此情况比比皆是。 但过去这六周时间，陆恪在赛场内外的专注和投入却给索菲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喜欢陆恪，这是一回事；作为一名新闻发言人助理对球队主力四分卫的专业态度的赞赏，这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刚才那短短一句话，所有的好感顿时就崩塌了。 “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是兄弟会出身的。”索菲眼神微微一闪，扬起了下巴，挑衅地回应了过去。 美国常青藤名校的兄弟会成员们，一贯喜欢胡闹、喜欢派对、喜欢狂欢，当然，还有喜欢调/戏/女人，没有底线的那种。陆恪刚才的玩笑，无伤大雅；索菲之所以如此回应，其实就是在故意针锋相对。 “一竿子打翻了好多好多人。”陆恪没有反驳，而是微笑地感叹到，露出了稍稍夸张的表情，似乎在说：不需要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把所有男人都当做公敌。 睿智，聪颖，幽默。索菲极力地控制自己的表情，但嘴角的笑容还是轻轻上扬了起来，“我是认真的，你应该加入他们。对于运动员来说，一杯啤酒的悠闲时光，这是拉近队友关系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 “是我听错了，还是你的确在瞧不起运动员？一杯啤酒就可以解决的……头脑简单？”陆恪的调侃让索菲愣了愣，随后索菲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眼底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明亮起来，牙齿再次咬住了下唇，可是笑容还是肆意绽放了开来，明眸皓齿之间，别有一番风情。 陆恪适可而止，主动拉回了话题，“我现在落后进度太多了，只能利用私人时间努力赶上。在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笨鸟先飞。更何况，我是整个球场之上，唯一一个肤色不同的。我想，我需要的努力，不仅仅是一杯啤酒。” 没有自怨自艾的抱怨，而是自知之明的清醒，言语之间的自信和坚毅，在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迸发出一道浅浅的光芒。 索菲嘴角的笑容稍稍停顿了片刻，愣愣地看着那双眼睛。脑海里却浮现了上一场比赛中，陆恪站在球场之上主宰比赛的冷静和老练。隐藏在媒体报道之下的陆恪，真实的陆恪，似乎隐隐地透露出了些许轮廓。 一阵狂风吹来，索菲打了一个寒颤，回过神来，垂下了眼帘，暗暗嘟囔了一声，“该死的棕熊队。”随后就展露出了公事公办的笑容，“如果你还能持续奉献第一场表现的话，整座城市都会为你疯狂。” 陆恪耸耸肩，再次抛了抛手中的橄榄球，“看来，今天的加练要翻倍了，否则某人就要失望了。”表面上，这是在说球迷；潜台词……陆恪的视线却是落落大方地落在了索菲身上。但，如此光明正大、风光月霁的模样，索菲又不能反驳——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陆恪的眼底闪过一丝轻笑，不由莞尔，而后主动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继续开玩笑，“找我有事吗？我现在要前往健身房了。”力量训练，必须在健身房之内完成；现在距离晚餐时间还有三个小时，陆恪还准备赶回去吃晚餐呢。 “哦，对！”索菲不由咬了咬牙齿，懊恼地惊叹了一声。她之所以急冲冲地下来，就是为了专门拦截陆恪，“我和你一起过去健身房吧，边走边说。节省一点时间。” 陆恪将橄榄球抛到了旁边的推车里，而后推着推车，朝着训练场地的铁丝网大门走了过去。 索菲回头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过去，拉开了训练场地的大门，因为高跟鞋的关系，动作有些笨拙，但她还是竭尽全力地完成了辅助工作。陆恪微笑地点点头，道了一句“感谢”，而后推着推车走了出去，再快步走回来，帮忙索菲把大门关上。 狂风大作，索菲洒落下来的微卷长发顿时变得凌乱起来，肆意飞扬舞动的裙摆更是没有帮上忙，索菲有些手忙脚乱。然后索菲就注意到，陆恪默默无言地切换了一个位置，高大魁梧的身型，挡住了来风，稍稍缓解了索菲的狼狈。 虽然人人都说陆恪的身型不够强壮，但对于索菲来说，运动员的身材还是显得无比高大，宽厚的肩膀将洒落天际的夕阳遮挡了大部分。索菲脸上的笑容也稍稍有些窘迫，顺口解释了一句，“米洛将我的运动鞋咬坏了，我今天没有来得及去购买运动鞋。”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说道，“米洛是我的狗。” “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你的男朋友。”陆恪信手拈来的一句，结果自己没有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而索菲则是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朝着健身房方向走了过去，索菲这才提起了正事，“进入球队之前，你有犯罪历史，或者是学校处分历史吗？” 对于橄榄球球员来说，暴力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案底或者处分着实再正常不过了。如果不是在赛季之中触犯法律，又或者是明星球员触犯联盟底线——比如家暴；一般情况下，其实不会有什么大事。 但陆恪的情况稍显特殊。他是华裔。整个联盟之中都没有先例可以参考；而且，种族歧视的问题也始终无法回避。旧金山49人现在是破天荒第一次处理这样的情况，所以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在问题出来之前，自己先做好调查，避免届时手忙脚乱，甚至于可以提前防微杜渐。 “原来是这件事。没有。”陆恪简单地回答到，“至少我的记忆之中没有。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回家向我父母确认一下，小时候有没有打破邻居小孩的脑袋。”随后，陆恪就看到索菲没好气的表情，他轻笑了一声，正经地说道，“我可以翻一翻以前就读学校的联系方式，你们可以再确认一下。但，我很确定，我就是你们眼中的书呆子。” “书呆子？”索菲不敢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恪。四分卫和书呆子，这绝对是最不相关的两个词汇了，即使是最反类型的好莱坞电影都不会如此设定。 “否则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参加橄榄球队。”为了吸引妹子。陆恪的回答让索菲再次哭笑不得，仔细想想，却又无法反驳。 于是，索菲就开始吐槽，“现在看来，效果不错。我保证，旧金山有不少女孩都在期待着你的青睐。” “为了保持这样的势头。我最好开始训练了。”陆恪将装满橄榄球的推车交给了装备管理员，指了指不远处的健身房，微笑地说道，“没有其他问题了吧？”得到了索菲肯定的答复之后，陆恪没有再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了。 远远地，索菲就听到陆恪的话语顺着风声传了过来，“不要继续盯着我的背影了，我会误会的。” 索菲张了张嘴，正准备反驳，但下一刻，健身房那厚重的木门就关闭了起来，将两个人的联系切断。索菲只能是郁闷地握了握拳头，满腔悲愤。 作为新闻专业的优秀毕业生，索菲对自己的实力拥有强大自信；但是在刚刚这短短的交锋之中，她却屡屡落下风，这种感觉着实……郁闷。到底是怎么回事来着？ 155 美国之队 常规赛开始之后，日期的计算就开始以比赛日为准了，距离比赛还有四天、距离比赛还有三天……第一场比赛的胜利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味，第二场比赛就已经在街角拐弯处等待着了。 常规赛第二周，旧金山49人将继续坐镇主场，迎战达拉斯牛仔队！ 在nfl的历史上，最成功的球队分别是匹兹堡钢人、达拉斯牛仔、旧金山49人、绿湾包装工，还有二十一世纪之后强势崛起的新英格兰爱国者。但论起历史和底蕴，前面四支球队才是联盟里的顶尖存在。 达拉斯牛仔队的历史并不悠久，球队成立于1960年，虽然名称叫做“达拉斯”，但球队主场位于德克萨斯州的欧文（irving）。尽管，这是一支“年轻”的球队，但他们的战绩却非常辉煌，前后八次进入超级碗，并且赢得了五枚冠军戒指。 他们是nfl历史上最成功的球队之一，是进入季后赛次数最多的球队，同时也和匹兹堡钢人分享着进入超级碗次数最多的称号；另外，他们还是nfl历史上第一支在四年时间里夺得三次超级碗的球队——新英格兰爱国者则在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里成为了第二支。 历史上，达拉斯牛仔的顶尖辉煌分别在两个时代，一个是七十年代，一个是九十年代。 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美国好莱坞的西部电影达到了全盛时期，虽然进入七十年代之后渐渐没落，但对于年轻一辈的影响力却连绵不绝。于是，达拉斯牛仔的“牛仔”形象恰到好处地走进千万家，成为了最广为人知、最广受欢迎的球队。 根据联盟调查显示，本州球迷都选择支持本州的球队，但是在没有橄榄球队的州里，达拉斯牛仔的球迷比例遥遥领先，占据绝对优势。 在牛仔队的巅峰时期，单单是他们一支球队的体育商品销售额度，就占据整个联盟的百分之四十；目前，达拉斯牛仔也是联盟之中唯一一个独立营销体育商品的球队。 于是，达拉斯牛仔也被称为“美国之队”。 目前，“福布斯”发布的全球最具商业价值的球队之中，达拉斯牛仔高居第一，并且连续蝉联冠军位置长达八年，遥遥领先欧洲的一众豪门足球球队。 根据数字估算，达拉斯牛仔的市场价值高于四十亿美元；排名亚军的皇家马德里则是三十二亿美元。至于亚洲境内商业推广最为成功的nba，价值最高的球队则将将达到十亿美元。 毋庸置疑，达拉斯牛仔是联盟之中影响力最强大的一支球队！ 在夜赛转播之中，达拉斯牛仔无疑是联盟的最大宠儿，平均每一个赛季，两场到三场夜赛安排，这都是常事；同时，他们也是联盟之中关注度最高、压力最大、讨论度最热的一支球队。置身于达拉斯牛仔，就等于置身于聚光灯之下。 一支是联盟最具商业价值的球队，一支则是联盟最具历史的球队，同时，两支球队都是联盟历史上最成功的球队，而且同处于国联分区，达拉斯牛仔和旧金山49人的每一次交锋都是火花四射，堪称是联盟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对死敌。 两支球队在历史上一共交锋了三十五次，旧金山49人赢了十七次、输了十七次，还有一次则是平局。不过，旧金山49人在常规赛占据上风，而在季后赛之中则落于下风——季后赛的交锋战绩方面，旧金山49人两胜五负。 1970年、1971年、1972年，达拉斯牛仔连续三年击败旧金山49人，其中前两次都是国联分区的决赛，顺利跻身超级碗决战。 1981年，国联决赛，达拉斯牛仔再次与旧金山49人相遇。49人的当家领袖、名人堂四分卫乔-蒙塔纳（joe-montana）率领球队，在最后一分钟，与外接手德怀特-克拉克（dwight-clark）完成连线，实现了惊天大逆转。 这一次传球与接球，在整个联盟历史上也赫赫有名、载入史册，并且拥有了自己的专属名称——“那个接球（the-catch）”。但人们提起“the-catch”时，就特指1981年国联决赛的这一次传球。 经此一役，这对联盟死敌也真正地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1992年、1993年、1994年，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连续三年在国联决赛碰面，前两次，牛仔队赢了，第三次，49人赢了；同时，这三场比赛的胜者，最终都赢得了当年的超级碗。 值得一提的是，达拉斯牛仔八次进入超级碗、五次赢得最后胜利，而这五次的获胜道路之上，其中三次都是在国联决赛之上战胜了旧金山49人，一鼓作气地问鼎冠军！ 对于达拉斯牛仔来说，49人就是幸运女神，似乎只要赢了他们，就意味着超级碗在招手了；但对于旧金山49人来说，牛仔队却是致命耻辱，每一次季后赛的对决都是你死我活的生死决斗。 更何况，在球队本身之外，这两支球队的对决还维系了加利福尼亚州与德克萨斯州的对决。 前者代表了富饶开放的沿海地区，后者代表了民风彪悍的农村地区。阶级矛盾不可调和，文化素质差异也无法交流，所以，每一次，两支球队的比赛，都寄予了人民的所有激/情和热忱，这也使得这对联盟死敌的对阵越发火花四射起来。 不过，进入九十年代后半期，这对联盟著名的宿命对手却双双陷入了低谷，对决的火花也掺杂了一丝苦涩。 旧金山49人已经连续八年没有能够进入季后赛；而达拉斯牛仔在过去八年时间里，也仅仅只有2006年进入了季后赛。现在，两支球队都在泥潭之中苦苦挣扎，期待着未来能够重回巅峰。 过去这几个赛季里，两支球队的交锋已经渐渐弱化了下来。即使历史上再辉煌、再刺激，但两支弱队的交锋，终究还是缺少了看点，关注度和火花指数都不复精彩。 今年，情况似乎有所改变。常规赛第二周，联盟官方早早地进行了官方报道，将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对决列为“本周最值得观看的一场比赛”，即使没有登上夜赛舞台，宣传和讨论依旧源源不断地出现在各大媒体、各大论坛，热闹非凡。 首先，两支球队在首周比赛都展现出了复苏势头。 达拉斯牛仔对阵纽约喷气机的比赛，登上了周日夜赛的舞台，面对去年取得了十一胜五负的喷气机队，牛仔队展现出了强大的韧劲，最终以“27：24”的比分，取得了一场艰苦的胜利，啃下了这根硬骨头之后，牛仔队上上下下都振奋一心、气势高昂！ 旧金山49人与西雅图海鹰的比赛之中，展现出了横扫千军的强大实力，进攻端的火力全开，死死压制住了对手的防守组，以绝对优势统治了比赛，最终取得了一场“35：17”的完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的进攻，让49人的忠实支持者们亢奋不已。 两支拥有历史、拥有过去、拥有火花的球队，沉寂多年之后，再次展现出了崛起的势头，即将在本周比赛之中进行对决，每一支球队都希望能够延续胜利势头，也都希望能够延续强势表现，奠定漫长赛季的开篇。 但，胜利者只有一个。 其次，两支球队的首发四分卫将展开对决。 达拉斯牛仔的领军四分卫是托尼-罗莫，联盟之中的落选新秀数不胜数，但落选新秀成为主力四分卫的，却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库尔特-华纳根本就没有参加选秀。 三年半替补生涯，至少三次差点被球队开除或者交易，但罗莫终究还是等到了自己的机会，担任首发四分卫之后，罗莫幸运地先后登上了周日夜赛和感恩节夜赛的舞台，并且以精彩绝伦的表现，赢得了球迷的肯定。 作为美国之队的四分卫，万众瞩目之下，罗莫渐渐站稳了脚跟，并且带队进入了季后赛——那就是2006年。 但就是在这个赛季里，罗莫也经历了联盟历史上最著名的“那个掉球（the-fumble）”。 季后赛首轮，罗莫带领球队客场挑战西雅图海鹰，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七十九秒，牛仔队“20：21”落后，罗莫带队推进到了海鹰端区前两码线，三挡进攻无果，接下来只要踢进任意球，牛仔就可以完成逆转。 为了确保安全，球队由罗莫担任扶球手——中锋传球，扶球手接球，摆好橄榄球之后，踢球手踢球。 但，罗莫竟然手抖，橄榄球掉落在地。踢球手根本无法起脚，无奈之下，罗莫只能抱起橄榄球进行冲球，可惜，失败了。最终，牛仔队也被淘汰出局。 于是，“the-fumble”诞生了。这也成为了罗莫“失误大师”名号的来源；于是，根据他的英文名“romo”，国内橄榄球迷亲切地称之为“肉沫”老师。 尽管如此，在接下来四年时间里，罗莫还是成为了达拉斯牛仔的领军人物，同时也被认为是最接近精英四分卫的顶级四分卫之一。 现在，托尼-罗莫之后，又一位落选新秀首发四分卫诞生了：旧金山49人的陆恪，而且还是一名华裔四分卫。 陆恪目前的职业生涯乏善可陈，仅仅只有一场比赛而已，他还需要慢慢证明自己。但，这一场比赛就交出了接近满分、接近完美的答卷。 所以，陆恪可以成为第二个罗莫吗？而对阵罗莫，陆恪还能延续表现吗？陆恪可以击败罗莫吗？还是说，十二点过后，魔法消失，灰姑娘重新变成了灰姑娘？ 156 针锋相对 第二周的常规赛硝烟重燃，espn的橄榄球专栏节目“联盟之内”，再次按照每周的惯例，专门录制一期节目，邀请十位业内顶尖专家，对本周十六场比赛的胜负做出预测。 每个赛季开始之前，espn都会调整专家阵容的排列组合，加入新鲜血液，确保预测阵容的活力和专业，同时也保证自己的权威。这一套阵容将贯穿整个赛季，一直到超级碗结束；最后可以回头看一看，十位专家的预测成功率，反过来评估专家的权威和专业。 不过，今年第一周常规赛，十位专家就只剩下一位了：史宾赛-拉尔森，他是唯一一位预测旧金山49人能够战胜西雅图海鹰的专家评论员。 面对本周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正面对决，espn的十位专家们再次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8vs2”——足足八位专家认为，达拉斯牛仔将取得最后的胜利；而仅仅两位专家则认为，旧金山49人将笑到最后。 显然，国联最佳进攻球员的表现，依旧没有能够征服挑剔而高傲的业内专家们，一面倒的预测风向，优势着实太过明显，以至于让人招架不住。 面对八名专家的群起围剿，史宾赛-拉尔森和杰西卡-卡尼（jessica-karney）两个人显得势单力薄，尤其是在绝对强势的查尔斯-戴维斯面前，完全落于下风，甚至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整个摄影棚里回荡着查尔斯那慷慨激昂、口沫飞溅的声音：“达拉斯牛仔！达拉斯牛仔！达拉斯牛仔！这是唯一的可能！终结讨论！”最后，查尔斯的双手重重地拍打在桌面上，仿佛法官敲定判决槌一般，干脆利落地宣布到，“案件结束！” 那斩钉截铁、咄咄逼人、不容置疑的强大声势，彻底引爆了这一期节目的收视率，轰轰烈烈的讨论在网络之上蔓延开来。至少，从观众反馈来看：查尔斯-戴维斯赢得了民心。除了旧金山49人自己的球迷之外，似乎没有人相信，陆恪能够延续首周的表现。 对于如此预测结果，对于信心十足的查尔斯，疯狂涌入烛台球场的达拉斯牛仔球迷们也纷纷表示了赞同。 “滚回去吃/奶吧！”“在替补位置上多打磨几年，再来讨论首发的问题。”“在强悍的牛仔面前，最好不要吓到腿软！”“小鹿斑比回家找妈妈，泪眼汪汪。” “你确定找对球场了吗？你确定没有迷路吗？还是赶快回去玩/娘/炮的篮球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就要尿裤子了！”“书呆子，这里是橄榄球赛场，赶快回去办公室算账吧！” …… 粗暴狂野的标语，浩浩荡荡地环绕着烛台球场，连绵不绝，牛仔装扮的球迷们、画着油彩的球迷们、甚至还有扛着牛头模型的球迷们，熙熙攘攘地涌入旧金山烛台公园，连绵不绝的海军蓝凶猛而强势地冲散了金色与红色，犹如浩瀚海洋一般，几乎将烛台球场淹没。 旧金山49人的主场，正在遭遇球迷危机，俨然已经成为了达拉斯牛仔的阵地！ 那凶狠残暴的标语，无处不在，万众一心地将炮口对准了陆恪一个人。本来，四分卫就是众矢之的；现在，陆恪更是所有人的攻击目标。恍惚之间，有种全世界都在针对陆恪的错觉。 渐渐地，渐渐地，金色和红色的火山岩浆汇入了汪洋大海，旧金山49人的本地球迷们陆陆续续抵达了烛台球场，冲散了海军蓝的人潮，以鲜艳而明亮的色彩，一点一点地将整个世界点亮，然后强势地宣告：这里是49人的主场！ “滚开，淘金者不欢迎掠夺者！”“这里是49人的地盘！不属于野蛮人！”“你们的四分卫——那个掉球；我们的四分卫——五个达阵！” “准备好跪地求饶吧！”“大言不惭，那是因为你们没有见识到陆恪的厉害！”“失误大师，失误球队，不是美国之队，而是美国之耻！”“除了卖球衣之外，你们还记得怎么打球吗？” …… 旧金山49人的应援标语也毫不示弱，没有任何遮掩地就直接怼回去，没有各式各样的奇装异服，仅仅只是单纯的球队队服，红色与金色融为一体的鲜亮，犹如决堤的洪水，宣泄而下，强大而猛烈的冲击力渐渐扳回劣势，慢慢地、慢慢地将烛台公园再次演变成为金红海洋。 一群球迷团团聚集在一起，每个人举起一个半人高的白色面板，上面有一个单词，所有球迷站在一起之后，构成了足以与墙面媲美的大型标语，“’那个接球’，再一次？” 无疑，这就是在嘲讽1981年的国联决赛。仅仅只是这一个标语，就足以让牛仔和49人的球迷们撕破脸皮；更何况，这还是如此恢弘巨大的标语，简直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来访的客场球迷脸上。 死敌，这就是死敌，你死我活、不死不休、死磕硬碰！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竭尽全力致对方于死地！沉寂了将近十五年的联盟死地，在本周比赛之中，重燃战火，双方就好像杀红了眼的斗牛，蓄势待发。 达拉斯牛仔的球迷们顿时就愤怒了，呐喊声和应援声渐渐失去了控制。 先是有牛仔球迷用石头砸向了那巨幅标语；而后是49人球迷试图推搡阻拦。 再是牛仔球迷举起了巨幅海报，一个双膝跪地、俯首称臣的漫画形象，脸颊赫然是陆恪，而俯首对象赫然是罗莫形象的牛仔；而后是49人球迷用木棍捅破了海报。 然后是……某人先开始动手，无法确定来源，一个、两个……最后演变成为了五、六十人的大型混战。不过还好，没有卷起袖子来拳脚相向，仅仅只是互相推搡、互相咒骂、互相拉扯，但场面正在失去控制。 旧金山49人官方保安人员及时上前，第一时间拉开了怒火冲天的双方球迷；防暴警/察迅速介入，将这场还没有来得及爆发的乱战，扼杀在了萌芽阶段，然后强制性地将球迷们区分开来，开放进场，将人潮陆陆续续地疏散开来。 “赛场上见分晓！” “你们不要输得喊妈妈！” “去死！” “草！” …… 咒骂声依旧在烛台球场周围持续不断地回荡着，火药味不仅没有平复下来，反而持续升温。这场联盟死敌的比赛，正在变得名副其实起来，再次唤醒了人们对九十年代的那些记忆。 旧金山49人的球队大巴抵达烛台球场时，现场的混乱已经得到了控制，却依旧汩汩沸腾着，犹如烧开的沸水，扑腾扑腾地翻涌着，就连炙热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起来，似乎再次回到了炎热盛夏的正午，毒辣的阳光和闷热的气温让人躁动不安。 透过窗户，陆恪可以清晰地看到各式各样、五花八门的标语，只是，和第一场比赛相比，恶毒的语言正在迅速消失。 “想要尊敬？陆恪，再来一场！” “五个达阵，这个可以有。” “小鹿斑比，跑，快跑！” “尊敬！致敬小鹿斑比——陆恪！” “再赢一场，你就可以拥有我们的支持。” “一场不够！一场不够！我们需要胜利，更多！” “求打脸，求碾压，求爆发，求虐待！斑比，我们等待着连续第二周被打脸！快，快！” 当陆恪看到最后一个标语时，再看看举着标语的彪形大汉，一下没有忍住，“噗嗤”地就笑了出来，如此画面着实太美，陆恪都有些脸红了。 “怎么了？”洛根也不由好奇起来，站起身，越过陆恪，看了看窗外汹涌的人潮，“他们不会还在咒骂杰克和安妮吧？这群家伙！”洛根说的是陆正则和江攸宁，上场比赛的赛后采访，洛根也特意谴责了球迷如此不理智的行为。 “没有。他们依旧不愿意相信我，然后恳求着被打脸，仅此而已。”陆恪轻描淡写地说道，然后就看到洛根一脸难以表述的表情，气氛顿时就欢乐起来。 视线远端，陆恪可以瞥见达拉斯牛仔的球迷们，表情狰狞、不断咆哮、满眼中指，震天喧闹的声响，穿过三十米的间隔，穿过大巴的玻璃，无比清晰地在车厢里炸裂开来，安静沉闷的环境顿时就变得喧闹嘈杂起来。 联盟死敌，现在陆恪总算是有一点真实的感受了。 洛根也注意到了达拉斯牛仔球迷们的挑衅，不由回头看了看车厢里的暗潮汹涌——新秀球员全部坐在了大巴的前半段，而资深球员们则聚集在了大巴的后半段，中间稀稀拉拉地坐着那些保持中立、独善其身的球员们。 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新秀球员正在遭遇排挤；而且，气氛还有些僵硬，似乎中间分隔出了楚河汉界一般。伴随着艾利克斯-史密斯的回归训练，还有科林-卡佩尼克的瞎掺和，派系斗争正在浮出水面。 “怎么样，今晚的比赛有信心吗？”洛根长长吐出一口气。橄榄球是集体运动，缺少了队友的支持，他们是不可能获胜的。即使是洛根，现在也不由感到头疼。 陆恪也顺着洛根的视线回头看了过去，眼神稍稍一凝，然后就看到了帕雷斯。 帕雷斯高傲地抬起了下巴，嘴角带着戏谑挑衅的笑容，似乎在说：这里没有你的位置，你最好有自知之明；而后，帕雷斯还抬起了右手，竖起了大拇指，缓缓地、缓缓地划过自己的脖子，做出了一个割喉的动作，传达的意思着实再清晰不过了。 同为队友，但双方却站在了截然不同的阵营。这场比赛，到底要怎么打？ 157 不祥预感 一直以来，陆恪始终坚信着，职业运动员是具备职业精神的，绝对不会轻易输掉比赛，不仅仅是涉及运动精神，而且还违背了比赛法规；但现在，陆恪却意识到，自己还是太过天真，的确，球员们不会故意输掉比赛，但缺乏默契、缺乏配合、缺乏团队精神，却足以让比赛陷入泥沼。 职业精神，不是每一名球员都具备的。 突然之间，陆恪就发现自己陷入了十面埋伏： 对手，达拉斯牛仔是绝对死敌；对手球迷，他们恨不得用咆哮将陆恪撕成碎片；己方，艾利克斯-史密斯即将回归，队内派系斗争渐渐明朗化；己方球迷，他们依旧拒绝相信陆恪的能力，胜利，他们要求更多胜利，否则，他们拒绝支持陆恪成为球队的首发四分卫。 这不仅仅是内忧外患，甚至不仅仅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只有这个词才能准确地形容陆恪现在的处境。 常规赛第三周，不出意外的话，旧金山49人的首发四分卫位置将开放竞争，陆恪和艾利克斯-史密斯展开正面对决；常规赛第四周，一切顺利的话，科林-卡佩尼克将进一步加入竞争，搅乱这一池湖水。 陆恪是球队的第三选择，始终都是如此。但，现在陆恪手中还握有一次机会，将“第三选择”变为“第一选择”，在首发四分卫的位置上继续待下去，而不是一闪而过的流星，那就是本周的比赛。胜利，这是陆恪唯一的目标，也是陆恪唯一能够接受的结果。 这场比赛，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场常规赛而已，陆恪将为自己而战，将为胜利而战，将为职业生涯而战！ 以前担任陪练时，就是如此，每一场比赛可能都是陆恪的最后一场比赛；现在进入联盟，更是如此，每一场比赛都不容有失，任何一点点失误都可能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流水。所以，对于陆恪来说，这就是超级碗！ 不管站在对面的人是谁，凯文-普雷斯也好，托尼-罗莫也罢。陆恪的目标不曾也不会动摇！ 于是，陆恪微微抬起了下巴，自信满满地朝着帕雷斯露出了一抹笑容，没有退缩，也没有胆怯，正面迎向这场挑战。“我绝对不会轻易让胜利滑出手掌心！”轻描淡写之间，陆恪却迸发出了强大的自信，眼底那一抹明亮而坚毅的光芒，带着一股决绝。 即使一口气将所有特殊技能都挥霍殆尽，这场比赛的胜利，他绝对要定了！ 球队大巴缓缓地开进了球员通道，陆恪脑海里的任务提示音也适时地响起： “比赛任务：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每次达阵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传球码数；任务要求：至少完成一百五十码传球；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取得胜利；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3。” 仅仅只有三项任务，从数量到质量，全面减少。对此，陆恪早就已经有心理准备。 过去这一年时间里，陆恪一共接到过三次比赛任务，每一次比赛都无比特殊，往往都带着无数个“第一次”包含其中，相关任务自然更多；但这一周的比赛仅仅只是普普通通的常规赛，在接下来的漫长赛季里，一共还有另外十四场相似的比赛在等待着。 所以，不可能每一场比赛都像以前那样特殊。除非是再次遇到特殊任务。 不过，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虽然是对阵联盟死敌达拉斯牛仔，但系统依旧没有放出特殊任务，估计是过去十五年里，这对死敌的对决一直太过风平浪静，不足以制造更多的火花。 其中，比赛胜利的基础点数也只有三点。看来，以后的时间里，这将成为常态。 但，撇开系统任务不说，这场比赛的胜利，依旧是陆恪必须实现的目标。没有退路！ “哔”的一声长响，口哨声滑过天际，正式宣告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第二周常规赛开始。旧金山49人的踢球手兼开球手大卫-阿克斯（david-akers）助跑、踢球，完成开球，揭开了今天下午比赛的大幕。 在刚才的硬币猜面之中，达拉斯牛仔得到了选择权，他们选择率先进攻。所以，比赛由旧金山49人开球，达拉斯牛仔接球、回攻，确定进攻起始位置。不过，牛仔队没有着急着展开进攻，选择了安全接球。 所谓的安全接球，就是指接球手接到橄榄球之后，双手并拢靠近胸前，然后单膝跪地。如此动作就表示，接球手放弃回攻的权利，直接在接球的位置开始进攻；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球员就禁止擒抱或者撞击接球手，否则将判犯规，罚码数。 一般来说，接球手没有寻觅到合适的回攻路线；又或者比赛关键时刻，为了节省时间；再不然就是接球过程中，自己失去重心或者又受伤危险，主动放弃回攻；还有就是开场第一档进攻，大家都正在热身阶段，避免出现受伤…… 诸如此类情况，接球手都会选择安全接球。 于是，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组在托尼-罗莫的带领之下登场，从己方十七码的位置开始进攻。 罗莫是一名拉丁裔后裔，父亲是墨西哥移民二代，母亲则是德国与波兰混血。 在美国，不仅仅是亚裔球员不曾出现在橄榄球赛场之上，拉丁裔族群也几乎不玩橄榄球，因为这项运动对场地的要求十分严苛，更多在经济状况相对富裕的城市之间普及开来，他们普遍认为这是一项代表性的“白人运动”。 相对而言，篮球、棒球这样对场地没有任何限制的运动，在贫民区的普及更加广泛。 但罗莫出生于威斯康辛州，也就是绿湾包装工的所在地，这里的橄榄球传统源远流长，是联盟橄榄球市场最稳定也最旺盛的州之一。于是，罗莫在高中时期就选择了橄榄球和篮球双栖，后来则放弃了篮球，以橄榄球作为志向。 罗莫是一位实力优秀的准一流四分卫，传球精准、脚步灵活、身材强壮，具备一定的对抗能力，受压时刻跑出口袋也不至于太笨拙。在他的带领下，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确实取得了不俗的进步；但屡屡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却似乎成为了他的名片，比赛气质缺少了临门一脚的霸气和强势。 某种意义上来说，罗莫和陆恪确实十分相似：具备实力，却受限于名声和履历，选秀大会以落选告终；休赛期间，四处奔走展开试训，最终找到工作。今晚，两位落选四分卫之间的对决，确实有足够的理由引发人们的关注和讨论。 达拉斯牛仔的第一次进攻之中，罗莫就展现了自己准一流的实力，与跑卫菲利克斯-琼斯（felix-jones）配合默契，传跑结合，假跑真传、假传真跑，整个进攻张弛有度、稳步推进，进攻得有声有色。 尤其是传球表现令人眼前一亮，先后两次面临三档转换的困境，罗莫利用自己的传球，一次成功连线实力出众的二年生外接手德兹-布莱恩特（dez-bryant），一次则通过近端锋杰森-威腾（jason-witten）完成推进，两次都成功拿到了下一档首攻，带领着球队将进攻持续了下去。 这一波进攻前前后后消耗了六分三十三秒，最终罗莫完成了一记四码传球，由外接手米尔斯-奥斯汀（miles-austin）完成接球，实现达阵！随后特勤组踢进附加分之后，达拉斯牛仔就暂时将比分带到了“7：0”。 全场第一档进攻，达拉斯牛仔就完成了达阵；更重要的是，罗莫的表现格外出色，九传七中，传球码数五十八码，展现出了火热手感，将常规赛第一周的优秀表现延续了下来。 去年，达拉斯牛仔完成了一个六胜十负的糟糕赛季；但经过休赛期的调整之后，整支球队焕然一新，表现出了强大的竞争力。这就是nfl，没有绝对的弱队；而且，每一个赛季都是全新的，所有一切实力对比都可能截然不同。 面对万众瞩目的联盟死敌对决，达拉斯牛仔展现出了良好的竞技状态，携带着美国之队的威风和强势，在烛台球场，反客为主，先下一城！ 对于牛仔队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开场了，恍惚之间，人们似乎再次回忆起了上一周的比赛进程。唯一不同的是，领先的变成了牛仔队，这似乎是不祥的预感。 那么，旧金山49人将如何应对呢？ 远道而来的牛仔球迷，足足有将近两万人——49人的球迷们对自己球队依旧缺少足够的信心，所以客场球迷才能够购买到如此多门票，但尽管如此，烛台球场的七万坐席还是满满当当、座无虚席。 两万牛仔球迷们开始尽情欢呼呐喊，朝着对面的球迷们耀武扬威；而五万49人球迷们也毫不示弱，上场比赛的后知后觉和沉闷乏味，全部一扫而空，尽情而肆意地尖叫嘶吼着，为自己的球队加油助威，同时也期待着新秀四分卫能够再次拿出精彩的表现！ 整个烛台球场陷入了山呼海啸之中，声势震天的呼喊犹如两股洪流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了惊人的火花，在明亮的金色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陆恪，率领着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闪亮登场。 158 全面封锁 喧闹震天的欢呼和呐喊，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汹涌的气浪着实太过汹涌，以至于皮肤都可以感受到炙热的压迫感，血液渐渐开始沸腾起来，肾上腺素猛然炸裂开来，微微渗出汗水的指尖，似乎在发紧。 第二场比赛，陆恪才真正地感受到了烛台球场的主场威力，千千万万的聚光灯和镁光灯蜂拥而至，舞台之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万众瞩目之下，仿佛站在世界之巅！陆恪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渴望着比赛，渴望着对决，渴望着挑战！ 他喜欢这样的时刻。 越亢奋，就越冷静；越亢奋，就越镇定；甚至可以捕捉到微风掠过草地的痕迹，所有一切都在视线之中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虽然这仅仅只是职业生涯的第二场比赛，但陆恪却犹如一名老辣的猎人，一丝不苟地观察防守、沉着冷静地做出判断，回想吉姆-哈勃的战术安排，然后，干脆利落地发动进攻。 达拉斯牛仔选择了中规中矩的传统防守阵型；而陆恪则选择了可以自由发挥的手枪阵型。开球之后，观察，再观察，陆恪没有寻觅到任何传球的空档，只能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林奇。 继首场比赛的优异表现之后，吉姆-哈勃决定，马库斯-林奇和安东尼-迪克森轮流上场，并列为首发四跑卫，根据表现来决定上场时间。 抱着橄榄球，马库斯开始强力冲球，但达拉斯牛仔的防守锋线没有留下太多空隙，严严实实的跑球防守，只放出了三码，然后就强力截停马库斯，终止了这一档进攻的推进。 二档进攻，七码。 陆恪延续了手枪阵型，后撤步之后开始寻找接球对象，却发现视野之内全部都是白色与海军蓝结合的牛仔队球员，根本找不到传球空档。其中，洛根不仅陷入了一对一的贴身防守之中，而且不远处还有两名球员协防。 无奈之下，陆恪只能再次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继续依靠跑球推进。遗憾的是，马库斯仅仅推进了两码，再次被两名球员拦截，直接摁倒在地。 三档进攻，五码。 陆恪摆出了散弹枪阵型，不仅派出了三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就连马库斯也作为接球对象跑了出去，摆出了一副火力全开的姿态。 开球之后，视线范围之内依旧是牛仔队球员的天下，密密麻麻，甚至有种覆盖全场的错觉。电光火石之间，陆恪选择了传球对象——洛根-纽曼。 在两名球员的携手防守之下，洛根几乎没有太多机会。即使洛根竭尽全力试图接球，牛仔队的安全卫阿布拉姆-艾兰（abram-elam）却奉献了完美无缺的防守，在最后时刻，抢先一步飞扑出去，拍掉了橄榄球，制造了传球未完成。 三振出局！ 旧金山49人的第一波进攻，消耗了九十六秒，最后，三振出局。仅仅推进了五码，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弃踢。如此表现，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倒不是说三振出局就多么可怕，在全场比赛，即使顶尖如四大精英四分卫，三振出局也是在所难免的，每一次进攻都是进攻组与防守组的博弈，不可能每一次进攻都顺风顺水、毫无阻挡。 之所以令人失望，主要还是因为陆恪在上一周的比赛之中，表现太过惊艳。面对罗莫的出色发挥，人人都在期待着陆恪能够强硬回应，真正地让比赛精彩起来；但，结果却是三振出局，确实是让人无法打起精神来。 不过，这仅仅只是全场比赛的第一次进攻。所有人都耐下心来静观其变，即使是查尔斯-戴维斯也不会因为一次三振出局，就大惊小怪地落井下石。今天的比赛，目前依旧无法预测走向。 可是，对于陆恪来说，对于四分卫来说，比起三振出局来说，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在刚才这一波进攻之中，陆恪嗅到了危险气息！ 在橄榄球比赛之中，进攻组由三个部分组成：五名球员构成的进攻锋线，四名接球球员和一名跑卫组成的进攻武器，还有一名四分卫。 相对应的，防守组则由两个部分组成：一线防守和二线防守。 所谓的一线和二线是相对于进攻组球员位置而言的，一线防守靠近进攻锋线，也就是前半场；二线防守靠近端区，也就是后半场。 二线防守相对简单，一共四名球员，两名安全卫，两名角卫，他们负责防守传球，覆盖中场和后场。他们的防守对象都是一致的：外接手和近端锋。 角卫的位置相对靠近进攻锋线一些，近距离盯梢，第一时间贴上接球球员的身体；安全卫的位置相对靠后一些，如果角卫漏人了，又或者是接球球员形成突破了，他们则及时补防，破坏进攻。 根据职责内容，安全卫还可以细分为游卫和强卫。 顾名思义，游卫覆盖面积比较大，随时在后场游弋，展开协防；强卫则主要防守近端锋——对应近端锋所在一侧的强侧，更多是一对一防守，瞄准近端锋是他们的任务。 阿布拉姆-艾兰就是一名强卫。 整体而言，二线防守就是覆盖后场，防守传球。 一线防守则相对复杂，战术组合繁复多样，一共有七名球员，他们可以分为两个部分，防守锋线和线卫。防守锋线更加靠近进攻锋线，几乎是面对面站立；线卫则分列为防守锋线的身后，落后约莫一步、两步远左右。 联盟主流的防守阵容有两种，“4-3阵型”，四名防守锋线，三名线卫；“3-4阵型”，三名防守锋线，四名线卫。当然，这只是两种基础阵型，在此之上，防守战术千变万化，眼花缭乱。 防守锋线，与进攻锋线相对应，中间一名球员是尖峰，左右两侧则是防守截锋和防守端锋。他们的任务是突袭，撕破进攻锋线，对四分卫发起攻击，擒抱、撞击、擒杀四分卫，第一时间扼杀进攻。 线卫，根据站立位置分为中线卫和外线卫。这是整个防守组之中最重要的位置，对应四分卫，作为防守组之中发布命令的人，一般来说，防守组队长都是线卫。 线卫的任务是拦截和突击，首先，他们必须防守跑卫，拦截跑卫的冲球；其次，他们必须防守短传，在传球进攻中，覆盖短距离传球的防守；再次，他们必须突袭，在寻觅到机会的情况下，绕过进攻锋线，试图擒杀四分卫。 于是，“4-3阵型”，这就是一个加重突袭强度的防守阵型，投入大量兵力擒杀四分卫；“3-4阵型”，这则是一个注重传球防守的防守阵型，全线覆盖短传、中传和长传。 整体而言，一线防守则是具有攻击性的防守，完成短传防守、完成跑球防守、完成四分卫突袭。 在今天的比赛之中，达拉斯牛仔摆出了一个特别的防守阵型，“3-4-2-2”，三名防守锋线，四名线卫，两名角卫，两名安全卫。 防守阵型本身十分普通，联盟之中超过一半的球队都在使用如此阵型。但，达拉斯牛仔细化出了自己的防守战术—— 三名防守锋线负责阻挡跑卫，四名线卫负责覆盖短传，两名角卫负责中传，两名安全卫负责长传。 换而言之，牛仔队放弃了突袭，甚至就连尝试的动作都没有；相对应地，牛仔队足足投入了八名球员进行传球防守！完完全全的覆盖防守，将整个后半场防守得滴水不漏！ 旧金山49人的接球球员仅仅只有四个，即使再加上跑卫，那也不过只有五个而已。八个对五个，牛仔队的防守完全占据上风；即使是人盯人防守，五个对五个，在这之外，牛仔队还有三名球员可以覆盖区域防守，四处游弋，伺机出动，协助防守。 显然，达拉斯牛仔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分析了旧金山49人首周比赛的录像，针对陆恪的优点和缺点做出了防守安排： 放弃个人突袭，注重传球防守。 陆恪是一个身体天赋平平的四分卫，但传球准度却无比优秀，甚至足以决定比赛的胜负走向。 牛仔队可以选择突袭，正面打击、强力对抗，摧毁陆恪的传球节奏和传球自信；但，他们需要突破旧金山49人的进攻锋线——这条进攻锋线在首场比赛的表现还是在水准以上的。 牛仔队还可以选择传球防守，彻底掐死陆恪的致命武器；即使传球成功，放出的码数也不会太过致命，这就好像蛇打七寸，捏住了陆恪的命脉。 在第一波进攻之中，陆恪的传球目标完全被掐死，而马库斯的跑球没有能够打开局面。于是……三振出局。 在现代橄榄球比赛里，现在已经是传球时代了，但传跑平衡依旧是每支球队再三强调的战术。原因就是如此：一项战术被掐死之后，另一项战术必须打开局面，互帮互助。但，如果跑球被遏制，被迫连续传球，结局只能是——惨败。 当然，这是每一位四分卫都必然面临的问题；同时也是每一位四分卫都必须解决的问题。一次三振出局，绝对不要演变成为连续三振出局。 在陆恪短短的职业赛场比赛之中，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遇到了挑战难题！ 159 手感不佳 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组正在球场之上展开攻击，坐在场下的陆恪正在和基普-克莱斯特、克雷格-罗曼进行战术的商量和安排。 本质来说，牛仔队的防守战术并不复杂，仅仅只是改变侧重点，集中防守四分卫的传球武器罢了。 但，对于每一位四分卫来说，如何撕裂防守、如何布置战术、如何完成传球，这本来就是一场与防守组的博弈和对峙。 现在，牛仔队选择了简单粗暴的防守方式，却行之有效，遏制住了陆恪的传球攻势；那么，陆恪将如何应对呢？ 如果陆恪自己可以持球跑动的话，牛仔队的防守战术顿时就会手忙脚乱；但问题就在于，陆恪的身体对抗能力、持球移动能力都是短板。一旦陆恪开始持球跑动，线卫的强有力擒抱，冲击和惯性的力度都更加强悍，陆恪就将陷入受伤的危机。 毕竟，四分卫的身体可没有跑卫那么强壮。更何况还是陆恪这小身板呢？ 这一次，旧金山49人的防守组没有放松警惕，在牛仔队半场的四十六码线位置，将罗莫阻挡了下来，迫使牛仔队选择弃踢。随后，陆恪再次披挂上阵。 牛仔队再次摆出了密集防守的阵型，陆恪蛊惑性地放弃了手枪阵型和散弹枪阵型，选择了联盟另外一个常见的“i”阵型。 “i”阵型最初的模型，因为和字母“i”一模一样而得名，五名进攻锋线一字排开，四分卫站在中锋的身后，贴身站立；四分卫身后则分别是一名全卫、一名半卫，呈现一条直线，每个人之间的间距约莫是三码左右。 根据不同的需求，三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的排列位置各不相同。 最古老的版本，四名接球球员都与进攻锋线站在同一条横线上；而后渐渐演变出变化版本，四名接球球员根据不同需求，位列到四分卫和跑卫构成的纵线上，用以迷惑对手。 在现代橄榄球之中，全卫渐渐消失，所以“i”阵型之中，四分卫身后的跑卫也只剩下一名。 正如陆恪此时的进攻阵型一般： 五名进攻锋线一字排开，左右两侧更是一名外接手，再延伸出去之外，左边一名外接手、右边一名近端锋，基本与进攻锋线平行，但稍稍落后半步；陆恪紧紧地贴在中锋身后，准备接球；跑卫则站在陆恪身后六码的位置。 三种基本阵型的战术策略相对有侧重点，i阵型，四分卫紧贴中锋，如此战术主要以跑球为主；手枪阵型，四分卫与中锋间隔三码，如此战术可以花样组合；散弹枪阵型，四分卫与中锋距离六到七码，整个战术以传球为主。 当然，这仅仅只是传统基本战术的侧重而已，i阵型利于跑卫冲刺、持球、突破，而散弹枪阵型则利于四分卫观察、判断、传球。但，散弹枪阵型之中选择跑球，又或者是i阵型之中选择传球，出人意料的举动，往往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陆恪摆出了i阵型，再加上马库斯担任跑卫，摆出了一副强力冲球的姿态；但牛仔队却根本不为所动，依旧坚定不移地选择了密集防守阵型。 开球之后，陆恪迅速后撤步，按照教练组的安排，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 今天的情况和第一场比赛有所不同，牛仔队已经摆出了龙门阵，那么49人就必须以跑球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否则陆恪的传球将会承担巨大压力，进攻难以打开局面，一不小心就是抄截或者掉球。 更何况，牛仔队重兵防守传球，跑球防守也相对松懈一些。这是打开局面的最好机会。 马库斯持球之后，左突右撞，寻觅出了一条缝隙，硬生生地开始往前推；但牛仔队的防守组注意力高度集中，三名防守锋线、四名线卫都在第一时间蜂拥过来，将整个推进道路围堵得密不透风，站在后面的两位角卫也迅速靠近，做出了补防姿态。 整个防守就好像堆山一般，一层再一层，一层又一层。如果马库斯此刻变身成为绿巨人，估计可以完成突破；但问题是，他不能。 于是，马库斯仅仅跑出了两码，就寸步难进，无可奈何地停留在了原地。 随后的第二档进攻，八码。 依旧是i阵型，开球之后，陆恪快速后撤步，伸手试图完成交递，但最后时刻收回了右手，没有将橄榄球交给马库斯，而是一个转身，开始寻找传球目标。 牛仔队完完全全放弃了突袭，这使得49人的口袋扎扎实实，陆恪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压力，从容不迫地寻找目标，但整个球场之上密密麻麻都是牛仔队的球员，根本寻找不到空档。电光火石之间，陆恪传出了橄榄球，选择了迈克尔-克拉布特里。 但，牛仔队的角卫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给克拉布特里任何接球的机会，又是推拉、又是挤压、又是挥手遮挡视线，严严实实的防守，干净利落，没有犯规迹象；最后克拉布特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传球掉在了草地上。传球未完成。 第三档进攻，还是八码。 陆恪选择了手枪阵型，完成开球，这次直接省略了假跑真传的虚晃动作，没有犹豫也没有观察，第一时间出手，传球目标选中了身为近端锋的洛根！ 由于短传区域防守太过密集，陆恪没有贪心，而是选择了一个五码传球，希望利用洛根的突破能力，拿到首攻；果然，洛根顺顺利利地接到了橄榄球，但下一秒，两名球员的包夹擒抱就准确无误地抱住了洛根，干脆利落地将洛根摁倒在原地。 再次三振出局！ 旧金山49人开场两次进攻，双双三振出局，叠加起来才推进了十二码；陆恪三传一中，仅仅推进五码。球队的进攻彻底陷入了泥沼之中。 不祥的预感，似乎正在成真；更糟糕的是，这仅仅只是刚刚开场而已。 在随后的进攻之中，旧金山49人年轻气盛的进攻组，遭遇到了牛仔队的严防死守，终于凸显出了新秀球员的稚嫩和生涩。首当其冲的就是马库斯和洛根。 马库斯今天的冲球似乎缺少了一点灵性，线路的选择和突破的方式都始终踩不到节奏，推进效果迟迟无法打开局面，甚至还屡屡让球队陷入困境。不经意间，马库斯似乎又变成了上一场比赛的安东尼-迪克森。 洛根则更是陷入了窘境之中。在大学期间，洛根的身体优势十分明显，完全可以生吃对手；但进入联盟之后，身体方面的优势却被蚕食殆尽——球队的教练组一直在持续要求洛根增重，但洛根始终没有放在心上。 今天的比赛之中，牛仔队的防守球员小动作不断，明里暗里破坏洛根的接球节奏，跑动路线撕扯不开空档，就连观察传球轨迹的空档都十分有限。很多时候，洛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做好接球准备，橄榄球就已经传出来了。 陆恪先后尝试四次，但洛根仅仅成功了第二次，之后的三次全部失败。 在马库斯和洛根两位新秀之外，另外三名老资格的外接手们，状态似乎也远远没有调整到最佳。 陆恪摆出了火力全开的进攻阵势，没有刻意挑选接球球员，而是以空档为先，但效果却有限。 迈克尔-克拉布特里两次传球，一次成功，推进三码；一次防守球员拍掉传球，传球未完成。 凯尔-威廉姆斯一次传球，自己接球脱手。 泰德-吉恩两次传球，一次错位，一次黄油手——接到球之后，犹如抱着烫手山芋，居然又掉了出去，而且还差一点就被对手完成抄截： 接球球员完成接球之后，却没有控制住球，橄榄球再次跳出来，在落地之前，防守球员可以接住并且控制住橄榄球，那么就是抄截；但在防守球员接到之前落地，或者防守球员没有能够控制住，掉落在地，那么就是传球未完成。球权不会完成转换。 吉恩的黄油手惊出了旧金山49人一身冷汗，幸运的是，牛仔队的角卫没有能够接住橄榄球，球直接落地。传球未完成。 全线哑火，整个进攻组全线哑火，连续三次三振出局。第一场比赛予取予求的旧金山49人进攻组，今天就连一次首攻都拿不到！彻底让所有人跌破了眼镜！ 吉姆-哈勃率领的教练组做出了调整，用弗农-戴维斯换下了表现不佳的洛根-纽曼，用安东尼-迪克森和马库斯-林奇轮换冲球，改变进攻节奏；用布雷伦-爱德华兹换下了几乎隐形的凯尔-威廉姆斯，重新分配战术。 “今天目前为止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表现着实不佳，似乎一夜之间就被打回了原形，所有进攻武器全部哑火。” 坐在演播室的柯克-查尔斯顿尽可能保持中立立场，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客观来说，十四号陆恪今天没有得到太多的支持，接球球员的糟糕表现遏制了他的发挥，但另一方面，他自己的传球至少出现了两次偏差，而且还是在没有任何突袭压力的情况下，导致了传球未完成。这对于以传球精准度闻名的陆恪来说，着实太不寻常了。” “让我们看看这档进攻，弗农-戴维斯，哦，上帝，抄截！抄截！旧金山49人的新秀四分卫传出了职业生涯的第一记抄截！” 160 形势严峻 “今天旧金山49人的接球手群面临着严重的脱手问题，威廉姆斯、纽曼和吉恩都出现了一次脱手的情况，这重重地遏制了四分卫的传球效果。” 今天，福克斯电视台再次负责转播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比赛，柯克-查尔斯顿依旧是解说员，坐在解说席另外一侧的依旧是泰迪-威廉姆斯。 柯克发表了自己的观点之后，泰迪也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刚才传给吉恩的那一次传球，二十三码的长传，如果可以完成接球，这不仅是一档全新的首攻，而且将抵达中线附近，足以缓解49人的进攻压力。可惜的是，吉恩顺利接球之后，却因为黄油手，导致掉球，甚至还差一点让对手完成了抄截。” 柯克再次接过话头，“可以看得出来，牛仔队十分具有针对性的防守，确实压制住了49人的进攻节奏。现在就看49人什么时候可以重新找回状态了。好，先让我们看看这一档进攻。”说话之间，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再次上场。 柯克和泰迪都暂时收回了注意力，透过眼前的玻璃窗，居高临下地观看现场的比赛。 “手枪阵型，开球，陆恪快步后撤步；牛仔队依旧没有突袭施压，口袋保护十分扎实。陆恪正在观察，观察……49人的八十五号近端锋，弗农-戴维斯积极地跑动，先是直冲，而后左转，急停之后，再次前冲，漂亮，撕扯出了一条缝隙！” “缝隙！传球空档！陆恪看到了传球空间，仅仅只是一闪而过的传球窗口，陆恪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战机，立刻传球，十二码的传球，稍稍偏离了一点线路，但依旧在戴维斯的控制范围。戴维斯伸手接球！他顺利接到了橄榄球！十二码！十二码的传球！” “天哪！戴维斯黄油手！橄榄球脱手！球直接飞了出去，三十二号，牛仔队的三十二号角卫，奥兰多-斯坎德里克（orlando-scandrick）接住了橄榄球。上帝，抄截！这是一个抄截！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传出了职业生涯的第一记抄截！” 从数据统计角度来说，所有抄截都计算在四分卫头上。数据统计员不会区分，到底是四分卫自己的失误导致的抄截；还是接球球员的失误导致的抄截，清一色地全部记在四分卫名下。因为，这是一项只有四分卫才会统计的技术数据。 于是，陆恪职业生涯的抄截数：从零到一。 整个烛台球场都安静了下来，五万49人球迷们，满脸懊恼、满脸失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进攻组送出了一记抄截，球权完成转换，中断了这一次进攻；两万牛仔球迷们，擂鼓震天、欢呼雀跃，所有人都欢快地跳跃着、拥抱着、庆祝着。 在比赛的任何时候，球权转换都是无比难得的一件事，对于丢失球权的球队来说是一次打击；而对于得到球权的球队来说则是一次喜事！ 可以简单列举一连串数据，2010赛季，联盟完成抄截数最多的球员是巴尔的摩乌鸦的艾德-瑞德（ed-reed），一共八次，平均每场抄截零点五次；联盟贡献抄截最多的四分卫是纽约巨人的伊莱-曼宁，一共二十五次，平均每场一点六次。 同时，2010赛季，联盟因为抄截和掉球丢失球权最多的球队是纽约巨人，一共四十二次，平均每场比赛两点六次；而制造球权转换赢得球权最多的也是纽约巨人，一共三十九次，平均每场两点四次。 由此可见，抄截和掉球是多么稀少的一件事，控制导致球权转换的失误，这是顶级球队的必备功课。一次球权转换，可能就导致正常比赛的胜负走向截然不同。 此时此刻，旧金山49人和达拉斯牛仔简直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遭受打击之后，49人的进攻进一步滑向无底深渊，迟迟看不到复苏的迹象。 奥兰多-斯坎德里克完成抄截之后，还没有放弃，准备继续回攻，还好49人的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和凯尔-威廉姆斯注意力高度集中，第一时间冲撞过来，完成了擒抱，将斯坎德里克摁在了原地，避免了惨剧的进一步延续。 站起来之后，克拉布特里对着弗农-戴维斯嘶吼起来，“你他/妈/地走什么神！丢掉了球权！居然站在原地懊恼！草！草！” 刚才黄油手之后，戴维斯抱住了脑袋，表示了自己的极度懊恼，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回防。如果不是克拉布特里和威廉姆斯及时补防，斯坎德里克展开回攻——他们此时在己方的二十六码线上，对于牛仔队来说，只需要奔跑二十六码，就可以进入旧金山49人的端区，完成达阵。 抄截回攻达阵。 这是橄榄球赛场上最可怕也最残酷的一件事，对于进攻组的士气打击，非同小可。但，戴维斯居然在懊恼？居然！ 戴维斯愤怒地推开了克拉布特里，“安静，迈克尔，我不需要你来教训我！”然后戴维斯的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陆恪，他没有正面对峙，而是嘟嘟囔囔地说道，“如果不是他的传球太大力的话？我怎么可能脱手？我又不是一年生菜鸟！草！滚开！不要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戴维斯没有压抑自己的声音，陆恪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但，陆恪没有理会。 戴维斯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他怎么不说，之前在训练的时候，始终拒绝接陆恪的传球，导致对陆恪的传球力量没有准确判断，结果导致了脱手？他怎么不说，自己接球的时候走神，倒是双手接球的姿势没有到位，导致了脱手？他怎么不说，黄油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容辩驳的失误？ 陆恪根本就没有搭理戴维斯，扯开了头盔的固定带，勒紧脖子的束缚感稍稍一松，总算是可以喘一口气了。现在球队面临更大的问题，但那个愚蠢的家伙居然还在推卸责任，骂骂咧咧，简直就是脑子进水。 比赛输了，谁都有责任；显而易见地，四分卫就是惨遭集中炮轰的那个出头鸟。但戴维斯真的以为，他的黄油手会没有记者提起吗？白痴。 陆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今天整个进攻组都没有找到节奏，接球球员是问题的一部分，但他自己也是问题的一部分。 不是战术的问题，其实战术的运用没有问题，但这场比赛之中，在牛仔队全面施压的紧绷之中，传球节奏、接球节奏、跑球节奏、防守阅读等等，似乎都没有办法契合在一起，一次失误，两次失误……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来到了现在尴尬的位置—— 第二节比赛都已经过半了，但旧金山49人却一次首攻都没有拿到。 借口，总是有的，比如说，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组耗时非常之长，旧金山49人的防守组总是没有办法遏制住他们，让自己的进攻组上场，牛仔一共展开了六次进攻，其中四次的时间都在四分钟以上，这也导致陆恪上场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只有区区四次而已。 但，此时此刻，借口是没用的。如果停留在原地，自怨自艾、自暴自弃，胜利不会自动到手。 所以，陆恪需要冷静下来，重新思考全局，再次掌握主动。 幸运的是，旧金山49人的进攻一塌糊涂，而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看似有声有色，但只有响声，没有效果。目前为止，达拉斯牛仔仅仅收获了一次达阵和一次任意球而已，暂时以“10：0”的比分领先，差距始终没有拉开。 回到场边，陆恪还没有来得及展开思考，两万名达拉斯牛仔球迷就再次狂欢起来——罗莫达阵了。 在对手半场的二十六码处完成抄截，进攻组上场，只需要两次进攻就可以进入红区，今天上半场始终保持着良好竞技水平的罗莫，没有错过自己的良机，利用五档进攻，三次传球和两次跑球，最后成功连线八十一号外接手劳伦特-罗宾森（laurent-robinson），收获今天比赛的第二次达阵。 随后，附加分命中，达拉斯牛仔抓住了旧金山49人的失误机会，将比分改写为“17：0”，整个形势顿时就变得严峻起来。 比赛场上的气氛始终紧绷、始终激烈、始终沸腾，没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陆恪的思路无法打开。和洛根、马库斯一样，归根结底，陆恪的经验还是太少太少，作为一名一年生新秀球员，他们对于场上形势的把握，终究还是太过稚嫩。 即使拥有系统，经验也是无法弥补的短板。 上半场比赛的剩下时间里，旧金山49人终于拿到了全场比赛的第一次首攻，在密集防守之中，陆恪与克拉布特里完成连线，实现了推进；但随后的推进还是在半场被拦截了下来，就连任意球的机会都没有拿到。 伴随着罗莫最后一次传球的未完成，达拉斯牛仔也消耗掉了上半场的最后一点时间，随后裁判就吹响了上半场结束的哨声，带着“17：0”的巨大优势，客场作战的牛仔队昂首阔步地回到更衣室，进入中场休息。 而对于旧金山49人来说，情况越来越严峻，难道，他们将迎来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溃败？ 对于演播室的解说员们，这确实一场节日派对，尤其是查尔斯-戴维斯，压抑了足足一周的憋屈和愤怒，此时终于得以宣泄！ 161 中场休息 “我说过，我早就说过。”查尔斯-戴维斯坐在espn的转播席位里，慷慨激昂地挥舞着双手，仿佛屁股底下有圆钉一般，始终坐不住，一阵儿一阵儿地站立起来，夸张的动作加强自己的语气，“他仅仅只是灵光一现的流星而已！” “老实说，我还以为，这场比赛至少能够对抗一下，毕竟，这颗流星在上一场比赛的表现还是足够明亮的。完全没有料想到，熄灭得如此之快，整个上半场犹如不存在的鬼魂一般！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彻底消失！” 查尔斯口沫飞溅地说着，眉飞色舞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亢奋和激动。 “让我们看看他的表现数据：十一传四中，完成二十一码，一次抄截，没有达阵。仅仅只收获了一次首攻。这就是他的上半场表现，这样的四分卫，对于球队来说，不是大脑，而是毒瘤，需要割除的毒瘤！” 数据不会说谎。 首周比赛，陆恪之所以得到了如此多关注，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刷出了匪夷所思的数据；同样，今天比赛，陆恪上半场的数据堪称一场灾难，即使六次传球未完成之中，有四次是接球球员脱手，但事实就是，旧金山49人的进攻彻彻底底陷入了流沙之中： 还在持续下陷，无法摆脱。 “现在，让我们冷静下来，面对现实吧。”查尔斯似乎冷静了下来，语调重新恢复了平静，摆出了一幅摆事实讲道理的姿态，“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四分卫，他是否具备联盟首发的能力？我们有待考察；但可以确定的是，和他水平接近的四分卫，整个联盟之中数不胜数。他不会是旧金山49人的救世主。” 平缓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斩钉截铁。 爱德华-鲍文再次肩负起了主持人的责任，继续引导地说道，“你是说，你不认为下半场比赛里，陆恪可以触底反弹？” “不，我不认为。”查尔斯没有任何犹豫，“准确来说，我不认为49人的未来是属于他的。艾利克斯-史密斯下周就可以回归了；科林-卡佩尼克也是一个更加优秀的选择。下半场比赛，我们的焦点在于：旧金山49人可以再次赢得首攻吗？他们是不是有机会打破零分的尴尬？” 说完，查尔斯还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卖弄自己的聪明，“对了，我的赌注依旧有效。如果旧金山49人可以赢得这场比赛的胜利，我将直接把话筒吞下去！” 信心满满！ 查尔斯不是一个人，其他解说席之中，所有解说员们都在侃侃而谈，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分析旧金山49人受挫的原因，分析达拉斯牛仔的遏制战术，分析下半场的走势。没有人看来陆恪，一片唱衰。 即使是对旧金山49人表示支持的福克斯电视台演播室之中，泰迪和柯克两个人也是气氛凝重，不仅仅是因为“17：0”的比分，更是因为旧金山49人的进攻始终打不开局面，似乎所有环节都出错了，所有节奏都错乱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更衣室里的球员们也在询问着同一个问题：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进攻组到底怎么回事？ 陆恪随手将毛巾耷拉在脑袋上，严严实实地将所有光线和声音都阻隔在外，进入了自己的思考模式之中。他需要冷静，他需要理清思路，他需要重新掌握情况。 上半场的比赛，一塌糊涂，但不是没有曙光的。 即使达拉斯牛仔的覆盖防守严严实实，但空档依旧可以跑出来的，连线依旧是可以完成的，只不过空档相对比较少，而且难度比较大，再加上接球球员们的状态不佳，这才陷入了困境。 即使达拉斯牛仔的防守战术完全奏效，但他们几乎没有给陆恪施加任何压力，完全就是欺负陆恪不会跑球，而且身体对抗能力太糟糕。只要陆恪寻找到一个缝隙，这就足够改变战局。 即使陆恪的传球成功率一塌糊涂，其中还有两次都是自己的传球偏差，这对于一向以精准度擅长的陆恪来说，不太正常；但两次偏差都是中传，仅仅只有六十五分的中传准度。 牛仔的整个防守是有侧重的，短传区域重兵云集，几乎没有任何空档，也不放出任何码数；长传区域则由两名安全卫把守，似乎摆开了门户，放任四分卫传球，甚至没有突袭的举动，摆明了留下一个空档，但两名角卫的脚步却始终在往后场移动，时刻做好了补防准备。 有意无意地，防守球员的移动和走向，留下了若有似无的空档，逼迫陆恪选择中档传球。 但是，中档传球对传球默契、跑动路线以及空档卡位等等都是要求最高的。于是，陆恪出现了两次传球偏差，还有戴维斯的黄油手导致的抄截。 陆恪的优点在于，判断准确、防守阅读以及走向预判；缺点在于缺少经验、履历不足以及信心蓬爆。 达拉斯牛仔正是抓住了陆恪的特点，他们笃定陆恪可以判断出中传区域的漏洞，然后会干脆利落地选择中传，这恰好是他们布置了天罗地网的区域。然后，阻拦，扼杀，抄截！ 比赛过程中，电光火石之间的判断，往往具有惯性，遵从本/能。现在冷静下来之后，整个蓝图渐渐清晰起来： 比赛经验是一种财富，而且没有捷径累积的财富。陆恪暂时还不具备；幸运的是，还有比赛还有半场。 “草！管好你自己！然后让他/妈/的四分卫做好他的工作！如果他不行的话，我们还有史密斯，还有卡佩尼克！距离这场噩梦结束仅仅只有半场比赛了！” “我们现在正在谈做好工作？你做好你的工作了吗？到底是谁的接球脱手导致了抄截？到底是谁的偷懒差点导致了我们进一步丢分？” “你说什么？你他/妈/地在说什么？你今天又到底干了什么？” “闭嘴，你们两个都闭嘴！进攻不通畅，每个人都有责任。四次掉球，接球球员四次掉球，责任不是陆恪一个人的！” “那是谁的？他是四分卫，享受荣誉，就必须背负责任！承担骂名！只享受风光，拒绝痛苦，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你们有把他当做四分卫吗？啊？你们训练的时候到底在干什么？今天接球脱手，你们确定和训练没有关系吗？你们确定不是在消极比赛，故意希望挤掉陆恪吗？” “你疯了！耶稣-见鬼的-基督！你个不要脸的混蛋！” 新秀球员们和资深球员们似乎已经撕破了脸皮，所有矛盾都彻底爆发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不管是进攻组、防守组还是特勤组，也不管私人交情，更衣室里的所有球员就这样被简单粗暴地区分为：一年生和非一年生。 今年新秀球员加上落选新秀，全部叠加起来也就只有十二名，大名单之上的其他四十一名球员全部都至少是联盟第二年。 如果单纯以数量来比较，新秀们落于绝对下风，不要说形成对抗了，就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但旧金山49人的情况却稍稍特殊一些，四十一名非一年生的球员之中，足足有十五名都是今年加入旧金山49人的，换而言之，49人的资深球员只有二十六名。 十五名新加入的球员，虽然站在了资深球员的阵营，却大多数都闭上了嘴巴，没有掺和到球队的派系斗争之中。 于是，十二名新秀球员和二十六名资深球员之间的对峙之势就展开了，你来我往、寸步不让，过去这段时间累积的压抑和沉闷，还有今天上半场比赛累积的憋屈和不爽，全部都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整个更衣室都变成了火药桶。 熙熙攘攘的吵闹，渐渐失去了控制，穿透了毛巾的阻碍，尖锐地钻进陆恪的耳朵里，打断了他的思路，脑袋还是隐隐作痛起来。 但，陆恪没有立刻加入战局。因为他需要时间和空间，他需要理清思路，还有下半场的比赛需要完成。维护更衣室秩序的事情，轮不到他这个一年生落选新秀来做。 陆恪在等待着，等待着主教练吉姆-哈勃出来维持秩序，但，忍耐，再忍耐，陆恪没有等到。于是，他决定不再等待。 “闭嘴！”陆恪扯掉了毛巾，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用尽丹田的力量，一字一顿地喊到，“全-部-都-他-妈-地-给-我-闭-上-你-们-的-臭-嘴！闭嘴！闭嘴！”那咆哮的喊声，强硬地将所有的嘈杂喊声都压制了下去。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陆恪，但，那犀利而决绝的视线，迸发出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愣是没有人敢说话回应。 “我不需要你们喜欢我！我他/妈/地对你们一点兴趣都没有！”陆恪扫视了一圈更衣室，视线最后落在了弗农-戴维斯的身上，不是针对戴维斯，而是因为帕雷斯也站在他的身后，形成了一条阵线，他需要正面还击。 “我喜欢胜利！我渴望胜利！我想要看到那群牛仔们脸上挫败的表情！我想要再次享受蹂躏他们的快/感！我拒绝重复1992年和1993年那两场国联决赛的悲剧！这是旧金山，这是我们的球队！没有人可以在我们的地盘撒野！如果你们都是一群胆小鬼，害怕取得胜利，害怕面对牛仔，那么，请离开！”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更衣室里回荡着，强大的气势饱满而充沛，轰轰烈烈地激荡起来！ 162 魄力初显 整个更衣室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陆恪的声音在回荡着，强势、利落、果决，陆恪的气势狠狠地压制了下来，不知不觉中，纷乱得到了控制。 陆恪环视了一圈，此刻，在他的眼中，没有资深球员和新秀球员的区别，所有人都是球队的一份子，缺少了任何一个部分，他们都不可能取得比赛的胜利。而这对于陆恪来说，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 “如果你们想要胜利！那么就闭上嘴巴，好好专注比赛！接住橄榄球之后，就该死地控制住球，不要再脱手了！跑不出路线，就该死地记住战术，不要再犯愚蠢错误了！闭嘴，全部都闭上嘴巴，好好地翻一翻战术手册吧！” 陆恪根本没有直视弗农，但犀利的话语却犹如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弗农的脸颊上；就连其他接球球员也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陆恪的视线，包括洛根。 当帕雷斯意识到，自己居然在陆恪面前气短的时候，简直气得七窍生烟；而站在旁边的弗农似乎也挺不直腰杆，帕雷斯一个箭步走了上前，呵斥到，“先管好你自己吧！上半场的传球，荒腔走板，一塌糊涂！” “那是我的责任。比赛结束之后，不用你们训斥，我就会自动消失。我相信，球队可以找到替补四分卫的。”陆恪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狠狠地噎了帕雷斯一下，“至于现在，你们完成你们的工作，我完成我的工作。” 稍稍停顿了一下，陆恪扬起了眉尾，“成交？” 没有回避，没有闪躲，陆恪堂堂正正地承担了自己的责任，那强硬的气势居然再次攀升，连带着，更衣室里的士气也渐渐地开始回暖。 帕雷斯不自在地磨了磨牙齿，高高抬起了下巴，仰视着身高占据优势的陆恪，没有说话，只是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然后朝旁边吐了一口唾沫，表示自己的不屑，转身走到了角落。 但终究，没有再继续争吵下去。 陆恪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看向了防守组的队长帕特里克-威利斯（patrick-willis），恰好，威利斯也默契十足地看了过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视线，似乎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防守/进攻就交给我了，至于进攻/防守就看你的了。” 一般来说，进攻组的队长是四分卫，而防守组的队长是线卫。 在旧金山49人之中，情况特殊一些，防守组的队长就是外线卫威利斯；进攻组队长却是中锋乔纳森-古德温。 陆恪的定位，依旧是临时代打球员，不是进攻组的核心灵魂人物。但今天，面对如此困境，陆恪却果敢地站了出来，接过了进攻组的责任。威利斯感觉到了，乔纳森也感觉到了。 下一刻，陆恪就扬声喊到，“进攻组的伙伴们过来一下。” 所有进攻组球员都陆陆续续聚集了过来，以陆恪为圆心，团团围住；等脚步到位之后，资深球员们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如此“听话”，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向了乔纳森——乔纳森却是点点头表示了肯定，于是骚动还没有来得及起来，就平复了下去。 陆恪没有理会这些询问的视线，径直开口说道，“上半场比赛，我们整个进攻组的节奏都不对，传球和跑球的比例不对，开始进攻之后的跑动节奏也不对，当然，我的传球节奏也有问题。下半场，我们需要改变一些节奏。” 抬起视线，扫视了一圈，确定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陆恪却丝毫没有紧张，在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是一年生，也忘记了球队的新老矛盾，他仅仅只是一名四分卫，试图带领球队取得胜利的四分卫。 全神贯注之中，陆恪迸发出了掌控全场的强大魄力。 “我们需要集中火力，在短传和长传方面寻求突破。”这是陆恪思考出来的结果，牛仔队在短传和长传区域摆出了一幅强力防守的姿态，却不断在中传区域设置陷阱，扬长避短不见得能够取得效果，反而是正面的阵地战之中，能够取得优势。 “我们尽可能地采用短传区域的横向短传、屏风短传以及内切短传，撕开对方的防线；然后伺机偷袭长传。不管是否成功，我们需要制造出威胁来，打乱牛仔队的防守节奏。”陆恪滔滔不绝地说着，“在对方的防守球员之中，德马库斯-维尔（demarcus-ware）和肖恩-李（sean-lee）是重点防守对象……” 上半场的防守解读，陆恪不是完全游离在外的。其实达拉斯牛仔的二线防守球员，实力平均，却不够突出；他们真正的强力球员在一线防守的线卫群之中，维尔和李这两名球员的突破、擒抱、擒杀能力格外出色，同时，防守跑球、防守短传能力也着实不俗。 不过，达拉斯牛仔上半场完全放弃了突袭四分卫，某种程度上，维尔和李的能力没有释放出来，却也狠狠地掐断了旧金山49人的进攻套路。 现在，陆恪准备以自己为诱饵，诱使两位明星球员展开突袭，打破牛仔队的防守节奏。陆恪知道，如此方法十分冒险也十分疯狂，但，没有变化的话，就是死胡同，只有打破了局面，一切可能性才会重新回到台面上。 作为四分卫，陆恪对于场上形势的把握和分析，这是进攻组其他任何一名球员都无法匹敌的。现在，陆恪就将自己的得失总结出来，分享给队友；而后开始安排下半场的进攻战术。 洛根不由露出了讶异的神情，伴随着陆恪的战术安排和解说，讶异的情绪不仅没有收敛，而且还越来越夸张，下巴几乎都要脱臼了，“……斑比，你确定吗？这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 就连洛根都如此了，其他球员就更是目瞪口呆了。眼前这个华裔小子，性格作风、奇思妙想总是能够出人意表，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惊喜，甚至是惊吓。 “怎么，你害怕了吗？”陆恪的反问，顿时让洛根立刻闭上了嘴巴，嘿嘿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你敢传，我就敢跑！” 至于其他进攻球员们，则不服输地抬起了下巴，掩饰着眼神里的惊讶，却也拒绝发表言论——毕竟，他们刚刚才撕破脸，现在还是有点尴尬。 就在此时，更衣室的大门被推开，吉姆-哈勃的身影走了进来，整个室内尴尬而生涩、僵硬而疏离的气氛依旧没有消散，明显可以察觉到不对劲。 吉姆疑惑地环视了一周，但终究没有询问，径直开口，“准备好了吗？下半场的战术，我们需要认真讨论讨论。我可没有做好输球的准备。”在吉姆的号召下，所有球员聚集起来，开始倾听下半场的战术。 所有战术安排结束之后，距离下半场重燃战火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陆恪喊住了转身准备离开的吉姆，“教练。”然后和吉姆一起并肩离开了更衣室，朝着球场方向走了过去。 陆恪压低声音将自己的分析、构思以及战术安排，简单而快速地说了一遍，迎向了吉姆疑惑的视线，询问到，“你觉得怎么样？” 吉姆眉头微微一皱，“你确定？”整个反应与洛根刚才如出一辙，但随即他就看到陆恪没有胆怯、没有迟疑、没有犹豫的视线，吉姆在自己的脑袋里反复回溯了一下整个战术的安排走向，而后点点头，“那就尝试看看。下半场我们还有两个十五分钟，希望你不要让我后悔做出这个决定。” 大胆，狂妄，冒进。这是许多人对吉姆的印象。 但对于陆恪来说，如果不是吉姆-哈勃，只怕他现在依旧没有上场的机会——当初试训的时候，换一个教练，可能就优先选择斯科特-托尔辛或者马特-哈塞尔贝克了。 此时此刻也是一样，年轻而强势的吉姆，同意了陆恪的疯狂战术。同时，这也揭开了下半场比赛的序幕。 上半场比赛，达拉斯牛仔率先开球；下半场比赛，则轮到了旧金山49人的顺序。特勤组球员率先上场开球，而解说席也再次开始热闹起来。 “吉姆-哈勃到底会如何调整，这将是下半场的焦点。” “旧金山49人依旧选择了信任陆恪，而没有派上斯科特-托尔辛，这一决定不知道到底会带来什么后果。” “陆恪上半场的表现着实无法让人满意，这场噩梦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如果第一档进攻不能快速找回状态，估计下半场还是会延续上半场的颓势。” ……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和分析声，通过电波传播开去；而观众席之上，观众们已经坐不住了，不少人都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喊着，“胜利！我们需要一场胜利！” 而那些慷慨激昂、情绪激动的观众们，此时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丢人现眼，见鬼的上帝，真是耻辱，彻底的耻辱！” “居然如此被达拉斯牛仔羞辱，这绝对是49人历史上最恶心的一场比赛！” “尊重？如果再延续如此表现，你最好滚回去喝奶！” “你这是在梦游吗？糟糕透顶！简直无法忍受！” “草！你个……”后面则是一大长串的粗话，不堪入耳，但周围的球迷们不仅没有制止，而且还一起加入了咒骂的行列。 按照上半场的如此表现，想要赢得球迷的尊重？白日做梦！ 漫天漫地的骂声之中，下半场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 163 雷霆出击 咒骂声，铺天盖地；嘲笑声，不绝于耳；灼热而尖锐的视线，无处不在。 站在球场己方的二十码线之上，陆恪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涌动而来的躁动和挑衅。但，他不仅没有胆怯害怕，反而还渐渐兴奋起来。比起上一周的一潭死水来说，至少今天的烛台球场是生机勃勃的，这让他相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站在乔纳森-古德温的身后，陆恪一丝不苟地阅读着达拉斯牛仔的防守。 突然，脑海里响起了“叮”的一个声响，陆恪不由眉头微蹙了一下，如此紧要关头，系统还有什么特殊提示吗？ 呼唤出了系统，简单扫描了一下，居然是一个特殊任务！ 这是陆恪第一次在比赛过程中遇到任务，而且还是特殊任务，这着实太过意外了。但现在，下半场比赛已经开始了，进攻组的进攻时限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他没有时间细细地打量特殊任务，只来得及扫描了一眼任务要求： “任务要求：提高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五；控制传球准确度，抄截数等于或小于一。” 仅仅只是匆忙地瞥了一眼，陆恪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虽然没有时间仔细打量任务说明以及任务奖励、任务惩罚，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系统根据上半场表现提出的特殊任务： 陆恪的传球必须更加精准、更加谨慎，同时判断需要更加准确。传球成功率是一方面，控制抄截数则是另外一方面。 其实，这是比赛任务的分支，不过出现在比赛过程中，根据比赛的实际情况，调整任务要求，督促陆恪可以更好的完成比赛，所以还是归类于特殊任务。 显然，系统再次发生了些许变化。但，现在陆恪真的没有时间继续追究，具体情况只能等待比赛之后再了解了，现在他必须收回注意力，开始阅读防守。 达拉斯牛仔的整个防守阵型没有任何变化，不仅没有变化，而且还稍稍拉开了一些，整个站位没有那么紧凑。可以看得出来，全场覆盖的面积似乎更加全面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缝隙。不过，陆恪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隐藏属性，预判，正在发挥作用。 陆恪可以感觉到，整个防守将中传的区域拉大了一些，短传和长传都在进一步压缩空间，似乎摆出了龙门阵：中传，这是空档最多的一片区域，放马过来，那种蛊惑性质太过明显，反而像是假象，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确确实实在短传和长传方面侧重了防守意识？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达拉斯牛仔的防守阵型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中场休息时，他们也不是在高唱庆祝歌曲的。 “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比赛。我们现在正在直播的是2011赛季，常规赛第二周，达拉斯牛仔客场挑战旧金山49人的比赛，上半场的比分为’0：17’，主队现在处于一个不利的位置；下半场比赛，即将由主队率先进攻。” 泰迪简单快速地完成了前情提示，而后就迅速切入了比赛现场，“上半场，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表现不佳，下半场一开始，他们就摆出了一个特殊的进攻阵型，这是复古式的i阵型，四分卫站在中锋身后，他的身后是一名近端锋、一名外接手，最后才是一名跑卫。如此进攻阵型，在近几年已经非常罕见了，柯克，你觉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与其说是“i”阵型，其实不如说是“t”阵型，横向一字线之上，五名进攻锋线一字排开，左右两端各自搭配了一名外接手；中间t点的位置，以陆恪为首，身后还挂着一串球员。整个阵型看起来十分简洁，却又无比花哨。 “老实说，我也不太清楚。”柯克摇了摇头，没有掩饰自己的困惑，“但可以确定的是，49人现在正在寻求改变、寻求突破。如此进攻阵型，摆出了强力冲球的架势，但跑卫的突破方向却无从判断，同时也存在着传球掩护的可能，利用身后近端锋和跑卫的身体优势，传球之后，完成强力突破。” 柯克站在战术角度进行了快速分析，眼看着陆恪已经做好了开球的动作，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作为四分卫，陆恪的战术意识和临场发挥无疑是一大亮点，下半场就让我们看看他能否扭转颓势吧！” “攻击！” 陆恪的进攻指令在惊涛骇浪之中发布了出来，乔纳森传出橄榄球，下一秒，陆恪的双手就感觉到了橄榄球的皮革触感，指尖微微一收，快速后撤步，身后的三名球员犹如喷射火箭一般，朝着不同方向狂奔出去。 牛仔队的防守组一线球员们，顿时只觉得眼花缭乱，外接手和近端锋全部都朝着陆恪的右手边狂奔了出去，顿时，49人的右手边就变成了强侧：两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刹那间囤积了三名接球球员。 在如此情况下，即使防守再密集，却防不胜防，三名球员只需要有一个人跑出了空档，接球就可以完成。 牛仔队的防守组不慌不忙，留下一名角卫和一名线卫覆盖防守，分出了两名线卫展开一对一贴身防守，彻底掐断所有的传球可能——即使传球成功，他们也可以第一时间扼杀推进的可能。 四名线卫，一下就有三名朝着牛仔队的左侧散开。这意味着，右侧空虚。 德马库斯-维尔是唯一一个没有移动的球员，左侧防守固然重要，但重点在于，跑卫还没有移动，他不能轻易离开岗位；而且，四分卫也还没有出手，依旧正在后撤步之中。 维尔的视线死死地盯住了跑卫和四分卫，然后就看到，两个人同时开始跑动。 果然，如同所料，这两个人朝着49人的左侧、也就是牛仔队的右侧开始移动，维尔脚步亦步亦趋地开始移动，眼睛犹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四分卫的动作。但，为什么还没有递交橄榄球？这不是跑球，而是传球？ 电光火石之间，维尔做出了判断。 但下一秒，维尔就微微愣神了片刻。因为，四分卫跑出了口袋！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居然主动跑出了口袋！ 对于传统口袋四分卫来说，跑出口袋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失去进攻锋线的防守屏障，将自己完全暴露在进攻球员的面前。即使是卡姆-牛顿这样的跑动四分卫，他们与强壮如牛的防守球员相比较，对抗之上也不会占到任何便宜；那么其他没有那么强壮的四分卫呢？ 这就好像乌龟离开了自己的背壳，赤果果地站在外面。那么，天空翱翔的老鹰又怎么可能会错过机会呢？ 维尔不知道49人的四分卫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但他嗅到了机会，擒杀四分卫的机会，防守球员骨子里的进攻和对峙本/能还是苏醒，于是，他启动了，犹如猎豹一般，流淌着唾沫，朝着自己的猎物狂奔而去，亮出了锋利的爪牙。 不仅仅是维尔，这一侧的角卫奥兰多-斯坎德里克也冲了上来。上半场完成抄截的功臣，现在状态正佳，他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瞄准了四分卫，敏锐地嗅到了绝佳良机，就好像看到了没有任何遮挡的美女，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所需要做的只是：扑上去！ 陆恪的视线余光可以看到两名球员扑了过来，左边是斯坎德里克，右边是维尔，扑面而来的压力顿时挤压到了皮肤，双脚的步伐不够快，还是不够快。 口袋脚步和持球跑动脚步，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技术动作，后者也恰恰是陆恪现在最大的短板之一。 虽然陆恪现在的持球跑动有七十一分，但闪避能力只有六十三分，更不要说推挡、过人和虚晃能力了。此时此刻，不是抱着侥幸心理的时候，眼看着两名球员扑了过来，脑海里沉着冷静、处变不惊地喊到，“绝对步伐！” 特殊技能，正式比赛之中，首次亮剑！ 第一秒。 视线之中可以看到维尔那蹭光发亮的额头，表情狰狞而凶狠，猛虎下山一般地扑了过来。 此时，一直紧随在陆恪身边的马库斯-林奇冲了过去，以肩膀狠狠地撞击了维尔的身体，破坏了维尔的平衡，试图阻止维尔的擒杀。 但，惊人的是，维尔身体晃晃悠悠，重心几乎不稳，身体已经与地面近乎平行，但他还是不屈不挠地朝着陆恪冲击过来。即使无法完成擒抱，他也必须利用气势和声势压制住陆恪，试图制造仓促传球。 陆恪的脚步却犹如优雅的芭蕾舞女伶，柔软而轻盈，灵动而流畅，完美地划出一道弧线，轻轻松松地避开了维尔志在必得的擒抱，然后一个急停、急转，朝着另一侧继续推动。 第二秒。 左手边已经可以看到斯坎德里克近在咫尺的脸孔，陆恪甚至可以感受到那灼热的呼吸喷了出来，对方的双手已经从上而下狠狠地砸了下来，下一刻似乎就要严严实实地抓住陆恪。 但千钧一发之际，陆恪的身体一个矮身，以左脚为圆心，强势蹬地，整个身体轻盈而柔韧地朝着反方向冲了出去，留下一片残影。 斯坎德里克的左手拍打到了陆恪的肩膀，但却没有拍实，直接滑落下去，然后整个人就因为太过投入太过用力而失去了重心，顺着地心引力坠落下去。 然后……第三秒！ 164 虎口拔牙 第一秒，闪避维尔。 第二秒，闪避斯坎德里克。 第三秒，陆恪又将如何？ 陆恪的脚步灵动而轻盈地穿过了防守锋线的拦截位置，连续闪躲了两个擒抱之后，整个场地前所未有地空旷起来，一马平川，似乎他就可以这样不断地奔跑下去，完成推进。 但，陆恪的大脑依旧保持绝对的清醒：他是四分卫，不是跑卫，他的跑动能力着实拿不出手。更何况，特殊技能只剩下最后一秒钟了，不能轻易浪费。 于是，陆恪做出了假装冲球的动作，利用绝对步伐的第三秒，快速横向扯动，视线余光可以看到惊慌失措的达拉斯牛仔防守球员，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陆恪居然会自己持球跑动，如此出乎意料的举动，彻底打破了整个防守阵型。 紧接着，球员们就做出了反应：两名线卫冲击了过来，防守锋线的两名球员也冲击了过来，左手边游弋在后半场的安全卫也冲击了过来，视线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追兵，以陆恪为圆心，疯狂地靠近之中。 陆恪没有任何迟疑，横向，再横向，将整个防守阵型都彻底打乱了。滴……答…… 就在第三秒即将结束时，陆恪抬起头，居高临下地将整个场地收入眼中，然后就瞥到了右上角的一个身影，红色上衣、金色裤子、背码八十八的身影，快速地狂奔着，他正在朝着场地中间部分快速靠近，冲刺的势头着实太过勇猛，甚至掀起了一股气浪。 抬手，拉弓，蓄力，射雕，出手，传球。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橄榄球就高高地、高高地传了出去，毫无阻挡地撕破了空气，朝着远端急速奔走。这是一个抛物线微微扬起的子弹传球，橄榄球的速度非常快！ “传球？这居然是一个传球？” 克里斯-威尔森（chris-wilson）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球场，一连串粗口就冒了出来，他简直不敢相信！旧金山49人的新秀四分卫是一个白痴，彻头彻尾的白痴！ 此时此刻，任何一名观众都看得出来，49人的十四号一年生四分卫已经扯开了空档，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奔跑，朝前奔跑，没有任何阻碍，只需要奔跑，短短两秒之内拿到首攻！最靠近的防守球员也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完成擒抱！ 但，这名四分卫居然选择了传球？ 愚蠢！脑残！笨蛋！白痴！ 此时选择传球的话，四分卫持球跑动建立起来的优势，荡然无存；更重要的是，传球失败了呢？传球抄截了呢？放弃了易如反掌、近在咫尺的首攻，却选择了胆大妄为、疯狂冒险的传球？这……这简直…… 这不是白痴，这是神经病！ 克里斯只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炸开了！ 作为一名忠实的旧金山49人球迷，威尔森家对这支球队的支持和热爱，可以追溯到克里斯的祖父；到了克里斯这一辈，仅仅五岁的时候，他就穿着红金球衣在后院里奔跑了，小时候，他每一天的业余活动就是观看旧金山49人的比赛录像，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历史上所有的关键比赛都没有错过。 本周对阵达拉斯牛仔，克里斯更是如数家珍。历史上，两支球队的恩恩怨怨数不胜数；今年，双方都展现出了难得的复苏势头，赛前的火药味十足，克里斯完全期待满满。 但比赛开始之后，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表现简直就是一场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上半场挂零，这已经足够羞耻了；更夸张的是，整个上半场只拿到了一次是首攻？这应该是旧金山49人历史上最糟糕的上半场之一！ 现在，好不容易展现出来一点点势头，那四分卫居然选择传球？ 克里斯觉得，如果自己是一只河豚，他现在就可以爆炸了！ 烛台球场之中，克里斯不是唯一一个这样想的人，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挂着一连串问号，百思不得其解。粗口和咒骂已经涌到了嘴边，但比赛场上电光火石，声音还没有来得及炸开，下一秒，人们的问题就找到了答案—— 八十八号，洛根-纽曼。 但，洛根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现场激起了一片惊呼声。 洛根犹如离弦之箭一般狂奔着，穿过了三十码、四十码、中线，但脚步依旧没有停下来，而是一个急停转折，一个内切，朝着场地中央的区域快速推进，整个跑动路线呈现出左斜上角六十度的放射直线。 四十码，三十码，二十五码……洛根的狂奔十分具有攻击性，此时任何一名球员冲撞过来，洛根就可以摧枯拉朽地完成撞击，然后继续推进。整个跑动有力而强势，猛地刹车，洛根一个转身，然后橄榄球就已经近在咫尺，触手可得。 洛根所需要做的就是摆出接球手势，稳稳当当地在胸口接住了橄榄球。接住！接住！接住！这是洛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但传球力量稍稍超出了想象一些，而且前冲的惯性也稍稍失去控制了一些，洛根后退地踉跄了两个大步，然后一个后滚翻，就摔倒在地。 推进终止。但，没有受伤，也没有掉球。传球，完成！ 全场，沸腾！ “草！草！草！”克里斯爆炸了，真正的爆炸了，忘乎所以地跳了起来，结果膝盖一绊，重重地摔倒在了座椅之上，但此时也顾不上疼痛，粗口一句接着一句，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只是嘶吼着，疯狂地嘶吼着。 刹那间，所有的纷扰、所有的错杂都彻底消失，只剩下疯狂炸裂的肾上腺素。 克里斯再次跳跃了起来，加入了烛台球场所有球迷的行列，肆意地庆祝着，声嘶力竭地朝着球场大喊着，“草！”脸部潮红，青筋暴突，距离真正的爆炸也不远了，似乎刚才的诧异和愤怒全部都不曾发生过。 打脸？克里斯举起双手欢迎，时刻准备着，乐见其成；如果多打脸几次，旧金山49人可以取得胜利，他会主动送上自己的脸颊，左边完了，然后右边，有必要的话，屁/股也没有问题。 “上帝！上帝！上帝！”坐在解说席里的特洛伊-鲍尔犹如机关枪一般地嘶吼起来，“完成接球！完成接球！耶稣基督！纽曼，旧金山49人的近端锋洛根-纽曼完成了接球，这是一记五十码的传球！致命长传！” “下半场比赛刚刚开始，旧金山49人就完成了今天比赛之中最精彩绝伦的一次传球进攻！五十码，一鼓作气地，49人就推进到了对手半场的二十二码线。上帝！”特洛伊整个人都已经沸腾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所看到的一切，“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立刻观看一下回放！” 特洛伊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重新回看刚才这一档进攻。 “摆出了t阵型之后，旧金山49人选择了开球，吉恩和纽曼两名球员朝着右手边跑动，克拉布特里也在这一侧，右侧顿时出现了三名接球球员，牛仔队的防守组反应十分迅速，分出了三名线卫和一名角卫进行盯防。” “与此同时，陆恪和林奇两名球员则朝着左手边推进，威廉姆斯也在这一侧。但开球的同时，威廉姆斯也开始跑动，朝着右侧拐出去，这一下，右侧就囤积了四名接球球员，牛仔队的整个防守组都开始收缩，严重朝着自己的左侧倾斜。” “威廉姆斯和克拉布特里都跑出了空档，开始抬手要球，牛仔队的防守组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二线防守立刻往前压上，整个球场的一侧变得臃肿起来。但此时，49人的四分卫陆恪和林奇依旧持续朝着左侧突进，传球意图、跑球意图，完全不明朗。” “维尔补防，林奇拦截；斯坎德里克补防，哇哦，陆恪的脚步简直堪称完美，优雅而轻盈地避开了擒抱，持续扯动，陆恪还在持续扯动。这是一次四分卫的持球跑动！轻盈的脚步彻底打乱了对手的防守阵型，后场的安全卫以及前场的线卫都开始及时补防，试图完成对四分卫的擒抱，但电光火石之间，陆恪选择了传球！” 特洛伊的解说彻底火力全开，犹如机关枪一般，噼里啪啦地开始连续射击，一点停顿都没有，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之内，几百个单词宣泄而下，比起说唱歌手来说也毫不逊色，整个回放解说完毕之后，特洛伊才有时间换一口气。 紧接着，继续。 “整个进攻眼花缭乱、千变万化，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就掌握着主动，他始终没有让达拉斯牛仔的防守球员们识破自己的传球意图。准确来说，传球还是跑球，跑球还是传球，伴随着脚步的移动，始终没有定性，也始终保持可能，这也彻底打乱了牛仔队的防守策略。” “哇哦！”特洛伊不由自主地惊叹了一声，“复盘一下：开球之后，前前后后一共四名接球球员堆积在了球场的右侧，其中还有两名球员撕扯出了空档，这让达拉斯牛仔的防守球员全部堆积在了这一侧。” “但下一秒，陆恪却展现出了自己冲球的迹象——而且灵活的步伐，横向扯动了五码，前方更是一马平川，完全可以直接冲出一个首攻来。为了止损，牛仔队的防守球员们随即就开始补防。不仅仅是一线的防守球员，就连二线的防守球员也都纷纷开始压上！” 解说着，解说着，特洛伊自己就高/潮了起来，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精彩，绝对精彩！ 165 火上浇油 特洛伊-鲍尔已经完完全全进入了状态，肾上腺素全面开花，解说不仅没有放慢速度，反而越来越快，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口沫飞溅。 “跑球，所有人都以为着是一档跑球。但现在，从这档进攻的一开始，陆恪就已经做好了战术筹划，他欺骗了所有人，不仅仅是场上的对手和现场的观众，还有所有的解说员！哇哦！” 特洛伊忍不住表示了惊叹，即使作为解说员，他应该保持中立立场的；但这一刻，他真的忍不住了，因为眼前上演的一切太过神奇，将竞技体育的魅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陆恪会自己完成冲球的时候，他却狂妄大胆地停下了脚步，选择传球！由于牛仔队的整个防守阵型都已经支离破碎，后场形成了大片空档，洛根-纽曼恰到好处地跑了一个内切路线，完成了五十码的接球！如果不是洛根失去重心摔倒的话，只怕这一记传球就要直接达阵了！” 忍不住地，特洛伊就重重拍了拍桌子，宣泄着内心的亢奋和激动：这不仅是调虎离山，而且还是火中取栗！ 精彩！绝对精彩！精彩绝伦！ 不仅仅是特洛伊，解说席之上的所有解说员们都激动得无法自已，甚至有人忍不住开始爆粗口——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表达内心的震撼和惊讶。 其实整个战术并不复杂，牛仔队今天的防守无比出色，在传球防守方面几乎无懈可击。 于是，陆恪先摆出了传球阵仗，吸引大量兵力；而后自己主动持球扯动，杀出了一条血路，仓促之间，牛仔队防守组不得不进行补防。 到此为止，如此战术其实并不复杂，对于跑动四分卫来说，这就是他们使用最频繁的一种战术。先是手枪阵型，然后是防守阅读，选择传球、跑球或者自己跑球，利用自己的现场反应能力，在对方的防守阵型之中撕出一道口子。 陆恪复制了跑动四分卫的战术路线。 但，意外就出现在这里。陆恪没有跑球，而是选择了传球。在整个防守阵型失衡的情况下，洛根精准的跑动撕扯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洞，完成了五十码传球，甚至可以听到“撕拉”的声音。这也是长传的厉害之处，一旦完成，那就是致命武器！ “冷静，大胆，精准，犀利！在刚才这一档进攻之中，陆恪展现出了精英四分卫的顶尖水准，对于防守球员的判断、对于防守战术的控制、对于进攻球员的掌控，堪称完美！”演播室之中，柯克连连惊叹着，眼睛充满了不可思议。 就连泰迪也是满脸震撼，“哇哦，这还是上半场的那个四分卫吗？一个中场休息，他完完全全脱胎换骨！再次唤醒了我们对上一场的记忆！这一次进攻，甚至比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一次长传达阵还要更加惊艳！” 所有人，此时此刻正在烛台球场的所有人，此时此刻正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所有人，全部都沸腾了起来，欢呼、尖叫、呐喊、嘶吼，刹那间，山呼海啸！ 一记五十码长传，宣告了旧金山49人进攻组的重新复苏。 但，陆恪却没有欣喜若狂、失去理智。他知道，此时牛仔队的防守组也彻底乱了分寸，不明所以，现在就是49人的良机，他精心策划了如此胆大妄为的一次战术，甚至不惜消耗了一次特殊技能，不仅完成了传球，而且打乱了牛仔队的防守节奏。 传球，整个战术从第一秒开始就是传球；而且还是右侧传球，重兵囤积的右侧。 虚则实，实则虚。达拉斯牛仔摆出了一副虚虚实实的阵仗；而陆恪在中场休息时，就已经制定了第一档战术，传球与跑球结合，但归根结底还是要挑战深区，一击致命！ 整个战术着实太过疯狂，也太过大胆，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果都将截然不同。尤其是陆恪的持球跑动，一不小心，德马库斯-维尔就要完成擒杀，那么后面的传球也就不存在了；更重要的是，陆恪主动要求了洛根的上场，今天发挥平平的洛根。 如此冒险，堪称豪赌。即使是吉姆-哈勃也是满脸错愕，不敢置信。 但，陆恪成功了。 更重要的是，达拉斯牛仔的防守不再是摧枯拉朽的阵势了，强大的气势狠狠地遭遇了迎头一击。 现在，陆恪需要做的就是：火上浇油，彻底击溃！ “前进！快速前进！”陆恪根本没有时间庆祝，招呼着进攻组，昂首阔步地快速前进。 视线里，陆恪可以看见洛根正在咆哮，双手紧握成拳，酣畅淋漓地疯狂咆哮着，压抑了整个上半场的憋屈和郁闷，此时此刻总算是宣泄了出来；而全场观众的尖叫和呐喊更是犹如山呼海啸，浩浩荡荡地倾泻而下，无法阻挡。 烛台球场，沸腾了。 陆恪抬起了右手，朝着旁边不远处的克拉布特里挥了挥手，然后克拉布特里立刻心领神会，拍了拍洛根的肩膀，打断了洛根的庆祝。 洛根满脸郁闷地投去了视线，结果克拉布特里却指了指陆恪的方向，洛根一转头，然后就看到陆恪那高度集中的视线，似乎在说，“还没有达阵呢！”这顿时让洛根的气焰都平息了下来，摸了摸鼻子，快速回到了进攻锋线，完成列队。 一次长传，旧金山49人不仅取得了今天比赛最重要的一次首攻，而且还一鼓作气地来到了达拉斯牛仔端区前的二十二码处！ 陆恪示意进攻锋线快速摆好阵型，手枪阵型，再次摆出了可以传球也可以冲球的姿态。视线之中，达拉斯牛仔的防守组似乎没有回过神来，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以至于他们没有时间进行商量和探讨，此时改变战术呢？还是维持战术？ 牛仔队防守组的场上队长肖恩-李当场拍板，延续战术；但，他转过头和德马库斯-维尔简单交换了一个视线。 所有一切变化，陆恪都收入眼底。但，他解读不出来。没有对话，没有手势，仅仅只是眼神，他不会读心术，自然无从得知。不过，至少从阵型的遍布来说，达拉斯牛仔依旧没有改变，而且此时他们需要覆盖的面积急速缩小，整个防守密度也提升上来。 对于陆恪来说，步步惊心。 “攻击！” 陆恪扬声喊到，下一秒接到传球之后，脚步开始快速后撤步，一个假装交递，试图将橄榄球交给马库斯。但关键时刻，陆恪还是收回了右手，转过身准备开始传球，万万没有想到，左侧只来得及看到一抹白色，紧接着对方就狠狠地冲撞了过来。 陆恪没有任何反应时间，只来得及将橄榄球抱在了怀中，然后就狠狠撞向了地面，肩膀传来了剧烈的疼痛。 “擒杀！”特洛伊-鲍尔惊呼起来，下半场的比赛着实太好看了，49人才刚刚展现出复苏势头，今天表现出色的牛仔队防守组就给予了当头棒喝，“牛仔队仅仅派出了三人冲传，但49人的进攻锋线完全没有阅读出对手的变化，德马库斯-维尔毫无预警的一次突袭，甚至没有遭遇到太多阻拦，势如破竹地杀入口袋，在陆恪完成转身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擒杀！” 特洛伊不由地为牛仔队送上了掌声。面对49人刚才突然的变化，牛仔队也做出了相对应的回应，全场比赛第一次展开真正强有力的突袭，同样也杀了49人一个措手不及。维尔根本没有花费太多力气，然后就完成了今天的第一次擒杀。 左护锋迈克-鲁帕蒂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拉起了陆恪，满脸歉意，“抱歉，我的反应慢了半拍。”左侧是陆恪的盲侧，他需要左侧的护锋和截锋的掩护，否则他的后背就是一个巨大的软肋。 陆恪揉了揉肩膀，维尔刚才的撞击着实凶狠，显然正在为前一档进攻的失手报复，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注意力集中，他们的战术也开始变化了。这是好事！” 陆恪不担心牛仔队突袭，他就担心牛仔队没有变化。第一档进攻的出人意料，就是为了打破平衡。变化来了，机会也就来了。 再次将队友们组织起来，刚才的一次擒杀，损失了码数，所以战术需要作出调整。 耳机里传来吉姆-哈勃焦急的声音，“传球，斑比，继续传球！”后续又念叨了一连串战术安排，陆恪抬起头来，朝着场边比划了一个“确定”的手势，然后继续完成战术安排。 第二档进攻，十五码。 依旧是手枪阵型，开球之后，陆恪和马库斯却朝着两个不同方向开始奔跑，整个牛仔队的防守组视线都集中在了陆恪身上，维尔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陆恪的脚步，心底暗道“不好”—— 看起来，陆恪居然要再次持球跑动，因为陆恪又一次主动地跑出了口袋，甚至没有给牛仔队防守锋线留下突袭的时间。 于是，牛仔队防守一线和防守二线全部都紧张了起来。刚刚那一档进攻的威力依旧残留在脑海里，没有来得及消散，所有人都弯下腰，降低重心，开始观察着其他球员的跑动路线，视线余光还需要捕捉陆恪的跑动路线。 不知不觉地，也是不由自主地，牛仔队的防守阵型因为陆恪的移动而扯动了起来，维尔更是第一时间摆出了擒杀的架势，朝着陆恪飞扑而去；但维尔仅仅只来得及跑出了三码，距离陆恪还有至少五码，然后他就看到陆恪传球了。 调虎离山，屏风短传？这居然是一个短传战术！ 166 强力回应 屏风短传，以四分卫作为诱饵，放风筝式地吸引防守球员，然后通过短传，交给接球球员入侵防守空虚的区域，完成推进。 这，就是一次屏风短传！ 陆恪朝着右手斜上角三十度的方向，一个七码的短传，瞄准了刚刚跑出去的马库斯，然后马库斯就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橄榄球，埋头开始强力冲球。 这不是一次传球，而是一次欺骗性的短传，然后进行冲球？该死的！维尔内心不由就开始咒骂起来，但此时调转重心，却依旧来不及，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队友们将马库斯拦截下来了。 随即，维尔就发现，他不是唯一一个上当的。 “陆恪，传球，这是一个屏风短传。49人整个进攻锋线快速朝着右侧移动，散开来，将防守球员一一撞开！” 特洛伊的犀利解说居然跟上了场上的比赛进程，第一时间呈现出现场的情况，“克拉布特里和纽曼的掩护，十分到位！表现太出色了，两个人各自撞开了一名防守球员，为马库斯的跑球开出了一条道路。牛仔队的防守组球员似乎重心偏移，第一时间没有能够调整过来，防守速度慢了半拍。” “马库斯冲球，马库斯冲球！”特洛伊激/情澎湃地喊到，“马库斯完成了十二码冲球，在牛仔队安全卫和角卫的联手之下，这才停止了推进。足足十二码冲球！这是旧金山49人今晚最成功的一次冲球，直接将球队带入了红区范围！” “漂亮，太漂亮！陆恪利用自己的跑动能力，扯开了防守阵型；随后完成传球，利用马库斯的强力冲球，完完全全打乱了牛仔队的防守部署。在战术变化方面，49人现在领先了半个身位，连续拿到首攻！不可思议，这还是上半场那支进攻组吗？中场休息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特洛伊简短而到位的点评，做出了完美的总结。 在队友的帮助之下，马库斯撕开了牛仔队密集防守的一条缝隙，完成了十二码冲球，现在三档还需要面对三码的完成任务，同时还助长了士气，进攻的节奏似乎终于稍稍回来了一些。但，这一次进攻依旧没有结束。 马库斯将橄榄球交给裁判，没有庆祝，快速回到了队友的身边，所有人团团聚集在陆恪身边，倾听着战术安排，当听到陆恪那熟悉的声音，“游戏开始！”马库斯的情绪就不由调动了起来，重重地握了握拳头，为自己加油鼓劲。 马库斯不是一个人。整个进攻组的精神面貌都在悄然改变着。 第三档，三码。 到底是达阵的六分，再加上附加分？还是任意球的三分？成败在此一举！ 虽然是三档三码，但陆恪却摆出了一副散弹枪阵型，似乎准备火力全开地进行传球。旧金山49人此时站在红区线上，如果是传球的话，那就是瞄准了端区；但万一是跑球呢？仅仅只需要推进三码，就可以再次拿到首攻，重新获得三次机会，完成达阵。 不仅仅是解说员们和观众们在如此思考着，球场之上，牛仔队的防守球员们也在思考着。于是，他们还是延续了今天一贯的防守阵型，不过，十码的红区和十码的端区之中，防守传球的球员却无比密集，看起来一点点呼吸空间都没有，更不要说传球的缝隙了。 “开球！陆恪传球！左侧，啊，假动作，中间，这是一个中间传球！出手！空档，八十八号！八十八号洛根-纽曼，再次接到传球，这是一个达阵！这是一个达阵！” 瞬息万变的场上节奏，柯克和泰迪根本没有时间详细展开解说，只来得及解说要点，然后就高高举起了双手，惊呼到，“达阵成功！”然后，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达阵成功！达阵成功！” 柯克和泰迪仅仅只是全场沸腾的一份子而已，整个解说席都沸腾了，几乎所有人都在惊呼着、呼喊着、感叹着，简简单单的一句“达阵成功”，却包含了内心所有的激动情绪，甚至还有许多人都开始捶打着桌面，宣泄着内心的激动和亢奋。 一切来的太快，来的太突然，也来的太意外，所有的情绪刹那间迸发了出来，犹如火山喷发。 克里斯-威尔森只觉得心脏都要麻痹了，只是忘乎所以、条件反射地大喊着，“达阵！达阵！”声音却已经开始嘶哑变形，扭曲成奇怪的模样，就连自己都分辨不出来了。 但，克里斯却不在乎，只是欢呼着、跳跃着，然后和身边的每一个人拥抱着，用浑身的每一个动作来庆祝这一次达阵。 压抑了半场比赛的郁闷，压抑了半场比赛的憋屈，压抑了半场比赛的热情，还有压抑了半场比赛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克里斯就像一个疯子般，欢呼雀跃，手舞足蹈，然后，整个烛台球场就这样完完全全炸裂了开来，山呼海啸地尖叫声铺天盖地地宣泄而下，“啊啊啊！”没有多余的话语，仅仅只是疯狂地喊叫着，单纯的嘶吼，浩浩荡荡地炸裂开来。 超过三分之一的观众都跳跃了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尖叫着、呐喊着、嘶吼着，疯狂地庆祝着；然后面对面地咆哮着，犹如战歌一般，轰轰烈烈地将全场士气都爆发了开来。 这不仅是旧金山49人今天比赛之中的第一记达阵，更重要的是进攻组的复苏势头，透露出了一丝希望，比赛的悬念重新回来了！ 所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仅仅只是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手起刀落，陆恪那精准犀利的传球就完成了达阵。 不仅仅是解说席，不仅仅是观众席，此时此刻，福克斯电视台的演播室里也沸腾了。 泰迪和柯克两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不是因为太过激动，而是因为太过精彩，感叹声不由自主地就冒了出来。橄榄球比赛，总是拥有如此魔力。 “让我们重新看看回放。”柯克主动接过了话题，展开解说，“面对三档三码，旧金山49人不同寻常地摆出了散弹枪阵型，一般来说，此时选择冲球是更加明智的，但短传也是行得通的。但是，开球之后，四名接球球员朝着四个不同方向开始跑动，全部冲向了端区的深远区域，摆明了达阵的意图。” “这里，观众们可以看到这里。”柯克拿起了手中的画笔，在触摸屏上划出了一个黄色的圆圈。这是现代最尖端的转播技术，可以同步到电视机屏幕上，将解说员对战术的解释重点，直接呈现给观众。 旧金山49人站在十码线上，距离端区前线有十码，而端区本身也是有十码宽度的。这意味着整个防守空间是二十码，传球空间也是二十码。 此时，屏幕之上整个对峙阵型显现了出来：牛仔的两名安全卫站在了左右两个端区角落里，距离进攻锋线有二十码；而两名角卫则站在了靠近十码线附近的左右两侧，几乎与进攻锋线平行。 柯克圈出来的圆圈，标注了两名安全卫的位置。 “现在，他们要么选择区域防守，这意味着，中间区域是完全空档，这需要两名线卫来进行协防，而剩下的两名线卫则必须参与到跑球防守和突袭之中。”柯克快速用画笔圈出了中间的空档，“要么选择人盯人防守，利用安全卫阿布拉姆-艾兰的跑动防守能力，覆盖中间区域，同时突袭的力度势必会加强。” 解说完站位之后，柯克再次开始播放回放视频，“简单来说，四分卫只需要盯着安全卫，他们不动，那么中间是空档；他们移动，那么两个角落则是空档。开球之后，旧金山49人的四名接球球员开始跑动路线，达拉斯牛仔选择了区域防守！” “这里，就是这里，陆恪做出了左侧传球的假动作，坚定了牛仔队防守球员的判断，将安全卫牢牢地钉在了原处。但下一刻，陆恪就改变了传球路线，准备地瞄准了中间空档区域。” “果然，洛根-纽曼跑向了中间，彻彻底底地防守错位，两名线卫的补防速度太慢了，他们只来得及后退，根本没有来得及判断球员位置，传球就已经完成了！” 柯克的解说结束之后，惊叹连连，“开球之前的防守阅读，开球之后的防守判断，以及传球之前的路线选择。陆恪真正地展现出了一名优秀四分卫的能力，连续的进攻成功，动摇了牛仔队的防守阵型，整个传球达阵，轻轻松松，洛根-纽曼甚至没有遭遇到防守球员的冲撞！” 不仅仅是柯克，坐在旁边的泰迪也是赞不绝口，“第一场比赛惊艳了所有人的十四号再次回来了，整个进攻，一共四档，两次传球、一次跑球，还有一次擒杀损失码数，全场推进八十码，耗时一百一十七秒，完成达阵！精彩，着实太精彩了！” 但，这对于espn的转播间来说，事情就没有那么美妙了。 查尔斯-戴维斯牢牢地闭上了嘴巴，脸色无比难看，面如土色。 史宾赛-拉尔森戏谑地开口说道，“查尔斯，这一次达阵，你觉得如何？” 查尔斯瞥了史宾赛一眼，翻了一个白眼，双手盘在胸口，“一个达阵而已，比赛还在继续，接下来，我们需要看看达拉斯牛仔的进攻。此时做出判断，为时尚早。” 史宾赛笑呵呵地说道，“中场休息的时候，似乎所有事情都已经板上钉钉了。现在看来，远远还没有到定论的时候。”如此嘲讽的语气，让查尔斯没好气地扭开了脑袋，双手紧握成拳。 这场较量，没完！ 167 势不可挡 手起刀落，达阵完成，犹如探囊取物；紧接着，旧金山49人的特勤组上场，完成了附加分的踢球，顺顺利利地收获了一分，比分来到了“7：17”。 虽然仅仅只是一次达阵而已，但中场休息时，那看似遥不可及的比分差距，顿时就变得亲近可人起来。现在，下半场比赛才刚刚开始不到两分钟，仅仅落后十分，一切皆有可能。 不过，达拉斯牛仔队却没有慌乱，至少进攻组没有。 在托尼-罗莫的带领之下，他们依旧保持了上半场比赛时的推进效率，稳扎稳打，传跑平衡，前后消耗了四分钟多一些，进入了旧金山49人的红区，整个声势不可阻挡。 如果达拉斯牛仔此时完成达阵的话，那么比分差距将再次拉开，达拉斯牛仔将持续向旧金山49人施压。 关键时刻，今天表现始终差一口气的49人防守组，终于拿出了魄力，红区防守密不透风，一次拦截了跑球，不仅没有推进，而且还损失了码数；两次制造了传球未完成，其中一次还险些制造了抄截。 在红区之内，硬生生地将达拉斯牛仔的进攻攻势遏制住了。最终，牛仔队只能无奈地选择了任意球，收获三分之后，比分来到了“7：20”。 虽然不是达阵，但牛仔队还是及时稳住了阵脚，做出了强有力的回应，收获任意球之后，再次稳固了自己的领先优势。 第三节比赛只剩下不到五分钟，陆恪率领着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再次登场。 不过，刚才的开球效果十分糟糕，49人的回攻手试图回攻，却完全没有推进空间，直接被牛仔队的特勤组球员擒杀在了八码线之上。 己方八码线，如此位置着实太尴尬，也太危险。 之所以如此说，那是因为橄榄球比赛之中，进攻一方的橄榄球落在了本方的端区之内，这将会制造安全分，对手可以赢得两分。 简单举例，陆恪怀抱着橄榄球，却被擒杀，整个人抱着橄榄球倒在了自己的端区里，那么，这就是安全分；又或者是，陆恪被擒杀之后，掉球，橄榄球掉进了端区里，然后牛仔队的球员抢到了球员，这也是安全分。 换而言之，在本方端区前区区八码的位置，而且四分卫为了开球，必须与进攻锋线拉开距离，这也使得四分卫进一步靠近己方端区。一个小小的失误，可能就会丢掉安全分。这也束缚住了进攻组的手脚，限制了战术的铺陈和安排。 站在八码线上，陆恪注意到了达拉斯牛仔的防守阵型发生了改变：进攻锋线之上，足足堆积了六名球员，两名线卫和一名角卫进入了最前线；身后则是另外两名线卫，伺机而动；散落在二十码线附近的则是两名安全卫和一名角卫。 “6-2-3”的防守阵型，牛仔队摆出了强力突袭的姿态，抱着制造安全分的决心，列出了阵型；相对而言，后场防守的兵力顿时就薄弱了下来。 如此一来，后场传球防守肯定是区域覆盖防守，三名球员每个人负责一个区域，然后根据四分卫的战术，互相进行补防；但整个防守重点还是在四分卫突袭。 按照吉姆-哈勃的指示，陆恪快速布置了战术，但随即在防守阅读之中，却阅读出了防守阵型的变化，脑海之中电光火石间，产生了新的想法，于是就下达指令。 这是一个手枪阵型，马库斯站在陆恪的身后；而进攻锋线之上，除了五名球员之外，左侧站着一名外接手和一名近端锋；右侧则站着两名外接手。 改变战术之后，站在左侧的洛根晃晃悠悠地横穿跑了过去，经过陆恪身后之后，站在了整个队型最外侧的凯尔-威廉姆斯身后，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不等牛仔队做出反应，陆恪就直接扬声喊到，“开球！” 陆恪双手接到橄榄球之后，快速后撤步，三个大步就拉开了自己与进攻锋线——还有防守锋线的距离。 没有假装交递的动作，左手边就可以看到马库斯斜冲上前；同时，位列在进攻锋线左侧的迈克尔-克拉布特里也朝着左侧边线方向冲了出去；整条进攻锋线也顺势朝着左侧小碎步移动，整个49人的进攻组都在朝着一侧拥挤。 连带着，达拉斯牛仔的球员们也朝着自己的右侧开始快速跑动，展开防守；横向移动的趋势拉扯着球场所有球员朝着同一侧移动。 抬手，后拉，朝左。陆恪的姿势一动，看样子应该是朝左传球给克拉布特里，达拉斯牛仔的一线防守球员们顿时开始猛烈冲击起来，试图完成突袭，打断传球，但下一秒，德马库斯-维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马库斯没有跑动接球路线，而是与进攻锋线汇合，联手抵挡防守锋线的突袭。 六人对六人。 达拉斯牛仔的突袭战术犹如洪流遇上了堤坝一般，硬生生被阻挡住了片刻；而左侧跑动的克拉布特里则扯动了牛仔队至少两名防守球员，这意味着……另外一侧完全空虚了下来。 在赛场之上，点点眨眼的瞬间，就足以改变整个局面了。 脑海里的信息只来得及解读，来不及转换。维尔只能遵循着本/能，硬生生在进攻锋线之中撕裂出一条缝隙，冲撞上去，但脚步稍稍慢了半拍，他就看到陆恪再次后撤步，连续两个后撤步，及时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陆恪已经站在了端区前沿边线之上。 维尔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陆恪，犹如黑熊一般，高高举起双手，扑了上前，试图继续完成擒杀的任务，但脚步才刚刚迈出了第一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陆恪将橄榄球投掷了出去。 橄榄球出手。 维尔强制性地扭转身体，同时紧急刹车，避免犯规——四分卫完成传球之后，任何球员的冲撞都将被判犯规，哪怕是防守球员没有能够对抗地心引力或者重心不稳，意外扑到了四分卫身上，一样是犯规。 维尔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满嘴都是草屑。此时反应过来之后，咒骂声才爆了出来；几乎是同时，现场的旧金山49人球迷们就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维尔知道，传球完成了，“草！草！草！”懊恼和愤怒源源不断地井喷出来。 “开球，49人整个进攻阵型朝着左侧移动，陆恪传球，克拉布特里，不，不是。刚才是假动作！虚晃一招之后，陆恪转过身，这是一个右侧传球，右侧！右侧！” 特洛伊-鲍尔的声音已经微微有些沙哑了，但不仅没有能够阻止他，反而让他更加亢奋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出场名单，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正当整个进攻组朝左侧移动偏移时，威廉姆斯和纽曼两个人跑动了一个右侧路线，威廉姆斯朝着左侧内切，牛仔的二十一号角卫迈克-詹金斯（mike-jenkins）注意力十分集中，原本正在朝着牛仔的右侧移动，现在一个急停，转过身防守威廉姆斯，贴住了，刚刚好贴住了！哦，纽曼！没有人防守的纽曼朝着右侧边线位置快速斜插，空档！空档！” 特洛伊只觉得自己就要脑溢血了，一个“空档”就反反复复说了好几遍，就好像磁带卡壳了一般，因为空档着实太大了，至少在十五码区域之内，没有任何防守球员。 一个左侧扯动，导致了右侧防守空虚；再一个左侧内切，调动了短传区域的最后一名防守球员；剩下一名接球球员，右侧斜线跑动，空档就在眼前。 达拉斯牛仔采取的是两名安全卫和一名角卫的三重区域覆盖防守，现在一名角卫在另一侧，一名安全卫被调开了，于是，整个牛仔队后场就只剩下一名安全卫防守。门户大开！ 牛仔队重兵投入突袭之后，49人的及时战术改变，挡住了牛仔队的一波流之后，整个防守空档就被彻底撕开了。这对于上半场传球防守近乎完美的牛仔队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 “三十码，这是一记三十码的传球！纽曼在三十码线的右侧附近接住了橄榄球，没有防守！没有防守！上帝，这一记传球太漂亮了，干净利落、准确无误，犹如手术刀一般精准，恰到好处地完成传球。” 特洛伊滔滔不绝的解说，将旧金山49人势不可挡的攻势，酣畅淋漓地展现了出来。 “纽曼转身，推进，持续推进！牛仔队的整个后场只剩下一名安全卫，四十号丹尼-麦克雷（danny-mccray）。麦克雷正在追！陆恪出手的那一刻，麦克雷就注意到了空档，即使补防，但距离着实太远了，第一时间根本跑不到；詹金斯也正在回追补防。” “三十五码、四十码、四十五码，中线！麦克雷立功了，牛仔队的四十号安全卫立功了！他完成了擒抱，将纽曼摁倒在地，终止了这一次推进。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在下半场完全复苏，重新展现出了行云流水的进攻，在己方八码开球，一次战术交错的优势，一鼓作气就将球队带到了半场！” 解说到最后，特洛伊干脆就把手中的首发名单朝着天空一扔，握紧双拳，高高举向天空，忍不住激动地大喊起来，“精彩！真正的精彩！” 整个烛台球场，彻彻底底地沸腾了起来！ 168 战术智慧 整个烛台球场沸腾了！ 上半场的阴霾和压抑一扫而空，所有人都在肆意欢呼呐喊着，连续长传成功，狠狠地打击了牛仔队的信心，也狠狠地提升了49人的士气。此时此刻，他们仿佛已经赢得比赛了一般，疯狂地宣泄着所有的憋屈和郁闷。 但球场之上，49人进攻组却没有庆祝，包括刚刚完成了精彩绝伦推进的洛根。大家都再次聚集在了一起，开始倾听着陆恪的战术安排。 “弗农-戴维斯上场了！”福克斯演播室之中，柯克惊呼出声，“替换的是外接手凯尔-威廉姆斯！49人接下来要使用双近端锋战术！” 外接手灵活轻盈，近端锋势大力沉；外接手跑动路线多样，近端锋的路线相对简单，更多是以力开道。一般来说，联盟球队都倾向于“三外接一近端”的排列组合，增加接球手群体的灵活性，丰富跑动路线。 现在，就旧金山49人派出了双近端锋战术，难道，接下来将要在短传和中传区域展开强强对决吗？ 弗农满头都是问号。 弗农和陆恪不对盘，整个球队都知道；更何况，跑卫可能采用轮换，不同风格的跑卫都可以上场，外接手的搭配组合更是千变万化，但近端锋的整体风格都是相似的，一般来说，首发近端锋和首发四分卫一样，不会轻易更换。 下半场第一波进攻，陆恪强力要求之下，球队换下了弗农，派上了洛根。结果，洛根真的完成了接球达阵，状态复苏，当时弗农就在旁边踢翻了水壶，发泄着内心的郁闷。 但现在，陆恪为什么要求他上场？难道，陆恪就不担心，他故意掉球，或者故意错过接球，给球队捣乱吗？ 满腹疑问地走了上场，弗农站在旁边，倾听了战术，正在细细地咀嚼时，他就听到了呼唤声，“弗农，你确定可以接到球吗？如果不行的话，你和洛根的角色互换，我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陆恪安排弗农接球，而不是洛根。这不是简单的决定。 一来，他需要球队各个火力点都打开，否则一旦洛根被锁定了，那么他就要束手无策了；二来，洛根已经连续完成了两次长传，安全卫势必会加强防守，洛根需要有人来分散注意力；三来，陆恪不在乎弗农是否喜欢他，比起私人恩怨来说，陆恪需要的是胜利。只有胜利！ 这一次战术之中，选择两名近端锋，一名用来拆挡，一名用来接球。正如陆恪所说，如果弗农打算捣乱，那么他完全可以安排弗农拆挡，由洛根完成接球。 弗农来不及深思，只感觉到所有队友都投来了轻蔑的视线，似乎在质疑他上半场的那次黄油手，这不仅是质疑他的人品，还是质疑他的能力。要知道，在洛根之前，他才是接球球员团队之中最大牌的明星！于是，愤怒地话语就脱口而出，“草！你传得到，我就接得到！” “好！”陆恪干净利落地接了一句，然后没有理会弗农，再次看向了队友们，“还有疑问吗？没有的话，游戏开始！” 弗农的所有抱怨和咒骂，硬生生就被噎在了喉咙里，满腹心思地开始列阵。这到底是不是陷阱？那家伙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没有理会弗农的嘀咕和嘟囔，在球场之上，比起牛仔队的对手来说，自己的队友还是更加值得信任的。他必须放手一搏，尝试相信弗农一回。如果失败了？那就失败了吧。一档进攻，他赌得起！ 陆恪站在了手枪阵型之中，虽然他和吉姆-哈勃达成了共识，这一档进攻依旧是传球，今天的跑球状态不佳，必须要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突袭，才能慢慢地打开局面；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开始阅读起防守来。 很好。牛仔队害怕了，他们再次改变了防守阵型。 中场休息之后，牛仔队的防守组一泻千里，除了一次擒杀之外，就连一档进攻都防不住；而且，49人的进攻组如有神助，第一次进攻之中短短四档就完成了一次达阵，第二次进攻之中的第一次传球就推过了半场。 如此能力，着实令人胆寒。 更重要的是，牛仔队还是没有思考出解决办法。传球防守的优势已经丧失殆尽，他们现在完全摸不准对方四分卫的战术安排走向。怎么会这样？上半场和下半场，那个四分卫看起来就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自此丢掉了大码数长传之后，牛仔队改变了防守阵型。 二线区域，两名安全卫覆盖着后半场区域；两名角卫则明显后退，站在了中传区域的前沿，前进可以协防短传，后退可以协防长传。 一线区域，防守阵型变成了“4-3”阵型，与上半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防守锋线拥有四名球员，增加了突袭力度，因为他们必须给四分卫施压，不能让他从容安排战术、执行战术、完成传球。 陆恪可以捕捉到短传区域的防守薄弱，鼻翼之下嗅到了天赐良机， “准备……”陆恪拉长了尾音，瞳孔微微收缩，捕捉着防守组球员的身体晃动趋势，自此喊了一声，“准备……”整个球场的三维立体图鲜活地出现在脑海之中，然后他就下令，“攻击！” 乔纳森-古德温完成了开球，陆恪双手接到橄榄球之后，整个进攻锋线没有移动，狠狠地超前冲了上去，与达拉斯牛仔的防守锋线正面相撞在一起，“砰！砰砰！”沉闷的响声犹如爆竹一般炸裂开来。 左手边，两名外接手；右手边，两名近端锋，同时出击。 有趣的是，两名外接手的跑动路线是一致的，就好像狗尾巴草一般，前面一段是埋头前冲，四十码冲刺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到达七码的地方，泰德-吉恩先停了下来，遵循着狗尾巴草朝左耷拉下来的脑袋，往后跑了一点点，绕了一个小半圈，而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则继续前行，到达十五码的地方，学着吉恩，依葫芦画瓢地也绕了回来。 更有趣的是，两名近端锋的跑动路线也是一致的，看起来就好像是镜子的另一面，和两名外接手的跑动路线一模一样，前半程是四十码冲刺，然后停顿下来，回转，绕圈。先停下来的是洛根-纽曼，而后停下来的是弗农-戴维斯。 四名球员的分散跑动路线，垂直打击能力都十分强劲，达拉斯牛仔的区域防守策略被彻底打破，只能遵循着人盯人防守，角卫防守着先停下来的那一位，然后安全卫冲上前，补防后停下来的那一位。 变化就在这里，不自觉地，两名线卫也朝着洛根奔跑的方向扯动了过去。 因为洛根停顿的位置就是五码、六码左右，几乎就在这线卫的身后，看似空虚的短传区域，其实是重兵把守；但相对地，牛仔队一线七名球员只剩下五名，突袭力度顿时就软化了下来。 “抬手，传球，纽曼跑出了空档，噢，不是纽曼，是戴维斯！弗农-戴维斯！” 特洛伊惊呼到，他甚至可以真切地感受到球场之上，达拉斯牛仔队球员们的慌乱，四名球员都面对一对一防守的情况下，相对而言都拥有了一定的接球空间，而陆恪选择了右侧，却不是老搭档洛根-纽曼，而是上半场造成了抄截的弗农-戴维斯。 “牛仔队的防守兵力发生了混乱，49人的进攻锋线十分给力，滴水不漏，整个口袋的保护十分扎实，给了陆恪足够的观察和传球时间，但陆恪的传球非常迅速！这是一记……二十码传球，哇哦！二十码，陆恪再次完成了二十码的大胆传球！弗农-戴维斯接到了传球！戴维斯一个转身，然后开始持球跑动！” 不是短传，而是长传！ 特洛伊本来想要看一看陆恪传球出手的时间，但根本来不及，弗农-戴维斯就开始了突破。 “现在牛仔队后场这一侧只剩下了丹尼-麦克雷。又是丹尼-麦克雷！戴维斯加速，再加速，一个急停急转，漂亮的转身！哇哦，转身虚晃，麦克雷错失了擒抱，他没有能够制止戴维斯的突破，二十码，十五码……没有人可以跟得上了，牛仔队的防守彻底失去了平衡，最近的一名球员也有足足二十五码的距离，追不上了……十码，五码，戴维斯甚至放慢了脚步，但还是轻轻松松完成了达阵！达阵！” 特洛伊说完之后，愣了愣，眨了眨眼睛，然后这才反应过来：旧金山49人居然再次完成了达阵？下半场开始之后，进攻组两次上场，完成了两次达阵，如此效率，着实骇人听闻！ 福克斯演播室之中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但柯克和泰迪的声音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因为整个烛台球场都爆炸了开来，所有球迷——所有主场球迷，全部都站立了起来、跳跃了起来、呼喊了起来，山呼海啸的声响正在撼动着球场，就连呼啸而过的风声似乎都显得微不足道。 “两档进攻，两次传球，百分百成功率，一次三十码，一次二十码，达阵，完成！”柯克对着话筒惊叹到，此时此刻，任何话语都显得太过苍白，仅仅只是数据的罗列，这就足以表达出内心的震撼和惊讶了。 达阵来得太快，也来得太容易，似乎仅仅只是闲庭散步之间，一共六档进攻，四次传球，一次跑球，还有一次则被擒杀，然后就完成了两记达阵，更重要的是，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整个进攻的速度和效率都太过吓人了！ 169 全场紧绷 六档进攻，四次传球，一次跑球，还有一次则被擒杀，然后就完成了两记达阵！ 下半场比赛开始之后，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再次展现出了首周比赛之中那行云流水、杀机四溢的进攻能力；最为神奇的是，两次进攻之中，陆恪的传球再次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决定作用！ 上半场，牛仔队针对性的防守，死死地扼杀了陆恪的发挥，四分卫数据一塌糊涂，不忍直视；下半场，牛仔队的防守依旧犀利，但陆恪的传球却更加强硬，狠狠地撕开了一道缺口，不仅将四分卫的技能发挥到了极致，同时也将战术意识和球场大脑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同样的球员，战术的错位和意识的复苏，彻彻底底扭转了整个局面。 这，就是四分卫的意义所在！ “刚才这一档进攻之中，陆恪再次展现出了自己对防守阵型的敏锐解读和预判能力。对于区域防守的嗅觉，简简单单的一个战术，稍稍在某一个环节作出改变——洛根-纽曼，刚才这里的变动就是洛根-纽曼，牵扯了至少三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让人以为这是一个短传，结果却偷了一个长传！” 柯克用画笔在屏幕之上标注出了牛仔队的防守位置，以及中间空档，但解说到这里，却不由就停顿住了，张开了嘴巴，似乎震惊到不知所措。 泰迪立刻接过了话头，“连续三次传球选择了长传，我们应该讨论的是，这位新秀四分卫是不是太大胆也太狂妄了；但此时，我们更应该讨论的是，这名一年生四分卫的魄力和胆识。他的长传，不是盲目地瞎扔，而是战术精准安排和策划之后，准确无误的判断和传球，将长传的魅力发挥到了极致，彻底打得达拉斯牛仔没有脾气。” “是的。”柯克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防守的阅读和战术的选择，不仅仅是刚才这一档进攻，下半场两次达阵的进攻之中，我们都可以看到这名四分卫的老道和睿智。第一次选择了自己跑球，却在自己即将冲出首攻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选择了传球，彻彻底底打乱了牛仔队的部署，随后，他们就这样一步一步进入了这名四分卫的陷阱之中！” “哇哦，难以想象，这居然是一名新秀四分卫！”泰迪还是忍不住再次感叹到，“这居然只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二场比赛？上帝，今年的选秀大会到底发生了什么？等等，还是说，冯德里克测试满分，真的如此与众不同？” 第三节比赛，还剩下三分三十三秒，在旧金山49人踢进了附加分之后，场上比分已经变成了“14：20”，主队在前，客队在后。 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之间的差距，进一步缩短。那么，这一次达拉斯牛仔是否能够立刻完成得分，继续稳住阵脚呢？压力，再次抛到了托尼-罗莫的肩膀之上。 陆恪和进攻组们回到了场边，所有的球员们都开始肆意庆祝起来。刚刚的达阵功臣，弗农-戴维斯和每一位球员都开始击掌相庆，在这一刻，没有人会区分资深球员还是新秀球员，因为所有人都在为球队的达阵而庆祝。 脚步最后停在了陆恪的面前，弗农还是完成了击掌庆祝的动作。但放下右手之后，他看了看陆恪，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陆恪没有时间打理弗农的个人情绪，至少不是现在。他再次拿起了战术手册，开始翻阅起来。 连续三次长传，陆恪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风险：接下来，达拉斯牛仔势必会加强后场的防守，而长传本来就容易暴露传球落点，一个不小心，今天就要迎来第二次抄截了；所以，接下来长传比例需要控制，主要以短传和跑球来打开局面。 第三节比赛很快就结束了。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组保持了今天的一贯作风，拖拖拉拉、跌跌撞撞，却总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完成三档转换，将进攻延续下去。 但对于牛仔队来说，这是好事，因为他们依旧是领先的一方，消耗比赛时间，这就意味着压缩49人的反攻时间；如果最后还可以得分，不管是三分还是七分，牛仔队都会再次牢牢地将优势把握在手中。 所以，牛仔队还是不紧不慢、稳扎稳打地推进，第四节比赛开始之后，他们又消耗了将近两分钟，在49人半场四十一码的位置停了下来。没有能够进一步推进，遗憾地，牛仔队只能选择弃踢，终止了这一次进攻。 这也成为了比赛接下来的主旋律，不知不觉中，第四节的比赛时间就已经走向了尾声。 “三档四码，托尼-罗莫选择传球，外接手八十八号德兹-布莱恩特！史密斯，49人的三十号角卫，雷吉-史密斯（reggie-smith）完成了关键防守，在接球前的一瞬间，拍掉了橄榄球。这也许是今天比赛之中最重要的一次防守！” “精彩！精彩绝伦的防守！看看，看看，没有黄旗，裁判示意，这一档防守是成功的！在千钧一发之际，史密斯将49人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再次赢得了一线生机。牛仔队失去了扼杀比赛的机会。现在，比赛再次来到了49人的进攻组手中，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无从得知。” “三档转换没有能够完成，这已经是第四节比赛里，两只球队加起来第五次三档转换没有能够完成了。其中，达拉斯牛仔三次，旧金山49人两次。明显，两只球队的防守组都在加强防守力度，整个第四节比赛的对抗都在加强，牛仔队的防守组取得了三次仓促出手、一次擒杀；49人的防守组则取得了两次擒杀、两次撞击和一次仓促出手。” “第四节比赛开始变得紧绷起来。两支球队都可以拿到首攻，也都可以持续推进，但双双都无法推过半场。得益于自己球队防守组的出色表现，前后已经出现了四次弃踢，现在是第五次。两只球队都已经进入了状态，强强对决。” “经历了第三节比赛的一个小高/潮，49人的进攻组完全打开了局面，迫近了比分。但牛仔队防守组展现出了良好的状态，做出了针对防守，给49人的一年生四分卫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整个第四节比赛，不断在弃踢之中度过，但比赛无比精彩！丝毫不显沉闷。” “旧金山49人再次完成了一次出色的防守，让达拉斯牛仔的进攻组无功而返。现在场上比赛依旧是’14：20’，领先的是客场作战的牛仔队。现在，留给49人的比赛时间只剩下一分零九秒，也就是六十九秒，这太艰难了！哇哦，这太艰难了！如果49人的新秀华裔四分卫没有办法在这一波取得达阵，那么两只球队的历史交锋记录之上，49人将再次落于下风。” …… 解说席之中的话语，熙熙攘攘，沸沸扬扬，常规赛第二周的比赛只剩下最后六十九秒了，旧金山49人依旧落后六分，此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但至少，幸运的是，刚才这一次防守，防守组没有让达拉斯牛仔完成三档转换。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次防守。 因为如果达拉斯牛仔完成了三档转换、重新获得首攻机会，这就意味着牛仔队可以再次获得三次进攻的机会，每次进攻可以消耗四十秒，而比赛现在只剩下六十九秒了，换而言之，牛仔队的托尼-罗莫可以直接单膝跪地，消耗完比赛时间，宣告比赛结束。 但，牛仔队没有能够完成。于是，雷吉-史密斯这一次防守，价值千金，至少让49人再次获得了喘一口气的机会。 艾哈默德-布鲁克斯带领着防守组离开了球场，穿过正在上场的特勤组球员身影，艾哈默德远远地看到了另一侧的陆恪，然后摘下了头盔，挥了挥示意，扬声说道，“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防守组已经竭尽全力了，六十九秒，虽然不多，但至少是一线生机。 陆恪眼神一凝，点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带上了头盔，然后扣紧了防滑扣，将进攻组的接球手们都召集了过来，“不要贪心，接球之后立刻出界。记住，不要贪心！” 六十九秒，这意味着时间控制至关重要。这又是陆恪从未接触到的一件新鲜事。 其实和nba的篮球比赛一样，最后读秒时刻，每一次暂停，每一次出界，时间的控制是至关重要的，可能就是在毫秒之间，胜负就彻底扭转。对于nfl的橄榄球比赛也是如此，最后有限时间之内，他们必须牢牢地控制住时间： 第一，球员在边线附近接球，完成接球之后，立刻出界，时间可以暂停下来。 第二，四分卫当场选择摔球，不是传球，而是中锋开球之后，四分卫将橄榄球摔在自己身前的地上，浪费一档进攻机会，但同样可以把时间暂停下来。这和传球未完成的效果是一样的。 第三，球队本身手握的暂停。上半场三次，中场清空；下半场重新获得三次。如果教练胡乱选择挑战裁判，浪费了暂停；又或者是之前的比赛，球队出现沟通失误，被迫用掉暂停，这都是时间管理糟糕的表现。 充分利用暂停和出界，牢牢地控制住每一次进攻的推进，这是优秀四分卫的重要能力，同时也是将四分卫从普通之中区分开来的界限。 陆恪刚才所交代的就是出界，时间控制的关键！ 170 紧张极致 转眼之间，斑比上架已经六天了，即将满一周。 过去这六天，第一天上架爆发三十一更，随后五天，每天三更，现在斑比的上架字数已经十六万字了。 一直以来，少年都没有发布单章恳求月票，不是因为不迫切不渴望，而是因为书友们的支持着实太过给力，以至于少年都有些手足无措、受宠若惊了。 真心感谢书友们的给力支持，现在斑比依旧挂在新书月票榜的第二名、月票总榜的第二十三名，虽然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位置待多久，但少年真心感动到了。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 其实最近几天，少年重感冒，头晕眼花，鼻塞咳嗽，码字状态着实糟糕，生病的不是时候；但新书期至关重要，咬牙也必须坚持下去。 今天开始，斑比恢复保底两更的状态，但为了拼搏一把月票榜，听说月底有双倍月票，惊慌，估计维持现在的名次将无比困难，至少还是要努力看看！希望能够在新书月票榜之上停留得久一些吧！ 接下来，每三百月票加一更，现在的月票基数是2570，那么就从2500开始计算吧，下一加更2800！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上架十六万字更新之后，恳求各位书友们的月票支持。谢谢大家！ 171 假跑真传 “克拉布特里vs斯坎德里克”。 斯坎德里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今天，他的状态正佳，目前全场唯一一次抄截就是由他完成的，同时这也是达拉斯牛仔依旧保持领先的最重要原因，所以，他的注意力完全没有走神，始终瞄准着克拉布特里，紧紧地贴身防守。 但，斯坎德里克不得不用视线余光瞥一瞥四分卫的动作，观察橄榄球的弧线和角度。 仅仅只是这不到一毫秒的反应时间里，克拉布特里就将两个人的差距稍稍拉开了半个手臂的身位；同时，斯坎德里克捕捉到了传球轨迹，这是一记子弹传球，朝着克拉布特里的右肩之上高速旋转而去。 第一时间，斯坎德里克就做出了判断，然后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试图破坏传球。随即，他就发现，如此距离，对于他来说着实太远了，他的指尖根本触碰不到，即使把整个身体抛出去，他也无法破坏传球，但问题是，看起来，克拉布特里也无法接到传球。 传球的位置偏高了，稍稍高出了胸膛，而且在右肩之上的位置，在如此别扭的位置之上，外接手根本就没有办法接到球！ 然后，斯坎德里克就看到克拉布特里举起了双手，靠近了自己的肩头，顺时针地转身，犹如捕捉风的痕迹一般，双手一抓、一收，稳稳当当地专注了橄榄球，紧接着，顺着转身的势头，直接跑出了边界！ “啊！啊啊啊！”克里斯-威尔森突然就爆炸了开来，犹如弹簧压缩到了极致之后，猛地松开一般，高高地跳跃起来，右手指着球场里的方向，却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指谁，只是尖叫着，瞪大着眼睛尖叫着，“啊啊啊！” 但是在那尖叫背后，克里斯却在咆哮着：接球成功！接球成功！他/妈/地，这是一个接球成功！而且还成功出界了！这一个传球简直太他/妈精彩了！加油，上，继续前冲！49人，上！ 所有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仅仅化作了嘶吼，“啊啊啊！” “开球，后撤步，传球！”特洛伊整个人犹如拉满的圆弓，紧绷到了极致，扭曲出一个怪异的姿势，对着话筒大声嘶吼到，“传球，49人的四分卫陆恪没有任何犹豫和停顿，直接传球，牛仔队的防守锋线根本来不及做反应，橄榄球就已经传出去了！” “左侧，这居然是左侧的传球！陆恪选择了左侧的一对一，克拉布特里对阵斯坎德里克。贴身防守，没有犯规，没有错位，橄榄球飞过来了！噢，上帝，这是一个背肩阴影传球！背肩阴影传球！陆恪完成了传球，克拉布特里完成了接球！” 特洛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声音变得尖锐刺耳起来，但话语却滔滔不绝地没有任何停顿。 “双脚，克拉布特里的双脚完成了控制，两只脚都在界内，没有悬念，没有疑问！这是一个合法接球！接球成功！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克拉布特里几乎没有任何接球空间，稍稍一点点空间，斯坎德里克就在等待着破坏传球，乃至于完成抄截。但，陆恪选择了一记背肩阴影传球，无视了斯坎德里克，与克拉布特里完成了连线，不可思议，上帝，不可思议！” 所谓的背肩阴影传球，听起来玄乎，其实没有那么复杂。 当外接手面对着四分卫的时候，右侧就是边线，于是，四分卫选择将橄榄球传到外接手的右肩处，外接手利用转身的惯性，在橄榄球下坠的时候，完成接球。由于接球位置是在右肩背后的阴影处，所以得到了如此名字。 如此传球，越过了外接手左手边的防守球员；同时，外接手转过身之后，背对着防守球员，可以进一步抵挡住对方，完成接球；更重要的是，外接手可以借助惯性，直接出界。 如此技术，对于四分卫的传球准度要求十分严苛，高一些，就直接飞出边界；低一些，就直接砸到外接手右肩。同时，对于四分卫和外接手的默契也要求无比严格，时机、力度、角度，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偏差，结果可能就是传球未完成。 “不可思议！陆恪完成了一记超高难度的传球，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带领着49人继续前进！十二码，足足十二码的传球，轻轻松松完成了首攻，同时制造出界，完成停表！我们还能够要求更多吗？” 特洛伊简简单单地做出了总结，然后发出了连连惊叹，“整个进攻速度着实太快了，几乎就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让我们看看陆恪的出手时间，1.93秒，上帝，牛仔队的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四分卫就已经完成了传球。” “这档进攻真的是太精彩了！斯坎德里克防得漂亮，克拉布特里接得漂亮，而陆恪传得更漂亮！”特洛伊愣了愣，试图从脑海里翻找出合适的形容词，但最后脱口而出的还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那个，“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上帝，我就要呼吸不过来了！” “快，快！”陆恪不断挥舞着双手，犹如海豹打招呼一般，示意着队友们快速上前，然后所有人来到了己方四十二码线，快速完成列阵，大脑里所有的战术快速运转起来，犹如高速磁悬浮列车。 达拉斯牛仔再次改变了防守阵型，一对一盯人防守，四名球员分别对应四名接球球员，无论陆恪如何安排球员的位置，他们的盯防对象都没有任何懈怠和走神，完成了贴身盯防。 问题在于，他们是如何分配一对一盯人防守球员的？两名角卫和两名线卫。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线防守区域里，只剩下三名防守锋线和两名线卫，五名球员进行突袭和防守跑球；二线防守区域里，还有两名安全卫，伺机而动，防守着潜在的长传危险。 这就是上半场和下半场的重要变化之一：陆恪的长传打击能力，让牛仔队投鼠忌器。他们的防守侧重点必然有所不同。 陆恪的视线落在了德马库斯-维尔和肖恩-李的身上，这两名球员是牛仔队防守组一线的关键灵魂人物，现在，两个人都高度集中、目光有神，全神贯注地死死盯着陆恪，摆出了一副强力突袭的架势。 但，真的是强力突袭吗？ 七十五分的预判能力，陆恪隐隐地嗅出了异常，但却无法做出更加准确的判断，于是，陆恪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开球！” 进攻锋线，防守锋线，接球球员，盯人球员，全部都开始启动，犹如天女散花一般，砰砰砰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维尔和李的注意力没有丝毫走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陆恪，启动的第一刹那，两个人都双双开始后退。这不是突袭四分卫战术，而是短传和中传全线覆盖的战术，再加上一对一的盯人防守，牛仔队将整个传球区域覆盖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重新回到了上半场的致胜模式。 身体还在后退，维尔瞳孔猛地一个收缩：陆恪在后撤步，还在后撤步，然后转身假交递。 可是，此时为什么要假装交递呢？所有人都知道，陆恪是假跑真传，结果还是要传球的！在比赛仅仅只剩下六十几秒的时候，跑球消耗的时间太多了，进攻组根本没有浪费的资本，传球才是靠谱的选择。所以，假跑真传根本就没有必要。 等等，这不是假跑真传！ 这是一个手枪阵型，不是散弹枪阵型，马库斯就并列地站在陆恪的右手边。这是真正的交递，陆恪将橄榄球交给了马库斯-林奇！ “草！草！”维尔恶狠狠地咒骂了起来，咬牙切齿。 谁能够料想到，比赛还剩下六十二秒的时候第一档进攻仅仅只耗时四秒，旧金山49人的新秀四分卫居然选择了跑球？这到底是太过胆大，还是太过保守？ 不管是哪一种，维尔和李都判断失误了，两个人后退防守传球，这也意味着跑球防守松懈了下来，整个防守锋线简直就是予取予求。 “糟糕！”维尔只来得及听到李的一声怒骂，两个人都朝着马库斯的方向狂奔而去。但，为时已晚。 马库斯紧紧地抱着橄榄球，视线余光一瞥，然后就窥见了右手边的一个巨大漏洞，牛仔队的防守锋线根本没有展开突袭，而且还拉开了距离，缝隙之大，就好像一个峡谷。这对于马库斯来说，完全就是阳光大道。 马库斯犹如公牛一般，轰轰烈烈地朝着右前方跑出了一条斜线。 一名角卫扑了过来，泰德-吉恩及时协防，阻挡了对方；一名线卫冲了过来，马库斯提速，再次提速，那名线卫只来得及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根本没有时间完成擒抱，然后整个人就摔了下去；一名安全卫也冲了过来，马库斯没有丝毫动摇，朝着右前方的斜线拔足狂奔，弯腰、下蹲，以肩膀狠狠地撞上对方，一个借力，继续朝着右侧推进。 身后，马库斯可以看到跟着一大串球员，就好像放风筝一般，但牛仔队的防守慢了半拍，于是所有的事情也都慢了半拍。 马库斯没有任何贪心，直接就跑出了边界，主动终止了跑球，将时间暂停下来，同时也完成了十码的推进。刚刚好十码，超过了场边的红牌子示意首攻完成线的红牌子，然后，稳稳当当出界。 首攻，达成；出界，完成；耗时，六秒。 172 你来我往 正当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传球防守之上的时候，正当所有人都关注着后场防守的时候，正当所有人都在思考着长传可能性的时候，陆恪选择了跑球。 出人意料的选择，却不是仓促盲目的决定，而是精心计算的结果。 马库斯的跑球，势大力沉、势如破竹，仿佛踩着风火轮一般，轰隆隆地呼啸而过，简单高效，不仅完成了十码的推进，拿到了首攻；而且有效的控制住了时间，并没有因为跑球而导致时间的任何挥霍。 放在任何时候，这都是一次出彩的跑球，更何况还是在全场比赛的最后一波进攻之中！ 从传球到跑球，旧金山49人此时已经彻底打开了任督二脉，上半场的阴霾完全消失不见，第四节僵持阶段的束缚也完全放开手脚，仅仅两档进攻，仅仅两次推进，却迸发出了一种势必可当的强大声势。 整个烛台球场都疯狂了，声音终于摆脱了喉咙的束缚，情绪终于挣脱了胸腔的禁锢，沉闷的嗡嗡声全部爆发出来，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酣畅淋漓地宣泄着自己的激动，谁能够想到，如此紧要关头，却是一次跑球将球队的进攻延续了下去呢？ 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不绝于耳，狠狠地激荡着耳膜，以至于耳朵传来一阵鸣叫声，那种恢弘和磅礴，让球场之中的每一名球员都感觉如此渺小，犹如尘埃，随时都会湮灭在这一片惊涛骇浪之中；却又如此巨大，顶天立地，一举一动就可以呼风唤雨。 对方球场，四十八码线；五十六秒。 “意外，绝对意外！十四号陆恪大胆地选择了一次跑球，由二十七号马库斯-林奇持球，完成了十码的跑球，再次带领着旧金山49人继续推进！” 特洛伊标志性的机关枪解说，再次重现江湖，高亢而兴奋地带领着电台前的每一位听众，进入今天这场比赛的最后五十六秒！ “49人开球出来，陆恪后撤步，选择了右侧，一记中传，十三码的中传，连线对象是……凯尔-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沿着右侧空档，跑出了一个直线，在四十码线附近一个急停，急转弯，然后斜线内切跑动，试图甩开一对一人盯人防守的詹金斯！” 短短一秒的时间之内，特洛伊就滔滔不绝地将场上的一举一动都解说得如此详尽，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牛仔队的角卫迈克-詹金斯。 “詹金斯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没有丝毫松懈，防守干净利落，紧紧地贴着威廉姆斯，没有犯规，利用身体对抗的优势，导致威廉姆斯失去位置；另一边，牛仔的安全卫艾布拉姆-艾兰及时补防，进一步压缩了威廉姆斯的接球空间。噢，传球未完成！” “让我们再回看一下：牛仔的防守十分到位，詹金斯和艾兰的反应足够及时，整个防守覆盖没有给威廉姆斯留下太多的发挥余地；而且，陆恪的传球力道稍稍差了一点，抛物线下降得太快，偏离了威廉姆斯的接球位置，相差一步的距离。相较于今天的短传和长传发挥，陆恪的中传成功率稍稍低了一些。” 特洛伊没有掩饰自己的遗憾，扼腕地表示了叹息，旧金山49人的进攻节奏没有能够延续下去，消耗了比赛时间，却没有能够完成推进，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利起来。 “二档十码，手枪阵型。陆恪主动带领着进攻锋线朝着右侧移动，出手，传球，右侧，八十八号洛根-纽曼，这是一个三码的短传。陆恪试图依靠纽曼的推进和突破能力，带领球队取得一些码数。纽曼完成接球，但……肖恩-李！牛仔队的五十号肖恩-李！” “李的补位防守意识无比迅速，第一时间就欺身上前，紧紧地贴住了纽曼。虽然纽曼完成了接球，但没有任何推进空间！纽曼以背部贴住了李，试图摆脱，强行推进，但詹金斯及时补防，两个人牢牢地抱住了纽曼！纽曼试图摔倒，终止推进，暂停时间，但李和詹金斯两个人死死地擒抱住了纽曼，拒绝了纽曼的’摔倒’，时间在流逝，时间依旧在流逝！” “僵持不下，裁判吹响了哨音，终止了这一档进攻。纽曼最终仅仅推进了四码，而且消耗了比赛时间……陆恪要了一个暂停。旧金山49人用掉了下半场的第一个暂停。刚才的进攻没有能够达到预期，再次破坏了球队的进攻节奏，现在要一个暂停，这是明智的，而且是及时的，49人的时间管理还好没有陷入混乱。” 连续两次神来之笔之后，旧金山49人又连续两次遭遇了打击。 达拉斯牛仔的防守组再次展现了今天上半场的强势，传球防守滴水不漏；陆恪的表现不能说糟糕，依旧保持了水准，但缺少了前两次进攻的灵光一闪之后，转眼，两次进攻机会就这样浪费了。 比赛，紧张得让人窒息！ 特洛伊抓起了旁边的水瓶，试图喝一口开水，润润嗓子，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因为太过激动而在微微颤抖着，没有能够立刻打开瓶盖，而场上的比赛就再次开始了，于是，他只能放下了水瓶，继续高速解说着。 “三档六码。旧金山49人现在已经命悬一线了，他们没有退路，此时不存在什么三档和四档的区别，强硬进攻，这就是唯一的选择，他们又两次机会来完成六码的推进，再次收获首攻。但刚才的两次进攻受挫，比赛时间再次消耗，现在只剩下三十八秒。” 特洛伊深呼吸一口气，即使见惯了无数大场面，每一场比赛的关键时刻，紧张和刺激的情绪也还是挥之不去，这就是体育比赛的魅力。每一次进攻，每一场比赛，全部都是截然不同的。 三十八秒，而且还是三档六码，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想一想，特洛伊就觉得掌心一阵湿滑。 此刻，球场之上两支球队都再次完成了列阵。 旧金山49人大喇喇地摆出了散弹枪阵型，陆恪清空后场，摆出了一副火力全开的阵势。在五名进攻锋线之外，所有进攻武器都纷纷罗列： 四名接球球员完全散开，左边两名，右边两名，但他们的站位都更加靠近外侧，接近边线的位置；而进攻锋线和右侧外接手之间的空档部分，跑卫则站在了这里—— 这是槽位，由此衍生出来的槽外接手，往往是短传和中传路线的超级能手，无数跑动路线的套路组合，让人防不胜防。联盟之中将槽外接手运用到登峰造极的，就是新英格兰爱国者，同时也是他们四年之内三夺超级碗的重要武器之一。 现在，陆恪就摆出了全力进攻的架势。 另一边，达拉斯牛仔则做出了相对应的排兵布阵，两名角卫、两名线卫，分别执行一对一盯防，瞄准了四位接球球员；两名安全卫则坚守后场，防止任何潜在的长传，以及前线防守漏人时的补防。 在一线区域里，两名线卫与三名进攻锋线站在了最前沿，一字排开。其中一名线卫的位置与49人的马库斯相对应，似乎是人盯人防守，又似乎是突袭的位置。整个前线重兵囤积，强势突袭的声势没有丝毫遮掩。 尖叫声和欢呼声依旧停不下来，浩浩荡荡地连绵不绝，似乎整个烛台球场都已经彻底点燃，那天崩地裂的震撼，却丝毫没有影响到球场之上的球员状态，所有人都注意力高度集中，心无旁骛的专注，让赛场之上的火花渐渐开始弥漫开来。 “攻击！”陆恪的喊声沉稳有力，犹如苍鹰滑过天际。 特洛伊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开球，牛仔队选择了强力突袭，攻击力十足的突袭阵型，彻底撕开了49人的进攻锋线。但，进攻锋线的球员表现格外出色，一对一地抵挡住了牛仔队意料之外的突袭！不过，整个进攻锋线都散落了开来，场地变得无比空旷。德马库斯-维尔！德马库斯-维尔实现了突破，朝着陆恪狂奔而去！” “牛仔队的盯人防守无比优秀，几乎没有留下传球空间！陆恪正在观察，观察！陆恪试图传球，泰德-吉恩，但，防守补位立刻到位，掐断了传球路线，糟糕，维尔已经突破上来，擒杀？这是一个擒杀吗？” 特洛伊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最后这一波进攻之中，跌宕起伏、你来我往，刺激得让心脏陷入了麻痹之中，现在更是几乎频临停摆。 “陆恪移动，陆恪选择了持球跑动！整个进攻锋线和整个防守锋线都已经一对一地完成配对，犹如云朵一般分散开来，整个口袋已经支离破碎！陆恪看到了一条通道，他选择了自己持球跑动！耶稣基督！陆恪持球跑动！” 特洛伊惊讶地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继下半场的第一档进攻之后，陆恪再次展现出了自己的跑动能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已经忘记了，观众已经忘记了，就连牛仔队几乎也已经要忘记了，但在如此关键、如此重要的时刻，陆恪居然放弃了传球技能，选择了自己持球跑动！ 上帝，陆恪难道不是传统的口袋四分卫吗？ “陆恪！陆恪！陆恪持球跑动！”特洛伊只觉得自己就要被口水呛到了，吓得几乎灵魂出窍。 千钧一发之际，陆恪脑海里大喊了一声，“子弹时间！” 今天第二更。 173 子弹时间 整个进攻锋线和整条防守锋线都散落了开来，几乎是一对一，一组一组完成分别对位之后，各自扭打成一团，保护口袋完全被扯碎，犹如一朵朵云彩般，分散开来，显露出后面的清澈蓝天——没有了阻挡视线之后，整个球场豁然开朗地呈现在了陆恪的眼前，无比清晰。 传球，传球，传球。 这是陆恪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也是唯一的念头。视野之中，迫切地寻找着传球对象，但……没有空档，完全没有空档。 四名防守球员对阵四名接球球员，路线的跑动和扯动千变万化、眼花缭乱，在这短短的半秒钟之内，陆恪的视线扫过了两名球员，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和凯尔-威廉姆斯，整个防守滴水不漏，而且防守球员已经卡住了位置，如果强行传球的话，很大几率就是一个抄截。 泰德-吉恩！ 陆恪捕捉到了一丝空档，抬手就准备传球，但下一秒，视线余光就捕捉到了紧贴在半步远之外的肖恩-李，犹如响尾蛇一般，始终游弋着，伺机而动。他甚至可以预见，只要自己一传球，李就会主动出击，那么，吉恩就必须依靠自己的绝对能力，完成强力接球。 “泰德-吉恩vs肖恩-李”？ 千分之一秒的迟疑，闪过脑海，但随即陆恪就意识到自己的犹豫错过了最佳传球时机，当机立断，他就调整了传球手势，依旧是瞄准着右侧，视线却越过了吉恩，而是瞄准了后方约莫五码之外的洛根-纽曼，迈克-詹金斯正在一对一地贴身防守。 “洛根-纽曼vs迈克-詹金斯”？ 千分之一秒的思绪，陆恪就已经拍板做出了决定，准备传球。但手臂刚刚拉弓，视野之内就已经可以看到德马库斯-维尔那凶狠残暴的身影扑了过来，夹杂着一股腥风血雨，陆恪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拉响了警报。 五码，四码，三码…… 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都已经支离破碎，陆恪面前的整个场地完全敞开，而且，没有任何多余的球员能够分身保护陆恪。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确认的间隙，甚至就连一毫秒都没有，维尔的身影就已经变得越来越高大。 迫在眉睫之际，在思想开始转动之前，本/能的条件反射就已经开始快速移动。 但移动起来之后，陆恪才发现，七十一分的持球移动能力，在防守球员的强力突袭面前，这一分数依旧不够，远远不够；更不要说六十三分的闪躲能力了。脚步才将将迈开两步，维尔的双手就已经近在咫尺，几乎就要碰触到陆恪的肩膀。 德马库斯-维尔，这甚至比jj-瓦特还要强势、还要疯狂！前者是六年老将，后者则是一年生新秀，差距，真实存在着。 逃生！这就是陆恪脑海里唯一的想法，逃生。 “子弹时间！”紧张到了极致，却也冷静到了极致，慌乱之中寻觅到了一线生机，于是，陆恪咆哮呐喊道。 下一刻，世界似乎就放慢了，犹如电影世界里的慢镜头。不过，不是那种放慢十倍速的超级慢镜头，所有运动轨迹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更像是高山之上流淌而下的湍急溪水，经过了峻峭悬崖之后，渐渐进入了平原，缓缓的斜坡从三十度变成了十五度，奔腾而去的清澈溪水渐渐发出了潺潺声响。 似乎速度没有放慢，却又似乎可以感受到空气流动的痕迹。 第一秒。 陆恪丝毫没有放松，因为他深刻地知道，子弹时间和绝对步伐不一样。绝对步伐，技能支配着他的身体，所有脚步都行云流水，自动完成；但子弹时间，仅仅只是相对放慢了一点二倍速而已，这赋予了他稍稍的优势，但所有动作都必须由自己完成。 跨步，大跨步！ 朝着左侧的宽敞通道，迈开脚步！ 陆恪几乎已经感受到了维尔拍打在自己肩膀上的右手，心脏强力收缩起来，浑身肌肉都紧绷到了极致，但恰恰是这一瞬间，零点二秒的瞬间，视线余光捕捉到了那双宽厚结实的手掌从肩头滑落下去的轨迹；然后，陆恪的肩膀稍稍一滑，顺着狂风流动的轨迹，往前一冲。 死里逃生。 第二秒。 右手边两步远之外，两名球员正在纠缠着，一名牛仔球员，一名49人球员。流光剪影之中，陆恪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件白色球衣摆脱了红色火焰的纠缠，飞蛾扑火一般冲撞了过来，他看不到那名球员的脸孔和球衣号码，只看到一团白色晃动的轨迹。 条件反射地，腰部朝着外侧一扭，连带着脚步也跳跃起来，身体每一个部分都完完全全紧绷起来，竭尽全力避开那一条白色流动曲线的捕捉，然后收腰、挺胸，闪躲开了对方志在必得的擒抱，持续朝着左侧边线方向推进。 毫厘之差。 第三秒。 左侧又有一个白色身影扑了过来，但他的速度却受到了影响，一名红色球员正在纠缠不休，不断用肩膀撞击着对方。在高速奔跑之中，没有办法全速发力；可是一次又一次的推搡，却打乱了彼此的跑动节奏。 陆恪可以准确捕捉到那名球员飞身扑过来的动作，不是慢动作，而是快动作，仿佛画面开始加速一般；但陆恪的动作却更快了半拍，改变了自己的跑动方向，高高抬起双腿，踩着怪异而别扭的高抬腿，犹如康康舞一般，跳动、跳跃、前行。 那个白色身影摆脱了红色身影的束缚，飞扑过去，双手试图擒抱住陆恪的小腿，以绊索的方式阻止进攻，他似乎已经可以感受到了那双小腿的力量，不由加大了双臂的力量，准备死死地完成封锁；可是，擒抱过去，却只抱住了一阵风。 九死一生。 第四秒。 陆恪的脚尖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小小旋风所带来的气流，毫秒，仅仅只是毫秒的差距，他就要被擒杀了。但，幸运的是，他没有。 问题就在于，陆恪不是跑动四分卫，跑球更加不是他所擅长的。整个跑动过程中，节奏连续三次被打断之后，双脚落地下来，膝盖居然有些发软，地心引力前所未有的沉重；可是，陆恪还是死死地咬紧了牙关，支撑着小腿的力量，朝着左侧边线的方向，以斜线方式持续推进。 视线再次朝着右侧投射了过去，寻找着接球球员的身影。他不是跑动四分卫，传球才是他的武器。 但，这一次，陆恪却失望了。他没有看到准确的传球路线，相反，却再次捕捉到了两个白色身影冲了上来；而大团大团的红色则如影随形，却落后了小半步，似乎跟不上节奏，如此场景就犹如龙卷风降临一般。 没有时间也没有空档传球了。加速，加速，再加速，陆恪催促着自己的双腿，重新朝着左侧边线移动。 第五秒。 边线已经近在咫尺，左前方的安全卫迎面冲了过来，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高度紧张之中，陆恪的大脑变得越发清晰起来，朝着边线快速地推进，近了，更近了，他和那名安全卫犹如高速列车一般，几乎就要面对面相撞。 毫无疑问，这一次撞击，受伤的绝对是陆恪。没有其他可能。 十码，看起来那么近，却又那么远。陆恪只希望自己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正面相撞即将到来的时刻，陆恪上半身用力前倾，朝前冲刺，顺利地偏出了边界；同时，那名球员也迎面冲了上来，却只来得及撞了撞陆恪的肩膀，而且一个错位之下，没有撞结实，两个人的重心都仅仅只是晃了晃，没有彻底失去位置。 子弹时间，结束。 陆恪借着惯性转了一个圈，完成卸力之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的肌肉着实太过紧绷，几乎就要爆炸；但肾上腺素的炸裂却让所有的紧张和疼痛都消失殆尽，呐喊，此时陆恪只有唯一的一个想法，呐喊。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紧紧地握住了双手，疯狂咆哮起来，“啊！” “陆恪！陆恪！陆恪！”特洛伊的解说开始变得简单起来，只是不断重复呼喊着同一个名字，眼前正在上演的一幕，即使用瞠目结舌来形容，即使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依旧无法准确表述内心的真实震撼。 “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双双锁定了彼此的情况下，陆恪选择了自己跑动，甩掉了一次擒抱，避开了第二次擒抱，上帝！上帝！第三次擒抱还是错失了！陆恪！陆恪！陆恪！陆恪完成冲球！耶稣基督，陆恪持球完成了一档冲球，十七码，上帝，十七码，我们到底见证了什么！” “正当所有人都忘记了，下半场第一波进攻之中，陆恪用自己的双脚跑出了一个空档，完成了五十码传球，彻底扭转了比赛局势；现在，在全场比赛最后一波进攻之中，陆恪再次用自己的双脚跑出了一条道路！十七码！陆恪不仅带领着球队拿到了首攻，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牛仔队端区前的二十七码位置！” 特洛伊不敢相信地抓住了自己的头发，用力，再用力，即使亲眼见证了这一幕的发生，依旧不敢相信，心脏麻痹到了极致，他只觉得自己心脏比就要突发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克里斯-威尔森已经彻底失声，张大着嘴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但灵魂却在疯狂地嘶吼咆哮着，“啊！啊啊！奇迹！我们正在见证奇迹！上帝！上帝！”没有声音的喊叫，喊着喊着，克里斯的大脑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全场，炸裂。 174 一年级生 沸腾，烛台球场彻彻底底沸腾了起来，排山倒海！雷霆万钧！气势磅礴！ 没有人可以例外，所有观众都站立了起来，所有观众都疯狂咆哮着，所有观众都振臂欢呼，那铺天盖地的喊声犹如海啸一般，在整个球场内部回旋，再回旋；激荡，再激荡。 三档六码，三十八秒。在口袋撕破、擒杀在即的危机情况之下，陆恪用自己的双腿跑出了首攻，完成了足足十七码的推进，这是今天比赛之中，两支球队合起来，最长的一次跑球，不是由跑卫创造的，而是由四分卫取得的，一名传统的口袋四分卫。 解说席都已经炸开来了，每一个人——字面意义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惊呼着不可思议，就连espn的查尔斯-戴维斯都不例外。 不仅因为陆恪这名口袋四分卫做出了出人意料的选择，石破天惊地选择用双脚带领球队继续前进；更因为陆恪成功地完成了一次十七码的跑球推进，将整个达拉斯牛仔的防守组搅得腥风血雨、兵荒马乱！ 重点就在于，陆恪的持球跑动动作着实太过笨拙，和口袋移动脚步比较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持球跑动过程中的闪避和推挡，那笨拙的脚步和别扭的姿态，看起来就像是正在跳舞的马戏团小丑；高抬腿的动作使用也明显过度，双腿抬得太高了，反而不协调地影响了推进速度。 但偏偏，就是如此糟糕的跑动，却总是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闪躲擒抱，继续推进。达拉斯牛仔的防守球员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切都是那么近，触手可及，可恰恰就是这一根头发丝的距离，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福克斯电视台的演播厅之中，柯克再次说出了他的经典名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你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柯克连连感叹着，如此简单的话语，却将所有解说员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倒是想要爆粗口。但，不行。所以，“不可思议”，这就是最好的表达方式了。 汹涌而炙热的亢奋一股脑地冲上脑袋，肾上腺素犹如氢弹一般“轰”地一下炸裂开来，陆恪只觉得浑身血液再次开始加速起来，皮肤表面似乎都可以感受到那灼热的气息。 膝盖微微有些发软，小腿微微有些紧绷，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跑球，终究不是陆恪的长项，选择子弹时间，但所有动作都必须自己完成，比起绝对步伐来说，难度更大；但同样，成效也更大，五秒时间之内，球队已经迫近了端区前沿。 酣畅淋漓的嘶吼过后，陆恪快速镇定了下来，将橄榄球抛给了裁判，招呼着自己的队友们，来到了二十七码线上，抬起头看了看时间，二十九秒。刚才的进攻足足消耗了九秒，于是，比赛时间只剩下二十九秒。 果然，跑球还是太消耗时间了，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陆恪根本不愿意选择跑球。但，此时不是后悔的时刻，他们来到了二十七码线，这意味着牛仔队的防守强度将成倍增长，今天，牛仔队的传球防守始终表现出色，留给陆恪和接球球员的空间着实不多。 重新制定战术之后，陆恪选择传球给凯尔-威廉姆斯，这是一个六码的短传，威廉姆斯完成了接球，但三名达拉斯牛仔防守球员的及时补防，猛烈冲撞。 “砰！砰砰！”那沉闷的撞击声着实太过强烈，甚至可以听到头盔碰撞的脆响，直接将威廉姆斯怀抱里的橄榄球撞了出来，掉落在地上，形成掉球。 全场观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刹那间停止跳动。 幸运的是，站在旁边的洛根反应及时，第一时间扑了上去，抢到掉球；紧接着，周围其他所有球员都飞扑了过去，犹如叠罗汉一般，层层叠叠地将洛根压在了最下面，每个人都在试图抢到掉球，谁抢到，就是谁的球权。 如果达拉斯牛仔在这里抢到了球权，那么比赛就此结束。 裁判们不断鸣哨，足足花费了将近一分钟，这才将球员一一分开。就连牛仔和49人的球员们也都密切关注着球权的情况，最后，洛根狼狈不堪地站立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橄榄球，所有球迷的呼喊声山呼海啸地宣泄而下。 裁判举手示意：旧金山49人的球权！ 第一档进攻，等同于传球未完成；第二档进攻，十码，十七秒。因为掉球的问题，比赛时间消耗得有些多，留给陆恪的时间越来越少。 “现在比赛还剩下最后十七秒，旧金山49人还有两次暂停在手，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应该如何进攻？牛仔队的防守组今天没有犯错！” “十七秒时间，二十七码，49人的四分卫会选择长传吗？牛仔队的二线防守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吗？” “比赛进入了最艰难的阶段，49人差一点就直接在这里输掉了比赛，还好，掉球由纽曼捡到了，维系了一线生机。但，这区区一线生机也不容乐观。” “悬念继续，十七秒的时间，这场比赛真正进入了刺刀见红的阶段。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达拉斯牛仔，而在于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这名一年生四分卫，面临如此紧绷的时刻，面临如此紧要的关头，他敢传球吗？传球准度又将如何？” “我简直不敢相信，旧金山49人的命运现在掌握在了一名新秀四分卫手中，难度太大，风险太大，希望正在越来越渺茫。现在，所有人都必须提出同一个问题：一传致命的时刻，这名新秀的传球准度和战术选择，还能够保持冷静吗？” “十七秒，最关键的十七秒来了！” …… 解说席之上熙熙攘攘的声音不绝于耳，每一名解说都在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和看法，现场那紧绷到极致的气氛，让人几乎就要窒息。 但对于陆恪来说，这一切却丝毫没有影响，大脑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无数的战术选择安排一遍一遍地闪烁而过，耳机里传来吉姆-哈勃布置战术的声音，世界的嘈杂全部都沦为背景，甚至可以听到自己重新稳定下来的心跳声—— 刚才那一次跑球之后，紊乱的心跳重新回到了轨道上来。 抬起头，陆恪看向了气喘吁吁的凯尔-威廉姆斯，“你还好吗？”刚才的撞击着实太过猛烈，让人恐惧。 不过威廉姆斯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耸了耸肩，“抱歉，刚才抱球没有抱住。” 陆恪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这是强迫制造掉球，一名球员对阵三名球员，不能责怪威廉姆斯；如果要责怪的话，陆恪的防守阅读没有到位，这也是原因的一部分。更何况，现在不是追究失误的时候，他们必须集中注意力，打好最后一档进攻！ 快速布置完战术之后，陆恪拍了拍手，没有多说什么，示意大家可以上前列阵了，似乎这是一档再平常再简单不过的进攻般。刚才，陆恪布置了五条不同跑动路线，看看哪一位球员可以撕开空档，他见机行事，完成传球。 五条路线，马库斯也包括在内。 连续两次跑球的撕破防线，而且还是在二十七码线，达拉斯牛仔势必需要分出兵力防守跑球，尤其是陆恪看起来似乎也具备了跑动能力的情况下，那么传球防守必然不是铁板一块。这是陆恪的机会。 旧金山49人完成列阵，烛台球场刹那间安静了下来，甚至可以听到风声的那种安静，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屏息凝视。 陆恪站直身体，细细地打量着对面的防守阵型，然后缓缓地弯下腰，视线死死地锁定住德马库斯-维尔和肖恩-李两个人，尖锐而犀利的目光强有力地撞击了上去，风声，突然就停住了，似乎整个时空也都停住了。 “攻击！” 陆恪宣布开球，双手感受到了橄榄球的触感之后，一边调整着手部的持球姿势，一边快速后退，眼前的整个区域犹如天女散花一般，所有球员都散落了开来，空档，似乎无处不在，却又似乎没有任何间隙。 红色球衣的跑动轨迹尽数收入眼底，达拉斯牛仔选择了传球防守，再次回到了上半场的熟悉模式，没有突袭，仅仅留下了三名球员防跑，其他球员全部散落开来，全面覆盖狭窄的传球区域。 洛根-纽曼似乎跑出了空档，在右前方六码处；凯尔-威廉姆斯似乎也跑出了空档，在正前方八码出；马库斯-林奇依旧在相对平行的右侧位置上，准备接住横向短传。 但，陆恪选择了迈克尔-克拉布特里！ 视线轻轻一扫，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抬起右手，看似轻轻一抛，橄榄球划出了一道扬起的抛物线，犹如彩虹一般，在阳光之下格外耀眼。越过了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的头顶，越过了短传区域球员们的头顶，又越过了中传区域的上空，准确地瞄准了端区左侧下角的位置—— 这是一记二十七码的彩虹长传！ 可是，抛物线看起来似乎有些太高了，远远地、远远地超出了身高极限；而且抛物线下坠的弧度似乎也不太急促，难道是传球失误？直接飞出底线和边线？ 等等！不是！ 视线里，只见克拉布特里高高跃起，竭尽全力地伸出双手，半空之中，试图抓住那一颗橄榄球！ 175 那个接球 “攻击！” 迈克尔-克拉布特里耳朵里炸响了陆恪的声音，没有迟疑，埋头前冲，一个朝左的小斜线，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仿佛重新回到了新秀训练营，重新开始测试四十码冲刺，用力挥舞着双臂，耳朵边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右手边可以窥见一个如影随形的身影，奥兰多-斯坎德里克，一对一盯防自己的角卫，犹如甩不掉的影子一般，始终紧紧跟随。 克拉布特里却没有尝试摆脱，只是提速，再提速。二十七码，不长却也不短，脑海里甚至可以听到滴答滴答的秒针走动声响，快点，他需要再快一点。 焦急紧张之中，但意识却再清晰不过了，脚步迈过了五码线之后，一个转身，速度就放慢了下来，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正在渐渐下落的橄榄球。果然，陆恪将橄榄球传了过来，几乎没有耽搁任何时间，以彩虹传球的方式，顺利出手。 在开球之前，陆恪如此说道：迈克尔，你的身高具有优势。 克拉布特里6.1英尺（185厘米），而斯坎德里克5.8英尺（178厘米），两个人的身高足足相差了三分之一手掌，这是绝对身高差吗？不是。但，克拉布特里215磅（98公斤），斯坎德里克只有195磅（88公斤），整体而言，克拉布特里比斯坎德里克大了一个尺寸。 于是，克拉布特里聚精会神，双眼死死地盯着橄榄球，捕捉着飞行轨迹；他可以感受到斯坎德里克整个人欺压了上来，体重的推挡和挤压让他的脚步开始混乱起来，不过，克拉布特里早就有所准备，一个大跨步，错身避开了斯坎德里克的贴身卡位，然后…… 高高跳起！ 冲刺，跳跃，伸手。这是训练之中重复了百次、千次的套路，克拉布特里整个人腾空而起，却发现橄榄球的弧线还是稍稍靠后了一些，于是，身体舒展到了极致，犹如鲤鱼跃龙门一般，以腰部为中心，后仰，再后仰，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双手伸出去，猛然抓住了橄榄球，下一秒，他的双手就感受到了橄榄球的皮革质感，牢牢地、牢牢地抓住，脑海里只闪过一丝念头，“不能放手，不能放手！”身体在凌空状态之下的一个扭转，双脚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紧接着浑身肌肉都紧绷了出来，“不能出界！不能出界！不能出界！” 克拉布特里竭尽全力控制着双脚的肌肉，确保自己双脚都落在端区之内；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了猛烈的一股推力，重重地将他推了出去，重心不稳的情况下，克拉布特里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此时才回过神来，及时地控制住身体，避免受伤。 但，达阵了吗？接球合法吗？双脚界内吗？达阵，成功了吗？ “散弹枪阵型，开球之后，陆恪快速后撤步，仅仅只是观察了一圈，迅速出手！出手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给牛仔队留下太多反应时间，瞄准了端区左侧的下角位置！” 特洛伊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唯恐错过一丝一毫的精彩瞬间。 “传球弧度稍稍有些高，似乎准度出现了一点……不！不！没有问题！克拉布特里利用身高和体型的优势，高高跃起，力压斯坎德里克，空中摘月！干脆利落地接到了传球！接球成功！那个接球，那个接球（the-catch）！1981年，乔-蒙塔纳连线德怀特-克拉克的’那个接球’，今天再次出现了！那个接球！耶稣基督！那个接球重现！” 特洛伊的声音达到了极致，尖锐地随时都可能破音，但他却浑然未觉，整个人慢慢地站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偶像的少女一般，疯狂尖叫着。 “旧金山49人的十四号四分卫陆恪，一记二十七码的传球，成功连线迈克尔-克拉布特里，两个人完成了那个接球！散弹枪阵型之下，陆恪的传球出手时间仅仅只有1.86秒，以绝对的战术优势完成了这一次传球！在对位球员之中，充分利用了克拉布特里的身型优势，压制住了今晚表现出色的斯坎德里克，不仅完成了那个接球，而且还实现了达阵！” 特洛伊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耳麦已经掉落在地上，他整个人已经站立起来，双手抓住了话筒，犹如摇滚巨星一般，狂热地嘶吼着，浑身上下所有的激/情，澎湃而汹涌地喷薄而出。 “三十年后！在nfl赛场上，时隔三十年，达拉斯牛仔对阵旧金山49人的比赛之中，那个传球重现江湖！陆恪，联盟历史上第一位华裔四分卫，复制了名人堂四分卫乔-蒙塔纳的传球！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精彩绝伦！” 特洛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但激/情和亢奋依旧源源不断地上涌着：十七秒时间，二档十码，旧金山49人需要一个达阵，于是，陆恪就完成了一个达阵！这几乎是逆转不可能的时刻，恰恰也是体育比赛最具魅力的时刻。 “上帝！我们正在见证历史，历史！”特洛伊滔滔不绝地说着，哪怕声音已经彻底沙哑，他也根本不在乎，“联盟第一位华裔首发四分卫！创造了历史！在我们的见证之下！这是一场伟大的比赛，这是一次伟大的传球！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声音，但我正在说：这名一年生新秀，再次证明了自己，他具备成为一名优秀四分卫的潜力，又或者说，伟大四分卫！” “哇哦！哇哦！”连绵不绝的话语终于暂时到了一个段落，除了感叹，还是感叹，特洛伊不由自主的身体前倾，“裁判正在确认刚才这个接球的合法性，让我们看看回放。左脚、右脚，控制球，没有问题，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这是一个合法接球，这是一个达阵！” 裁判的动作也仅仅只是落后了片刻，随即他们就给出了安全接球的手势，然后高高举起了双手，示意：达阵成功！ “啊啊啊！”克里斯-威尔森高高地跳跃起来，隐藏在身体里的所有力量都源源不断地喷薄而出，双手紧握成拳，咆哮着，疯狂地咆哮着，“啊啊啊！” 即使如此，情绪依旧如同火山喷发一般，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打开，尽情地呼吸着、尽情地尖叫着，然后加入全场的呼呼啸声之中。 “那个传球！那个传球！”克里斯转过身，看着隔壁的陌生人，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经典再现，三十年之后，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联盟死敌对决之上，最后十七秒，那个传球再次现身！ 邻座的陌生人也瞪大了眼睛，激动得无法自已，“那个传球！” 重复，再重复，不断重复，犹如死循环一般，一遍又一遍。不仅仅是克里斯和邻座的球迷，烛台球场里的资深球迷们，纷纷都在呐喊着同一个词汇，犹如咒语，也犹如信仰，一声接一声，最后浩浩荡荡地连成一片，全场五万名49人球迷都在齐声呐喊着： “那个传球！” 区区两万名达拉斯牛仔的球迷们，面色铁青、双眼通红，憋屈，耻辱，痛苦、愤怒！输掉比赛，这不是最可怕的事；那个传球，这才是最糟糕的事。三十年犹如一个轮回，他们又一次经历了这场噩梦。 难道，这一次的噩梦又要持续三十年？ “那个传球！那个传球！那个传球！”全场集体欢呼呐喊，惊天动地、石破天惊、震天撼地，整个烛台球场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犹如经历了十级地震一般，连带着不远处的湾区也掀起了惊涛骇浪，穿云裂石的海浪轰鸣在苍穹之下悠远回荡，似乎整座城市、整个湾区都在响应着号召。 此时此刻，站在球场正中间，就放在站在了世界之巅，陆恪握紧双拳奋力咆哮着，“啊！啊！”目光落在了眼前犹如岩浆迸发一般的狂热球迷，嘶吼着，“谁是国王！谁才是国王！啊！”汹涌的吼声从丹田深处，源源不断地迸发而出。 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激/情，所有的情绪，彻彻底底释放！ “你就是国王！你就是国王！”不远处，洛根-纽曼冲刺了过来，双眼赤红、青筋暴突，狂热地大喊着，然后狠狠地、重重地跳到了陆恪身上，不断挥舞着右手，仿佛他才是完成了“那个接球”的功臣一般，“斑比！斑比！” 其他球员也纷纷蜂拥了上来，狂热地将陆恪围在了中央，迈克尔-克拉布特里也冲了过来，吼叫着，仅仅只是吼叫着，加入了队友们的行列，也加入了全场所有球迷的行列。 球场之内，球场之外，解说席内，电视机前，电台之前，所有人都在惊叹着，源源不断地惊叹着，澎湃的情绪正在掀起一股堪比太阳的能量，点燃了第二周常规赛的最高/潮！ 庆祝情况有些失控，裁判们不得不上前劝阻，找到了旧金山49人的核心人物：陆恪。 “比赛还没有结束，还有附加分没有完成。”裁判说道，陆恪连连点头表示了解，连忙扬声喊到，“伙计们，伙计们，镇定，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们需要由特勤组的成员们来终结比赛。” 达阵完成，六分；于是，旧金山49人和达拉斯牛仔的比分来到了“20：20”，平手。 比赛时间还剩下九秒，旧金山49人特勤组正式登场，他们将进行附加分的踢球，成功，绝杀比赛；失败，平局，进入加时赛。 陆恪带领着进攻组回到了场边，然后就看到了球队的踢球手大卫-阿肯斯走了上前，眉宇之间带着亢奋和坚毅，握了握拳头，为陆恪喝彩，也为自己加油！ 176 绝杀踢球 橄榄球比赛之中，取得达阵、收获六分，在这之后，还有一次附加分的机会。附加分分为两种：一分，或者两分。 所谓的两分附加分，同时也被称为两分转换。进攻组将在端区前两码线开球，再次进行传球或者跑球的进攻，只要再次进入端区，那么就可以得到两分附加分。 其实，这就相当于球队达阵之外，站在两码线上再完成一次达阵，而且只有一档进攻的机会。两分，分数更高，难度也更高，风险也更大。球队往往只有在战术必要之时，才会选择。 所谓的一分附加分，则相对简单许多。同样是端区前两码线开球，距离球门二十码，只要踢进，那么就得分。 对于踢球手来说，二十码的踢球，相当于足球比赛里的点球。区别在于，点球时，球员是一对一地面对门将；而附加分时，则和任意球、弃踢一样，特勤组对特勤组，双方可以互相拆挡、互相拦截。 整体而言，一分附加分的命中率还是比较高的，去年联盟的整体数据是99.3%，这可比点球命中率高多了。大部分球队在选择附加分时，往往也都选择一分，而不是两分。 不过，即使命中率再高，也还是有0.7%的失误率，越是紧张时刻，越是关键时刻，意外就越可能发生。 现在就是致胜时刻！ 场上比分，“20：20”，旧金山49人手握附加分的资格，全场所有视线都落在了踢球手大卫-阿肯斯的肩膀之上。 这是一位老将，资深老将，1997年参加选秀大会，最终落选；通过一系列试训，先后在亚特兰大猎鹰和卡罗莱纳黑豹待了一段时间，以陪练组成员的身份；次年才正式进入联盟，加入了华盛顿红皮；随后一年被裁员，前往欧洲室内橄榄球联赛磨炼了大半年，1999年年末回归联盟，加入了费城老鹰，并且在这支球队里度过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黄金岁月。 虽然是落选新秀，但踢球手的位置本来就比较特别，选秀大会之上，很少会有球队专门选择踢球手。大卫的实力在老鹰队得到了展现，在十二年职业球员生涯之中，大卫前后四次入选职业碗，其中就包括了2010年，一次全美一队，四次全美二队，交出了一份亮眼答卷，现在依旧处于职业巅峰。 今年休赛期，大卫离开了费城老鹰，转会到旧金山49人，成为了烛台球场的踢球手。 季前赛之中，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堪称一场灾难，但大卫却始终保持了稳定的发挥，他负责附加分和任意球的踢球，其中踢进了一记五十九码任意球，技惊四座—— 在橄榄球赛场上，四十五码以上的任意球就是长距离了，风险和难度都十分高；而五十码以上，则是天时地利人和，需要一点点运气。 大卫-阿肯斯，依旧宝刀未老；二十码的附加分，更是手到擒来。 全场比赛时间还剩下九秒，双方特勤组球员完成列阵，大卫站在端区正前方，静静地等待着踢球时刻。 烛台球场无比喧闹，49人的球迷们全部安静了下来，紧紧地闭上了嘴巴，唯恐自己的一点点声响都可能打乱大卫的踢球节奏；牛仔的球迷们则竭尽全力地发出噪音，嘶吼、尖叫、咆哮、辱骂、粗口，无所不用其极，试图将比赛拖入加时赛之中。 “哔！” 哨响，开球，启动。双方特勤组凶狠地撞击在了一起，大卫不慌不忙地助跑，然后看着中锋开球，扶球手接球，高高抬起了自己的右腿，起脚、发力、命中。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丝毫慌张，一气呵成。 然后就看到橄榄球高高地、正正地划出一道抛物线，进入了球门！准确命中！ 但，烛台球场的欢呼声才刚刚响起，球场中间的裁判们就不断吹响着口哨，然后双手用力做着手势，“不算数”。意思简单明了、直截了当，欢呼声顿时就化作了唏嘘声。 克里斯-威尔森哀嚎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重重地坐了下来，用尽身体的每一个动作表达着自己的失望，紧张到了极致之后，膝盖开始发软，就连站都站不住。 “达拉斯牛仔请求了暂停！牛仔队的主教练杰森-加内特（jason-garett）请求了暂停！”柯克-查尔斯顿此时也是过山车坐了一轮，高高上扬的心脏狠狠地落入了胸膛之中，“牛仔队正在进行全力一搏，他们试图破坏49人踢球手大卫-阿肯斯的节奏，将比赛拖入加时赛。” 不是犯规，而是暂停。 在关键附加分的踢球时，在对方踢球手助跑时，临时要一个暂停，那么这一次踢球手的附加分就不作数，必须重新再踢一次。在如此沉重压力和紧绷气氛的情况下，往往可以制造奇效，打乱踢球手节奏，扰乱踢球手心神，这是联盟之中常用的伎俩。 按照正常进程，49人附加分踢进之后，轮到牛仔队开球，开球结束之后，牛仔队进攻组还可以上场，再进行进攻，利用手中的暂停，有限的时间之内也可以玩出花样来，至少，他们可以尝试一次致命长传；但问题是，现在比赛只剩下九秒钟，一个开球、一个进攻，时间根本来不及，希望太过渺茫。 所以，牛仔队的主教练选择了浪费掉手中的暂停，寄希望于踢球手的心神出现破绽，导致失误。 坐在观众席之中，克里斯双手紧紧地交叉在一起，虔诚地祈祷着，嘴巴里念念有词，“上帝，耶稣，阿拉，佛祖……不管是谁，请务必听到我的祈祷。拜托，拜托，拜托！一定要踢进，一定要踢进！天呐，请一定要踢进！” 球场中央，双方球员已经再次列阵，准备第二次进行附加分踢球。克里斯只觉得自己紧张得就要窒息了，甚至有些不敢直视，却又舍不得，强迫自己瞪大了眼睛，注视着球场之上的每一个举动，然后整个世界似乎就变成了慢动作，一举一动都如此缓慢、如此清晰，充满了力量的优雅。 开球，扶球，起脚，踢球，飞翔，命中。 “嗖”地一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偏差，没有丝毫紧张，没有丝毫悬念，准确命中了一分附加分。久经沙场、经验丰富、沉稳老练的大卫-阿肯斯，经受住了考验，完成了致命绝杀！ “啊！”克里斯再次跳跃了起来，张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双臂，只是尖叫着，不断尖叫着，“啊啊啊！”然后在座位周围不断奔跑着，那狭窄的空间根本没有能够禁锢住他的脚步，热情地拥抱着身边的每一个人，最后跳上椅子，高高地举起双手，尖叫，再尖叫，“啊啊啊！” 心脏猛然炸裂开来，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绝杀！旧金山49人完成了绝杀！”特洛伊-鲍尔声嘶力竭的呼喊通过电波传播了出来，“比赛还剩下最后六秒，达拉斯牛仔没有时间完成反击了！这意味着，旧金山49人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绝杀，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特洛伊亢奋地上蹿下跳着，不断嘶吼着，“经历了上半场的零封，经历了第四节的起伏，旧金山49人的一众年轻球员们，在新秀四分卫陆恪的带领之下，克服了困难，实现了惊天逆转！我们见证了’那个传球’的重现江湖，我们也见证了大卫-阿肯斯的致命绝杀，我们还见证了这名一年生四分卫职业生涯的第一次第四节逆转！” “疯狂，整个烛台球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他们击败了联盟死敌，他们复制了1981年的一幕，他们再次证明了常规赛的烛台球场依旧是达拉斯牛仔难以攻破的堡垒！疯狂，这真是太疯狂了！经过这场战役，新秀华裔四分卫再次经受住了考验，再次完成了自我证明和自我救赎，匪夷所思地收割了比赛的胜利！上帝！上帝！精彩，真的是太精彩了！” 特洛伊的激/情解说，激起了整个旧金山地区，乃至整个湾区区域的所有欢呼声—— 有人死死地摁住了汽车的喇叭，此起彼伏地响应着，犹如烟花一般，为球队的胜利表示庆祝；有人冲出了加油站的便利店，在空地里像个疯子一般兜兜转转地跑动着，源源不断地欢呼着；有人在酒吧里砸碎了啤酒杯，肆意地咆哮、肆意地呐喊，捶打着胸膛，庆祝胜利。 在这一刻，他们尽情地狂欢，尽情地享受。踩着死敌的身体，收获常规赛的第二周比赛胜利！ 解说员已经疯了，球迷也已经疯了，但球场之内的球员们依旧不能失去理智。比赛还有六秒时间，他们还是要规规矩矩地进行开球，再次投入比赛，一直到比赛时间走完为止。 特勤组重新完成列队，然后进行开球，旧金山49人的开球又高又远，落在了端区之内，达拉斯牛仔的回攻手接住了橄榄球之后，没有选择安全接球，而是抱着橄榄球，开始冲跑回攻，期待着能够突破重重荆棘，拿到回攻达阵，再次改变比分，再次逆转比赛。 但，旧金山49人特勤组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及时地将回攻手摁倒在地，牛仔队的十二码线之上，然后，比赛时间正式走完，裁判吹响了比赛终止的哨声，宣告了旧金山49人的连胜！ “啊啊啊！”此时，旧金山49人的球员们才开始欢呼起来，陆恪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振臂高呼，但还没有来得及庆祝，所有球员都蜂拥了过来，疯狂地呐喊着，“斑比！斑比！斑比！” 177 赛后采访 山呼海啸的喊声，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狠狠地击打着陆恪的耳膜，激荡出一片嗡嗡嗡的声响，就好像脑海里有人开始撞钟一般，浑身上下都可以情绪地感受到“音浪”所带来的悠远回响。 心潮澎湃、忘乎所以、欣喜若狂，肾上腺素似乎摆脱了束缚，融入了血液之中，浩浩荡荡地轰鸣声不绝于耳，胜利的喜悦和幸福，此时此刻正在井喷！逆转的惊险和刺激，此时此刻正在绽放！ 这一刻，如此美妙，让人不由自主开始徜徉，狠狠地、狠狠地挥舞着拳头，尽情地咆哮呐喊着，一直到胸膛开始燃烧起来，一直到血液开始沸腾起来，一直到身体开始炸裂开来。 上帝，他是如此热爱这片赛场！ 经历了上半场的憋屈压抑，经历了下半场的跌宕起伏，经历了最后时刻的死里逃生，经历了绝杀瞬间的屏息凝视……这所有的所有，让胜利的滋味变得更加幸福更加动人。现在，他只想要肆意地享受着胜利的快/感，其他所有的所有，都暂时抛在脑后。 “斑比，斑比！”球队助理鲍比-恩格拉姆艰难地走了过来，穿过失去理智的球员们，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几乎每个人都在呼喊着，“鲍比！胜利！胜利！”鲍比此时的耳朵已经听不到任何声响了，但他还是来到了陆恪的面前，“握手！赛后握手！” 这仅仅只是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二场比赛，艰难取胜之后，理智犹如脱缰野马，一时间收不回来。哪怕这仅仅只是一场常规赛而已，但对于陆恪来说，却是比超级碗还要更加重要的一场比赛，只有胜利了，职业生涯才能延续下去，否则，这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 鲍比的呼唤，陆恪总算是稍稍回过神来，推开了仿佛八爪鱼一般牢牢抱住自己的队友们，高高举手招呼着，“赛后握手！赛后握手！”不仅仅是四分卫需要赛后握手，包括主教练在内的所有球员们，赛后也需要表示礼貌，和足球比赛是一个道理。 陆恪快步跑进了球场，在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他看到了托尼-罗莫。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大叔，下巴留着浅浅的青涩胡渣，眉宇之间有着挥之不去的失落和遗憾，但嘴角却带着一抹阳光的笑容，温暖而友善。他微笑而坦然地站在球场之上，安慰着身边失利的队友们，然后等待着陆恪的到来。 抬起视线，罗莫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陆恪，主动迎接上前，同时伸出右手，张开左手，不仅完成了握手，还热情地给了陆恪一个拥抱，结实有力的握手充满了真诚，靠近陆恪的耳边，扬声说道，“出色的比赛，真的太出色了。老实说，最后一档传球，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完成的，但，惊人！” 陆恪有些意外地看向罗莫。 上一周，特拉维斯-杰克逊仅仅只是走过场而已，两个人的右手拍了拍，根本没有握手，也没有任何交流，碰头过后，紧接着就转身离开了。 “谢谢。”陆恪微微讶异，却还是开口说道，“今天，幸运的女神站在了我这边。” 这是实话，不是谦虚。 选择使用子弹时间的那一次，即使在技能掩护之下，还是出现了至少三次，他都差点被擒杀；凯尔-威廉姆斯的掉球，洛根-纽曼仅仅只是抢先了半个手掌的优势抢到了掉球；最后一记传球，弧线再稍稍高出三厘米、五厘米，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就没有办法完成接球…… 这还仅仅只是最后一档进攻之中的幸运。如果再继续往前推算，无论是达拉斯牛仔在第四节比赛的两次错过三档转换，交出球权；还是陆恪在此前两次达阵进攻之中，大胆而冒险的传球选择，缺少一点点运气的话，今天的比赛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正如陆恪所说，幸运女神眷顾了旧金山49人。 罗莫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作为nfl的老兵，我可以给你一句劝告吗？”灿烂地上扬起来的嘴角，带出了一个酒窝，没有了头盔的遮掩，也没有了比赛的激烈，罗莫看起来就像是隔壁邻居一般，得到了陆恪点头肯定之后，他接着说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完，罗莫拍了拍陆恪的肩膀，再次说道，“作为落选新秀，进入联盟必然背负着诸多压力，我们需要证明的事情更多，但记住，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法宝。祝愿下周比赛好运！但今天，先尽情享受胜利吧！” 笑容之中带着些许苦涩，但更多却是释然和坦然。罗莫展现出的大将之风，真正地让陆恪刮目相看。 “希望下次对决，我还能够拥有同样的’实力’。”陆恪那明显地加上引号的语气变化，调侃地开起了玩笑，惹得罗莫畅快地大笑了起来，摇了摇头，而后松开了右手，举起右手食指，不断摇摆着，“不，不不，不会这样的。不要忘记了，我才是美国之队的队长。” 然后，罗莫得意地眨了眨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托尼-罗莫的背影，同样的赛场，同样的比赛，同样的胜利，却滋生出了不同的味道。竞技体育的魅力，再次诠释出了不同的意义。 在赛后的达拉斯牛仔队新闻采访之中，托尼-罗莫被多次询问到了陆恪相关的问题，这位三十一岁的四分卫表示，“是的，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场遗憾的失利，在比赛的大部分时间里，我们都掌握着胜利的关键；但，我们没有能够持续到最后。对于49人来说，陆恪的表现配得上这场胜利！我必须送上自己的祝福。” “落选四分卫对决”，这是比赛之前，各大媒体一直在炒作的核心话题，在比赛结束之后，自然而然再次提升了议程。 “竞技体育是残酷的，nfl也不例外，人们总是对球员提出苛刻的要求，尤其是四分卫的位置。我经历过这一切，我也知道陆恪正在经历着什么。”罗莫没有回避话题，而是坦诚地说道，“我认为，陆恪的表现不能更加精彩了，不仅仅是落选新秀，即使是对于新秀来说，他的表演也足以赢得敬意。” “对于落选新秀来说，我们往往需要背负更多的压力前行，每一场比赛，我们都需要重新证明自己。但我想，陆恪已经赢得了属于他的尊重。”罗莫再次强调了自己的观点。 当记者们提起旧金山49人的主力四分卫之争时——下一周，艾利克斯-史密斯即将伤愈归来，罗莫也没有兜圈子，“是的，我支持陆恪。艾利克斯-史密斯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四分卫，但根据过去两场比赛的表现来看，陆恪依旧更加具有竞争力。” 没有火药味，反而是尊重和敬佩，记者们注定要失望了。同样地，在陆恪这一边，记者们也没有能够取得突破。 “今天托尼的表现，真正地让我感受到了差距，作为一名新秀，我还有很多功课需要学习。一直到比赛最后六十九秒前，我始终没有看到胜利的希望。但，幸运的是，我没有放弃希望。”陆恪诚恳地说出了心声。 上半场比赛的困境和第四节比赛的起伏，这都需要好好总结。即使是精英四分卫，每一个赛季、每一场比赛也都是不同的，必须好好准备；更何况，陆恪现在仅仅只是一名菜鸟而已，他还有无比漫长的道路需要追赶。 第一场比赛，依靠的是奇兵，出奇制胜；第二场比赛，依靠的是运气，还有两次特殊技能的使用，读秒绝杀。 伴随着赛季的推进，陆恪的短板会越来越明显，比赛也将会越来越困难。胜利过后，可以尽情庆祝，却不能开始骄傲，他还远远没有自满的资格。 紧接着记者询问到了比赛结束之后，陆恪和罗莫的长时间交谈。这在橄榄球比赛里并不常见，除非是私交甚笃的四分卫，一般来说，四分卫是不会在场上过多交流的，赛后握手仅仅只是礼貌环节而已。 “哈哈。”陆恪轻笑了起来，“罗莫向我表示了恭喜祝贺，而后还展望了下一次对决。就我个人来说，我当然希望还有下一场对决。”后一句话，意味深长，弦外之音着实是再清楚不过了：下一场比赛的首发之争，目前依旧没有答案。 记者们再次轻笑了起来，采访陆恪是一件惬意的事，不仅仅是谈笑风生，更重要是整个交流如沐春风、火花四射，小小的幽默，小小的调侃，还有小小的爆点，带着新秀特有的年轻气盛，又具备老将的狡黠智慧。 对于媒体来说，这样的球员，举起双手双脚欢迎。 随后的采访，主要集中在比赛之上。关于上半场的低迷，关于下半场的战术变化，还有关于最后一波进攻——尤其是最后一次传球的情况。记者们希望更加全面地了解比赛进程，同时也更加全面地了解眼前这名新秀四分卫。 连续两周取得胜利之后，这名华裔落选新秀，报道价值正在与日俱增。 “陆恪，在本周比赛之前，查尔斯-戴维斯在节目之中表示，如果这周你还能取得胜利，他就将话筒吞下去，对此……” 一名记者正在提问，但就在此时，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却大摇大摆地经过了陆恪面前，遮挡住了记者们采访陆恪的视线，同时还模仿着军人敬礼的姿势，一本正经地呼喊着，“报告斑比！一等兵纽曼/林奇前来报道！” 采访，顿时就被打断了。 178 肆意庆祝 洛根和马库斯两个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却遮掩不住逗逼的气质，但随即，他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陆恪也好，记者们也罢，一个个都表情古怪，似笑非笑，无法形容，还是洛根先反应了过来，迟疑地询问到，“我们是不是打断了什么重要提问？比如说，斑比的……某些生活之类的？” 本来，洛根是准备缓解一下气氛，顺带调侃一下陆恪的。 但陆恪却面带微笑地回了一句，“既然知道了，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难道，你也好奇？” 马库斯忍了忍，再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紧接着，所有记者们也都哄笑了起来，洛根一脸无语的表情，握紧了右手拳头，朝着陆恪挥舞了两下，然后转过身，大步大步地离开，同时还补了一句，“马库斯，现在是说，你好奇咯？” 马库斯的笑容也僵硬在了嘴角，梗着脖子，嚷嚷道，“嘿，谁说的！明明是你！”一边说着，一边追了上去，短暂停留，转眼消失。 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起哄声，“斑比！吼吼，斑比！”洛根和马库斯也加入了欢呼的行列，今天完成绝杀附加分的大卫-阿肯斯也呼啸而过，一溜烟地从陆恪和记者之间的通道跑了过去，咋咋呼呼地喊着，“斑比，斑比！” 一场胜利，仅仅只需要一场胜利，更衣室的矛盾和冲突都放到了一旁，至少是暂时，至少是此刻。竞技体育可以很复杂，却也可以很简单。 在场所有记者们都可以感受到，这名新秀四分卫正在悄悄融入更衣室。不多，却是一个开始。 “请问一下，你的外号为什么叫做斑比？”一名记者高高举起了右手，扬声询问到。 顺着声音看过去，陆恪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杰伊-福克斯。 他的前任室友，他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职业道路。陆恪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杰伊的消息了，常规赛开始之后，一切都开始加速，生活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被塞得满满当当，他甚至就连寻找公寓的时间都没有，所以一直都住在家里。 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在这样一个场合重逢；却是以一种如此惊喜的方式：出现在这里，这也就意味着，杰伊不仅找到了一份工作，而且还得到了信任。 陆恪嘴角的笑容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后上扬了起来，“因为我的姓氏，陆，在中文之中，和鹿是同一个谐音。于是，儿时的小伙伴们为我起了这个外号。” 杰伊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仿佛这只是他和陆恪的初次见面，只是眼底的笑意却泄露了内心的戏谑，“斑比，这样的外号，在橄榄球赛场之上，是不是不太适合？就好像一只小鹿进入狼群一般，字面意义上的。” “这位记者……？” “杰伊-福克斯。” “杰伊，你来自哪一家媒体？” “‘洛杉矶时报’。” “哇哦，来自’洛杉矶时报’的杰伊-福克斯。”你来我往的一问一答，平凡无奇的交谈，却因为语调和表情而充满了轻松，“你不觉得，这也许是现实的最好写照吗？一名闯入橄榄球赛场的华裔球员。老实说，我父母的移民欧元们，至今依旧无法理解我的选择。” 小鹿斑比，迷失在浩瀚森林之中，陷入了狼群和狮子的包围圈之中，四面楚歌；犹如华裔球员，加入橄榄球职业联盟，成为球场之上独树一帜的存在。 现场立刻就有记者吹响了口哨，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如此形容，着实太贴切，也着实太生动，令人拍案叫绝。 “斑比，不，我是说，陆恪。”紧接着记者就不由呼唤出声，“斑比”的昵称，着实是朗朗上口，小鹿斑比的动画片，对于美国人来说绝对是家喻户晓，每个人的童年回忆。喊出声之后，记者们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得到了陆恪的许可之后，记者继续提问到，“在本周比赛之前，查尔斯-戴维斯在节目之上表示，如果这周你还能继续取得胜利，他就将话筒吞下。对此，你有什么意见想要发表的吗？” “第一，我不认识这位查尔斯-戴维斯；第二，我希望那是巧克力的话筒。”陆恪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内容丰富，幽默十足，全场所有记者集体哄笑起来，气氛着实好不热闹。 基普-克莱斯特再次走了过来，打断了记者们的采访，仅仅两周时间，陆恪就已经成为了记者的宠儿，在这名新秀四分卫身上，着实聚集了太多太多的焦点和话题，对于记者们来说，就是一个宝藏。 但，人群之中，不等基普开口，抢先询问到，“你不认识查尔斯-戴维斯吗？”就好像上周不认识理查德-谢尔曼一样，“他是espn’联盟之内’的解说嘉宾，他始终不认为你是一名合格的四分卫，不适合待在赛场上；他也不认为你能够带领球队取得胜利。” “伙计们，伙计们，球员必须回去更衣室，更换一套衣服了。”基普打断了记者的提问，“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比赛，陆恪需要休息。” 可是，记者们却没有放弃，苦苦哀求地看向了陆恪，眼神里流露出了殷切期望，这让陆恪哑然失笑，开口回答到，“请原谅我，我现在置身于狼群，反对者着实太多了，我没有时间阅读所有的批判言论，否则，我就要没有时间训练了。” 说完，陆恪没有再继续停留，跟随着基普转身离开了。 查尔斯-戴维斯，这一次陆恪没有讽刺，也没有反语。他确确实实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过去两周时间里，反对声浪和批判评论，数不胜数，陆恪没有兴趣也没有打算一一阅读，自然也不会专门留意某一个批评者的名字。 但今天，陆恪第一次听说了。显然，能够被记者专门提起，这个查尔斯可不是无名小卒。 不过，“查尔斯-戴维斯先生”也必须暂时等待，因为，今天是属于胜利的。 进入更衣室，迈克尔-克拉布特里第一个就冲了上来，重重地、重重地撞击了陆恪肩膀一下，满脸亢奋和喜悦，“疯子，你真是一个疯子！”最后一记传球，如此大胆，如此疯狂，如此……充满想象力，真正展现了四分卫的魅力。 今天比赛之中，三个达阵分别由三名球员完成，洛根-纽曼，弗农-戴维斯，迈克尔-克拉布特里，整个进攻组陷入了绝境，却也同时打开了局面。 作为“那个接球”的执行者，克拉布特里和陆恪一起联手，载入史册，真正地在旧金山49人的球队历史之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克拉布特里自然是欣喜若狂、难以自已，用尽全身力气来表达自己的喜悦和幸福。在这一刻，球员的资历和隔阂全部都消失不见，他们有着共同的名字：队友。 “谢谢。”陆恪坦然地接受了赞赏，而后灿烂地大笑起来，用力地撞了撞克拉布特里的肩膀，“还有，谢谢你完成接球。” 视线里，可以看见弗农-戴维斯站在不远处，他的视线和陆恪交错在一起，表情复杂、眼神晦涩，似乎有话想说，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避开了视线，然后加入了其他球员的庆祝派对之中。 整个更衣室里，所有人欢呼雀跃、载歌载舞；与此同时，烛台球场的庆祝也正在进行中。 克里斯-威尔森依旧在吼叫着，哪怕喉咙已经干涩，哪怕声音已经沙哑，几乎已经失去了声音，但他还是在吼叫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尽情地吼叫着。 胜利，让人喜悦；逆转胜利，让人亢奋；而击败死敌的逆转胜利，则让人疯狂！ “斑比！”克里斯耳边听到了呼喊，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不在乎，他也紧跟着呼喊起来，“斑比！” 呼喊声开始之后，周围的其他球迷们，陆陆续续地加入其中，口号的声响越来越汹涌、越来越热闹，“斑比！斑比！”不是整齐划一的那种，而是此起彼伏的那种，仿佛劲歌热舞一般，踩着自己的节奏、哼着自己的旋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肆意享受。 克里斯凑了上前，哈哈大笑起来，“为什么我们在呼喊斑比？这有什么意义吗？” “因为49人的十四号，外号就叫做斑比！”在一片喧闹嘈杂的噪音之中，对方不得不靠近克里斯的耳边，大喊着说道，“你知道，在今年年初的玫瑰碗之上，球队落后，两分钟官方暂停时，全场所有球迷齐声高呼’斑比’，期待着他能够上场，带领球队取得胜利。” “然后呢？”克里斯追问到。 “他成功了。”对方简简单单的一句回答，却让克里斯高高举起了双臂，大声欢呼着，“斑比！” 紧接着，旁边一大圈球迷都齐声跟着欢呼，“斑比！” 克里斯整个人都欢快地跳跃起来，“我是克里斯-威尔森，49人的死忠球迷。” “我是杰夫-洛克，这是我的朋友，内特-钱德勒和丹尼-里斯。我们都是斑比的死忠球迷。”站在眼前的年轻人，相对应地做起了介绍。 克里斯伸出了右手，分别一一握手，“很高兴认识你们。从今天开始，我也是斑比的坚定支持者！我现在正准备去酒吧喝一杯，好好庆祝一下，怎么样，你们打算一起吗？” “当然！” 烛台球场之中，人声鼎沸、喧闹震天，没有人着急着离开球场。五万名球迷，至少还有一半逗留在观众席之上，高唱着歌曲，高呼着胜利，高喊着庆祝。比赛结束了，同时，派对也开始了。 179 收割奖励 “斑比，最后一次传球，哇哦，二十七码，空中弧线，真的是太精彩了！” “那一次跑球，十七码，斑比，今晚绝对是属于你的！上帝，你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那个传球，那个传球。哈哈，只怕牛仔队要留下心理阴影了，斑比，好样的！” …… 招呼的声音，感叹的声音，祝贺的声音，不绝于耳。 更衣室里超过一半的球员，纷纷都走上来，和陆恪闲聊上一句两句，众星拱月一般：胜利可以掩盖一切矛盾，而失败则可以暴露一切问题，在今天结束之前，旧金山49人还可以尽情享受这场胜利的喜悦。 至于陆恪和艾利克斯-史密斯的首发四分卫之争，那是明天的事情。 陆陆续续地，更衣室的庆祝和派对缓缓地平静了下来，归根结底，这只是一场常规赛而已，不是超级碗；一前一后地，球员们重新回到了日常轨道之上，按摩放松、沐浴冲澡以及伤病检查等等，只是，喜悦和亢奋依旧洋溢在眉宇之间，更衣室里的气氛和乐融融。 此时，陆恪也坐在冰浴的浴缸之中，放松肌肉。 作为的冰浴，其实就是坐在掺杂了冰块的冷水之中，温度控制在十二度到十四度之间，一方面是降低激烈运动过后上升的体温，缓解中枢神经的疲劳；另一方面则是增加通过心血管的血液流量，减少血管压力，进而消除肌肉的代谢产物，避免潜在伤病的出现。 对抗强烈的运动和训练过后，通过冰浴来调节身体，这是十分有效的复健方式。一般来说，比赛结束之后，球员需要浸泡冰浴二十分钟左右，现在，陆恪就正在进行自己的冰浴。 其实，今天的比赛，得益于达拉斯牛仔的战术安排，主要还是传球防守，突袭战术的使用并不多，针对陆恪的身体碰撞并不频繁，全场比赛也仅仅只有一次擒杀。和第一场比赛的对抗完全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再加上上一周的力量训练，抗击打能力似乎得到了些许增长。这一来一往，比起身体的物理疲劳，更多还是思想层面的精神疲劳，继而带来的肌肉紧绷。为了放松身体，陆恪还是进行了冰浴。 安坐在浴缸之中，作为目标物的陆恪就显得无比显眼，来来往往的球员们纷纷过来击掌相庆。不过，不包括弗农-戴维斯，也不包括帕雷斯-哈勒尔森。 熙熙攘攘的讨论和祝贺，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好不容易渐渐安静了下来，陆恪这才有时间，静下心来，召唤出脑海里的系统，验收任务的奖励。 “叮叮叮”的响声，哗啦啦地倾泻而下，犹如悦耳动听的风铃声，演奏出一曲欢欣鼓舞的旋律，随后陆恪迫不及待地开始阅读未读消息。 “恭喜完成比赛任务……” “恭喜完成比赛任务……” “恭喜完成比赛任务……” 同样的词句出现了三次，其中，完成达阵，一共收获了三次达阵，赢得三个基础点数；完成传球码数，获得一个基础点数；取得比赛胜利，赢得三个基础点数。 清算之后，第二周的常规赛一共取得了七个基础点数，经历了上一周十五个基础点数的大丰收，这一周的收获似乎就显得寒碜起来；但这是常规赛，每一周都举行的常规赛，整个赛季一共十六场比赛，叠加起来，基础点数的收获也着实可观。 一个前提是，每一周的比赛任务都可以完成。 伴随着赛季的深入，取胜的难度将越来越大，过去十年时间里，整个赛季取得全胜战绩的，仅仅出现了一次，2007赛季，新英格兰爱国者取得了十六战十六胜的佳绩，但可惜的是，超级碗巅峰之战中，输给了伊莱-曼宁领衔的纽约巨人，没有能够十全十美。 即使是整个联盟历史上，赛季正式扩充为十六场比赛之后，取得全胜战绩的，一共也只有两支球队而已。 由此可见，胜利，即使竭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板上钉钉。橄榄球的比赛魅力，将团体合作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虽然四分卫的重要性无可取代，却也只是整个比赛之中的一环。 还有另一个前提是，陆恪可以赢得首发之争。 不仅仅是下周的艾利克斯-史密斯，也不仅仅是下下周的科林-卡佩尼克，在新秀赛季的每一场比赛里，首发之争都将会成为主旋律。因为每一位新秀，都必须通过一次又一次的比赛，证明自己，累积信任。 暂时收回思绪，现在赛季才刚刚开始两场比赛，“未来”依旧太过遥远，着眼当下、稳扎稳打，一步一步前进，一场一场比拼，届时，所有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正当陆恪准备思考着，基础点数应该如何添加时，却注意到了还有一条未读消息，“恭喜完成特殊任务：比赛进阶者。” 第一时间，陆恪居然没有反应过来，愣神了片刻之后，这才回忆起来。中场休息结束之后，下半场第一次开球之前，系统提出了一个新的特殊任务，当时情况紧急，他根本没有详细阅读，然后就全心全意地投入比赛之中了。 没有着急着阅读任务奖励，而是先打开了特殊任务，认真地浏览起来。 “特殊任务：比赛进阶者。 任务说明：在常规赛第二周对阵达拉斯牛仔的比赛之中，下半场完成自我调整，总结上半场的失误和经验，针对性地调整战术，重新排列组合，学会阅读比赛脉络、学会掌控比赛节奏、学会适应比赛状况，渐渐迈向成熟。 任务要求：提高传球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五；控制传球准确度，抄截数等于或小于一。 任务奖励：特殊点数+2。 失败惩罚：力量训练持续时间翻倍，休息日的训练分量翻倍，媒体采访/日/脸部潮红持续三十分钟。”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使渐渐习以为常，但看到失败惩罚的时候，陆恪还是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粗口差一点就直接爆了出来，前两个就算了，第三个又是什么鬼？无比娇羞地接受采访吗？他宁愿缺席采访，然后被联盟罚款—— 联盟官方规定，媒体公开采访日，每一名球员都必须到场，而且停留时间必须大于十五分钟；否则，联盟将处以罚款的惩戒，屡教不改的话，联盟还会给予警告。 深呼吸，再次深呼吸，整个人坐在浴缸之中，享受着冰浴，陆恪重新冷静了下来，忽略了失败惩罚，视线落在了任务说明之上，反复开始琢磨。 本质来说，橄榄球巨星系统是一个辅助系统，提供帮助、指引和执导，通过球员的个人努力，成就巨星。今天的特殊任务，更进一步地说明了这一点。 竞技体育的比赛之所以扣人心弦、惊心动魄，就是因为赛场之上千变万化、难以预测、瞬息万变，每一场比赛都是不同的，球场之上始终充满了未知的意外和变数；对于强调团队合作的球类运动来说，更是如此，橄榄球自然也不例外。 作为球场之上的指挥官，四分卫的任务不仅仅是传球和进攻而已，还需要掌控整个比赛的节奏和进程，同时还需要解读整个比赛的困难和症结，即时做出调整。精英四分卫之所以被称为“精英”，而且整个联盟仅仅只有四个，就是因为他们对比赛的阅读、解读和理解，高人一等。 橄榄球是一项对抗无比猛烈的运动，但相对而言，四分卫是最“安全”的一个位置。 首先，四分卫拥有进攻锋线的口袋保护，建立起了一条藩篱；其次，四分卫根据战术安排，可以远离防守锋线的突袭，保护自己；再次，四分卫完成传球之后，联盟规则给予了四分卫最完善的保护，球员冲撞是绝对违法的。 取而代之的是，四分卫在战术运用、策略谋划、临场判断方面，则承载着数量庞大的数据运算。可以简单地认为，身体素质固然重要，但对于四分卫来说，头脑和手感更加重要。 新秀训练营之中，人人都需要完成冯德里克测试，但各支球队真正重视的还是四分卫的测试得分，就是这个原因。 近年来，身体强壮的跑动四分卫声名鹊起，却始终不是联盟的主流，就是因为如此。 今天的比赛之中，上半场牛仔队的针对战术，完全限制了陆恪的发挥，无论教练组如何更改战术、如何安排战术，陆恪始终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打开局面；不仅仅是比赛经验匮乏的体现，应对手段欠缺，同时还是比赛阅读不足的体现，置身其中，完全蒙蔽双眼。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所以，系统安排了特殊任务，希望能够督促陆恪站在更高的角度，重新阅读比赛，摒除所有的杂念，专注于自己的传球目标选择、传球路线决策以及防守阅读之上。一点点提醒，一点点引导，一点点激励，试图让陆恪重新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如果失败了，任务惩罚不是致命的；但如果成功了，嘉奖了两个特殊点数——这又是系统用心良苦之处。 现在再回首观看正常比赛，如果中场休息时，陆恪没有能够及时清醒过来；那么，无论教练组如何更改战术，陆恪无法贯彻实施，也无法摆脱困惑，那么比赛结果也依旧是一场输局。 这就是特殊任务的意义所在。 180 轻重缓急 作为一名首发四分卫，除了身体素质，除了技术能力，通过今天这场比赛，陆恪真正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差距。 事实上，对于每一位新秀来说都是如此，比赛经验的匮乏和比赛智慧的欠缺，往往将会成为制约他们发挥的根本，空有一身实力，场上却只能发挥了了。他们需要成长的时间和空间，冒然地揠苗助长，很有可能将会毁掉一名新秀的职业生涯。 这一个短板，不仅仅是陆恪的，也是所有新秀的，而且没有捷径，必须通过一场又一场比赛的打磨和学习，甚至是从失败之中学习。而对于陆恪来说，尤其明显，毕竟，他缺席了整个大学四年的比赛机会。今天，仅仅只是他职业生涯第二次首发而已。 对阵达拉斯牛仔，幸运而惊险地取得了胜利，陆恪却不能寄希望于下一场比赛，幸运女神的继续垂青。归根结底，增强自身实力才是唯一的可靠办法。 现在，陆恪终于明白了各项任务的意义。 日常任务，这在于累积，基础点数的奖励十分有限，一是培养球员的自觉意识，二是通过现实生活中的艰苦锻炼，一点点地完成身体改造——不是点数，而是实打实的训练成效。 比赛任务，这在于爆发，基础点数的累积速度十分飞快，在短时间之内可以完成实力的增长，同时也以赛代练，累积经验、打磨胆识。 特殊任务，则在于引导。通过不同的特殊任务排列组合，根据现实生活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对应的任务，一点一点地引导着陆恪走在通往巨星的正确轨道之上。 比如说，当初第一个特殊任务，看似鸡肋，但事实上，陆恪却意外结交了阿尔东-史密斯和jj-瓦特等朋友，打开了局面；同时也在新秀之中打响了名号，瓦特成为了陆恪在联盟之中第一个职业球员朋友，而史密斯则成为了陆恪在旧金山49人站稳脚跟的要素—— “小七，当初在新秀训练营的时候，难道你就已经预测到，我将会来到旧金山49人吗？”陆恪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推测是有漏洞的，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得到回答。 转念想一想，即使不是阿尔东-史密斯，陆恪在新秀训练营也确实结交了不少朋友，不是旧金山49人，前往其他球队，其实效果也是一样的。不仅仅局限于阿尔东，也不仅仅局限于旧金山49人。他刚才也是有些钻牛角尖了。 想到这里，陆恪进一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小七，以后在比赛过程中，特殊任务还会出现吗？我的意思是，比赛进行过程中。” “特殊任务是根据实际情况、实时变化，随机调整、随机安排的任务选项。每一个特殊任务都是无法复制的，而任务目的以及内容，都可以在任务说明之中得到详细的解释。”小七的回答十分官方，而且也没有泄露太多内容。 但陆恪的猜想还是得到了初步证实。 今天的特殊任务，在比赛之中出现，这是第一次；等待下一次，看看特殊任务是在什么情况之下出现，陆恪就可以进一步确定自己的理论了。特殊任务的“特殊”，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而已。 不管如何，今天这场比赛，胜利之外，着实收获不小。 后天的训练基地，届时整个教练组都将聚集在一起，重新观看这场比赛的回放录像，寻找自己的短板和不足，寻找自己的缺点和漏洞，看来，这场会议，陆恪不仅不能缺席，还需要提前做好准备功课。 职业球员，远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赛场发挥是一部分，日积月累和赛前准备则是另外一部分。 暂时将思绪放在了一边，来日方长；随后，陆恪的视线就落在了完成特殊任务的奖励之上，“特殊点数+2”。 陆恪打开了未读信息，先确认了一下，特殊任务果然是完成了。 下半场比赛，陆恪没有送出抄截；而百分之六十五的传球成功率，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上半场的传球未完成着实太多了，但凭借着下半场的稳定发挥，还是顺利达到了目标。 于是，奖励收入囊中。 特殊点数，这显然是相对于基础点数的任务奖励，陆恪脑海里自然而然就浮现了上周刚刚开启的隐藏点数。 快速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陆恪找到了隐藏属性分类，目前依旧只有“预判”这孤零零的一项。 果然，如同猜测一般，预判的选项，不再是上周那样的灰色，而变成了可以操作的白色，意识一动，这一次预判的分数顺势就完成了跳动，七十五分变成了七十六分。 现在，还剩下一个特殊点数。那么，是应该今天一鼓作气地叠加给预判呢，还是等下一个隐藏属性开启之后，看看分数，然后再做盘算呢？ 脑海里的思绪仅仅只是涌动了片刻，陆恪就做出了选择，干脆利落地再次叠加到了预判之上，现在这一项隐藏属性也变成了七十七分。 且不说下一个隐藏属性什么时候才会开启，单单说陆恪现在的状况，每一周都面临着挑战、每一周都面对着竞争，他必须全力以赴，远远没有达到游刃有余的程度。既然，现在隐藏属性只有一项，那么特殊点数自然是全部叠加完毕。 预判所带来的效果，体现在每一档进攻之中，将会成为战术安排和防守阅读的重要筹码！ 接下来就是七个基础点数，到底应该如何添加。陆恪构思了几个不同方案。 一个是继续增加身体素质，在上一周的基础上，继续提高自己的续航能力。虽然今天的比赛之中，身体素质的蜕变，似乎没有能够直接有效地体现在比赛之中，对抗性终究还是不强；但伴随着比赛的深入，这确实是需要增强的部分。 一个是增加中传准度以及持球跑动能力。今天比赛之中，六十五分的中传准度显露出了不稳定的迹象，尤其是面对达拉斯牛仔覆盖式防守，中传的偏差导致了陷入窠臼；而持球跑动能力就更是如此了，即使有子弹时间的加持，陆恪跑动能力的短板还是暴露无遗，依靠一点点运气完成了推进。 一个则是提高战术意识。这一分项是七十分，在今天的比赛之前，陆恪始终没有感受到差距，但伴随着两周比赛的推进，陆恪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移动靶子，连续的胜利，将联盟所有视线都集中过来，接下来比赛之中面临的困难将会越来越多，场上形势的把握和掌控，难度也将会越来越大。 深思熟虑之后，陆恪做出了选择。 身体素质确实需要提高，这是事实，但经过上一周的加成之后，现在的紧迫感已经得到了缓解。 对于四分卫来说，进攻锋线是一条屏障，像佩顿-曼宁那样的顶级四分卫，身体素质并非顶尖，持球移动能力也平平，但通过防守阅读，也通过临场指挥，往往能够让进攻锋线发挥更多作用，提供一个扎实的口袋保护，那么，四分卫需要面对的撞击也就大大减少了。 换而言之，战术安排和防守阅读，这是可以为四分卫提供更多保护的，以战术制高点的方式；同时也是提高比赛胜率的重要筹码和途径。 同样，持球跑动能力以及闪躲、推挡、过人等技术。对口袋四分卫来说，这都不是最紧要的。传球才是他们的主要技能，跑球交给跑卫就好，偶尔一次压力之下的跑动，更多是战术配合，达到牵制防守组的目的。 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小范围的提升之后，接下来，他还是应该回到之前的路线来，集中强化四分卫的专项技能，这才是他在比赛之中立足的根本，同时也是进一步掌握比赛胜利钥匙的关键。 所以，陆恪决定还是集中精力，增加中传准度和战术意识。一个是丰富比赛手段的直接技巧；一个则是增加比赛阅读的重要能力。 尤其是后者，战术意识这一项，陆恪始终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太过自信了。职业联赛之中，藏龙卧虎，四分卫不仅仅是和防守组较量，还是和防守组背后的整个教练团队较量。 首先，陆恪在战术意识这一项，一鼓作气添加了五分，七十分，来到了七十五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也许应该先提升到八十分，毕竟，这是陆恪站在职业赛场上，连续取得两场比赛胜利最重要的基础之一。再加上七十七分的预判，陆恪正在渐渐拥有左右比赛的资本。 其次，陆恪又在中传准度这一项，将剩下的两分添加上去，六十五分变成了六十七分。看看只有七十一分的短传准度，以及只有六十七分的中传准度，陆恪深深地感受到了迫切感，这都是四分卫赢得比赛的关键，必须尽快进阶才行。 仅仅只是一眨眼，七个基础点数又再次挥霍一空。每一次，陆恪都有种填补无底洞的错觉，投喂了那么多的基础点数，似乎漏洞还是到处都是，四处通风；不过，回想一下过去两周的胜利，陆恪也就心气通顺了。 “吼吼吼”，一阵鬼哭狼嚎，打断了陆恪的思绪，收回了注意力，然后就看到更衣室里的男人们，一个个都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毛巾和上衣，满脸都是兴奋。 陆恪还没有来得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下一秒就看到了一个高挑而曼妙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在一片雄性动物之中，那一道亮丽风景线，点亮了整个更衣室。 来者是索菲-布鲁克。 181 地位变化 黑色一字裙搭配白色衬衫，勾勒出了傲人的身材曲线；脚下那一双大红色的高跟鞋更是凸显出了修长的双腿，身体比例让人忍不住就想要吹口哨；金色长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辫，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典型的办公室装扮，遮掩住了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睛，却彰显出了别样的气质。 索菲-布鲁克。媒体部的助理，俨然已经成为了旧金山49人背后团队的一枝花。 看到索菲出现的身影，理疗室里的球员们顿时一阵惊呼声，“嘿！这里有人没有穿衣服呢！我是说，内裤！”“这里是男更衣室，难道外面没有提示吗？”“索菲，如果你好奇的话，你可以直接说，这样硬闯的话，容易看到不正确的东西”…… 坐在浴缸里的陆恪也是一阵慌乱，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突然袭击，顿时慌手慌脚起来——与其说是因为女人的进入，不如说是因为外人的突袭。可是，此时站起来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于是，他干脆就端坐好，然后用冰块把重点部位覆盖起来。 还好，今天他是穿着底裤进入浴缸的。 满屋子的口哨，满屋子的戏谑，满屋子的调/戏，可是，索菲却无比淡定。 不仅没有慌乱，而且还故意上上下下打量着球员的身型和肌肉，摆出了一幅品头论足的模样，调侃了回去，“你确定不需要遮挡一下吗？我觉得你的男性/雄风看起来似乎有些无精打采。” 如此强硬的还击，顿时让其他球员们都纷纷起哄起来，加入索菲的行列，一起嘲笑那名遭遇吐槽的当事人，更衣室里好不热闹。 在球队工作了一年多，索菲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表现慌乱，甚至害羞，这些男人们反而会得寸进尺；相反，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强硬还击，这才是橄榄球队的生存之道。 进入了理疗室，索菲的到来引发了一阵鸡飞狗跳，但她却不慌不忙，视线环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了冰浴的浴缸之上，“陆恪，大老板现在在贵宾室，他想要见你。” 喧闹之中，这一句话顿时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更汹涌的大呼小叫迸发出来。 “吼吼吼”，理疗室里的其他球员们都纷纷起哄起来，“斑比！大老板接见！”然后，马库斯第一个就带头起来，高高举起了右拳，欢呼呐喊起来，“吼吼，斑比！斑比！”连带着，其他人也都跟着一起呼喊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这是意料之外的邀请，思绪转了一圈，也没有能够寻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不过，刹那的惊讶之后，陆恪就镇定了下来，点点头表示了肯定，“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对于记者来说，面对各式各样的大人物，这是他们的日常工作。虽然陆恪仅仅只是预备记者，但这一份胆识和素养自然是不欠缺的。 索菲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在外面等你，请动作迅速一些。” 陆恪微笑地点点头，“至少让我穿上裤子。”这一句调侃，让索菲的笑容里增添了一抹无奈，瞥了陆恪一眼，而后转身，有条不紊地离开了更衣室。 nfl一共拥有三十二支球队，其中三十一支球队都是个人拥有的盈利球队，绿湾包装工是唯一的例外，它是一支由公众共同拥有的非盈利球队。 包装工自创建之初就没有主要持有人，尽管名义上，球队是由公司股东所有，但股东购买包装工的股票，是对球队运营的无偿支持，因为包装工的股票不会派息分红和送股，股东也不会享有除在年度股东大会上对部分问题投票之外的任何管理权力。 联盟规定，要求拥有一支nfl球队的合伙人总数不能超过二十四人，且必须一人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但由于包装工的建队远在这一规定之前，依照祖父条款原则，包装工仍然由公众所有，这是联盟的唯一例外。 简单来说，包装工是属于绿湾民众的球队。 旧金山49人的现任老板是约克夫妇——约翰-约克（john-york）和丹妮斯-迪巴托罗-约克（denise-debartolo-york）。 自2000年起，他们就拥有这支球队的主要控股权，期待着球队能够取得优异的成绩。可惜的是，过去这十年，球队始终风雨飘摇，教练团队和主力球员一直没有达到最佳配置，在联盟之中也渐渐流落后段。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老板的赏识和肯定无疑是至关重要的。联盟之中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达拉斯牛仔的托尼-罗莫和杰瑞-琼斯（jerry-jones）。 作为球队的老板兼主席，杰瑞-琼斯同时还掌管球队经理一职，在达拉斯牛仔内部是说一不二的绝对领导人。 过去这些年，罗莫的表现时好时坏、起起伏伏，仅仅只在2006年带领球队进入过一次季后赛。对于美国之队的当家领袖来说，罗莫背负了更大的压力和更多的指责，来自于球迷，来自于媒体。但，无论人们如何诟病罗莫，杰瑞却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罗莫身后，支持自己的“美国队长”。 媒体和球迷都戏称罗莫是杰瑞的“亲儿子”。 由此可见，老板的肯定和支持，这无疑是球员梦寐以求的待遇；而对于绿湾包装工来说，球员的任务就是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满足球迷的愿意和要求。 仅仅两场胜利之后，陆恪就得到了球队老板的召见，这着实太过难得，也太过意外。 离开浴缸，快速冲澡，擦干身体，更换衣服。短短不到三分钟时间内，陆恪完成了所有动作，打理好自己，在更衣室门口，与索菲汇合，迈步前往贵宾室。 仅仅两周之前，陆恪就是一名普通人，家世平常、履历简单，没有任何的人脉和背景，而且还是没有社会经验的应届毕业生；在联盟之中，作为华裔落选新秀，存在感微弱，连续的意外事件之后，接过了首发四分卫的烫手山芋，遭遇了全联盟的口诛笔伐和奚落嗤笑。 但现在，陆恪却取得了常规赛两连胜，并且走在觐见球队老板的道路上。人生际遇的翻天覆地，来得着实有些快，而且有些猛。 贵宾室位于球场最上层，占据至高点，居高临下地将整个球场尽收眼底，犹如俯瞰众生一般，密切关注着比赛的一举一动，还有球迷的欢呼呐喊，隐隐之中，制造出了一种上帝视角的独特魅力。这也是贵宾室的独到之处。 脚步朝着贵宾室迈去，索菲微笑地说道，“明天，球队希望安排一次专访，媒体记者亲自前往你家，参观一下家庭情况，并且采访你的父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和你深入交谈一番。专访的问题，我们会经过筛选，然后提前交给你。对此，你有什么异议吗？我是说，你的父母愿意接受采访吗？” 球员的家庭成员始终是重要部分，尤其是陆恪的父母都常年居住在旧金山，这对于球迷的认同感有着更加重要的作用。但，这一部分却不是必要的，有的家庭愿意接受采访，走入镁光灯之下，有的家庭则不愿意，希望继续保持低调。 专访？ 先是老板接见，后是安排专访，如此待遇，几乎可以说是搭乘火箭了，对于任何一名新秀来说都非常难得。不过，陆恪也知道，像卡姆-牛顿或者蒂姆-蒂博这样具有话题性的新秀球员，媒体势必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早早展开专访，然后持续关注，这是常规路线。 接下来的比赛，持续发光，那么媒体就持续赞扬；但反之，表现不佳的话，期待值越高，引发的失望和责备就越汹涌。媒体关注，这始终是一把双刃剑，而且还有球员因为媒体的过度曝光和关注，渐渐迷失自己，场上表现一落千丈。 作为联盟的第一名华裔球员，陆恪知道自己是关注焦点。但，他还是更加希望焦点能够集中在场上，而不是生活中。 “我回去询问一下父母，然后尽快给予答复。你是说，明天吗？”陆恪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还是勉强地保持了一丝冷静。 “是的。”索菲点点头，“我知道明天是官方休息日，但球队还是希望你能够接受专访。在这一项采访之外，另外还有两家媒体的电话采访，时间确认之后，我会通过邮件告知的。” 当初，球队经理特伦特-巴尔克就强调过，选择陆恪，这意味着可以开拓亚裔移民市场——对于旧金山来说，这是一块潜力巨大的香馍馍。现在，陆恪取得了两连胜，士气正旺，这绝对是展开第一波宣传的良好时机。 第一周的胜利，速度太快，没有认同感；而等待第三周之后，比赛的胜负尚且未知；现在是第二周，球队取得了一场逆转大胜，正是恰当时机。 战胜达拉斯牛仔的比赛，落幕还不到三十分钟，陆恪在球队之中的定位就已经开始悄然发生了改变。这是一个积极的开端。 “那么官方媒体日呢？”每周，联盟都会安排官方媒体日，督促各支球队集体接受媒体采访。 索菲轻笑了起来，“专访和采访，这是有区别的。”她当然不知道，陆恪是新闻系毕业的。对于职业橄榄球员来说，专业从来就不是重要的因素之一。 陆恪微笑地调侃了一句，“我以为你会说，明星球员和普通球员，这是有区别的。” 索菲的视线不由落在了陆恪的脸颊上，微微一顿，深处涌动着浅浅的笑容。 182 比赛之后 站在贵宾室门口，索菲礼貌地敲了敲门，而后她回过头来，那双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浅浅的笑意，回眸一笑百媚生，“好运，斑比先生。” 这是陆恪第一次来到顶层的贵宾室，对于路途的判断无从说起，前一秒，他和索菲还正在交谈之中，下一秒，贵宾室就已经近在眼前了。陆恪的注意力转移到了贵宾室大门之上，反应速度稍稍慢了半拍，没有来得及第一时间回应索菲。 等细细回味过来时，贵宾室的大门已经敞开，索菲也转身离开，视线余光只来得及捕捉到嘴角的一抹浅笑和鼻翼的一抹馨香，下一刻，一位身着黑西装的保安就站在了陆恪面前，做出了邀请的手势，“请。” 陆恪稍稍收拾了一下心情，收回视线，迈步走进了贵宾室。 以大红色和宝蓝色装潢的贵宾室，呈现出复古的欧式风格，间或点缀的金色，更是彰显富丽堂皇，柔软的天鹅绒沙发、高挑的橡树吧台、琳琅的烈酒橱柜、陈列的名画真迹、青葱的鲜嫩盆栽……处处迸发出勃勃生机，右手边还有一个硕大的台球桌。 不过，视线仅仅只是轻轻一扫，然后就可以看到正前方一整面玻璃墙，两侧的猩红色窗帘拉开，整个球场尽收眼底，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在剧烈涌动着，眼前顿时就浮现出了激烈比赛的一幅幅画卷。 “看，这就是我们的主角，过去两周时间里，主宰了烛台球场。欢迎，热烈欢迎。”热情的招呼声，吸引了陆恪的注意力，然后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一个身影，友好地张开了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动作，结结实实地抱住了陆恪。 而后，退后了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陆恪，轻轻收着下颌，“你比我想象中要高大、也要强壮。”他转过头，看向了站在旁边的吉姆-哈勃，“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他的身材太过单薄？难道是因为我太过门外汉了？” 充满好奇，也充满活力。 陆恪张开了双臂，坦然地迎接打量视线，“同样，你也比我想象的更加年轻。希望我这不是偏见作祟。”以幽默回应幽默，以好奇回应好奇，陆恪展现出了一名记者的必备素质，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我确实太过年轻，不足以拥有一支球队；但，你却足够优秀，足以带领球队取得两场胜利。”年轻人和年轻人之间的沟通方式，确实与众不同。 站在陆恪面前的，不是约克夫妇，而是他们的儿子，杰德-约克（jed-york），今年仅仅三十一岁。三年前，约克夫妇正式任命杰德为球队的主席，现在负责球队的日常事务，包括了应付媒体，还有每周观看比赛等等。 “仅仅只是两场胜利，这对于球队来说，是不是太容易满足了？”陆恪笑呵呵地回应到。 杰德转头看向了吉姆，轻笑地说道，“这位新秀球员的野心，非同小可。要知道，去年我们应该只收获了六场胜利而已；而且，赛季开局五连败。”随后，杰德耸了耸肩，“但，我喜欢。”再次看向了陆恪和吉姆，视线来回转移，“那么，接下来的比赛，我们是不是可以好好期待一下呢？” 吉姆成竹在胸、信心满满地说道，“首先，我们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这是第一步。” 胜券在握的从容，成功地让杰德露出了笑容。 见面，很快就结束了，前后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杰德不是对陆恪另眼相看、青睐有加，仅仅只是产生了些许好奇而已： 一名华裔四分卫，一名落选新秀，人们可以说是运气，也可以说是侥幸，还可以说是出奇制胜，但事实就是，他带领着球队取得了两连胜；而且还是在季前赛四战皆墨的情况下，这就更加难能可贵了。 好奇心得到满足之后，陆恪和吉姆就离开了贵宾室，没有多做逗留；事实上，不仅仅是杰德-约克，整个联盟——真正意义上的整个联盟，所有视线都聚焦在了旧金山49人身上，都聚焦在了陆恪身上。 2010赛季仅仅以六胜十负落幕，2011赛季的季前赛一胜难求，休赛季经历了整个球队的动荡和洗牌，备战过程中面对着伤病挑战，落选新秀四分卫临危受命仓促上阵……谁能够想到，赛季开始之后，旧金山49人却取得了两连胜，整个联盟之中也仅仅只有七支球队保持不败而已。 这一切都着实太不可思议了。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名新秀四分卫连续第二周奉献了令人惊艳的表演，无论是危急状况之下的跑球选择，还是“那个接球”的重现江湖，确确实实地交出了一份出色答卷。不知不觉中，联盟的视线和观点悄然地开始发生了改变。 竞技体育之中，胜利和失败带来的差别，总是无比明显。 旧金山49人与达拉斯牛仔的比赛结束之后，又是一波新闻狂潮、争议狂潮席卷而至！“那个接球”所带来的讨论和热议，更是声势浩大地成为了瞩目焦点！ 备受争议、备受瞩目、备受质疑的华裔四分卫陆恪，本周的表现略有起伏，却还是带领着球队连续第二周取得了胜利！ 31传21中，256码，三次达阵一次抄截，一次被擒杀，四分卫评分111.7分，pff评分1.4。 出色，出色，还是出色！连续第二周，陆恪的四分卫评分和pff评分都呈现出喜人的态势，再次展现出了一名优秀四分卫的潜质，令人眼前一亮。 没有人应该忘记，同样是这支球队，在季前赛四场比赛里，仅仅只收获了一次传球达阵，但在常规赛两周比赛里，陆恪却已经传出了八次传球达阵。 也没有人应该忘记，季前赛第四周的关键时刻，陆恪被迫披挂上阵，在常规赛之前，新任首发四分卫和球队仅仅只有十天的磨合时间，但现在却已经收获了两连胜。 同样没有人应该忘记，旧金山49人两场比赛之中，传球推进619码，而跑球推进仅仅只有112码，球队完完全全依靠传球进攻取得了比赛胜利。 作为球队的首发四分卫，陆恪当仁不让地成为首要功臣！ 面对如此出色的表现数据，福克斯电视台的评论员柯克-查尔斯顿表示，“这名华裔四分卫让我想起了大本钟（big-ben）。” “大本钟”是匹兹堡钢人队本-罗斯里斯伯格（ben-roethlisberger）的昵称，他和伊莱-曼宁、菲利普-里弗斯一样，2004年参加选秀大会，进入联盟，那一届盛会是十年之内最重要的一届四分卫大年，选秀状元是曼宁家的小儿子伊莱，而大本则在首轮十一顺位被选中。 新秀赛季，大本作为第三四分卫适应联盟气氛，但季前赛之中，二号四分卫的受伤，让他成为了球队第二四分卫；常规赛第二周，首发四分卫的意外受伤，又让大本的联盟首秀进一步提前，被迫推上了首发四分卫的位置。 大本的首场比赛是一场噩梦，取得了两次达阵，却也送出了两次抄截，匹兹堡钢人以大比分输给了巴尔的摩乌鸦；但在那之后，凭借着当年联盟最佳防守组的掩护，大本开始了自己的刷记录之旅。 他取得了十三连胜，创造了联盟新秀的历史最佳战绩；赛季第八周，他率队击败了卫冕冠军新英格兰爱国者，终结了对手历史记录的二十一场连胜；他的新秀赛季取得了66.4%的传球成功率和98.1的四分卫评分，双双打破了迈阿密海豚名人堂四分卫丹-马里诺（dan-marino）于1983年创造的nfl历史记录，并且以全票当选了当年赛季的最佳进攻新秀。 随后，2005赛季，他跌跌撞撞地率队进入超级碗，并且收获自己首枚冠军戒指，超过了汤姆-布雷迪，成为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超级碗冠军首发四分卫；2008赛季，他再次进入超级碗，迎战“联盟灰姑娘”库尔特-华纳率领的亚利桑那红雀，两支球队打出了历史上最精彩的超级碗，最终，他收获了个人第二枚冠军戒指。 总结，大本目前保持着新秀四分卫的大部分记录，同时也是新生代四分卫之中最成功的一位。同年的选秀状元伊莱-曼宁，虽然收获了一枚超级碗冠军戒指，但神经刀式的发挥，注定了让他与四分卫传球记录无缘。 现在，柯克就将陆恪与大本相提并论。显然不是因为大本那241磅（109公斤）的强壮身躯，而是因为大本那一手出神入化的传球本领；同时还是因为陆恪在比赛之中表现出来的敏锐嗅觉和胜利直觉。 这一次，反对声浪至少减半；支持声音开始冒头。 “陆恪可以打破大本的新秀赛季四分卫各项记录吗？这依旧是一个问号！赛季还很漫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名新秀四分卫通过连续两场的优异表现，却证明了，他不仅仅只是一名过渡四分卫而已，精湛的传球技艺、出色的阅读能力、优秀的关键判断，还有一颗永不放弃的勇者之心，这一切都让他具备了成为一名优秀四分卫的潜力！” 来自“旧金山纪事报”橄榄球评论员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的评论，这也代表了联盟的主流观点，诸多专业解说员和评论员们也都发表了相似的看法，赛季很长，比赛很苦，但至少，陆恪证明了自己不是一名过渡四分卫。 183 生吞话筒 连续两周奉献了四分卫评分过百的出色表现，连续两周凭带领着球队取得了胜利，尤其是本周比赛之中，最后一记长传，连线迈克尔-克拉布特里，实现了“那个接球”，完成了绝地大逆转，这一切的一切，实实在在地惊艳了联盟，引发了诸多讨论。 “华裔落选新秀”这一噱头所带来的猎奇心理，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秀四分卫”这一职称之下所交出的优异答卷，八卦心理依旧存在，不过人们总算是开始正视陆恪在球场之上的表现。 赞扬声和质疑声齐头并进，积极肯定和消极否定共生共存，但更多还是冷静下来的观望，没有迫不及待的支持，也没有简单粗暴的批判，而是真正地开始正视这名球员的能力以及潜力。不可否认的是，陆恪通过两场胜利证明了一点： 华裔球员，同样可以在橄榄球赛场之上取得优秀的成绩！ 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如此优秀表现到底可以持续多久？漫长的赛季仅仅走过了八分之一而已；还有，如此出色表现上限到底在哪里？常规赛的起伏和季后赛的紧绷，充满了无数未知。 在一片议论声、惊呼声、感叹声之中，没有人可以否认两场比赛之中，陆恪的突出贡献。但，查尔斯-戴维斯是唯一的例外。 今年六十岁的查尔斯，作为espn“联盟之内”解说员而广为人知之前，他也是一名职业橄榄球员，场上司职防守端锋。 他的职业生涯活跃于七十年代，新秀赛季在匹兹堡钢人度过，跟随着球队取得了他们历史上第一座超级碗奖杯；而后来到了圣路易斯红雀——现在的亚利桑那红雀，在那里度过了六年职业生涯，随后就宣布退役。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查尔斯同父异母的弟弟，则在达拉斯牛仔度过了不俗的职业生涯。 退役之后，查尔斯在解说席上找到了位置，并且焕发新生，渐渐地成为了espn最受关注的解说员之一。 虽然说，作为解说员，保持中立和客观，这是基本职业素养；但橄榄球和足球比赛一样，死敌就是死敌，一日死敌，终生死敌。查尔斯从来没有掩饰自己对亚利桑那红雀的归属感，自然而然，旧金山49人、圣路易斯公羊和西雅图海鹰，这就是他的同区死敌。 常规赛第一周，旧金山49人与西雅图海鹰的对决，查尔斯的解说保持了基本客观。对于陆恪的无视和质疑，仅仅只是来自于对华裔球员、落选新秀的不信任而已，源自橄榄球运动的惯性思维；但，常规赛第二周，情感的偏移就渐渐凸显了出来。 一边是同区死敌的旧金山49人，一边是半个主场的达拉斯牛仔。查尔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后者，但现在，伴随着比赛的落幕，耻辱和憋屈席卷而至，惯性思维正在一点一点地演变成为私人恩怨，并且，关系症结正在一点一点地演变成为一个死结，不死不休的那种。 “查尔斯！查尔斯！查尔斯！” espn的演播室之中，所有人都在敲打着桌子，为查尔斯加油鼓劲，那一张张脸孔之上，围观好戏的幸灾乐祸丝毫没有掩饰：能够看着查尔斯栽跟头，这很难得；连续两周看着查尔斯栽跟头，这就更加难得了。 不可一世、脾气火爆、棱角分明、作风强硬的查尔斯，居然栽在了一位无名小卒手中，成为了对方创造历史的垫脚石！如此一记耳光，清脆而响亮，果决而凶狠！这绝对是过去两周常规赛里，解说席之上最劲爆、最有趣、最精彩的时刻。 现在，“联盟之内”的解说员们正在集体起哄，期待着查尔斯能够履行自己的赌约：吞下话筒！ 面对着摄像机的特写镜头，查尔斯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愤怒和郁闷，他也无法掩饰。 胀红的脸颊可以清晰地看到血管，瞪圆的眼睛似乎随时可能掉下来，紧绷的肌肉正在频临爆炸的边缘，视线落在了眼前桌子上的特制话筒： 一根由香蕉制作成的话筒。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华裔四分卫，在接受采访时，故意开玩笑地强调，“希望是巧克力话筒”，不经意间就完成了奚落、嘲讽和调侃，真正地让查尔斯沦为了笑柄，在网络之上，引发了无数讨论——以一种让人无法愉快的方式；于是，今天节目组这才发动了奇思妙想，提出了一个可以让查尔斯完成赌约又不会让陆恪的调侃成真的方式。 香蕉话筒。 看着眼前这特殊形状的话筒，汹涌而至的羞辱感，让查尔斯几乎无法承受。那个该死的家伙！ 但，此时节目正在直播，超过六百万观众正在收看这一期节目，根据导播所说，这是赛事直播之外，“联盟之内”的节目最高收视率，比起赛事分析特辑、比起比赛总结或者比赛展望节目、比起每周新闻更新等节目板块，收视率都要更加出色！ 换而言之，超过八百万人都正在等待着查尔斯履行承诺，也正在等待着查尔斯出糗。所以，查尔斯不能食言。 双手紧握成拳，牙关死死咬紧，血管几近爆裂……深呼吸之后，查尔斯拿起了眼前的香蕉话筒，狼吞虎咽，根本没有细细咀嚼，只是一鼓作气地塞入嘴巴，暗暗地希望这一场羞辱能够快点结束，再快点。 可是，动作着实太快，以至于喉咙感受到了压力，差一点就直接把香蕉全部都吐出来。双手再次握紧成全，剪秃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这才勉强压抑下了呕吐的冲动，硬生生地吞咽下去，完成了赌注的惩罚。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演播室里的解说员们欢呼庆祝，纷纷为查尔斯加油助威；还有网络之上的讨论和热议也已经彻底炸锅，吃瓜群众们争先恐后地发表着看法和意见，慷慨激昂地围观热闹，显然，赛场之外的八卦，足以让所有人参与其中。 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查尔斯咬紧牙关，硬生生地接招接了下来；但现在，查尔斯反而是不信邪了，一股倔强而偏执的邪气冒了上来：难道这名华裔落选新秀，真的如此出色？ 就连佩顿-曼宁，就连阿隆-罗杰斯，新秀赛季也依旧是菜鸟一枚；那个名不见经传的肉鸡，又凭什么与众不同呢？暂时撇开主观臆断，站在客观立场上，重新审视，查尔斯还是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我输掉了赌约。我承认。”查尔斯干脆利落地低头认输，展现出了一副愿赌服输的姿态，但姿态终究只是姿态，内心深处的偏执随后就彰显了出来，“但这场胜负的结果，我却依旧表示怀疑。运气，旧金山49人之所以能够逆转达拉斯牛仔，显然是得到了幸运女神的帮助。” “噢，怎么说？”爱德华-鲍文肩负起了主持人的职责，顺势提问到。 查尔斯打了一个响指，调出了比赛录像，开始解说起来，“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八十五秒时，达拉斯牛仔展开进攻，三档四码，托尼-罗莫选择传球德兹-布莱恩特，49人的雷吉-史密斯完成了关键防守，破坏了传球，终止了牛仔队的进攻，同时留给了49人六十九秒。” “但我们回看比赛的话就可以发现，在破坏传球之前，史密斯的防守就涉嫌拉人犯规，二年生德兹-布莱恩特是一个大号外接手，而雷吉-史密斯是一个小号角卫，体型对比方面，布莱恩特占据绝对优势。为了完成防守，史密斯不得不拉扯了布莱恩特的球衣，这是一个犯规，拉人犯规！” 屏幕之上，查尔斯指出了犯规之处。 的确，史密斯手上有一些小动作，严格来说，这可以算作犯规；放松一些，这也是合法防守，主要还是看裁判尺度。判了，这是正确的；不判，这也没有争议。 所以，技术角度来说，查尔斯的分析是没有错误的。 “如果裁判吹罚了这一次拉人，判罚五码，这就意味着牛仔队可以直接获得首攻，在比赛剩下六十九秒的情况下，牛仔队也就扼杀了比赛，49人的进攻组根本没有上场机会。”查尔斯总结说到。 一个视频分析的时间，查尔斯已经恢复了过来，再次恢复了镇定，成竹在胸，“正是因为运气地逃过一劫，才有了后续的故事发展；更重要的是，在这之外，49人也始终备受运气眷顾，十四号四分卫在跑动之中，几乎就要被擒杀，还有最后一次传球，克拉布特里的接球也有运气成分。” “全场比赛的最后比分，’21：20’，绝杀逆转，这十分惊险刺激，但同时也充满了侥幸。”查尔斯滔滔不绝、自信满满地说道，“在上半场，十四号至少还有三次传球都产生了偏差，距离抄截只有一线之隔。” 双手往下一切，查尔斯做出了自己的标志性动作，下定结论，“他们取得了胜利，这是事实，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他们不能期待着每一场比赛都是如此。从这周比赛来看，十四号的真实实力已经渐渐跟不上比赛节奏了，上半场的沉闷，第四节的起伏，这就是最好的写照。下一周，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一周，奇兵；第二周，运气；那么，第三周呢？ 查尔斯-戴维斯，再次坚定不移地站在了质疑者和反对者的立场之上。不过，这却无法阻止人们对陆恪的关注和喜爱。 184 乔的酒吧 “斑比！斑比！斑比！” 杰夫-洛克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握紧成拳，一边挥舞着，一边呐喊着，用后背撞开了酒吧大门，然后亢奋的声音就在酒吧空间之内激荡出了一阵阵回音，重叠在一起之后，声势翻倍上涨，刹那间就成为了整个酒吧的瞩目焦点。 酒吧空间里的安静，超乎了杰夫的想象，仿佛他的误闯惊扰了这里的惬意和享受，杰夫的话语不由稍稍一顿，迟疑而困惑，不解地环视了一周之后，看向了紧接着进来的克里斯-威尔森，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是说，这是球迷酒吧吗？” 所谓的球迷酒吧，并不是真正只为球迷服务的酒吧，其实只是球迷自己的称呼而已。 每到比赛日，持有季票或者球票的球迷们，纷纷前往比赛现场观看比赛；而没有球票的球迷们，则纷纷聚集到自己熟悉的酒吧，寻找志同道合的其他球迷们，一起观看比赛，集体狂欢。 球类竞技体育，绝对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重要代表；比起守住家里的电视机，酒吧的气氛总是可以让比赛变得更加精彩。 眼前的这间酒吧，坐落在旧金山的小意大利区和小东京交界的区域。深褐色橡木和粗粝皮革的西部装修风格，低调而简单，粗犷而野性，透露出岁月打磨沉淀的痕迹，但整体而言还是略显单调，没有太多风格化和典型化的装潢，仅仅只是街道边上再普通不过的一家酒吧。 “乔的酒吧”，一个简单到庸俗的名字，没有任何特色可言；可是，对于当地土著居民来说，这却是伴随着街区回忆和历史轨迹的家庭酒吧，诞生至今已经超过半个世纪，以家庭传承的方式沿袭经营，现在的老板已经是第三代了，酒吧名称里的“乔”是他的曾祖父。 威尔森家是这家酒吧的常客。小时候，第一次观看比赛，克里斯就是和父亲一起，瞒着母亲偷溜出来，来到了“乔的酒吧”，初次体验了球迷观看比赛的喧闹氛围。 以前，他们就居住在这附近，不过两条街区而已，但后来搬家了，搬到了十几条街区之外的教堂区，尽管如此，克里斯还是习惯了在这里看球，关于旧金山49人的大部分回忆，都与这间酒吧有关。 “伙计们，这是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尽情狂欢吗？”克里斯满脸亢奋地打量着酒吧，言语欢快地煽动着现场的气氛。 今天酒吧里聚集了五、六十人，小小的酒吧空间里挤得满满当当；但此时，没有想象中的肆意庆祝，没有想象中的疯狂派对，也没有想象中的尽情高歌，人们显得有些过于淡定了，反而有种强烈的违和感。 克里斯瞪圆了眼睛，双手亢奋地握着拳头，上上下下地舞动着，似乎正在用身体的所有部位来表达自己的情绪，“我们刚刚取得了比赛的胜利！而且还是最后时刻的绝杀！那个接球，你们没有看到吗？那个接球！” 跟随着克里斯的脚步，内特-钱德勒和丹尼-里斯也走进了酒吧，然后站在杰夫的身边，停了下来。随即，他们就发现，自己成为了整个酒吧的瞩目焦点。 视野之内，放眼望去，酒吧里的顾客们，清一色旧金山49人主场的红色球衣，浩浩荡荡的红色看起来蔚为壮观，犹如一把火焰般，点燃了空气；老老少少的球迷都纷纷投来了视线，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杰夫一行三人，沉默之中，强烈的排外感越发明显起来，似乎形成了无形的隔膜。 低下头，杰夫此时才意识到，他们身穿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棕熊队的纯蓝色球衣，在一片红色之中格外刺眼。旧金山所处的湾区，斯坦福大学和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是绝对主角，显然，他们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克里斯，我们知道，我们当然知道。”站在吧台里的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人，双手交叉地支撑在吧台上，笑容满面地说道，“事实上，我们已经庆祝过三轮了。你错过了。” 安东尼-蒂诺佐（anthony-dinozzo），“乔的酒吧”的现任老板，同时也兼任酒保，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酒吧里，和熟客们打成一片。 克里斯还是高高地举起双手，满脸惊喜的表情，“这就庆祝完了？难道不应该是通宵彻夜狂欢吗？我们击败的可是达拉斯牛仔！而且还是绝地逆转！上帝，这简直是今年赛季开始之后最精彩的一场比赛了，怎么可能现在就结束庆祝？你们真是太扫兴了！” “为了49人！”克里斯声音高亢地呼喊到，下一刻，整个酒吧所有人都高高地举起自己手中的啤酒杯，齐声欢呼，“为了49人！” 此时，酒吧的球迷氛围终于彰显出来，每个人的眉宇之间都洋溢着喜悦和激动。任何时候，一场胜利都足以驱散疲惫和烦恼，点亮一整天，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欢庆之中，坐在吧台旁的一个小老头却没有加入其中，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迈着迟缓的步伐，迎面走了过来。 这个小老头看起来干干瘦瘦，微微有些驼背，下巴留着杂乱不堪的络腮胡，简单地穿着一件破旧的球衣，不是崭新的，而是带着时光的痕迹，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要么就是资深老球迷，要么就是流浪汉，从垃圾桶或者捐助箱里翻找出了球衣，随便套在身上。 他走到了克里斯的面前，摇头晃脑，然后露出了嗤笑，“不要开心得太早。人人都把这名华裔四分卫当做救世主，但我必须给你们浇冷水，他不是。” “乔纳森，不要扫兴！”克里斯摊开双手，哀嚎地抱怨着，“更何况，他仅仅只是一名新秀四分卫，表现如此出色，我们还能够要求更多吗？连续两周为我们带来了胜利，你为什么就不能尽情地享受一下呢？然后给予一点支持，让这名新秀可以感受到温暖。” 这位小老头叫做乔纳森-鲍德温（jonathan-baldwin），他同样是一位铁杆的旧金山49人球迷，喜欢且支持了这支球队一辈子，经历了巅峰，也经历了低谷。 千禧年之后，他和所有球迷一样，一直在期待着球队能够寻找到一名顶尖四分卫，带领球队重新崛起。但显然，他们已经连续失望了八年。 “他需要的可不是温暖，而是真正清醒的自我认识。”乔纳森毫不留情地批判到，“过去这两周比赛，他赢了吗？是的；他的表现出色吗？是的。但，这就是全部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头而已，我必须提醒你们，当初艾利克斯的新秀赛季也一度让我们看到了希望，最后全部掐灭。”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克里斯不可思议地举起了双手，“艾利克斯-史密斯的新秀赛季就是一场灾难，他先后打了九场比赛，只传出了一记达阵，还有十一记抄截！那就是噩梦！” “但，他担任首发四分卫之后，前三场比赛就传出了三个达阵、没有抄截，还有814码！”乔纳森狠狠地还击了回去。 作为2005年的选秀状元，艾利克斯的新秀赛季不是首发四分卫，而是第二四分卫。 当年，艾利克斯自己也遭遇伤病困扰，而彼时的首发四分卫科迪-皮克特（cody-pickett）状态时好时坏，所以赛季之中，两个人是轮流上场的。整体而言，艾利克斯的上场时间只有不到科迪的四分之一。 2006年，艾利克斯正式担任首发四分卫。于是，这才有了克里斯和乔纳森的争议。 乔纳森接着说道，“这就是我的意思。艾利克斯是选秀状元，当年我们甚至放弃了阿隆-罗杰斯，对他报以厚望。但，新秀就是新秀，他们缺少打磨，也缺少经验，我们不应该报以太多期待。” 克里斯不可思议地扫视了一圈酒吧，惊讶地说道，“我不敢相信，陆恪刚刚带领我们拿到了第二场胜利，取得了两连胜，你们现在却在这里腹诽陆恪的能力不足？天哪，那你们还在期待着什么？两场比赛都横扫获胜吗？这是nfl，不是nba！” “克里斯，乔纳森说的有道理。”人群之中有人附和到，“两场胜利，这是事实；但，新秀本来就缺少经验，而且这名四分卫看起来太单薄了，肌肉爆发力和肌肉耐力都差得太远了。我们只是降低期待而已。” 克里斯张大了嘴巴，满眼写满了错愕，“两场胜利，却依旧不能得到你们的支持？那么你们想要看到什么，新秀赛季就拿到超级碗吗？荒谬！” “克里斯，你误会了，我们仅仅只是降低期待而已，没有什么。这名四分卫，过去两周，干得确实不错，今天最后时刻的那个接球，也着实精彩。”另外一个角落里的呼喊声响起，然后引发了一阵口哨声和喝彩声。 但克里斯却依旧感到心气不顺，“那么你们的意思是，这一周的比赛，还是应该由艾利克斯上场了？” 乔纳森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表示了肯定，“新秀终归还是新秀，今天依靠运气赢得了比赛；下一场，我们还是需要艾利克斯的带领，他的经验、他的阅历，这都是至关重要的。” “狗/屎！”克里斯直接骂了回去，“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艾利克斯了？今年选秀大会的时候，你还恨不得用科林-卡佩尼克立刻更换掉艾利克斯-史密斯。怎么，现在你反而开始支持艾利克斯了？而且还是在这名新秀四分卫表现如此精彩的情况下？荒谬！真的是太荒谬了！” 185 球迷诞生 在北美大陆之上，少数族裔面临的种族歧视无处不在，中部地区的歧视无比严重，甚至会引发冲突和暴力；相对而言，两岸地区则更加开放更加包容也更加多元。不过，歧视仍旧存在，很多时候，不是奚落、咒骂或者鄙夷之类的外露情绪，更多是内心深处的质疑、不屑和落差。 如此情况，在竞技体育之中，更加剧烈，也更加明显。在2011年的当下，陆恪依旧是目前橄榄球赛场之上唯一的一位亚裔球员，孤零零的独苗，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普通新秀来说，两场胜利，一场击败同区死敌，一场击败联盟宿敌，势必所有球迷都将赞不绝口；但对于陆恪来说，两场胜利却依旧不够，球迷们愿意表示赞扬和祝贺，球迷们也愿意加入庆祝和狂欢，可是内心深处却依旧拒绝认同。 怀疑壁垒，无比厚实。 乔纳森面露苦笑地摇摇头，“克里斯，不要太激动了。我们都知道过去这两周，这名新秀四分卫表现得十分不俗；但我们只是认为，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新秀之所以是新秀，这还是有原因的。四大精英四分卫的新秀赛季也都是一团糟。”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放弃支持一位连续两周带领球队取得胜利的四分卫，而选择支持一位连续六年都没有能够扭转球队颓势的四分卫？”克里斯瞪大了眼睛，脸颊之上清晰地显示出了自己的愤怒和不解。 “我只是说，在下一周的比赛之中，艾利克斯-史密斯会是更好的选择。未来的话，也许这名四分卫还是可以成为49人的首发四分卫。”乔纳森耸耸肩，絮絮叨叨地解释到。 “耶稣基督。”克里斯怒极反笑，气得直接说不出话来。 不敢想象，克里斯完全不敢相信眼前上演的如此一幕。刚才在烛台球场，现场的疯狂和肆意依旧历历在目，所有的球迷们都在狂热地庆祝今天这场胜利；但回到“乔的酒吧”，却是迎面一桶冷水，瞬间从夏天进入冬天，仿佛他们今天不是胜利了，而是输掉了比赛一般。 乔纳森也注意到了克里斯那汹涌的情绪，双手连连下压，表示了安慰，“冷静，冷静，想想今天比赛的胜利，这是好事。” “你还知道今天我们收获胜利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输掉了比赛，现在正在批斗四分卫呢。”克里斯冷嘲热讽地说道，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尖锐和棱角。狂喜之下，当面就是一个棒槌，现在克里斯也是满肚子都是怨气。 乔纳森回头看了看酒吧里的其他人，“看来，我们的态度可是把克里斯激怒了。”紧接着，其他人纷纷都起哄起来，乔纳森再次看向了克里斯，“怎么，仅仅只是两场比赛而已，你就已经成为那名四分卫的支持者了？我告诉过你，新秀球员的发挥起起伏伏，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这场比赛可以横扫八荒，下场比赛就丢盔弃甲。” “是的，我成为他的球迷了。”克里斯条件反射地说道，说出口之后，不仅没有嘴软，反而感受到了一阵喜悦。 脑海里回想起今天比赛的点点滴滴，心情再次开始激动起来，“他拥有一股不服输的气质，还有对胜利的渴望；在关键时刻，绝对不会手软，而且还勇敢地挺身而出，肩负起球队的整个重担。这一份比赛气质，恰恰是艾利克斯-史密斯所不具备的！” “所以，是的，我支持他。我认为，49人的未来就在他的身上！”克里斯坚定不移地说道，用力握了握拳，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酒吧之中，沉默了片刻，随后哄堂大笑起来，仿佛这是今年最荒唐的笑话一般，爆笑不已。 “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也许，这是八年以来，球队第一次拥有季后赛的希望……”克里斯的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哈哈”的大笑声就打断了他的话语，“至少，我们拥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又是笑声，克里斯不得不提高了音量，“而且还拥有一个充满朝气的优秀四分卫……” 爆笑声，彻底失去了控制，似乎“优秀四分卫”这个词戳中了他们的软肋，狂笑根本停不下来。 “克里斯！”轰轰烈烈的笑声之中，安东尼-蒂诺佐抬起了右手，越过了汹涌的嘈杂，笑容满面地打起了招呼。 “伙计们，你们表现出一些尊重来，嘿，伙计们！”安东尼大声呵斥到，总算是将笑声压制了下来，“至少，这位新秀四分卫，为我们球队取得了两场胜利，他值得基本的尊重。”酒吧渐渐再次恢复了平静，安东尼吐槽说道，“这可比去年要美妙多了。” 哄笑，真正的哄笑。2010赛季，旧金山49人五连败开局，常规赛开局两场比赛，先后输给了西雅图海鹰和新奥尔良圣徒。 “致敬那个四分卫（the-quarterback）！”乔纳森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表示了庆贺，紧接着，其他所有球迷们也再次高高举起了自己的酒杯，高呼着，“致敬那个四分卫！” 酒吧气氛又一次热烈起来。 安东尼再次招了招手，“克里斯，过来，今天我们一起庆祝胜利。来，我给你和你的小伙伴们来一杯啤酒，记在酒吧的账上。” 克里斯没有再多说什么，朝着吧台方向走了过去；杰夫和内特也紧随其后，丹尼落在了最后面，目光灼灼地看着乔纳森，始终不愿意移开，犹豫再三之后，扬声喊到，“那个四分卫，他有名字，陆恪，他叫做陆恪。” 不是随随便便的某个四分卫，而是陆恪，独一无二的陆恪。 瞪圆了眼睛，丹尼和乔纳森四目交接，气势转换之间，丹尼慢慢地、慢慢地与小伙伴们汇合，来到了吧台旁边；留在原地的乔纳森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端起了酒杯，犹如谢幕的喜剧演员一般，朝着四周的球迷们，鞠躬、敬礼，再次赢得了一片喝彩声。 站在吧台里，安东尼熟练地拿出了高大的啤酒杯，打开了旁边的开关，黄油般的啤酒开始灌满，蓬松的白色泡沫似乎带着淡淡的小麦香气，“不用理会他们。”安东尼的语调无比轻松，“他们就是一群白痴，比赛直播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起劲，刺耳的尖叫就像是十六岁的少女。” 犀利的吐槽，让杰夫等人都纷纷笑了起来。 “老实说，这四分卫确实是一个能干的家伙。最后六十六秒的进攻，我不想太夸张，但事实就是，我看到了阿隆-罗杰斯。”安东尼没有掩饰自己的惊叹，分别将灌满的啤酒，一杯一杯地放上吧台，“我可以想象烛台球场的反应，到底多么疯狂。” “你真应该前往现场的。”克里斯感叹到，“关键时刻，陆恪的表现，真正的大心脏！” “你们应该看看他大学赛场的表现。”杰夫雀跃地加入了话题，“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比赛，替补球员，临危受命，球队落后三个达阵，上场之后，仅仅只剩下不到一节比赛时间，他完成了四个达阵，实现了惊天逆转。比起今天这场比赛，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不仅仅是安东尼，克里斯也好奇起来，“我以为他在大学时期籍籍无名。” “是的。”杰夫和内特交换了一个视线，双双点头，“当时，陆恪上场的时候，所有人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家伙到底是谁？球队教练到底再想什么？整个球场，超过三分之二的球迷都纷纷退场，根本没有人抱希望。丹尼也转身离开了。” 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丹尼大方地点点头，“我离开了。那时候，我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这愚蠢的比赛，我不想再看下去了；但现在，我跟随着那个无名小卒四分卫，来到了旧金山，成为了49人的球迷。” 杰夫、内特和丹尼都是应届毕业生。 玫瑰碗落幕之后，他们暂时摆脱了球迷的身份，回归现实生活，彼此之间的联系也渐渐断了。 八月初，陆恪加盟旧金山49人的消息，着实让杰夫亢奋了一把——机缘巧合之下，杰夫在旧金山找到了工作，现在，他又可以再次回到橄榄球的世界里，每周的比赛日都加入全城狂欢之中。 经历了第一周的大胜之后，这一周，杰夫先是巧遇了内特，而后又得知丹尼在硅谷工作。 兜兜转转，他们又一次齐聚一堂，成为了陆恪在职业联盟里的第一批球迷。真正的球迷。 “和我说说，那场比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克里斯无比兴奋地说道，“这是他的第一场比赛？” “对，但他没有丝毫的慌乱，仿佛已经在那片球场之上磨炼了十几年一般。”内特和杰夫，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回忆起来。 渐渐地，渐渐地，坐在吧台附近的其他球迷们也聚集了过来，侧耳倾听，加入讨论。 关于这名华裔四分卫，所有一切都太过神秘，也太过神奇，支离破碎的资料片段，根本不足以拼凑起故事的脉络；现在，忠实球迷亲口讲述当初比赛的一举一动，对于其他球迷们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在诸多噱头和名号之下，“陆恪”的形象渐渐变得丰富饱满起来。不是来自于传闻，不是来自于媒体，也不是来自于网络。 围绕在杰夫等人身边的球迷，越来越多，最开始的三、五个，而后发展到十几个，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夜幕渐渐降临，比赛的热潮却渐渐汹涌，“乔的酒吧”仅仅只是旧金山的冰山一角，全城狂欢。 186 专访记者 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缓缓地将车子停靠下来，一边熄火拔钥匙，一边透过车窗打量着街区。 旧金山是一座建立在山丘之上的城市，起起伏伏的特殊地貌，形成了城市的独特风景线，连绵起伏的街道曲线制造出了独一无二的视觉景观，站在山顶和站在山脚，可以捕捉到截然不同的生活面貌。 现在布莱恩就站在一条斜坡之上，街道两侧的成荫绿树顺着南北方向一路上扬，红墙白顶的房屋在大片大片的绿色之中交错，仿佛童话故事里杰克的豆子一般，种植下去之后，成长为苍天大树，一路旋转一路上升，走到视线的尽头，就可以触摸到那一片浅蓝色的苍穹，置身于慵懒闲散的云层之中，窥探着另外一个世界的神秘。 斑斓的青石板砖、怪异的橡木树屋、破旧的帆布篷车、随意停靠的自行车、瓶瓶罐罐摆放的嬉皮士标志、鲜艳的亚麻方巾……街道两侧支离破碎的色彩区块，勾勒出文化融合的奇异景象，这却是旧金山最特别的影像。 这就是陆恪成长与生活的街区。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印象之中，亚裔移民更加热衷于抱团居住，日本人的小东京，韩国人的韩国城，中国人的唐人街，即使是移民群体相对少数的东南亚和中东移民也都是如此，每个区域都洋溢充斥着属于自己的文化和习俗，仿佛在异国他乡开辟出一片故乡的天地。 陆恪的父母选择定居于此，确实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但，也不是所有亚裔移民都居住在相对应的区域，毕竟，旧金山是整个北美大陆之上，文化最多元也最融洽的一座城市——即使是纽约也比不上。如果他们希望选择其他区域，那么海特-阿什伯里区确实是合理的选择。 仅仅只是一个街区的拜访，布莱恩就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陆恪的形象。 不是球场之上的十四号四分卫，那个年轻人，穿着球衣戴着头盔，看不到面容，也看不到眼神，似乎仅仅只是球队之中的一个符号，“十四号”、“四分卫”、“落选新秀”，这些标签就是全部了；而是生活之中的陆恪。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的父母如何？他成长在什么环境之下？他的性格如何？为人处世是什么风格？比赛作风和私下个性又有什么区别和联系？在球场之外，他有什么兴趣爱好？他是一个什么类型的球员？ 无数的想法、无数的疑问，在布莱恩的脑海里沸沸扬扬。 如此说来，着实有些荒唐。在竞技体育之中，只有真正的顶尖巨星，人们才会好奇他在球场之外的生活和形象，比如汤姆-布雷迪和他的世界超模妻子吉赛尔-邦辰（gisele-bundchen），比如说本-罗斯里斯伯格的性/侵/丑/闻。 至于那些新秀球员，比起场外八卦和个人形象来说，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在球场之上证明自己。没有人关心，这名新秀“是好人还是坏人”；所有人都关心，这名新秀“能不能打好球”。 对于陆恪来说，也是如此。 “十四号”球衣和头盔之下的那个年轻人，球场之外到底是什么模样和形象，没有人会在乎；与其关心这些没有营养的炒作话题，不如讨论一下，第三周的比赛，应该选择艾利克斯-史密斯，还是继续沿用这名落选新秀四分卫。 但，布莱恩却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不仅因为陆恪的崛起之路太过神奇；还因为陆恪的场上表现太过惊艳——不是四分卫评分之类的数字，而是关键时刻的勇者之心。在那一刻，布莱恩真正地忘记了陆恪的“华裔”身份，更多是力挽狂澜的胜利功臣。 打量探望着整条街区，试图寻找目标建筑，不经意间，布莱恩就捕捉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推开屋子的正门，手里提着两袋垃圾，踩着轻快的步伐，快步走了出来。 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搭配浅蓝色牛仔裤，一双普通的白色帆布鞋，随意地套了一件深蓝色的棒球夹克外套，一头黑色的短发在旧金山的狂风之中略显凌乱，隐约可以勾勒出年轻而朝气的五官轮廓，还有些许稚气未脱的少年气质。 眼前的年轻人，赫然就是陆恪。 没有球场之上大杀四方的强势，没有带领球队绝地逆转的霸气，也没有面对媒体妙语连珠的机智，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正在乖乖地帮忙家里完成家务活，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着，但该做的都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完。 “小鹿斑比”，这是布莱恩脑海里闪过的第一印象。 在西方人眼中，亚裔面孔总是格外年轻，更为准确一点，根本无法识别年龄的迹象；更何况，陆恪本来就未满二十二岁，刚刚大学毕业，对于在社会之上摸爬滚打多年的布莱恩来说，也就是一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此时，这种印象就更加深刻了。如果有人说，陆恪是一名高中生，布莱恩也会相信的。 但，对于橄榄球来说，这却不是一件好事。亚裔面孔的陌生和怀疑，本来就让人们充满了质疑；而新秀的年轻和生涩，更是没有帮上忙。可以想象，在赢得球迷认可的道路上，陆恪还需要完成很多很多的挑战。 打开车门，布莱恩没有追上去，而是站在街对面，目送着陆恪小跑到了街道底端的拐角处，丢掉了垃圾；而后又目送着陆恪小跑着回来。 “早上好，陆恪。”然后，布莱恩打起了招呼，“今天不是垃圾日？” 在这样的小区里，有两种方式可以处理垃圾。 一种是固定的垃圾日，一般每周有四次，而且经过的时间也是固定的，家家户户都将垃圾打包好，放在家门口，垃圾车会过来收走，但如果错过了收垃圾的时间，那么就必须选择另外一种方式了，否则就当做乱丢垃圾处理。 另一种则是亲自提着垃圾，前往附近街区的大型垃圾箱丢弃。这样的垃圾箱，往往几个街区才有一个，路途遥远。所以，在美国，人们经常戏言：开车前往丢垃圾。这不是玩笑，而是真实生活里会发生的。 “明天才是。”陆恪停下了脚步，微笑地说道，“今天家里有客人，所以我母亲正在打扫。”思绪稍稍一转，陆恪轻笑了起来，“你看起来很陌生，在这附近从来没有见过你。我猜，你应该就是今天拜访的客人了吧？” “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旧金山纪事报’。”布莱恩快步迎了上前，笑容满面地打起了招呼，“抱歉，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打乱你们的日常生活。” 布莱恩表示了一下客套，却听陆恪说道，“没有什么打扰。不过，我父母专门请了一天假；然后提前打扫了卫生，准备了午饭；还有，私底下说，我母亲甚至还化妆了，然后，我父亲专门翻找出了一套正规又不会太隆重的衣服。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打扰的。” 布莱恩的面部表情不由微微一僵，有些抽搐，这……是玩笑吗？ 但，陆恪却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一本正经地带着布莱恩走进了屋子里，“爸，妈，记者过来了。” 布莱恩的心情顿时七上八下起来，忐忑不安地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 采访运动员？次数多到数不过来；但拜访亚裔移民的家里？这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布莱恩有些后悔了，昨晚应该谷歌一下的，拜访中国人家里时，有什么礼节需要注意的吗？他应该携带礼物吗？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他也不太确定，这是不是太失礼了？ 胡思乱想之间，一个中年男子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布莱恩似乎得到了心理暗示，不由自主就开始打量起对方的服装打扮：一件浅灰色的竖条纹衬衫搭配海军蓝的西装裤，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但确实是礼貌得体。 “欢迎，欢迎。”陆正则面带笑容地迎了上来，自然地打起了招呼，“怎么样，附近停车还顺利吗？这里刚刚好处于上坡的位置，第一次过来，停车总是一个挑战。几乎每周都会出现追尾事故。” 轻松而自然，看起来丝毫没有紧张；而且简单随意的话题，很容易就打开了局面。但布莱恩有些吃不准，难道开场白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紧接着，布莱恩就看到了穿戴着围裙的江攸宁，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来，微笑地迎上前，“我是安妮，你应该就是布莱恩了吧？抱歉，我还没有收拾完毕，如此模样着实有些失礼。请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好。请问，你需要什么饮料吗？” 布莱恩的视线正在打量着江攸宁，但随即就听到耳边传来陆恪的轻笑声，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收回了视线，“水，水就可以了；如果有的话，果汁或者苏打水就再好不过了。” 感受到布莱恩的紧张和慌乱，陆恪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哧哧地笑了起来，“没事，我刚才和布莱恩开了一个小玩笑。他似乎当真了。” 布莱恩猛地抬头，然后就看到陆正则和江攸宁恍然大悟的神情，江攸宁无奈地轻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布莱恩说道，“他总是喜欢开玩笑，你不用当真。” 布莱恩看向了陆恪，满头问号：那么，刚才的那番话，全部都是玩笑？ 187 谈笑风生 陆恪满脸无辜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 他以为，布莱恩是资深记者，而且就职于“旧金山纪事报”，即使不是老奸巨猾，至少也应该反应机敏。谁知道，一个简简单单的笑话，布莱恩就摔沟里了。 江攸宁哑然失笑，转身走进了厨房，为客人准备饮料；留在原地的陆正则接过了话头，微笑地说道，“从小，他就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刚刚过来美国时，知道的英语单词就那么几个，他也跑出去和其他孩子聊天。” 嘴里闲聊着，同时陆正则熟练地指引着布莱恩在大厅落座，“那时候我们就说，长大以后，他肯定适合记者或者律师之类的职业。现在，他突然成为职业球员了，我深深地觉得，更衣室应该会无比热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后悔了。今天的采访可以现在就终止吗？在更多的爆料出来之前，我需要维护一下球员的正面形象。”陆恪信手拈来的一句插话，再次让气氛欢乐起来，布莱恩这一回终于反应了过来，不由轻笑出了声。 “陆恪大学的专业是……”短短的两句交谈，布莱恩就捕捉到了新闻点，顺势切入。 “新闻。”陆正则回答到。 布莱恩恍然大悟，以前调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但老实说，职业运动员的大学专业，大多数都只是一个摆设而已，根本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布莱恩看过就忘，根本没有留心，一直到今天。“那么，他选择成为职业球员，你们是否反对过呢？对于大部分父母来说，职业球员可不是一个积极正面的选择。” 毕竟，竞技体育的淘汰率着实太高了。 “当然。我和安妮……哦，抱歉，我的疏忽，我是杰克，安妮是陆恪的母亲。”陆正则此时才想起来，做起了自我介绍。 布莱恩紧接着也完成了自我介绍，随后好奇地询问到，“我更加好奇的是你们的中文名。我注意到了，陆恪没有使用英文名，但你们却使用了。” “其实陆恪是有英文名的。”陆正则开口说道，然后就看到了陆恪满脸懊恼的表情，这让陆正则呵呵地笑了起来，却丝毫没有给儿子留面子的打算，“刚刚过来美国的时候，为了适应这里的生活，我们也给他起了英文名，叫做安德鲁。但……” 布莱恩转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陆恪一番，不由自主就笑了起来，连连摇头，“不，他不是安德鲁。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安德鲁的影子。”继续脑补一下，陆恪顶着“安德鲁”的名字，在球场之上大杀四方，那鲜活的画面感，让布莱恩笑得更加欢乐了。 “我觉得，他还是比较适合陆恪（卢克）。”气氛稍稍轻松了起来，布莱恩的话语也变得流畅起来，“不知道你们是否熟悉电影’星球大战’，里面最重要的男主角就叫做卢克-天行者，这是一个十分特别的名字。” “他的名字，在中文之中也是有深意的。恭敬、恪守、谨慎。”陆正则解释到，微微停顿了一下，“抱歉，你们对中文应该没有兴趣。” 布莱恩连连摆手，“不不，我很有兴趣。那么你和安妮的中文名字呢？” “对，我的名字是阐述公正而具有法则的意思，合乎礼仪，陆正则。”陆正则一边介绍着，一边在茶几下方翻找出了钢笔和白纸，在上面书写了自己的中文名字，“这是我的，这是安妮的。安妮的中文名是江攸宁。” 陆正则的硬笔楷书，硬朗而潇洒，一折一撇都带着中文的韵味。 “这是光明正大、安稳坦荡的意思。”江攸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摆放着几个杯子，分别将杯子放在了茶几上，“苏打水，你确定吗？如果需要的话，家里还有一些啤酒。” 布莱恩笑着答道，“这就很好了。没有问题。”然后拿起了自己斜跨着的相机，“请问一下，我可以拍照吗？我的意思是，杰克的字体，我知道，中国的汉字是有书法的，我觉得这很有意思。” “只要对准的是字帖，那就没有问题。”陆恪代替父母做出了回答。 来自“旧金山纪事报”的专访，而且还是来自球队的安排。陆恪知道，这就是职业球员工作的一部分，即使不是今天，迟早也需要面对。更何况，他自己就是新闻专业出身，不仅没有排斥，而且还十分熟悉。 问题在于陆正则和江攸宁。他们两个都是普通的上班族，不是职业球员，更加不是公众人物。他们对于曝光自己，没有任何兴趣；而且，曝光之后伴随而来的潜在问题，可能会打扰他们的日常生活—— 常规赛之前的球迷骚扰事件，那也不过是两周前的事。 所以，经过商量之后，陆正则和江攸宁同意了采访，作为陆恪的父母，他们本来就是陆恪生活的一部分。但，前提是，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拍照；仅仅只是文字采访，尽可能地保护他们两个人的隐私。 布莱恩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而后又追加地说道，“那么，可以添加一下陆恪的中文名字吗？” 亲眼目睹陆正则将“陆恪”书写出来，布莱恩不由就发出了感叹声，“哇哦，这可是比英文要复杂多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幅画似得。”那没有掩饰的赞叹，让陆正则和江攸宁都双双笑了起来。 布莱恩摁下了快门，完成拍照之后，再次坐了下来，“我们刚才聊到了哪儿？对，你们是否担心过陆恪的选择，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他将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记者。” “肯定。作为父母，担心孩子，这是我们的责任。”江攸宁在陆正则身边坐了下来，主动说道，“但同样，鼓励孩子，支持孩子，这也是我们的责任。老实说，对于我们来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竞技体育、职业球员，需要面临的风险太多了，但陆恪向我们证明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渴望什么。那么，我们需要做的，就是站在他的身后，给予支持。” 布莱恩捕捉到了江攸宁眼神里的坚韧，脆弱和坚强如此矛盾的情绪碰撞在一起之后，迸发出了坚韧的光芒。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陆恪那颗勇敢之心的来源了。 “常规赛正式开始之前，球队宣布陆恪成为主力四分卫的时候，有些不理智的球迷做出了疯狂的举动，当时，你们是否感觉到了害怕呢？”今天之所以拜访陆恪家，进行专访；而不仅仅是与陆恪一对一的专访，布莱恩就是希望能够面对面地了解陆恪父母的想法。 现在，陆恪依旧面对着球迷的怀疑和挑战，他需要更多的支持，也需要更多的动力。于是，采访开始之后，作为主人公的陆恪反而是沦为了旁观者。 “呵呵，不管你是否相信，作为生活在美国的外来移民，我们经历过的事情，远远比你想象得要更多。”陆正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透露出了太多太多的信息。“比起我们来说，我们更加担忧陆恪的情况。因为他才是承受球迷怒火的那一个；他才是站在球场之上的那一个。” 说到这里，陆正则察觉到了左手传来的力量——江攸宁紧紧地握住了陆正则的左手，小小的动作却泄露了内心的担忧和紧张。 “我们也不知道，那些疯狂的球迷到底会做出什么举动。”陆正则挺直了腰杆，坚定地说道，“但我希望这些球迷们知道，陆恪正在努力，他正在付出超乎想象的努力，他正在试图带领球队取得胜利，球迷所需要的仅仅只是多一点点耐心、多一点点支持。毕竟，我们的目标都是相同的。” 朴素的话语却饱含了真诚，掷地有声。 布莱恩的视线也不由微微一闪。回想起常规赛之前自己的报道，在回想过去两周比赛的画面，这让布莱恩稍稍有些尴尬，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的确如此。连续两周的精彩表现，陆恪为我们带来了胜利。所有的支持，这都是他应得的。” 布莱恩转头看向了陆恪，露出了一抹笑容，表示了自己的支持。 接下来的专访，渐入佳境。布莱恩与陆正则、江攸宁展开了交谈，谈起了陆恪儿时的趣事，谈起了陆恪的橄榄球启蒙，谈起了大学期间的起伏，谈起了选秀大会的落选，谈起了过去两周的感受，谈起了日常训练的刻苦，也谈起了两夫妻对橄榄球的认知和理解…… 诸如此类。 以父母和家庭的视角，重新审视陆恪一步一步走上职业球员的过往。整个交谈持续了约莫三十分钟，布莱恩不得不承认，另眼相看，大开眼界。 在陆正则夫妇身上，依旧可以看到华裔移民的深深烙印，但他们却正在努力地适应移民生活，一点一点地做出改变。这也成为了陆恪打开心胸、融入生活的机缘；进而成为了陆恪走上职业球员道路的开端。 偏见，总是存在的，却需要一点点打破。布莱恩深深地认为，今天是一个完美的开始。他已经开始喜欢陆恪了，也许，陆恪真的可以成为旧金山49人的当家四分卫。 结束了陆正则和江攸宁部分的采访之后，布莱恩将视线投向了今天真正的主角，陆恪，过去两周时间里创造奇迹的当事人。 “作为一名落选新秀，当初球队拍板决定，由你担任常规赛第一场比赛的首发四分卫，而留给你的准备时间只有十天时，你是什么感受呢？” 188 游刃有余 “作为一名落选新秀，当初球队拍板决定，由你担任常规赛第一场比赛的首发四分卫，而留给你的准备时间只有十天时，你是什么感受呢？” 这是布莱恩提出的第一个正式问题，中规中矩，意料之中，几乎可以说是每一位新秀四分卫首发上场时，都必然会面对的问题。 但，细细深想，却暗藏锋芒，其中隐藏的陷阱，让人防不胜防——太过自大或者太过谦虚，这都可能把自己陷入窠臼之中。 “不要掉球？”陆恪的回答，带着诙谐和自嘲的语调，布莱恩不由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噗嗤一下就轻笑出了声。 而后，陆恪这才摆正了姿态，认真地回答问题，“当时，一切都太过突然，也太过迅猛。没有人希望看到球员受伤，任何一次伤病，对于比赛对于球员来说都是沉重打击。某一个瞬间，我也不确定，对我来说，这到底是运气还是厄运。我觉得，下一支球队考虑和我签约的时候，需要慎重一点。” 当初，凯文-普雷斯意外受伤，陆恪得到了上场比赛的机会；后来，艾利克斯-史密斯意外受伤，陆恪得到了试训的机会；最后，科林-卡佩尼克意外受伤，陆恪成为了球队首发。 某种意义来说，这似乎是一个魔咒；但其实，在橄榄球赛场之上，意外却再正常不过了。 nfl联盟之中的真正诅咒是瑞恩-菲茨帕特里克（ryan-fitzpatrick），这位2005年进入联盟的四分卫，只要他担任某一支球队的替补四分卫，该队首发四分卫百分之百会受伤；如果首发四分卫受伤之后，但不换瑞恩首发，其他替补首发的球员也会受伤。 2005年，菲茨帕特里克被圣路易斯公羊选中。彼时公羊队的首发四分卫马克-布尔格（marc-bulger）肩部受伤；随后更换首发杰米-马丁（jamie-martin），脑震荡下场。 2007年，菲茨帕特里克前往辛辛那提猛虎，首发四分卫卡森-帕尔默肘部韧带撕裂。 2009年，布法罗比尔成为了菲茨帕特里克的下家，首发四分卫特伦特-爱德华兹（trent-edwards）脑震荡，然后菲茨帕特里克就成为了首发，并且一直待到了这个赛季。 “菲茨帕特里克铁律”，俨然已经成为了联盟的一大魔咒。相较而言，在对抗激烈、交锋炙热的橄榄球赛场之上，陆恪的遭遇根本就不算特殊。 不过，陆恪的机智和幽默，还是成功地让布莱恩欢快地笑了起来。 “但现实就是，我成为了首发四分卫，并且只有十天时间来准备。我相信，对于任何一名新秀球员来说，这都是一种矛盾的感觉。”陆恪重新回到了问题之上，继续说下去。 “一方面，我们在期待着上场，我们做好了准备，我们渴望着能够成为联盟中的一员，我们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但另一方面，我们却在担忧着，焦虑着自己的比赛，担心着自己的表现，毕竟，职业赛场是一个全新的级别，一切都和大学不同……” 说到这里，陆恪稍稍停顿了片刻，补充说道，“当然，我在大学时期也没有获得什么上场的机会，所以，我猜想，一步到位，难度就成倍增长了。” 不由自主地，难以抑制地，布莱恩的嘴角就高高地上扬了起来。这不是陆恪第一次和媒体打交道，过去两周时间里，陆恪已经多次展现出了自己出色的口才；但今天，布莱恩还是感受到了惊艳和新奇。 如此自我吐槽的戏谑，如此信手拈来的幽默，如此从容不迫的姿态，有着年轻人的朝气，同时还有着老狐狸的成熟，着实是让人眼前一亮。所谓的专访，原本只是例行公事，但现在却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然后呢？”布莱恩笑容满面地接着提问到，“真正上场之后，你的感受如何？” “所有一切都是骗人的。”陆恪的回答，再次出人意料，布莱恩甚至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采访是一件复杂的事，你来我往，有“你”，也有“我”。 访问者和受访者两个环节都至关重要，仅仅只有一方在努力，访谈是不可能建立起联系的；同时，仅仅只是双方各自表现精彩，却没有寻找到默契，依旧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只有双方摩擦出化学反应，缺一不可，普通而枯燥的访谈，才能迸发出火花。 作为受访者，陆恪今天的表现格外出彩；作为采访者，布莱恩需要再加把劲了。 “真正上场之后，根本没有时间思考，所有的亢奋和所有的担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陆恪接着说道，“比赛就好像一辆高速疾驰的列车一般，呼啸而过，’轰’地一下撞击在胃部上，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避免呕吐之上，我想，传球已经不是我最需要担心的问题了。” 布莱恩兴致盎然地收了收下颌，“你的意思是，作为落选新秀，同时也作为联盟第一位华裔球员，以首发四分卫的身份，走上烛台球场的时候，你丝毫没有感觉到创造历史的刺激和亢奋？”作为采访者，布莱恩也开始发力了。 “当然。我是说，我是整个球场之上唯一的华裔面孔，甚至于，唯一的亚裔面孔。即使我想要忽略，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陆恪坦然地面对布莱恩的问题，“但问题就在这里，不仅仅是第一场比赛，也不仅仅是第一个赛季，在下一位亚裔球员进入职业赛场之前，我都是火力焦点，所以我想，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我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激动和亢奋。” 加重语气的形容词，“很长很长”，拖长了尾音，带出一抹戏谑感，布莱恩不由莞尔，他强烈怀疑，陆恪是一名被橄榄球耽误了职业生涯的脱口秀主持人。 “创造历史，这是一个中性词。每一位球员走上球场的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够取得胜利，名垂青史。但残酷的事实是，只有很少很少一部球员可以实现目标。”陆恪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但认真想想—— 从十岁开始，陆恪决定踏上橄榄球球场开始。这一路走来，每一时每一刻，他都在面临着“华裔球员”所带来的挑战和冲击。 也许，作为职业球员，陆恪站在球场之上的时间并不多；但作为历史创造者的压力和负担，陆恪却早就已经习惯了。 “如果我第一场比赛就丢出了五个抄截，这也是历史。相信我，没有人希望以这样的姿态载入史册。”简简单单的一番话语背后，又紧跟着一阵吐槽和调侃，陆恪那坦然的姿态，实实在在地展现出了他的人格魅力。 布莱恩忍俊不禁，“幸运的是，我们见证了另外一个版本的历史。否则，今天的采访，气氛可能就不一样了。”五个达阵，这就是陆恪书写的历史。“那么，比赛结束时，球队以大比分取得了胜利，你的感觉又如何呢？还是失望？” 布莱恩的语气之中也增添了些许戏谑，连带着陆恪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不，当然不。没有人会对一场胜利感到失望。”陆恪摇摇头表示了否定，“激动和亢奋，比赛结束之后，就是那些恶俗的一套了，巴拉巴拉……我相信，这些陈词滥调，你已经听腻了。反反复复都是相同的东西，我就不再重复了。” 布莱恩挑了挑眉，再次感受到了陆恪的与众不同，“不，不，让我们来听听陈词滥调。为什么我们总是喜欢胜利，为什么我们总是喜欢幸福结局，为什么我们总是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因为这些老一套都是最美好的部分。” “哈哈，这是奥普拉-温弗瑞（oprah-winfrey）自传里的台词吗？”陆恪的调侃，戏谑了“奥普拉脱口秀”式心灵鸡汤一把，布莱恩不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比赛结束之后，真实感才侵袭而来。我这才意识到，我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的第一场首发，同时，我还取得了胜利。所以，派对时刻。” 简单却生动，布莱恩似乎也再次重温了胜利的喜悦，“一切都不可思议，对吧？”得到了陆恪的赞同之后，布莱恩继续了自己的提问，“经历了一场如此精彩、如此激烈的比赛之后，最难忘时刻到底是什么呢？对于许多人来说，第一记长传达阵，那绝对是最精彩的时刻！” 这一次，陆恪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认真回忆起来。 第一场比赛，确实有无数经典的难忘时刻。第一记长传，是的；黄旗登场，是的；吉姆-哈勃的信任，是的；散弹枪阵型的火力全开，是的。但…… “事实上，其实是我第一次拿到了自己的球衣和头盔的时刻。”陆恪给出了一个奇怪的回答，布莱恩流露出了不解的神色，但陆恪眼底的光芒却一点一点地明亮起来。 “说起来有些荒谬，也有些可笑。但现实就是如此。”陆恪稍稍停顿了片刻，陷入了回忆之中，眉宇之间再次浮现出了专注和沉浸，眼底可以隐隐捕捉到亢奋和激动，“……那是我人生第一次，拿到属于我的球衣。” 小学和中学时期，学校根本没有正规的比赛服装；大学时期，陆恪没有能够及时拥有自己的球衣。如此情况，一直到职业联赛之中。正如陆恪所说，荒诞不羁，却真实上演。 “那一刻，梦想变得真实起来。我真的成为了职业球员，我真的站上了球场，我真的拥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陆恪嘴角的笑容灿烂地绽放开来，“我再次清晰地意识到，为什么我选择了橄榄球，这一路走来如此漫长，更重要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起点。” 189 补充问题 采访结束了。 布莱恩开始收拾着自己的器材，录音笔、照相机、笔记本等等，准备离开。 今天的访谈，十分顺利，甚至可以说比想象之中还要更加顺利。陆恪的口才和幽默，布莱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是球场之上杀伐果决的四分卫，也不是命悬一线之中完成逆转的功臣，更不是面对质疑之际强硬还击的运动员，而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初初进入联盟的新秀球员，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和生机，也带着社会新鲜人的青涩和憧憬。 如果不是专访机会，布莱恩不会知道，陆恪童年回忆最珍贵的部分是一台红白机，移民之时跟随着他一起漂洋过海来到旧金山的任天堂红白机。 事实上，陆恪是1989年出生的，对于如此年龄来说，红白机已经渐渐过时，孩子们拥有更多的游戏选择；而红白机更多是布莱恩以及布莱恩之后那一代人的童年回忆。这样的意外巧合，让布莱恩大开眼界，两个人甚至还玩了一局超级玛丽、一局坦克大战，还有一局魂斗罗。 那些几乎在记忆之中消失的游戏，却是陆恪枯燥乏味的训练生活之中的最大乐趣；同时也伴随着陆恪度过了那些怀念家乡的日子。一直到现在，那一套老旧的红白机依旧保护得无比完整，同时，陆恪依旧珍藏着各式各样的游戏卡。 “我收集它们。”陆恪如此说道，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我经常在网上寻找，然后拍卖，收集更多的游戏。如果遇到稀有的珍藏版游戏，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好消息，我所有的零用钱都花在上面了。你知道吗？我曾经为了买到一个游戏卡，送了三个月的报纸和牛奶，并且帮助街角的罗宾逊先生修剪了一个月的花园。” 重新回忆起那些岁月时，陆恪的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光芒。这才是最为真实的他。 不由自主地，布莱恩产生了无比的好奇，“我可以观赏一下你的收藏吗？” “下一次。所有的收藏，只向真正的朋友开放。”陆恪礼貌地拒绝了，潜台词却是：我们不是朋友。这一点点戏谑的暗示，带着些许狡黠和尖锐，成功地让布莱恩开怀大笑起来。 私人专访，充满了惊奇，也充满了趣味。布莱恩真正地开始喜欢陆恪了。 收拾道具的动作稍稍停顿了片刻，布莱恩抬起头来，看向了陆恪，“在最开始，我是说，刚刚抵达旧金山的时候，你为什么选择了橄榄球？真的是因为梦想吗？” 梦想。 这是一个充满朝气也充满活力的答案，总是让人热血沸腾，尤其是陆恪现在实现了梦想，真正地成为了联盟第一位登上球场的华裔球员，这就更加具有传奇色彩了。如果作为报道的话，绝对是一个好故事。 “不，不是。”陆恪理所当然地回答，反而是让布莱恩愣了愣，然后就看到陆恪轻描淡写地说道，“老实说，最开始的时候，仅仅只是为了融入当地生活。语言的学习和文化的融入，这都需要一个过程，但体育运动却更加简单，也更加直接，一切都在球场之上完成对话。所以，我加入了橄榄球队，希望可以快速地适应这里的生活。” 陆恪从来就不是束手就擒、坐以待毙的个性。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所以，在比赛之中，陆恪绝对不会轻言放弃，这样的精神面貌与比赛气质，儿时就可以窥见蛛丝马迹了。 “但……为什么是橄榄球？”布莱恩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陆恪的回答，流畅的语言反而是磕磕绊绊起来。 “篮球是我的第一选择，但当时转学过来的学校，没有篮球。”陆恪实话实说。 布莱恩讶异地张开了嘴巴，“这就是全部？” “这就是全部。”陆恪给予肯定的回答。 面面相觑之后，布莱恩回过神来，又是荒谬又是好笑，然后就直接笑出了声。仔细想想，却是理所当然。 陆恪是中国人，橄榄球在中国的传播和普及严重落后，即使是在2011年的当下，依旧没有打开市场；更不要说遥远的过去了，当年陆恪移民过来美国时，第一次看到橄榄球，估计也是满头问号，根本无法理解这个椭圆形的东西到底是怎么玩的。 在如此背景之下，又谈何梦想呢？ 真正的梦想，不是最初萌芽的种子；而是在参加过程中、在投入比赛中、在茁壮成长中，渐渐生根发芽，最后成为苍天大树。这才有了今天的陆恪，创造了联盟的历史。 “那么，现在再选择一次的话，你还会选择橄榄球吗？还是……篮球？”布莱恩充满好奇地询问到，眼神里流露出了兴致勃勃的神采。 陆恪耸了耸肩，“今天？今天的话，我依旧会选择橄榄球。不过，下一场比赛失利的话，我可能会改变答案。”诙谐幽默的调侃，让布莱恩再次笑出声来，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 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之后，布莱恩站了起来，先到后院里，与陆正则、江攸宁道别；而后在陆恪的护送之下，离开了屋子。 站在门廊里，布莱恩示意了一下，“我知道你今天还有训练，就不打扰你了。” 这是江攸宁透露的口风，作为一名落选新秀，即使没有“华裔”的头衔，陆恪也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每一天，陆恪的训练从不间断，官方休息日也不例外。在这一点上，布莱恩深深地感受到了惊艳，内心之中已经做出了决定，前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真正地深入采访一番。 “周三，球队的恢复训练，你会前往训练基地吗？”布莱恩确认了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那么到时候，我直接到训练基地去，拍摄一些可以使用的照片，具体时间，我会和你们的新闻联络部门联系的。” “没问题。周三见。”陆恪点点头，微笑示意。 布莱恩快步走下了楼梯，转过身挥手道别。明媚灿烂的阳光穿透层层树梢，洒落下来，勾勒出了陆恪的身型轮廓，依旧稍稍显得有些瘦弱，体重还需要继续提升；爆发力和肌耐力的天赋，与黑人相比，也难以占据上风，但恰恰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华裔四分卫，却正在创造历史。 “斑比。”布莱恩站在街道旁边，扬声说道，比起陆恪来说，“斑比”的外号，总是平添了一抹亲切感。“联盟之中那么多顶级四分卫，你想要成为哪一个？” 陆恪微微愣了愣，笑了起来，“我猜想，今天这场采访是不会结束了，对吧？”再次的玩笑，让布莱恩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却没有移开视线，依旧投去了注视的目光。 老实说，陆恪从来不曾想过这个问题。大学时期，他不具备思考的资格；联盟时期，他没有思考的空间。但现在，在取得两场胜利之后，在职业生涯的开端，陆恪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我必须承认，佩顿-曼宁是我最敬佩的球员。毫无疑问，他是我的榜样。”陆恪坦然地说道，话语在这里稍稍停顿了片刻，而后话锋一转，“但，我希望每个人都想成为像我一样的球员。” 轻描淡写之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和远大目标，完完全全出乎了布莱恩的预料。今天，这样的情况似乎出现了太多次，以至于惊讶仅仅只是涌动了一下，随即就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布莱恩皱起了眉头，跟着开起了玩笑，“你确定你是华裔移民吗？” 整体而言，亚洲文化崇尚的是谦逊和低调；在人们的死板印象之中，亚裔移民往往缺少自信，即使受到了赞美，他们也无法挺起胸膛坦然接受，更不要说性格张扬、自信满满了。但显然，陆恪是一个异类，不仅仅是自信，甚至还有些疯狂。 不过，回过头想想，如果不是异类的话，陆恪也无法在橄榄球赛场之上生存下来了。 陆恪没有理会，而是挥了挥右手，“再见！采访结束了！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没有补充问题了！如果还有好奇的话，要么媒体日，要么重新预约！”说完，陆恪就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假笑，转过身，回到了屋子里，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布莱恩哑然失笑。 每个人都渴望成为陆恪一样的球员？这是一个伟大而狂妄的目标，甚至是不切实际的目标，丧心病狂。 但，联盟第一位亚裔球员，这也是不切实际的，陆恪却成功实现了，而且工作完成得如此漂亮；所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第一次地，布莱恩隐隐开始有些期待了。不仅仅是旧金山49人的未来，还有陆恪的未来。这条漫漫长路，终于扬帆起航，那么，终点将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呢？ 仅仅只是在脑海里描绘一下，布莱恩就有些亢奋了。 历史，正在书写，而他不仅仅是见证者，同时还是参与者。十年之后，又或者是三十年之后，他是不是可以撰写一本自传，标题就叫做“布莱恩-威斯特布鲁克：nfl联盟记录的见证者与参与者——联盟第一四分卫陆恪传”？想到这里，不由就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然后，布莱恩迈开了轻快的脚步，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甚至哼唱起了不知名的曲调，心情明媚。这一次，没有犹豫也没有停留，真正地扬长而去，结束了今天的专访，心满意足地满载而归。 190 少年烦恼 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投影，拉了拉蓬松的长裙裙摆，黑色的蕾丝上身和红色的丝绸裙摆，搭配烈焰红唇和黑色法杖，犹如施展魔法般的转了一个圈，裙摆飞扬起来，却不是仙女下凡的效果，浑身上下透露着黑暗而邪恶的气质，看起来更像是站在撒旦旁边的女巫。 “啊！”茱莉亚-纽曼懊恼地发出了叹息声，用力地跺了跺脚。 今天是高四的新学期返校舞会，这是一个化妆舞会，所有学生都会精心挑选戏服，盛装打扮、隆重出席；在舞会结束时，学生还将投票选出返校国王和返校皇后。这是整个学期最重要的开端。 按照计划，茱莉亚将装扮成为邪恶女巫，而马克-奎特兹（mark-cotez）则将会装扮成为黑暗骑士。两个人将结伴成为黑暗二人组，携手出席舞会。 马克是学校篮球队的组织后卫，他和茱莉亚的数学课是在一起上的，一次无意之中的交谈，两个人结识了起来，后来，马克邀请她出席返校舞会，她点头答应了，然后，两个人想出了如此独树一帜的化妆想法。 这是一个完美的计划。整个舞会之上，所有人都会装扮成为王子和公主之类的无聊角色，而他们的反传统势必会跌破无数眼镜，成为无数人的瞩目焦点。对于中学生涯的最后一个学年，没有更好的闪亮登场了。 但，计划破灭了。因为珍妮-唐纳根（jenny-donnagen）。 珍妮是学校橄榄球队的拉拉队长，身材火辣、五官精致，还是姐妹会的领军人物，绝对是学校风云人物，同时也是返校舞会皇后的最大热门人选。 就在返校舞会开始的两天前，珍妮和她的男朋友闹翻了，转过头向马克发出了邀请。马克点头答应了，成为了珍妮的舞伴。 于是，茱莉亚就剩下自己一个人，穿着邪恶女巫的装扮，孤零零地站在镜子前，仿佛准备毁灭世界的坏人一般。虽然此时此刻，她确确实实地想要毁灭世界，该死的珍妮，该死的马克，那群该死的家伙；但，比起愤怒来说，更多还是懊恼和遗憾。 有那么一瞬间，茱莉亚只想要逃避，也许，今晚她还是不用出席舞会了。即使出席了，形单影只、孑然一身，又可悲又凄凉。 事出突然，完全杀了茱莉亚一个措手不及，即使想要寻找新的舞伴，时间也来不及了。 其实，茱莉亚曾经考虑过陆恪的，她知道，如果她请求帮忙的话，陆恪一定不会拒绝；但茱莉亚也知道，陆恪现在面临的困难局面，本周比赛近在咫尺，陆恪依旧不能确定首发位置，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陆恪正在集中精力进行力量训练，每一天都非常刻苦。 考虑再三，茱莉亚还是没有开口。 但，茱莉亚从来不是胆怯畏缩的个性，她还是换上了服装，还是完成了妆容，鼓起勇气，准备出席舞会，即使独自一人，那个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一闯，绝对不能被珍妮和马克两个人小看了；可是此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茱莉亚又一次犹豫了。 “茱莉亚？你还在里面干什么？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洛根那嘻嘻哈哈的声音，无比烦人，穿透薄薄的门板传了进来，“不然这样，你好好请求我一下，也许我会答应帮忙呢？” “不要。即使你提供帮助，我也不要。”茱莉亚凶狠地回应到，毫不示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暗暗地握了握拳头，自我加油鼓劲到，“你可以做得到！你可以！” 转身，迈步，开门。然后，茱莉亚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洛根，那张熟悉的脸颊上，有着欠揍的表情，她抬起了右手，指了指洛根，“闭嘴！”她知道，她现在看起来非常邪恶，所以，她准备充分利用这一点。 洛根抬起右手，缓缓地滑过嘴唇，拉上了拉链，但那双眼睛里的满满笑意，却绘声绘色，清晰地讲述着他内心的想法。 茱莉亚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提起了裙摆，走下了楼梯。 奥斯汀和蒂凡尼两个人一前一后地站在楼梯口，面带微笑，但稍显紧绷的面部表情，却泄露了他们内心的担忧。 “我很好。”茱莉亚抬起头，无语问苍天，仰天长叹，“爸，妈，我已经十七岁了，我不是一个孩子，相信我，我可以应付一场舞会，这不过是一场舞会而已，又不是印第安纳-琼斯的古墓冒险。”絮絮叨叨地吐槽着，“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但，重重的脚步，发出了咚咚的跺脚声，却泄露了她的烦躁，大步大步地走下楼，打开大门，扬声说道，“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们不用担心……” “你确定吗？”话语还没有来得及说完，门口就传来了一个声音，茱莉亚及时刹车，停住脚步，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高大而强壮的身影，犹如一堵墙面一般，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去路，这着实太过突然也太过意外，茱莉亚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注意到了眼前之人，不由就愣住了，满脸错愕。 陆恪，站在眼前的居然是陆恪，对于橄榄球职业球员来说，陆恪的体型还需要继续锻炼；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陆恪的强壮却毋庸置疑。不过，陆恪今天看起来却是如此陌生，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一套传统法国的宫廷服饰，珍珠白衬衫，黑色麂皮燕尾服，红色绶带，腰间佩剑，长筒马靴，整个人呈现出一股优雅复古、器宇轩昂的气质，就好像……就好像白马王子，又或者是皇家骑士。这是以前从来不曾看到过的模样。 “我听说，今晚你需要一点点骑士精神的帮助，所以主动请缨。难道现在计划有所改变了？”陆恪的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亲切而热情地说道。 茱莉亚睁开嘴巴、瞪圆眼睛，只感觉大脑一团浆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呃……你，你不是需要训练吗？我以为你没有空闲的时间，这周的比赛可没有多少准备时间剩下了。” “今天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至少，担任骑士、英雄救美的时间，我还是有的。”陆恪拉扯了一下自己的服装，还是有些别扭。化妆舞会，传闻之中听说过，生活之中也见过，但陆恪还真的没有参加过。今晚就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茱莉亚还是没有反应过来，皱起了眉头，“但你怎么知道的？妈？是你吗？你主动向陆恪提出了请求？” “呵呵。”陆恪轻笑出了声，主动做起了解释，“不，不是。是洛根。他得知了你的担忧和懊恼，请求了我的帮忙。如果不是担心他的出席会适得其反，他也十分愿意作为你的舞伴。”没有舞伴，不得不由自己的哥哥陪伴出席，这对于高中生来说，才是真正的灾难。 茱莉亚回过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楼梯之上的洛根，他依旧是一幅鬼脸的表情，紧紧地闭住嘴巴，支支吾吾地没有说话，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似乎在说，“刚才是你让我闭嘴的，那么我就继续闭嘴好了。” 那孩子气的举动，让茱莉亚又好气又好笑，满腔的感动，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所以，我有这个荣幸，担任你今晚的舞伴？顺便让我展示一下骑士精神，对此，我可是期待已久了。”陆恪将左手放在了右肩之上，做出了一个骑士的邀请礼。 茱莉亚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陆恪的右手里，做出了一个淑女的谢礼，“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陆恪站直了身体，对着纽曼夫妇微笑示意，“奥斯汀，蒂芙尼，今晚，就由我护送茱莉亚前往参加返校舞会，我会在门禁之前回来的。” “王子和女巫，这是不错的组合。”奥斯汀挥舞着右手拳头，欢呼了两声，但屋子里却没有人回应，于是就变得尴尬起来，奥斯汀讪讪然地收起了拳头，迟疑地说道，“加油，49人？”这一回，大家都忍俊不禁地嗤笑了起来。 茱莉亚挽着陆恪的手臂，两个人离开了屋子。脚步来到台阶口，茱莉亚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扬声喊到，“谢谢。”显然，这句话是对洛根说的，但她没有等待回答，再次迈开了步伐，和陆恪一起朝着停靠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你确定，我们这样的组合，正常吗？”茱莉亚看着陆恪那一套华丽的宫廷装，不由歪了歪脑袋，哧哧地笑了起来，“我怎么都觉得，好像女巫从白雪公主手里把王子抢了过来一样。” 内心深处，终究还是有些不自信。茱莉亚总觉得，今晚的计划偏离轨道之后，一切都不太对劲了。 陆恪绅士地打开了车门，邀请茱莉亚坐上去之后，这才关上车门，快步绕到了驾驶座的位置，坐了进去，“童话终究是故事，但现实生活里，没有人规定，王子一定要和公主在一起。女巫和皇后也有资格得到关爱，我觉得，女巫和王子的组合，说不定更有火花呢？更何况，现在还有人喜欢童话吗？” 不由自主地，茱莉亚的嘴角就上扬了起来。 抵达学校的时候，停车场已经没有剩下多少空位了，满满当当的车辆，显示着今晚舞会的盛大和隆重；在停车场绕了两圈，陆恪这才找到了停车位，完成停车之后，绅士地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发出邀请，“亲爱的女巫，怎么样，做好准备了吗？” 茱莉亚伸出了右手，自信满满地说道，“让我们吓一吓那些小公主们吧。” 191 返校舞会 沐浴在晚霞之中的篮球馆，灯火通明，每一个角落都洋溢充斥着浓郁的派对气氛，无处不在的彩带和气球，看起来就像是迪士尼乐园；大门口的正前方，一颗颗七彩的气球花团锦簇地聚集在一起，扎成了一个大拱门，格外显眼；旁边摆放了两个比建筑还高的铅笔充气人，正在疯狂地舞动着。 霓虹灯的闪烁，倒映着一张张青涩而朝气的脸庞，高中生的欢快和喜悦，在空气之中涌动着。 “怎么样，看到篮球馆，是不是特别亲切熟悉？”茱莉亚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笑容，轻快地说道。 陆恪哑然失笑，“还好。其实，小学毕业的那一年，学校就开始盖篮球馆了，听说是得到了某位富豪的慈善捐助。” 当年陆恪就读的小学，没有篮球馆，也没有篮球队。于是，陆恪这才选择了橄榄球。 “命运果然有趣。如果再提早两年的话，那么49人是不是就要失去他们的当家四分卫了？”茱莉亚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两个人都不由相视而笑，“老实说，我没有办法想象你站在篮球场上的模样。” 陆恪耸了耸肩，“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没有办法想象我站在橄榄球上的模样。”然后，陆恪摊开双手，表示无奈，“现在看来，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带着堂堂正正的自信，茱莉亚忍俊不禁，欢快地笑了起来。 穿过拱门，穿过大门，然后就看到了入口处熙熙攘攘的排队长龙，形成交通堵塞： 两个无法识别性别的学生，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穿着一件连体的浣熊绒服，动作笨拙，一举一动、一前一后都工程浩大，占地面积着实太大，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堵塞问题； 队伍之中，还有一个男孩打扮成为断头骑士，肩膀上耷拉着一个塑料的假脑袋，然后穿着一件肩膀又高又宽的骑士服，将自己的脑袋隐藏在里面，整个服装也是宽大而笨拙； 另外一对情侣则把自己涂成了绿色，打扮成为“怪物史瑞克”的情侣二人组，更奇妙的是，他们还牵着一支驴子——充气气球，不是真正的驴子；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生，穿着束胸衣和高腰裤，展示出自己的傲人曲线，然后搭配了一件猩红色的斗篷，看起来完全就是吸血鬼伯爵的模样； 最夸张的是一个男生，穿着肉色的连体衣，衣服外面骷髅骨架的图案，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荧光显示出来之后，就是一个骨架在跳舞一般；而且，他还穿着色彩斑斓的斗篷外套和花样繁复的杂技帽子，全部都是墨西哥传统文化的装饰。 …… 眼前的服装着实是五花八门、眼花缭乱，似乎每一位学生都花费了无数心思，处心积虑地想要与众不同，在今晚的返校舞会之上，好好地大出风头一把；还没有来得及进入舞会大厅之内，陆恪就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文化差异。 “以前你们高中的时候，没有如此疯狂吗？”茱莉亚捕捉到了陆恪眼中的惊讶和好奇。 “没有。”陆恪摇了摇头，呵呵地轻笑了起来，似乎再次回忆起高中的那些画面片段，“我们高四的那一年，返校舞会是复古派对，五十到七十年代风格，然后你知道，整个舞池里都是’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elvis-presley），然后玛丽莲-梦露（marilyn-moonroe）。” “我记得，洛根是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茱莉亚的记忆也重新唤醒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出了答案。 陆恪连连点头表示肯定，“我们都是迈克尔-杰克逊。事实上，那时候我记得好像有八个还是九个迈克尔。然后舞会之上，大家都在比拼，谁的舞姿最像。”其实不过是四年前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却恍若隔世。 “跳舞？”茱莉亚捂住了嘴巴，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起陆恪来，她完全没有办法想象陆恪跳舞的模样，那质疑的眼神落入了陆恪的眼中，他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状，“今晚，我负责担任护花使者，却没有负责舞伴的职责。” 那敬而远之、惶恐不安的表情，让茱莉亚哧哧地笑了起来。 闲聊之间，排队的队伍渐渐开始缩短，每一位抵达现场的学生都必须登记，不仅仅是为了报道，同时也是为了票选出返校舞会的国王和皇后。 登记的动作有两个目的，第一是为了领取选票，每一个人只能领取一张；第二则是为了确定出席，只有确定报道的学生，选票才作数。 茱莉亚踮起脚尖朝前探了探，看向了陆恪，开口询问到，“排队估计还要一会。不然，我们直接进去吧？反正，我对票选国王和皇后这件事，没有任何兴趣。” “你确定吗？”陆恪也朝前看了一眼，凭借着身高的优势，即使站在原地，前方的情况也尽收眼底，“我们前面还有三组而已了。只是，那一个穿着熊猫头套的家伙，看起来占去了许多空间。” 突然，正前方传来了一阵骚动，似乎引发了争吵，打断了陆恪和茱莉亚的交谈，条件反射地投去了视线，在嘈杂的音乐声之中，传来了互相争辩的声音。 “我们仅仅只是过来签到一下，不过是三十秒的事……” “那么请排队，你们必须排队！” “队伍就是专门给失败者的，我看起来像是失败者吗？” “当你高高在上过来插队的时候，你就是失败者！” …… 你来我往的争执，毫不退让，陆恪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茱莉亚就已经扬声喊道，“排队！请礼貌排队！”紧接着，后面的其他学生们也纷纷开始喊到，“不要插队”、“赶快过来排队”、“搞什么鬼”等等，各式各样的抱怨声，丝毫没有掩饰。 民怨暴起，最前方的骚动渐渐平复了下来，然后就看到一男一女转身走了回来。 进入篮球馆的道路十分宽敞，左侧是签到排队的长龙，右侧则是不准备签到直接进入的通道。看来，刚才这两个人就是从右侧直接突进，绕到了最前方，打算插队；现在却不得不灰溜溜地重新退回来。 “茱莉亚？是你！”一个惊讶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陆恪的大脑里暗暗拉响警报：不会吧？高中式的狗血，难道就要在这里上演了？“刚才就是你，对吧？如果你想要报复的话，这样的手段是不是太幼稚也太愚蠢了？就连小学生都比这高明。” 站在眼前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小吊带搭配白色皮革一字裙，一双过膝长的黑色靴子，勾勒出漂亮的腿部曲线，抢夺视线眼球；傲人的上围呼之欲出，一头金色的长发慵懒而随性地耷拉下来，更显风情。 可惜的是，那高傲挑衅的表情，破坏了整体感觉。更重要的是，拉近距离之后，可以看到脸颊之上的大浓妆，那孔雀蓝的眼影格外抢眼，就好像刚才被别人狠狠殴打了一拳般。 珍妮-唐纳根！ 茱莉亚双手不由握紧，肌肉就紧绷了起来。脑海里涌动着反驳的话语，想好了如此回应；但偏偏，却卡在了喉咙口，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这让茱莉亚越发懊恼起来，懊恼自己的笨拙和迟缓！ “那么你是没有上过学吗？即使是小学生都应该知道，排队是基本素质。”身后传来了陆恪那熟悉的声音，茱莉亚稍稍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了珍妮那目瞪口呆的扭曲表情，嘴角就不由轻轻上扬了起来。 “你！”珍妮此时才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陆恪，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反驳，但随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理亏，于是就被悬挂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 “茱莉亚，这到底是谁？”珍妮没有开口，站在旁边的男生却是睁大了眼睛，开口质问到。 陆恪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高中生都是如此愚蠢吗？一点心事都藏不住，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等等，回想一下自己高中的时候，似乎、好像、可能、大概，也差不多。 思绪仅仅只是一闪而过，陆恪拍了拍茱莉亚的手臂，示意她安心，插话说道，“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在女伴的面前，表现得如此急切，否则，就好像你脚踏两只船一样，这真是最不明智的举动了。” 陆恪简单打量了一下男生。男生的身材匀称、体格健壮，在普通高中生之中，鹤立鸡群，他穿着正规的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衫，脸上带着一个佐罗式的黑色眼罩，一头金色的微卷短发，看起来风流倜傥、潇洒不羁。 此时，男生也有些意外和错愕，抬起头看向了陆恪，眼神之中闪烁着愤怒的小火苗。 “你就是马克-奎特兹？”陆恪随即也反应了过来，看来，这不是巧合事件，而是冤家路窄，“茱莉亚，我以为你的眼光会更高一些的。” 潜台词就是在讽刺马克的素质太低，根本就配不上茱莉亚。 茱莉亚努力地克制着，十分努力，但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然后假装没事地抬起头来，“高中女生，脑袋总是会偶尔犯傻一下。现在看来，我躲过了一颗子弹，呼，幸运！”说完，茱莉亚还比划了一个“耶”的剪刀手，神情也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茱莉亚！”珍妮和马克两个人似乎都被激怒了，异口同声地喊到。 陆恪一脸欣慰地点点头，“至少，他们还是般配的。不错的选择。”说完，队伍就再次往前移动，已经轮到了陆恪和茱莉亚的顺序，两个人正准备签到，但不服气的马克却跨了一步上来，伸出右手朝着茱莉亚的肩膀拍了过去。 192 欺负孩子 “噢！” 马克的右手没有能够触碰到茱莉亚的肩膀，在靠近之前，陆恪就已经截胡了，抬手抓住了马克的手腕，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这位绅士，不要轻易动手动脚，这是男士的基本礼仪。”一边说着，一边就轻轻地、轻轻地往后一掰。 显然，马克完全没有预料到如此的发展脉络，更加没有预料到陆恪的手腕力量居然如此之大。耳边传来了“绅士”的嘲讽和奚落，手腕传来了尖锐而猛烈的疼痛，心灵和身体遭受到了双重打击，在大脑意识到之前，呼痛声就这样脱口而出。 然后，陆恪就松开了手掌，做出了一副“我刚才没有用力”的表情，表示出了自己的友好。 马克可以捕捉到陆恪眼神里的戏谑，一股耻辱感悠然而上，狼狈而慌乱；此时，他才感受到了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打量视线，连忙死死地咬住了牙齿，硬生生地将后面的呻/吟声全部都吞咽下去。 “你！”马克从牙缝之中挤出了声音，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陆恪： 黑头发黄皮肤，俊朗的眉毛和明亮的眼睛，身上有股书呆子死读书的书卷气。看起来着实一点威胁都没有。但，刚才的手腕力量又是怎么回事？ 如此念头仅仅只是在脑海里一闪，马克根本来不及深思，随即就说道，“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而后越过了陆恪，看向了站在旁边的身影，“茱莉亚，你疯了吗？即使你找不到舞伴，也不应该随随便便找一只肉鸡过来，这简直太丢脸了……” 但，后面的话语就这样被掐在了喉咙里。 因为，陆恪往前迈了一步，呼啦啦，那高大强壮的身影就欺压了上来。此时，马克才注意到，对方绝对不是瘦瘦高高、一吹就倒的类型，强壮体格所带来的压迫力，扑面而来，每一个细节都显示着，这不是一个普通人。 作为学校篮球队的组织后卫，马克的身型本来就不太健壮，足足比陆恪矮了大半个头；虽然体格稍稍强壮一些，但肌肉含量和爆发能量却可以感觉到明显的落差。 不过，对于运动员来说，身体对抗从来就不是他们所胆怯的部分。刚才的愣神和错愕，主要是来自于印象的偏差；短暂的慌乱过后，马克也主动迎了上前，高高地抬起下巴，毫不示弱地提高了音量，“怎么，你想要和我较量较量？哈，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学校篮球队的吗？收拾你这样的花架子，着实是再简单不过了。” “长颈鹿，你绝对不会想要和马克对决的。”珍妮此时也站了出来，挺起了胸膛，自豪而骄傲地说道，“轻轻一掰，你的手脚估计就要骨折了，到时候，可能就要茱莉亚拖着你回家了。” 如此低级幼稚的挑衅，陆恪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对方不过是高中生而已，看起来就像是大人和孩子吵架，如果陆恪真的还击回去，他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在欺负孩子，这着实是胜之不武，有失尊严。 陆恪不仅没有生气，而且嘴角还上扬了起来。不过，他假装严肃脸，眉头紧皱，猛地往前冲了一步，身型和体格的优势，再加上凌厉凶狠的视线，仿佛瞬间再次回到了橄榄球赛场之上，强大的声势，迫切而犀利地撞击上去。 珍妮的话语硬生生被打断，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脚步凌乱，重心不稳；而马克更是被吓了一跳，肩膀下意识地往内缩了缩，脑袋往胸口压了压，那胆怯恐惧的退缩模样，着实太掉价，也着实太懦弱。 “哈哈！”后面排队的人群集体哄笑起来，珍妮和马克浑身狼狈、不知所措，羞愧到了极致，恨不得直接钻入地洞里。 但，刚才仅仅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欺负小朋友，吓坏小朋友，陆恪深深地感受到了罪恶感，砸到了花花草草，这也是不好的，“那我们还是就此告别吧。我的力道没有分寸，一不小心，事情就不太好收拾了。” 陆恪这是在嘲讽马克不堪一击，但话语着实有些绕。慌乱之中，马克和珍妮还以为是陆恪害怕了，担心敌不过马克，于是选择了退缩回避。 马克挺直了腰杆，夸张地挺起胸膛，干巴巴地笑着，“对，对，在真正动手之前，最好赶快离开！否则，嗯……事情就要不可收拾了！” 马克的怨怼着实是一点威力都没有，心虚的味道根本藏不住；珍妮用肩膀撞了撞马克，然后站了出来，对着茱莉亚喊话到，“你的品味真是……太糟糕了。居然选择了一个如此……如此无名小卒当做备胎，而且还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茱莉亚，你怎么堕落到这个地步了？” 然后，珍妮嫌弃地摇了摇头，“这是什么装扮？女巫和……莎士比亚吗？上帝，这真是一场灾难，如果他戴上假发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成为律师了？等等，还是法官？”说着说着，珍妮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转头看向了马克，“到底是律师，还是法官？就是每次上法庭时一定要戴假发的那个？” 看着满脸困惑、自鸣得意的珍妮，茱莉亚的嘴角在轻轻抽搐着。不是伤心或者愤怒，而是搞笑，如此场景真的太好笑了，如果不控制一下，茱莉亚当场就要捧腹大笑了。 无名小卒？陆恪？假发？律师？ 今晚的返校舞会，她已经值回票价了。 抿着嘴角，茱莉亚抬起头来，看向了陆恪，“无名小卒？” 陆恪耸耸肩，“她说的是事实。我的确是一个无名小卒。至少，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也不知道我的。这句话没有毛病。”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却硬生生地解说成为这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那么，无名小卒们，我们就先离开了，希望，今晚的舞会，你们能够成为国王和皇后，那么这个王国，应该颇有意思的。” 白痴国度。值得到此一游。 “等等，茱莉亚，你们学校更加喜欢篮球队，还是四分卫？”陆恪一脸好奇地询问到。 其他人不明所以，还以为仅仅只是讨论橄榄球和篮球，哪个更受欢迎，但茱莉亚却听了出来话语之中的深意，她勉强抿住了嘴角，在爆笑之前，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不太确定，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加喜欢四分卫。” 陆恪回头看向了马克，认真地点点头，“那么，好好加油！你拥有强劲的国王竞争对手！我会投你一票的！” “你最好是，失败者！”马克再次大声喊道，试图放狠话，但……效果似乎有些问题。 茱莉亚没有理会，而是挽住了陆恪的手臂，快步转身离开。 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愤怒，而是因为再不离开的话，她就要憋不住了。进入场馆之后，茱莉亚终于没有憋住，畅快地大笑起来，捧腹大笑，腹肌已经显露雏形了。 陆恪哑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女孩，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他走到一起？如果洛根知道的话，他会狠狠地揍那个小子一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要触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女孩。” “哈哈。”茱莉亚欢快地大笑了起来，然后认真回忆了一下，“我不懂。也许，高中女生的犯傻，看到了他的那双眼睛，就好像有星星在里面……” 说着说着，茱莉亚就感受到了陆恪那不敢置信的眼神，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话语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我是认真的，他的眼睛……”这一次，没有能够说下去，茱莉亚自己也缴械投降，“好吧，好吧，我放弃。” 陆恪和茱莉亚交换视线，两个人都大笑起来。 “嘿，你们两个！”身后传来了凶狠的呵斥声，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一群……高中生，十几个人层层叠叠地站在一起，迎面而来，声势浩大，轰轰烈烈地碾压过来，以至于周围的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地开始退避三舍，清出了一片空地，似乎就连空气也开始凝结。 站在最前端的，赫然是马克。 “你在看什么！”马克高高地抬起下巴，腰杆挺直，底气十足，“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名小卒！愚蠢至极！怎么，现在再害怕了？刚才还那么嚣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现在又是怎么了？哦哦哦，我好害怕呢，我现在就要尿裤子了……” 马克开始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陆恪害怕的模样，但，他不是一个优秀的演员。 现场的气氛已经开始尴尬起来了，陆恪和茱莉亚面面相觑，着实是忍俊不禁，尤其是回想起刚才茱莉亚的那句话，“他的眼睛里有星星”，此时再对比一下，讽刺的喜感就更加汹涌了。如此状况，控制笑声着实太困难了。 不仅仅是陆恪和茱莉亚，就连站在马克身后的其他小伙伴们，也可以感受到浓浓的尴尬气氛，几乎就要看不下去了。可是马克依旧没有自知之明，还在不断模仿着，“让我来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最好……” “陆恪？”后面传来了一个惊呼声，打断了马克的话语，这让马克一口气憋在胸口，吞不下去却也吐不出来。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满脸亢奋地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陆恪？”伴随着距离的拉近，年轻人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然后整个人都跳跃了起来，真正意义的跳跃，一蹦三尺高，“陆恪！伙计们，这就是陆恪！上帝！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陆恪！” 193 声名鹊起 年轻的小跳蚤在原地不断跳跃着，手舞足蹈，眉飞色舞，浑身上下都传递着亢奋和喜悦，声音几乎无法控制，“陆恪，上帝，你为什么会过来我们学校呢？天哪，天哪，天哪！” 说着说着，不等陆恪的回应，他就开始咆哮起来，“哇哦！哇哦！”握紧的拳头、紧绷的肌肉，清晰地彰显出他的亢奋。语言已经失去了能力，只能够不间断地欢呼喊叫着，用这样的方式宣泄内心的激动。 作为当事人，陆恪反而有些措手不及：如此情况，还真是从来不曾遇见过。 虽然说，击败南加州大学那场比赛之后，学校着实是热闹了一阵子，但那一段时间恰好是期末考试期间，仅仅只是沸腾了几天，随后就沉寂了下来。严格来说，陆恪的职业生涯才刚刚开始，不要说知名度和认可度了，就连脸孔识别度都还是新人水准。 突然之间，眼前似乎就出现了一个狂热球迷，猝不及防之间，陆恪也是微微愣了愣。而后，看着激动得胡言乱语的小跳蚤，比起感动和雀跃来说，搞笑的成本更多一些，着实是让人忍俊不禁。 “萨姆？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旁边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伸出双手，死死地压住了那个小跳蚤，满脸困惑地询问到，“你怎么了？冷静，冷静，深呼吸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qb！qb！”小跳蚤抬手指着陆恪，连连喊到。 “四分卫（quarterback）！”回答的，不止一个人，四、五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小跳蚤的过激举动，悄无声息地转移了注意力，就连马克也是一脸困惑地投去了视线。 小跳蚤连连点头，继续重复说道，“那个四分卫（the-qb）。”比刚才，仅仅只是多了一个定语，而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定语——联盟、大学、高中以及他们自己生活里，参与橄榄球运动员的四分卫着实不要太多了。 突然，一个人恍然大悟，“啊！萨姆，你是说，49人的那个四分卫吗？”小跳蚤整个人都高高跳了起来，连连点头，其他人还不明所以，那个人代替了小跳蚤，继续解释到，“就是最近两天时间里，我们一直讨论的那个四分卫！” “哦。击败了海鹰队和牛仔队的那个四分卫？”众人恍然大悟，看来，刚刚结束的第二周常规赛，依旧是旧金山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其中有一个人喊到，“可是，那个四分卫不是华裔吗？而且看起来无比瘦弱……” 话语在这里就掐断了，众人纷纷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眼前的陆恪。 “咦，他确实是华裔，而且，他看起来确实像espn画面上的那个四分卫……耶稣-基督！”感叹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张张脸孔因为太过错愕而开始扭曲，张大的嘴巴几乎就要脱臼了，还有摇摇欲坠的眼珠子也看起来情况不妙。 站在最前面的马克，顿时就慌张了： 因为身边的朋友，超过三分之二都陷入了呆滞震惊的状态，还有三分之一也心不在焉，交头接耳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他们是过来找茬的，但现在看起来，情况着实不妙。 “嘿，嘿！伙计们！怎么了？”马克慌张地转头，试图将自己的小伙伴们重新唤醒，但他没有来得及，一个人影就快速跑了过来，然后揽住了他的手臂，用甜腻腻的声音喊到，“马克，我们去跳舞吧，我可是期待已久了呢！” 是珍妮。 马克有些忙不过来，甚至没有来得及拥抱珍妮，解释一下情况，然后就看到紧接着跟过来的两个人，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挺直了腰杆，做出了护花使者的姿态，努力提升气势，迎向了来人。 “茱莉亚？我觉得，这里好像事情处理不完，要不然，我们先离开？”陆恪弯下腰，凑到了茱莉亚的耳边，低声说道。 茱莉亚察觉到了陆恪眼底的无奈，忍俊不禁，然后故意靠近陆恪耳边，低声说道，“怎么，你不打算看看热闹？那是我们学校的四分卫弗朗西斯，珍妮的男朋友。两个人在返校舞会之前吵架，好像是因为珍妮的啦啦队队友和这四分卫有什么暧/昧，然后珍妮就选择了马克作为舞伴……” 说着说着，茱莉亚就注意到了陆恪的白眼，话语没有能够说完，哧哧地就笑了起来。 陆恪耸了耸肩。他不需要询问，也不需要深究，大致的故事脉络就可以摸索出来了，归根结底也就是高中生的那些狗血小事，他完全没有兴趣，“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八卦？” 茱莉亚没有说话，而是抿嘴笑着，眼神里闪烁着隐隐的光芒。 陆恪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茱莉亚没有兴趣，她是故意留在这里，让他饱受煎熬的。“哈！哈！”陆恪干笑了两声，“这位女士，不要忘记了，我今晚可是客串帮忙的，你居然还准备和我耍花招？那我现在就要离开了。” “抱歉，抱歉。”茱莉亚拉住了陆恪的手臂，连声说道，“那我们现在就离开吧，我估计，他们的肥皂剧还需要演一会儿。” 此时，珍妮高高地挺起了自己的胸膛，声音扬起，“弗朗西斯，为什么你还在纠缠我呢？你不是有了新的舞伴吗？我现在准备和马克去跳舞了，请你不要纠缠我好吗？” 看着眼前的“前”男友，珍妮摆出了一幅炫耀示威的姿态，打定注意要让对方好看，马克就是她的底气，英俊帅气、身材匀称，而且，听说成绩还不错——否则，茱莉亚那样的好学生怎么可能会选择他作为舞伴呢？ 挑衅地看向了弗朗西斯-贝里（francis-bailey），珍妮的眼底流露出了轻蔑的姿态，准备欣赏对方的丑态；但珍妮失望了，弗朗西斯流露出了困惑的神情，“这里是通往舞池的必经之路，我没有纠缠你，为什么我觉得，你是在刻意表现给我看呢？” 弗朗西斯的外表看起来高高壮壮，典型的运动员长相，但脑袋却十分聪明，巧妙地识破了珍妮的计谋——虽然这一计谋本来就没有什么策略可言。 弗朗西斯无语地摇了摇头，正准备绕过眼前这群人，身后传来了珍妮那尖锐的喊声，“弗朗西斯！你给我站住！” 条件反射地，弗朗西斯就停下了脚步，却不是因为珍妮，而是因为旁边的两位“路人”，惊讶丝毫无法掩饰，瞪圆了眼睛，一个箭步走了上前，“陆恪！你是陆恪，对吧？上帝！你真的是陆恪！” 在场上比赛过程中，球员必须时时刻刻佩戴着保护头盔，对于电视观众来说，很少能够窥见球员的面貌，尤其是新秀球员。但伴随着赛季的推进，名字和面孔、名字和场上表现渐渐联系起来之后，知名度也就水涨船高。 最开始时的不经意一瞥，弗朗西斯只是条件反射喊出声而已，不能太过确定；但跨步上前之后，那张俊朗的面容和明亮的眼睛就与脑海里的印象重叠在一起，拼凑出了“落选新秀四分卫”的形象，情绪瞬间就汹涌起来。 珍妮眨了眨眼睛，情况的变化着实太过迅速，以至于她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是谁？”难道不是一个无名小卒吗？而且看起来还像是书呆子，躲在图书馆里拼命读书的那种。 “陆恪！旧金山49人的四分卫，以落选新秀的身份，取得了两场比赛的胜利，八个达阵！而且他还是联盟历史上的第一位华裔四分卫！”弗朗西斯简直如数家珍，滔滔不绝地说道，然后没有理会珍妮，而是看向了陆恪，“上帝，你真的太出色了！上一场比赛，最后时刻的’那个传球’，见鬼！真是精彩极了。” 珍妮眨了眨眼睛，愣在原地，呆若木鸡，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书呆子居然是49人的首发四分卫？ 这让珍妮有些慌张，她连忙拉了拉马克的衣服，“马克，告诉我，弗朗西斯在说谎！他是故意的，对不对？他是在羞辱我，对不对？” 但，珍妮没有得到回答，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脑袋当机的马克，微微张开嘴巴，似乎下巴脱臼了之后，无法安装回去。 然后，珍妮和马克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陆恪，你上一场的比赛真的是太精彩了！”小跳蚤第一个就呼喊到，此时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冲了上前，紧紧地、紧紧地抓住了陆恪的双手，“请问，你可以给我签名吗？还有，还有照相！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的比赛风格，足够强硬，又足够聪明！上帝，你真是太厉害了！” 小跳蚤的话语得到了弗朗西斯的同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两场比赛里，好几档进攻，战术布置简直太精彩了！” 然后，围绕在马克身后的其他伙伴们也都纷纷蜂拥了上去，熙熙攘攘地将陆恪和茱莉亚包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根本挤不进去，俨然已经成为了小型见面会。 刚刚进入篮球馆的学生，一下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大团犹如蜂巢一般的人群，还有站在旁边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珍妮和马克，“伙计，请问一下，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聚集在这里？有什么活动吗？” 珍妮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地瞪了马克一眼，却发现马克还是没有反应过来，这让她的愤怒更是达到了极致，没好气地对着旁边无辜之人发火，“我怎么知道！”说完，也不在理会马克，转身大步大步地离开了，拒绝在这里继续遭受羞辱下去。 似乎仅仅只是一小会，返校舞会之上就开始流传一个劲爆的轰动消息：旧金山49人首发四分卫陆恪出现了！ 194 共舞一曲 “陆恪，请问你可以给我签名一下吗？” “和那些职业球员站在一起打比赛，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合照，我想要合照，可以吗？” “天哪，天哪，真的是他，他比电视上看起来要帅气多了！天哪！” “我可以问问吗，’那个传球’的时候，你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 叽叽喳喳的询问声，不绝于耳，将陆恪和茱莉亚团团围住，这着实是让两个人措手不及，面对如此陌生又如此混乱的局面，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 眼看着四周聚集过来的人群，持续不断地增加着，看起来没有尽头，陆恪扬声喊到，“安静，全部人都安静！”在嘈杂音乐声之中，陆恪的喊声炸裂开来，总算是让混乱稍稍平复了下来，“谢谢，谢谢大家的……好奇。今天是返校舞会，请大家尽情享受舞会，我是作为男伴前来的，请原谅我，我需要履行护花使者的职责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了意味深长、心知肚明的声音，“哦！” 那拖长的尾音，充满了无数潜台词，茱莉亚的脸颊立刻染上了两团红晕，滚烫滚烫，不由暗暗地咬了咬牙：该死的陆恪。她就应该知道，陆恪最喜欢恶作剧了；而且是信手拈来，即使是洛根也吃了不少亏。 “请大家让一让，我准备邀请女伴，开始今晚的第一支舞了。”陆恪再次说道。 “哦……”围观群众们第二次发出了了然的声音，你知我知的眼神写满了暧/昧，不过，这一次，人群总算是散了开来，让开了一条通道，径直通往舞池。 显然，这不是计划之中的安排，事情的发展正在渐渐偏离轨道。不知不觉，他们就已经骑虎难下了。 陆恪也是一阵苦笑，自己挖的坑，自己也要跳下去。于是，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亲爱的茱莉亚，请问，我可以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刷刷刷，茱莉亚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犹如利箭一般，纷纷射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这些箭矢是有形的话，那么她现在就成为一支刺猬了。万众瞩目的感觉，着实太奇怪了。 抬起头，茱莉亚就看到了陆恪眼底的笑意，她咬住了牙齿，几乎用唇语腹音说道，“你确定吗？刚才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的嘛！” 陆恪眉尾挑了挑，一脸无辜，似乎在说，“你有更好的办法吗”；等等，那戏谑的眼神光芒，难道是在说，“观众们在等待，总不好让他们失望吧”，到底是什么意思来着？ 可是，陆恪没有给茱莉亚思考的时间，视线落在了右手之上；不由自主地，茱莉亚的视线也落了下去，这双手掌又宽又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犹如春天茁壮成长的青竹，苍劲有力，仿佛只要收拢指尖，就可以铸造一个避风港湾。 莫名地，脸颊就染上了两朵红晕，茱莉亚意识到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夸张地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但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咳嗽的动作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这让茱莉亚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懊恼地咬了咬牙齿。 所有的纷扰思想全部掐断，茱莉亚将自己的左手放到了陆恪的右手里。厚实而宽厚，带着淡淡的温暖，似乎可以通过指尖感受到脉搏的跳动，大脑一片空白，茱莉亚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下一刻，她的身体就跟随着陆恪的指引，滑入了舞池。 站在人群之外的马克，依旧没有离开，愣愣地看着陆恪和茱莉亚。他的舞伴，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找不到身影；他的伙伴们，一个个激动而亢奋地围绕成为半月形，正在振臂高呼，为陆恪加油助威；就连弗朗西斯也不例外。 马克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外围，犹如被放逐了一般，无人问津。整个舞会喧闹震天、热闹非凡，但所有一切都似乎和他无关。马克忍不住开始回想着：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事情又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的？ “吼吼吼”，起哄的应援声不绝于耳，以至于背景音乐都变得嘈杂起来，打断了茱莉亚的思绪，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不是说，你不会跳舞吗？”茱莉亚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陆恪，满眼狐疑、惊诧连连。 陆恪嘴角的笑容微微一抿，视线回避似得往上飘了过去，“不，我没有这样说过。” 茱莉亚张嘴就想要反驳，但认真回想一下：的确，陆恪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他只是说，“今晚我不负责舞伴的职责”，这是一个模棱两可的误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之后，茱莉亚咬住了唇瓣，懊恼地瞪了陆恪一眼。 此时，动感十足的舞曲停顿下来，柔情似水的情歌缓缓流淌，正在舞池之中热情扭动的青少年们，纷纷与自己的舞伴相拥，慢慢地摇摆起来，踩着华尔兹的舞步，徜徉在温柔的旋律之中，静静享受小小的二人世界。 原本，陆恪和茱莉亚仅仅只是携手进入舞池而已，跟着节奏摇摆了两下，还没有来得及投入；现在，音乐突然就切换了不同模式，气氛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本来是什么都没有的，但站在旁边不断起哄的那群人，却让茱莉亚的手脚动作都束缚了起来。 “这位邪恶女巫，请问，我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享受这支舞蹈吗？” 耳边传来了陆恪那熟悉的声音，一本正经的嗓音之中带上了些许的轻松和诙谐，茱莉亚不由就笑了起来，抬起头，看着陆恪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头释然，同时也放开了手脚，然后礼貌地拉起了自己的裙摆，微微下蹲，回了一个四不像的贵族谢礼。 “尊贵的皇家骑士，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这是茱莉亚的回答。 两个人像模像样地摆起了华尔兹的起手式，然后顺着旋律，开始旋转舞动起来。 茱莉亚嘴角的笑容落在了眼底深处，看着眼前的陆恪，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说出口之后，茱莉亚呵呵地笑出了声，“不仅仅是谢谢你今晚陪伴我出席舞会，而且刚才还帮了大忙，没有让我在马克和珍妮面前出糗。” “不用谢。”陆恪没有客套，而是笑呵呵地点头示意，紧接着又说道，“谢谢。” 茱莉亚的表情微微愣了愣，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陆恪要感谢她？ 然后，陆恪就认真地说道，“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享受一下巨星的待遇。” 视线余光还可以看到站在舞池旁边，手舞足蹈、喜上眉梢的一大群人，他们似乎正在积极主动地向其他的朋友们宣扬着今晚的奇妙经历，那画面看起来着实是充满了……活力。 茱莉亚不由莞尔，“如果这就算是巨星待遇的话，那么在烛台球场接受的欢呼呐喊，又应该是什么？” “肾上腺素。”陆恪巧妙而狡猾的回答，让茱莉亚细细地回味了一下，而后灿烂地大笑起来，整张脸孔都疏朗开来，真正地展现出了少女的明媚和欢快，临时替换舞伴的阴影终于彻底消失。 “茱莉亚，你值得更好的。”陆恪开口说道，茱莉亚流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然后陆恪就接着解释起来，“我是认真的，你值得更好的。”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唠叨哲理，也没有心灵鸡汤。仅仅只是一句“你值得更好的”，但陆恪的眼神却是如此真挚而诚恳，茱莉亚的心跳猛地就停顿了片刻，耳边的音乐和眼角的霓虹似乎刹那间全部消失，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可以清晰地听到心脏撞击的声音：噗通，噗通。 但，下一刻，茱莉亚的小腿就传来一阵疼痛，所有的迤/逦、所有的暧/昧全部消失，她整张脸都不由皱了起来，龇牙咧嘴，满脸困惑地看向了陆恪，“我以为你会跳舞！”刚才那一脚，正是陆恪的杰作，一个转弯，她的小腿骨就遭殃了。 陆恪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紧接着就开始往后撤脚步，但还是慢了些许，踩到了茱莉亚的脚趾头，然后陆恪就看到茱莉亚张大了嘴巴，做出了夸张的表情，仿佛疼痛入骨一般，连带着，陆恪也不由龇牙起来，五官都皱到了一起，“但我也没有说过，我擅长。” 茱莉亚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不上不下的卡住，又是憋屈又是好笑。 然后就看到陆恪小心翼翼的动作，肌肉僵硬起来，稍稍显得有些笨拙，似乎连续两次失误让他乱了阵脚，全然没有球场之上大杀四方的英姿。茱莉亚再也没有忍住，呵呵地轻笑了起来，调侃着说道，“你说，当初舞技大比拼的时候，你和洛根到底谁赢了？” 陆恪张了张嘴，脑补了一下当初的尬舞画面，堪称大型连锁车祸现场；随后，闭上嘴巴，语重心长地回答到，“我觉得，我们还是谈一谈国家大事吧。” “噗”，茱莉亚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看着陆恪闭上眼睛，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迎接着“口水洗礼”，茱莉亚本来想要辩解一下的：她没有喷出口水。 但陆恪的表情着实太绘声绘色，以至于她肩膀快速耸动起来，闷笑着实太过辛苦了，故意保持着沉默，注视着陆恪。过了好一会，就看到陆恪小心翼翼地睁开了一条眼缝，茱莉亚这才没有继续忍下去，放声大笑。 返校舞会，比想象中有趣多了，也比想象中欢乐多了。以这样一种方式开始自己高中最后一年的时光，茱莉亚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195 陌生老人 清晨的朝阳懒洋洋地洒落下来，藏蓝色的夜幕正在缓缓消退，徐徐微风吹拂而过，不由自主就打起了冷颤，九月份的加利福尼亚依旧是炎炎夏日，但旧金山却已经嗅到了初秋的气息，难怪马克-吐温（mark-twain）说，“我所经历过最冷的冬天，是旧金山的夏天。” 转眼之间，周三已经到来，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消化沉淀，短暂的休假时间就已经结束，常规赛第三周的比赛必须开始忙碌起来了。 今天将是无比繁忙的一天。先是媒体公开日，再是“旧金山纪事报”的拍照时间，紧接着是恢复训练，然后是球队所有球员齐聚一堂，观看第二周的比赛录像—— 虽然说，昨天陆恪就已经花费了大半天时间观看比赛录像；但，这是球员的个人备战。今天则是球队集体备战，分析战术、分析配合、分析得失，诸如此类等等。 经过两周的适应，陆恪现在正在慢慢地调整自己的训练时间安排，根据球队、根据赛程的差异，周一到周五，每一天的训练安排都必须做出相对应的调整。 比如今天是周三，早晨起床之后，陆恪没有立刻开始剧烈运动，而是先在跑步机上慢跑二十分钟，然后开始热身运动，引体向上、双杠曲臂支撑、俯卧撑，每个分项三组、每个分组十五到二十次；紧接着是一万米变速耐力跑，回来之后，前往训练基地，开始力量训练。 整体而言，今天，陆恪将日常训练任务分为三个部分，分别在一整天的三个不同时段完成。不仅可以配合球队的计划，将球队训练与系统任务互补互助；而且还可以适应周三的“恢复训练”基调，将训练强度稍稍放松下来。 当然，适应职业联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现在仅仅只是两周时间，计划安排势必还有不合理之处，伴随着经验的累积，渐渐就会轻车熟路了。 换好衣服、换好跑鞋，离开家门，准备开始今天的变速耐力跑，沿着斜坡，脚步开始慢慢地提速，一路往上，以爬坡模式开始调整呼吸，但仅仅跑出半条街区，在街道与街道交错的十字路口，陆恪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路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脚边放着一根木制拐杖，手里拿着一块深蓝色的手帕，正在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略显苍白的脸色看起来正在经历着身体的折磨；他甚至顾不上自己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盘腿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先生，需要帮忙吗？”陆恪退了回去，蹲下来，关切地询问到。 此时不过七点出头而已，凉飕飕的空气在皮肤表面刺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街道之上没有太多行人，工作日的清晨才刚刚苏醒，宁静而凛冽的气息在生活街区之间流淌着。看起来，这位老先生正在早晨散步过程中，意外地遇到了一点麻烦。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有条不紊地调整着呼吸，深呼吸，再次深呼吸，然后那张写满沧桑和皱纹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一个无奈的自嘲笑容，“生老病死，岁月轮回，到了一定年龄之后，身体就开始抗议罢工，不少零件都出问题了。” “我以为，这是每一个人都需要面对的问题，与年龄无关。”看到对方没事，陆恪稍稍地放心了一些，微笑地说到，“只不过，年龄所带来的问题稍稍多了一点，同时还伴随着生活的阅历和智慧，所以，有得就有失，我们不能太贪心。” 察觉到了老人的笑容，还有紧皱的眉头，陆恪再次关切地询问到，“你还好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呼叫’911’。” 在美国，“911”不仅仅是报警电话。任何请求都可以拨打这个电话，然后向接线员描述自己的情况，由接线员做出判断和选择，进一步呼叫医院、警局或者消防局等等。所以，如果不记得详细的呼救号码，又或者是不确定当下情况应该向谁求助，那么选择“911”就是最简单直接的。 老人没有说话，而是捂住了自己的心脏，看起来似乎是心脏承受着超出身体范围的负荷，带来了连锁反应。 没有过多犹豫，陆恪将运动臂带之上的手机拿下来，准备拨号。 “不用担心。”老人抬起了右手，轻轻挥了挥，“只不过是老人家体力不支罢了。”为了说服陆恪，他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相信我，我现在还没有缴械投降的打算，如果有问题，我比你更加着急。” 陆恪微微愣了愣，然后就看到了老人眼中的戏谑和调侃，哑然失笑，“你确定？” “是的，我确定。”老人轻轻收了收下颌，微弱的语气却充满了坚定。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岁的模样，也许还要更老一些，脸颊之上布满了皱纹，看起来像是干枯的橘子；整整齐齐的西装三件套，此时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着实太过正规了，却体现出了他的品味，看起来应该是一位有阶级有地位的家伙。 此时，白皙的脸颊之上，飞上了两片红晕，额头和脖子渗出的汗水，透露出一抹虚弱；可是，他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稀薄晨曦之中呈现出清澈的翠绿色，那精神奕奕的目光，显示出与年龄、与身体不符的年轻。 陆恪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他相信，这位老人确实没事。 “那就好。”陆恪没有再继续劝告，“我正在晨跑的途中，那么，我就先离开了。”没有继续停留，但陆恪也没有立刻离开，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如果你依旧感觉不舒服的话，这是卡萨尼家，他是意大利人，热情好客，关键时刻不太靠谱，但拨打’911’这样的事，他还是值得信任的。” 老人哑然失笑，轻轻点头，“谢谢忠告。” 陆恪露出了微笑，而后挥手示意了一下，起身之后，再次开始启动，投入了今天的跑步之中。 莱赫-斯泰恩伯格（leigh-steinberg）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微微发闷的胸口稍稍得到了缓解，抬起头，注视着陆恪离开的背影，目送着这个年轻人渐行渐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红润的脸颊渐渐恢复了正常。 虽然仅仅只是短暂的一面之缘，但陆恪却给莱赫留下了不俗的印象：待人热情、风趣幽默、平易近人；面对突发状况，短时间之内就能够做出判断，乐于助人，却没有泛滥的爱心，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点到为止；更重要的是，眼神坚定，意志强韧。日常训练始终保持高强度。 对于一名不满二十二岁的年轻新秀来说，着实难得。 当然，作为联盟历史上第一位首发的华裔四分卫，而且还带领球队取得了两连胜，这名球员势必拥有某些常人所不具备的特质；否则，仅仅只是运气，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解释。 不过，联盟新秀能够拥有如此姿态的，难得，却不罕见；问题在于，到底可以保持多久？尤其是在瞩目和灯光蜂拥而至之后，在财富和名利环绕周围之后，这一份赤子之心还能够持续多久？ 没有着急起身，莱赫安详地坐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呼吸和心跳平稳下来。 身体状态完全恢复之后，莱赫抓起了旁边的拐杖，利用支撑点，晃晃悠悠地站立起来，然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开始下坡，仅仅只是半条街的距离，他就找到了目的地，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了脚步。 双手交叠地柱着拐杖，身体微微地依靠在栅栏旁，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红色邮箱之上，上面用白色的油漆粉刷着，“lu”。 这栋房子，正是陆恪的家。 今天清晨，拜访陆恪，结识陆恪，这是莱赫的任务；但心脏的小毛病却是一个意外，和陆恪的提前碰面更是一个意外。一个意外遇上了另外一个意外，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现在，意外结束之后，是时候回到原计划的轨道之上了。 耐心地，无比耐心地，莱赫丝毫没有着急，耐心地站在原地等待着。 时间的流逝过后，耳边就传来了零碎的跑步脚步声和平稳的呼吸调整声，视线里可以看到渐渐放慢脚步的陆恪，满头大汗、脸颊潮红，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隐约透露出一抹惊讶，显然对于这样的重逢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嘿，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吗？”陆恪的脚步在距离莱赫五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浑身上下散发出警惕的气息—— 刚才意外相遇的老人，此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而且还是一大清早，这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莱赫却也不介意，微笑地耸了耸肩，“放心，我不是过来捣乱的狂热球迷。”他知道之前球迷的过激举动，这也导致了陆恪警惕心的全面发动。 但这句话依旧没有让陆恪放松下来，莱赫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可以看到精致的画面和复古的契扣，小物件却也透露出了尊贵。 打开盒子，莱赫抽出了一张质感出众的白色卡纸，递了过去，“上午好，虽然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但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莱赫-斯泰恩伯格，经纪人。” 陆恪接过了卡纸，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一张名片，简洁大方，古朴典雅，指尖可以感受到卡片的质感和花纹，上面没有多余的修饰，仅仅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头衔： “经纪人，莱赫-斯泰恩伯格。” 196 毛遂自荐 “经纪人，莱赫-斯泰恩伯格。” 简洁大方、古朴经典，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和花纹，甚至就连所属经纪公司的名称都没有。正面是一个头衔和一个名字；背面则是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电子邮箱。这，就是全部了。 简单到了极致，同时也自信到了极致。 没有天花乱坠的前缀和头衔，也没有眼花缭乱的设计和色彩，简简单单、堂堂正正。不是因为简陋，而是因为一个名字就已经足够。只有真正的上位者和强者，才有如此自信；当然，也只有真正的识货之人，才能窥探出其中的底蕴—— 否则，旁人还会以为这是一个落魄的穷人，就连一个头衔都没有。 陆恪轻轻扬了扬手中名片，疑惑地询问到，“所以？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那轻描淡写、满不在乎、波澜不惊的语气，似乎完全没有看出名片里隐藏的奥妙一般。 但，莱赫却捕捉到了陆恪眼底闪过的一缕玩味光芒，那故作镇定的神态，还是隐隐泄露了些许惊讶。即使再老道，即使再成熟，陆恪终究只是一名大学刚刚毕业的年轻人；而莱赫则是在社会打滚了将近半个世纪的老狐狸，道行还是更加高深。 事情开始有趣起来：陆恪明明知道这张名片意味着什么，却依旧不动声色、不卑不亢，这一份冷静和沉着，着实让人刮目相看。要知道，当年阿隆-罗杰斯刚刚进入联盟时，也远远做不到如此老练。 也许是因为冯德里克测试满分所意味的睿智，也许是因为新闻传媒专业所代表的沉着，也许是因为华裔球员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坎坷。原因可能是多样的，但结果就是，陆恪确实是一名与众不同的新秀球员。 莱赫露出了一抹和蔼可亲的笑容，慈祥的面容仿佛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我需要一杯咖啡。不知道，你是否可以陪伴我一起散步一会，到附近的咖啡屋去？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星巴克也没有问题。” 莱赫和陆恪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经纪人找上门，显然不是为了买咖啡。但，莱赫就这样回答了。 陆恪的视线深深地注视着莱赫的眼睛，莱赫却也不闪不躲，不动如山地迎向视线。 脑海里的思绪稍稍翻涌，陆恪出声说道，“抱歉，我需要前往训练营了，今天的事情比较多、行程比较满。”拒绝了，陆恪居然拒绝了，但下一秒，陆恪话锋一转，“不过，不介意的话，我的家里应该有咖啡，出自我母亲之手。” 莱赫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笑呵呵地点点头，“当然不介意。” 今天是周三，恢复训练和比赛准备，这是职业球员的主旋律，陆恪没有因为经纪人的出现而改动计划，这是难得的优点：自律而坚定，同时也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做出改变，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 结合如此印象，再回顾一下过去两场比赛的表现，真正的专业人士就知道，两连胜可能有运气，却绝对不仅仅止步于运气。 跟随在陆恪的身后，莱赫进入了眼前这间屋子。 此时，陆正则和江攸宁都已经前往上班了，家里空无一人；陆恪熟练地进入厨房，倒了一杯咖啡，端给了莱赫，之后又摆出了方糖和牛奶，露出了一个微笑，“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不，不，这就足够了。”莱赫连连摆手，“谢谢。对于我这样的老人家来说，每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追求，一杯咖啡就是生活的全部了。”莱赫笑呵呵地说道，“你一会还需要赶往训练场，不需要担心我，你先去冲澡、更换球衣吧。” 对于职业运动员的日常流程，莱赫显然了如指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参观一下屋子吗？”莱赫提出了一个礼貌的要求，虽然是陌生人，但在美国，主人邀请进入家里之后，客人要求参观，这是十分正常的。 “当然。请便。”陆恪邀请莱赫进入家里时，就已经做出了决定，“那么，请原谅我的离席。” 然后，陆恪就真的离开了厨房，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按照日常的流程，收拾打理自己，为前往讯临场做准备。 如此场景，着实有些荒诞，还有些荒谬：一名经纪人亲自找上门，但那名球员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促膝长谈，而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完成日常作息，经纪人独自一个人在球员家里闲逛参观。 但，这却真实地发生着。 经纪人，在任何一项竞技体育之中，他们都是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更为准确来说，在商品社会的当下，经纪人已经逐渐成为产业链中的重要关键，竞技体育之外，演员、导演、模特、作家、艺术家等等，每个人都需要一名经纪人，成为连接自己与市场之间的桥梁。 一般来说，橄榄球经纪人都是从大学时期开始陪伴球员的。 经纪人们会如同球探一般，对自己感兴趣的大学球员进行一番调查和筛选，根据球员的大学赛场表现，做出决定，而后上门推荐自己，用能力、经验、资历、人格魅力和未来计划打动球员，早早地与他们完成签约。 在选秀大会过程中，经纪人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环节之一。新秀训练营结束之后，经纪人们必须时时刻刻与各支球队的球队经理保持联系，尽可能地为自己的球员争取更多的关注，增加竞争力，从而赢得职业生涯的高起点。 不过，陆恪至今没有经纪人。 大四之前，作为一名陪练球员，没有经纪人会给予关注；大四那年，作为一名替补球员，陆恪仅仅只有两次有限的上场时间，不足以吸引经纪人的注意。 新秀大会之后，落选球员加上华裔球员的“双重光芒”，这是一把双刃剑，制造了话题，却也引发了担忧，经纪人们都在观望，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归根结底，经纪人们角逐的是利益，不是慈善。 进入联盟之后，常规赛第一周比赛结束，橄榄球经纪人们终于开始注意到了陆恪的存在，电话一通接着一通，络绎不绝，但常规赛开始之后，时间的流动就似乎开始加速起来，还没有来得及进一步沟通，第二周常规赛就已经扑面而来。 等反应过来时，两连胜已经到来，然后，这名叫做莱赫-斯泰恩伯格的经纪人，出现在了陆恪的家门口。 现在，终于有一点职业球员的感觉了；可是，比起经纪人来说，迫在眉睫的第三周常规赛才是最重要的。 本周，陆恪必须面对艾利克斯-史密斯的竞争。今天是官方媒体日，吉姆-哈勃势必会被询问到首发四分卫选择的问题，也许吉姆会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也许不会，但不管如何，竞争已经打响，陆恪必须全力以赴。 相较而言，经纪人着实不是陆恪现在的头条大事。 准备完毕之后，陆恪来到了楼下，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后门纱窗门口的莱赫，他正在打量着后院的景色，慢慢地品尝着手里的咖啡，似乎正在享受着上午时分的片刻悠闲。 “先生。”陆恪出声打断了莱赫的思绪。 莱赫转过头来，微笑地说道，“噢，你准备完毕了。请问一下，我可以和你一起前往烛台公园吗？” 陆恪没有说话，而是疑惑地打量着莱赫。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了。 莱赫轻笑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果然，年纪大了之后，记忆就开始不太灵光了。”自嘲地调侃了一句，“我是莱赫-斯泰恩伯格，一名体育经纪人，就我所知，你目前没有经纪人，我想着，也许我是一个合适的选择；也许不是。同样，也许你是一名值得签约的球员，也许不是。那么，我们为什么不互相了解了解呢？” 轻松幽默，诙谐戏谑，同时又不失稳重，成熟的睿智和老练的魅力，确确实实展现了一名经纪人的风采。 陆恪也不由莞尔，点点头，爽快地说道，“没有问题。这是我的荣幸。那么，做好准备的话，我们就出发吧。还是说，你还需要一点时间，品尝完咖啡？” “不，我现在就可以出发了。”莱赫快步走进了厨房，将咖啡杯放进了水槽里，同时还顺手将桌子上的方糖和牛奶都摆放整齐，这才走了出来，招呼着陆恪离开了屋子，“对了，谢谢你的咖啡。请代我向你的母亲表示谢意，她煮了一手好咖啡。” “我会转告她的。”陆恪微笑地说道。 两个人一边闲聊着，一边走向了陆恪的车子，“你每天都坚持训练吗？即使是休息日？这可不太好，劳逸结合，这才能保证最好的训练效果，太过拼命的话，过犹不及。这难道不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吗？” 莱赫的话语让陆恪眼底流露出了惊讶，“你喜欢中国文化？” “略有涉猎，但仅仅只是皮毛。”莱赫谦虚地说道，“为了今天的碰面，我又临时突击了一下，希望可以拉近我们的亲近感。” 如此直率如此坦白的表达方式，让陆恪笑出了声，“至少，你刚才的观点是正确的。是的，我知道过犹不及。我每天都会保持训练，但训练计划和分量都会稍稍调整。为了胜任首发位置，我还有很多进度需要赶上，现在可不是偷懒的时候。” “看来，对于本周的首发位置，你是志在必得。”莱赫笑着说道。 陆恪坦率地点点头，干脆利落地回答到，“是的。”掷地有声！ 197 幕后推手 陆恪驾驶着车子，在旧金山周三早间的车流之中缓缓移动；坐在副驾驶座的莱赫，断断续续地和陆恪闲聊着。 所谓的闲聊，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闲聊。 两个人聊起了陆恪枯燥无味的训练生活，尤其是力量训练和增重训练，这也是陆恪现在正在努力的内容；两个人还聊起了陆恪出乎意料得精彩的陪练生活，在日常学习和陪练训练之中的奔波，繁忙而充实；两个人又聊起了陆恪选择新闻专业的初衷，甚至还谈起了陆恪在实习采访之中的趣事。 两个人聊起了莱赫处理运动员棘手麻烦的糟糕经历，一堆乱象之中却能够妙趣横生，经纪人的生活也是多姿多彩；两个人还聊起了莱赫对退休生活的向往和憧憬，莱赫老实承认，他有点舍不得工作；两个人又聊起了莱赫职业生涯初期的糗事，那些令人捧腹大笑的瞬间，呈现的是曾经的历史。 关于橄榄球的内容着实不少；但更多的，还是关于陆恪，关于莱赫，关于他们本人的生活经历。 虽然说，这些内容可以称之为闲聊，但换一个角度，却也可以称之为了解，真正地以平起平坐的朋友立场，相互了解。在你来我往之中，从陌生变得熟悉。对于经纪人，对于球员，这都是一个必要的过程，同时也是一个难得的开始。 人人都知道职业体育经纪人的存在，却很少人真正了解他们的工作内容。 经纪人的日常工作非常繁杂，他们需要帮助运动员开发市场以及处理日常事务，他们还需要帮助运动员谈判合同、管理资产、安排转会、展开投资以及其他一切体育相关事务，乃至个人生活事务。 首先，经纪人最重要的工作无疑是合同谈判以及商业价值管理。 众所周知，职业球队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薪资管理、合同细则、核心利益等等都绝对不会轻易让步。 一名优秀的经纪人，他将会根据球员的年龄、数据、伤病和趋势等等综合指数进行评定，制定一个准确的目标，与球队展开谈判；同时充分运用与代理球员水平相近的其他球员作为比较，在合理空间范围内，为自己的球员争取到高价合同。 但一名糟糕的经纪人，则可能会漫天要价，而且做出错误的判断和决定，最可怕的，可能就是彻底毁掉一名潜力新秀的职业前景。 另外，顶尖经纪人对球员的职业生涯规划也是无比重要的，他们会根据自己客户的风格特点进行安排，选择广告代言、访谈媒体、合作赞助商等等，真正地将球员的商业价值最大化。大卫-贝克汉姆（david-beckham）能够跻身全球身价最高的足球运动员行列，依靠的可不仅仅是球场上的表现。 可以做一个简单举例，佩顿-曼宁和汤姆-布雷迪，这一对联盟终生劲敌，在广告代言方面也是不遑多让。 曼宁一年之内的代言收入达到了一千两百万，而布雷迪则仅有七百万。 但浏览细节项目的话，曼宁的代言产品全部都是与体育产业息息相关的，而且都是短约，一旦曼宁退役，这些合同也就失去了效力；但布雷迪代言的则是手表、服装等时尚产品，几乎都是长约，换而言之，广告商们对英俊帅气的布雷迪更加愿意长期投资。 这些细节都是经纪人的作用，不可取代，而且至关重要。由于他们的工作涉及大量法律谈判和计算，所以，许多法律专业出身的毕业生，转职成为经纪人，这也是职业选择方向之一。 其次，经纪人还需要安排球员的财产管理和私人生活。换而言之，其实就是方方面面的全方位监管。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进入联盟之后，一方面，他们需要面对激烈的竞争，保持日常训练的规律，需要强大的自律；另一方面，他们也置身于镁光灯之下，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名利场的繁华和喧闹，很容易就迷失自我。 此时，经纪人的作用就可见一斑。 简单举例，威廉-摩尔（william-moore）在2009年的选秀大会之中，由亚特兰大猎鹰第二轮五十五顺位选中，一步登天，拿下了可观的大额合同之后，欣喜若狂，开始挥霍。 他购置了一套豪宅、一辆卡迪拉克以及不计其数的音响设备和游戏机，直到信用卡还款日时，他才意识到自己欠下了巨额卡债，而新秀合同签约之后的收入也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最后，他依靠着好友的救济，这才勉强度日，经纪人也不得不开始管理威廉-摩尔的日常支出。 另外一个例子则是迈克尔-维克，这位2001年进入联盟的四分卫，进入了亚特兰大猎鹰队——是的，又是猎鹰队；他开创了跑动四分卫的先锋，彻底改变了联盟的战术架构，却在2007年春季陷入了一场危机。 当年，维克被卷入一场斗狗案，后来被证明，从下注比赛到虐待动物再到动物失踪等一系列核心问题，维克都卷入其中，而且最早可以追溯到2001年。案件进展很快，动物权利组织不断抗议，媒体也曝光了维克好赌成性、乐此不疲的过往，nfl宣布对维克无限期停赛。 东窗事发之后，维克发表了道歉，却于事无补。后来，他先是陷入了法律纠纷，而后又陷入了破产危机，就连亚特兰大猎鹰的老板也出面要求他偿还签字费。 事情的结尾是，维克错过了认罪的最佳时机，被判刑监禁二十三个月之余，也失去了球迷的支持，更成为了联盟驱逐的对象，真正地名誉扫地。 在那之后，职业经纪人们纷纷对球员的管理和监督也开始加大力度，甚至延伸到球员的日常训练——他们会督促球员自律而规则地完成每一天的训练，并且尽量远离不良的生活习惯。 一名优秀的顶尖经纪人，甚至可以延长顶尖球员的职业生涯；而一名糟糕的经纪人，很有可能早早地毁掉一名潜力新人的前景。 当然，上述工作，球员可以自己完成吗？当然可以！ 球员可以自己与球队谈判，可以自己与赞助商接洽，可以自己完成训练，可以自己管理财产，可以自己安排日程。所有事情，亲自经手、亲自监督、亲自完成，如果事情可以亲自完成的话，为什么还要支付费用，聘请经纪人呢？ 橄榄球经纪人的抽成是百分之三，换而言之，球员的所有收入，都必须抽出百分之三，用以支付经纪人的佣金。这着实不是一笔小数目。所以，联盟之中确实有不少球员，拒绝使用经纪人，亲自上阵。 陆恪的新秀合同就是自己完成签约的。 不过，正所谓术业有专攻。经纪人之所以存在，而且发挥了如此重要的作用，就是因为他们能够规划球员的职业生涯生涯，并且挖掘出更多商业价值以及未来潜力。 更重要的是，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交给经纪人处理，反而能够省心，让球员把更多精力集中于赛场之上。即使不是赛场，也更加放松地享受自己的休假时刻，而不是为了一点点利益，与球队、与赞助商闹得不愉快。 在娱乐至死、利益至上的商业时代里，经纪人往往被描绘成为吸血鬼。 诚然，他们希望客户能够表现得更好，这样才能争取更多的利益；但真正伟大的经纪人却清楚地明白一点，球员不仅仅是一棵摇钱树，同时也是陪伴自己度过人生重要阶段的伙伴—— 选秀大会、训练场、主场比赛、记者见面会、伤病时刻、球队转会等等。 只有建立起了私密而亲密的联系，经纪人和球员之间才能发挥出彼此的最大作用。比如说，佩顿-曼宁的经纪人汤姆-康登（tom-condon）。 在nfl联盟之中，顶级经纪人和好莱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好莱坞的五大经纪公司之中，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caa）和国际创新管理公司（img）两大巨鳄，同时也是联盟最强大的体育经纪公司。 康登就是创新艺术家经纪公司的巨鳄大佬。 曼宁还是大学球员时，彼时还籍籍无名的康登就成为了他的经纪人，这也成为了康登开创王朝的起点，他陪伴着曼宁走过了十三年职业生涯；在今年曼宁面对伤病困扰时，他依旧不离不弃，陪伴在伙伴身边，度过最阴暗的一段岁月。 现在，伊莱-曼宁、托尼-罗莫、菲利普-里弗斯、德鲁-布里斯等顶尖四分卫全部都是康登手下的球员，仅仅他一个人，负责的合同金额就高达十三亿美元，是整个行业之中当之无愧的领头羊。 球员们成就了康登，而康登也成就了球员们。 正是因为经纪人和球员之间的特殊纽带，所以，长期合作的基础就是了解、理解、支持，这是雇佣关系，同时也是合作关系，双方都必须做出努力和尝试。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可以称得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 今天是陆恪和莱赫的第一次见面，谈不上合作，也谈不上了解，仅仅只是闲聊而已，第一步是摆脱陌生的疏离，成为朋友。现在看来，一个小时的交谈，相谈甚欢。 远远地，烛台公园就已经进入了视线，交谈也进入了尾声。 198 双向选择 “对于未来，你有一个清晰的目标吗？”陆恪正在缓缓地倒退车子，进入停车位，耳边就传来了莱赫的提问，如此宽泛、如此深刻的提问，毫无预警地。 陆恪不由愣了愣，哑然失笑；不过，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稳稳当当地将车子停好，熄火之后，这才转头看向了莱赫，“你是在考验我的倒车能力，还是在考验我随机应变的能力？”如此吐槽，让莱赫也是笑容满面。 玩笑过后，陆恪收敛起了笑容，认真地说道，“人人都说超级碗，赢得超级碗，这就是每一个人的目标。显然，我也不例外。”没有别出心裁的回答，而是诚心诚意的答案，“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位置，超级碗对我来说，还是太过遥远，那是终极目标；现在对我来说，赢得首发位置，赢得每一场胜利，这就是全部。” 不是谦虚谨慎，也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脚踏实地。 联盟之中的每一位球员都渴望赢得超级碗，那就是终极目标，但每一年的冠军，只有一个。对于陆恪来说，与其好高骛远地考虑超级碗，不如实实在在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毕竟，现在对他来说，首发位置和比赛胜利，这才是最为实际也最为渴望的。 “比赛，一场一场赢下去。那么我想，超级碗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了。”陆恪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眼底闪烁着满满的自信和坚毅。 莱赫微笑地点点头，“这很有趣。”这就是他的评价。 在陆恪身上，有着东方人的沉稳和内敛，还有着西方人的自信和外放，真正地将两种文化的特质杂糅在了一起。作为nfl历史上的第一位华裔球员，莱赫也不确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又到底能够走向什么未来；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件有趣的事。 陆恪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抿着嘴角，“这也是一个有趣的评价。”同样的一个形容词，意思却变得与众不同起来。“好了。我现在必须前往训练场了，那么你呢？需要我为你叫一辆出租车吗？” 莱赫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颊，露出了温文尔雅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不用担心。这里是烛台公园，不是国家公园，我总是有办法回家的。” 陆恪也没有再过多客套，下车之后，再次向莱赫道别，然后就背着自己的装备，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莱赫是一名经纪人，而且是一名颇有底气的经纪人；陆恪清楚地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事实上，他其实并不着急。 不是因为陆恪不需要经纪人，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纪人的重要和关键，陆恪希望谨慎选择。 正如特伦特-巴尔克当初选择陆恪的想法一样，每个人的心理都有一个算盘。如果陆恪成功地在联盟站稳了脚跟，即使不是首发也不是主力，仅仅只是作为一个稳定可靠的替补，那么，陆恪在亚裔移民市场之中、乃至亚洲市场之中的商业价值，绝对不可小觑。 不是竞技角度的考量，而是商业运营角度的策略。“nfl历史上第一位亚裔球员”的头衔，商业价值无需赘言。当初，旧金山49人宣布陆恪成为首发四分卫时，就连联盟官方都给予了肯定，展开了一系列的宣传。 对此，陆恪不是专业人士，却也不是一无所知。 一名出色的经纪人，一名正确的经纪人，一名合拍的经纪人，对于陆恪的职业生涯、市场开发、未来规划乃至个人生活，这都是至关重要的。 事实上，经纪人和球员之间是一个双向选择的关系，双方可以选择陪伴彼此走向成功，却也可以随时选择解雇对方。 经纪人希望通过球员，谋取更多利益；同样，球员也希望通过经纪人，更好地规划自己的职业生涯。真正优秀良好的合作关系，应该是互帮互助、互相促进；但是，在物欲横流的现代社会里，这种雇佣关系却非常脆弱。 汤姆-克鲁斯主演的电影“甜心先生”就将视角聚焦于橄榄球经纪人，在电影之中，汤姆饰演的角色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一名球员身上，孤注一掷、一心一意地帮助自己的球员走上巅峰。 但在现实生活中，利益驱使之下，一名经纪人手下往往拥有多名球员，像汤姆-康登那样的顶级经纪人，比比皆是。 虽然说，球员更换经纪人，又或者是经纪人解除合约，如此情况屡见不鲜；但陆恪却不想要花费太多时间在经纪人之上，他只希望一心一意地专注于比赛和训练，至于场外的那些琐碎事宜，则全部交给经纪人负责。 如果可以的话，陆恪不想要频繁更换经纪人。 常规赛第一周，对阵西雅图海鹰的比赛结束之后，陆恪的个人手机就接到了来自十四个不同经纪人的电话，他们完成了自我介绍，他们进行了基本沟通，他们规划了职业生涯，他们表达了雄心壮志…… 但，着实太多人，眼花缭乱、难以判断，适得其反。 对于陆恪来说，更像是烦不胜烦的推销电话，十四名经纪人的名字，他一个都没有记住；随后，第二周比赛就来临了，再然后，两连胜就到手了。比赛结束之后，来电更是数不胜数，陆恪干脆调整了静音，一个都没有接。 前前后后一共七十八个未接来电，分别来自二十七个不同的陌生电话。有点疯狂。 现在，莱赫-斯泰恩伯格亲自出现在了陆恪的眼前。不再是电话沟通，而是面对面地交谈，真切的实感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不仅仅展现了莱赫的诚意，而且还将“经纪人”的角色也勾勒了出来。 但，陆恪没有被冲昏头脑，而是谨慎认真地进行挑选。既然已经错过了新秀合同的签署和谈判，那么再推迟一些，这也无妨；更何况，第三周常规赛迫在眉睫，陆恪需要集中注意力，这些场外的事情就暂时放在一旁。 今天是周三，还有一整天的繁重任务在等待着呢。陆恪迈着坚定的脚步，没有任何留恋，也没有任何停顿。 莱赫没有离开，站在停车场里，注视着陆恪渐行渐远的背影，视线里流露出了玩味。比起陆恪来说，莱赫今天的收获显然是更多的。 莱赫-斯泰恩伯格，今年六十二岁，他是行业之中最资深也最权威的大牌经纪人之一。 他不隶属于任何一家顶级经纪公司，而是拥有自己的独立体育经纪公司“斯泰恩伯格、穆拉德和邓恩体育经纪公司”，顾名思义，公司名字就来源于三位合伙人的姓氏；但这家独立体育公司，却是行业之内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不同于汤姆-康登，莱赫-斯泰恩伯格是业内的另类，从业以来，几乎每一个时代，他都仅仅专注于一名四分卫的代理，把所有关怀和心力都只留给一名球员。 九十年代，旧金山49人的史蒂夫-扬（steve-young），三届超级碗冠军，名人堂四分卫；九十年代，达拉斯牛仔的特洛伊-艾克曼（troy-aikman），三届超级碗冠军，名人堂四分卫；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匹兹堡钢人的本-罗斯里斯伯格，两届超级碗冠军，诸多新秀四分卫记录的保持者。 当然，这几位四分卫的巅峰活跃年代，或多或少都有重叠期，但整体而言，莱赫始终不会代理太多球员，坚持少而精的路线，真正地将自己的工作推向极致，一步一个脚印地成为了业内顶尖之中的顶尖。即使是汤姆-康登等顶级经纪人，在莱赫面前，也必须给他三分薄面。 作为参考，“甜心先生”的现实原型就是莱赫-斯泰恩伯格。 目前，莱赫手中的橄榄球球员仅仅只有“大本钟”本-罗斯里斯伯格一位。 大本是2004年进入联盟的新秀，转眼之间，新秀菜鸟已经蜕变成为七年老兵，今年正式进入了第八个赛季；断断续续地，莱赫一直在寻觅着值得接手的新秀球员，但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他始终没有签约下一名四分卫。 一直到陆恪的出现。 实话实说，现在莱赫也依旧没有做出决定，今天仅仅只是第一次接触观察而已；但收获颇丰。 第一次注意到陆恪，可以追溯到年初的玫瑰碗。现在居住在洛杉矶的莱赫，那天晚上在现场观看了比赛，见证了全场轰动的呼唤，也见证了最后两分钟的逆转，对那名替补四分卫留下了深刻印象。 但，也就仅此而已。莱赫没有展开任何调查，彼时引发兴趣的还是陆恪的华裔身份，好奇和八卦占据了上风。 新秀训练营之中的惊艳和闪耀，这才让莱赫真正地对陆恪产生了兴趣，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亚洲市场以及亚裔移民的挖掘潜力。 今天的正式接触，颠覆了某些想法，却又坚定了某些想法。这名球员，确实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现在，莱赫也有些期待了，这一周旧金山49人的首发四分卫之争，谁将胜出呢？ 一边是状元秀四分卫，联盟老兵，稳扎稳打，却始终不曾突破窗户纸，伤愈归来，试图完成自我突破；一边则是新秀四分卫，技惊四座，却也大起大落，两连胜之后，希望能够延续状态。 看似理所当然的选择，细细深究起来，却充满了无数可能性。吉姆-哈勃，决定权现在就在他手中了。 199 微妙变化 即使调整了训练时间和训练计划，陆恪依旧是最早抵达训练基地的球员。宁静的训练基地，别有一番风味。 熟练地更换装备之后，陆恪没有前往训练场地，而是径直前往健身房，开始力量训练。 全新升级的训练计划，今天仅仅只是第十天而已，依旧是枯燥乏味的循环、循环、再循环，但事实上，感受到的提升着实有限，陆恪依旧可以感受到，天赋束缚所带来的举步维艰。 所谓的天赋束缚，有种族因素，也有基因影响。 不同种族和不同人群的天赋，注定是不相同的。最直观的例子就是短跑项目。 在短跑赛场之上，黑人球员是当之无愧的王者，即使是白人球员在对抗交锋之中，也往往落于下风；另一方面，黄种人球员的突破则难上加难，始终没有能够打破天赋天花板的束缚。 目前为止，刘翔在一百一十米栏项目之上的突破，真正地打破了短跑项目的藩篱，依旧是匪夷所思、难以复制的。 但客观来说，跨栏项目是一种技巧与能力结合的运动，跨栏技巧对比赛的影响十分巨大，这也给予了亚洲球员一丝微弱的突破良机；否则，刘翔也不会是迄今为止，在短跑方面取得突破的唯一一名亚洲球员了。 在二十一世纪的当下，训练的硬件质量、训练水平、科学管理以及努力程度，渐渐构成了一股强大力量，足以冲击天赋束缚的力量，只要推开大门之后，就可以窥见一个崭新的世界，重新认识也重新开发自己的天赋和潜力。 不努力，天赋肯定开发不出来；但有时候，再努力，身体极限依旧限制了能力的提高。这就好像篮球比赛之中的投篮准星，有些球员疯狂训练，但依旧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投手；但有些球员不需要太多训练，轻轻松松就能够一击命中。 天赋，不仅仅是身高、臂展、弹跳、速度这些可以测量出来的准确数据，它的内容更加广泛也更加深刻，身体协调性、比赛节奏、比赛直觉、球感和手感、出手瞬间的柔顺质感，诸如此类，这全部都是无法训练也无法测量的天赋技能。 作为一名橄榄球四分卫，陆恪确实拥有天赋，他的传球手感、场上危机意识、临场判断能力以及比赛阅读能力，这都是不可多得的天赋；但在这之外，他的肌耐力、爆发力、节奏感、协调性、对抗性等各项能力都远远不足。 进入大学之后，陆恪就感受到了天赋能力的天花板，即使训练再刻苦，这些能力的提升也都十分有限。 得到橄榄球巨星系统之后，天赋束缚似乎打开了一条缝隙，可以通过基础点数的方式，强行提升天赋；渐渐地，在基础点数之外，陆恪日复一日的艰苦训练也开始收获了回报，真正地感受到了身体素质的变化和提升。 速度很缓慢，进度很微弱，但，过去一年的提升，却比大学四年的提升还要更多。所以，陆恪丝毫没有操之过急。 不过，过去这十天时间里，力量训练的提升还是低于预期。一方面，训练的时间还是太短，训练效果终究还是需要日积月累；另一方面，天赋束缚还是无比艰难，这也意味着，陆恪需要花费十倍乃至百倍的努力。 回想一下，jj-瓦特在健身房的日常训练，那才是真正的野兽；和瓦特相比，陆恪觉得自己还是远远称不上“疯狂”，他还需要继续加油。 于是，今天的力量训练结束之后，陆恪又多加了一组卧推。 回到更衣室时，清冷安静的景象已经消失殆尽，大部分球员都已经抵达了训练基地，叽叽喳喳、熙熙攘攘的哄笑声在宽敞的空间里不断回荡，氤氲出大片大片的热浪暖流，初秋的萧索和凉爽似乎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感受到了盛夏的汹涌和躁动。 “斑比，你又结束训练了？” “这难道还要问吗？又不是新鲜事了。” “斑比才不是你呢，每一次力量训练都偷懒，然后还把零食藏在衣柜里偷吃，就好像十四岁的中学女孩！” 玩笑的调侃声和起哄声，引发了连锁效应，更衣室里越发喧闹起来。相处时间仅仅只是短短不到两个月，球员们就已经开始习惯了陆恪的艰苦训练模式，从最开始的奚落和嘲讽、鄙夷和不屑，渐渐地发展为习以为常和见怪不怪—— 对于落选新秀而言，陆恪确确实实需要更多的训练，才能赶上球队的进度。不是吗？ 陆恪微笑地和队友们打着招呼，熟练地来到了自己的衣柜，取出第二套训练服，准备前往参加球队战术会议，然后就看到球衣之中飘下了一张色彩斑斓的海报，落在了脚边。 弯腰捡了起来。这是一张自制海报，右边是一个未着寸缕的女人，不过头像通过剪贴的方式，换上了陆恪的脑袋，旁边还有一个对话框，里面写着，“向我的父母展示一些尊重！” 这句话是第一周常规赛结束之后，陆恪对记者的喊话；在后续报道之中，不少媒体都专门提起了这件事，再次呼吁球迷们务必保持冷静，不要做出过激举动，尤其是针对球员的家属，这是不理智的，也是不道德的。 现在，同样的一句话，粘贴在了如此拼接海报之上，却是赤果果的不尊重。 右侧的图像仅仅只是一部分而已；左侧还有一个鲜黄色的扩音喇叭，大声说道，“滚出去！这里不欢迎滑稽小丑和喜剧演员。” “斑比，你在看什么？”洛根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趁着陆恪不注意的空档，一下就抽掉了陆恪手中的海报，然后一个转身，以背部抵挡住了陆恪，高高扬起了自己手里的海报，“大家看，大家看，有人给斑比写情书了。” 陆恪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解释说明，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愤怒，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洛根大声地朗读了起来，“滚出去……”洛根的声音紧接着就戛然而止，笑容也僵硬在了嘴角，快速扫描了一遍海报，怒火迅速席卷而来。 “斑比，这是谁给你的？”洛根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陆恪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站在不远处的马库斯-林奇、阿尔东-史密斯、肯达尔-亨特也都相继跑了过来，抢过了洛根手里的海报，快速浏览了起来。 洛根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他也没有打算压制，转过身，面红耳赤地嘶吼到，“这不好笑！这一点都不好笑！” 热闹的更衣室刹那间安静了下来，那平地惊雷一般的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还有一部分新秀球员们也都相继聚集了上前，围绕着陆恪、围绕着马库斯，伸头打量那张海报。更衣室的气氛渐渐变得紧绷起来。 洛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伸手指着陆恪，“是的，这是一名落选新秀，这是一名华裔球员，但正是这名球员，带领着我们球队取得了两场胜利。这两场胜利到底多么不容易、到底意味着什么，每个人自己心里有数！” 洛根的情绪有些失控，怒不可遏，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言语之中的粗口连绵不绝，根本无法描述，胀红的脸颊似乎频临爆炸的边缘——事实上，他的怒火确实已经爆炸了。 “你们可以不喜欢斑比，可以惩罚新秀球员，但你们至少可以展示出一些尊重，对斑比父母的尊重！我知道你们不喜欢用脑子，但不知道你们居然没有脑子！” 洛根的指责显然是有针对对象的，帕雷斯-哈勒尔森面色铁青、双手握拳。在资深老球员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但事情却显然失去了控制，洛根的咒骂越来越难听，而且渐渐变成了人身攻击。 帕雷斯想当然地认为，陆恪和那些新秀球员们是恃宠而骄，因为两场胜利就开始变得目中无人起来。不由自主地，帕雷斯就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紧绷，场面一触即发。 看着眼前的洛根，因为愤怒到了极致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陆恪的怒火反而是平息了下来；再看着对面的帕雷斯，脸部表情开始扭曲，怒火也开始失去控制。 陆恪走了上前，试图劝说一下洛根，但洛根却根本不回头，直接就甩掉了陆恪的右手，眼神锐利、目不转睛地盯着帕雷斯，怒斥滔滔不绝地宣泄而下。 “用用你们的脑子，在脑子里塞满干稻草之前，好好想想，像一个疯子一样，侮辱自己球队四分卫的父母和家人，这到底是多么愚蠢又多么无知的行为！斑比是你们的队友，是你们的战友！这就是你们的态度？这就是你们的回报？” “洛根！”帕雷斯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愤怒地打断了咒骂声，两个大步走了上前，“所以，现在是怎么回事？新秀球员打算造反吗？不过是一个玩笑的剪贴画而已，何必大惊小怪？你们现在是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人物了？不过两场胜利，就已经不可一世了？” 不仅仅是帕雷斯，另外六、七名资深球员也都纷纷站了起来，站在帕雷斯的身后，形成一堵墙，咄咄逼人地渐渐上前；但问题是，陆恪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始终注意在背后。 背后？ 陆恪一转头，然后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200 教练介入 斯科特-托尔辛、马库斯-林奇、阿尔东-史密斯、肯达尔-亨特、科林-琼斯……所有新秀球员都站在了陆恪的身后。 德马库斯-多布斯（demarcus-dobbs）、威尔-图夸夫（will-tukuafu）……所有落选新秀球员们也都陆陆续续聚集了过来。 布雷克-科斯坦佐（blake-costanzo）、塔瓦瑞斯-古登（tavares-gooden）、拉瑞-格兰特（larry-grant）、卡洛斯-罗杰斯（carols-rogers)……今年刚刚加入球队的球员也有不少都走了过来。 不仅如此，陪练队的球员们也稀稀拉拉地转移到了更衣室的这一侧，陆恪的一侧。虽然，他们没有聚集在一起，只是零零散散地站在远处的空地里；但整个更衣室的力量对比和对峙局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站在洛根和陆恪对面的，依旧是一个庞大的队伍，熙熙攘攘拥簇着帕雷斯的人群，约莫有十几个人；身后还散落着十几个人，看起来至少有三十个人，乃至更多，占据了五十三人大名单的绝大部分，声势浩大。 但，站在洛根和陆恪身后的，却也毫不示弱，十几名球员之外，再加上陪练队的球员们，居然隐隐地形成了争锋相对的局面，不仅不落下风，而且还稍稍地占据了上风。 对比过去两周的球队势力格局，情况正在微妙地发生变化，那些今年刚刚加入旧金山49人的老油条们，原本都处于观望状态，又或者是更加倾向于资深球员阵营，但现在却纷纷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人依旧坚守在帕雷斯的身边，资深球员对球员的影响力是根深蒂固、方方面面的，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打破；有人则移动了脚步，来到了陆恪身边。与其说他们选择了陆恪，不如说他们选择了胜利。 新加入的球员们一个个都是兵油子，对球队没有深厚的情感。他们没有传统需要继承，没有权威需要守护，仅仅只是雇佣兵，根据风向和水温的变化，做出符合自己利益地选择。仅此而已。 更为重要的是，在帕雷斯等人的行列之中，看不到迈克尔-克拉布特里，也看不到弗农-戴维斯，同样看不到进攻锋线的球员们。 他们全部都是资深球员，也全部都是进攻组的中坚力量，此时，他们没有站立起来，加入帕雷斯等人的对抗行动；而是远远地坐在了长椅之上，几乎淹没在人群之中，默默无闻。 可以隐隐嗅出他们内心的挣扎和犹豫。一方面，他们需要支持资深球员；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愿意继续激化矛盾，左右为难的情况下，他们选择了稍稍后退半步。 但，就是这一点点力量的微妙变化，却在更衣室里投下了重磅炸弹，资深球员的力量进一步被削弱，整个阵容都稍显单薄，在对峙之中也失去了优势。仅仅两周比赛而已，更衣室的绝对权威就要开始失去控制了吗？ 陆恪注意到了力量对比的转变，而处于暴怒之中的洛根却没有注意到。 面对帕雷斯的反应，洛根握紧了拳头就往前迈了一大步，“大惊小怪？那如果我称呼你的母亲是特殊行业服务者，你也没有问题了？还是说，你母亲跪在我面前，为我服务，你也没有问题？” 这短短的一句话，犹如一把火炬丢到油库里一般，“轰”的一下就炸裂了开来。 帕雷斯挥舞着拳头就冲了上来，而洛根也毫不示弱，犹如蛮牛一般，侧身冲撞了上去，两个人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犹如火星撞地球一般，“砰”地发出了一声闷响。立刻，整个更衣室的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就爆炸了开来。 此时此刻，任何的话语都是多余的，场面已经失去了控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身体力行地较量一场。于是，陆恪毫不犹豫地握紧了拳头，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极致，冲到了最前面。 “停下！停下！停下！”失去控制的怒吼在空气里回荡着，伴随着一阵乓乓乓的轰鸣声，同时还有几个头盔在空气之中飞行，仿佛燃烧弹一般，狠狠地砸了过来，后面紧跟着一大串粗话，“见鬼的上帝！你们这群混蛋！”接下来一大串就是“哔哔哔”的粗话，连绵不绝地宣泄而下。 陆恪的右腿紧绷到了极致，随时做好了侧踢出脚的准备，然后就感受到左手边传来一股汹涌的气浪，怒吼、咒骂和头盔混杂在一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条件反射地，陆恪收住了身体，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一个头盔，然后就看到那个头盔狠狠地砸到了墙面上，发出了一阵闷响。 站在陆恪对面的帕雷斯反应稍稍慢了半拍，肩颈部分被一个头盔砸到，上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双目赤红、怒不可遏地喊了回去，“谁！” 可是，帕雷斯的声音只来得及爆了一声，随即就正面迎向了那滔滔不绝的暴怒之火，他的所有愤怒顿时消融瓦解，脸色阴晴不定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巴，试图辩解几句，“这不是我的错！”可是话语都完全被淹没，几乎找不到缝隙。 更何况，那个暴跳如雷的家伙是吉姆-哈勃，球队主教练，绝对权力掌控者。 即使是帕雷斯，他也不敢挑战主教练的权威，辩解的话语就这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着实憋屈得离开。 洛根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脚跟，身后的马库斯和斯科特就及时反应过来，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双臂，连连喊到，“教练！教练！教练！”杀红了眼的洛根一时间还没有注意到更衣室气氛的变化，用力挣脱着，但马库斯、斯科特两个人始终不松手，渐渐地，洛根也就回过神来了。 “你们以为自己取得了两连胜都十分了不起了吗？赛季才刚刚开始！困难才刚刚出现！你们怎么不看看上周比赛打成什么样了，要防守没有防守，要进攻没有进攻。我们能够赢下比赛，纯属侥幸。现在你们不准备下一周的比赛，居然还有时间在这里起内讧！愚蠢！全部都是一群白痴！” 吉姆是真正地愤怒了，看着更衣室里的混乱局面，脖子之上的暴跳青筋似乎正在岌岌可危的状态，沸腾的血液一股脑冲到了脸颊之上，仿佛可以清晰地听到毛血管正在一点一点爆裂的声音，整个人都处于随时可能爆炸的边缘。 更衣室里只剩下吉姆的声音在回荡着，无差别攻击。 “一群蠢货！全部都滚出去绕着球场跑圈，三十圈！没有跑完，今天的训练就不要开始了！”吉姆狠狠地将手中的战术手册甩到了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气喘吁吁地说道，视线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球员们，“每一位，是的，你们听到我的声音了，每一个人都要跑！” 视线余光察觉到了蠢蠢欲动的帕雷斯，吉姆凶狠地瞪了过去，“还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们都还在更衣室里，没有开始惩罚？还是说，比起跑圈来说，你们更加愿意禁赛？我直接把你们踢出名单？这周比赛我们就不要打了，直接缴械投降，然后让媒体和球迷们过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回事？” 绝对强硬，毫不退让，拒绝妥协。吉姆再次展现了铁血教头的杀伐果决！ 面对主教练不分青红皂白的无差别攻击，以连坐式地惩罚了所有人。陆恪可以辩解，可以申诉，可以抗议，但这些都没有意义，更衣室的矛盾从来就不是靠嘴皮子来解决的。要么靠拳头，要么靠胜利。 所以，陆恪没有辩驳。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伙伴们，眼神示意了一下，带头离开了更衣室，然后小跑地朝着训练场地进发。 新秀球员们第一时间就移动了脚步，鱼贯地跟着陆恪一起跑动起来；至于站在陆恪身后的那些落选新秀们和今年新加入的球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稍稍落后了片刻，而后也都前前后后地跟在了后面，以陆恪马首是瞻，老老实实地接受惩罚。 看着陆恪的一举一动，帕雷斯却满腔委屈和不服，“教练！”资深球员教训菜鸟新秀，这本来就是一种传统，联盟三十二支球队都是如此，凭什么那个华裔球员就特殊化？ “帕雷斯！”站在吉姆身后的艾利克斯-史密斯走了上前，扬声呵斥了帕雷斯的争辩，“你听到教练所说的了，三十圈，每一位球员都不例外，快，还等着干什么？” “艾利克斯！”帕雷斯依旧愤慨难耐，沙哑的声音几乎变形。 艾利克斯展现出了球队队长的风范，“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更衣室不是拳击场，橄榄球不是靠拳头玩转的！所以，跑圈，立刻！每个人都需要清醒一下头脑！”说完，艾利克斯指了指更衣室的大门，示意大家出发。 艾利克斯的影响力体现了出来，即使不服，即使不满，但球员们还是迈开了脚步，缓慢地离开了更衣室，准备接受惩罚。不过，和新秀球员、落选球员、新加入球员相比较，这些资深老油条们的脚步沉重，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释放出心不甘情不愿的信号。 帕雷斯落在了最后，不爽地瞥了艾利克斯一眼，但还是跟了上前；艾利克斯没有多说什么，跟上了帕雷斯的步伐，加入了自己队友们的惩罚行列，哪怕他是和吉姆一起过来的，刚才根本没有参与到更衣室的喧闹之中。 眨眼间，更衣室就安静了下来。 201 首发之争 训练场地之上，球员们正在埋头奔跑着，看起来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训练而已；但仔细观察，却可以察觉出异常来。 正在跑步的球员们分成了两个部分，明显的两部分。 此前两周始终保持观望的球员们也根据自己的选择，渐渐融入球队之中，于是，球场之上就出现了两支截然不同的群体在跑步着，两群人之间间隔了半个球场，泾渭分明地拉开了距离。 第二周常规赛取得了一场难以置信的胜利之后，球队似乎终于开始融合了起来；但仅仅持续了两天，再次见面时，矛盾又一次尖锐起来，甚至比之前还加剧了，变得越来越鲜明，也越来越棘手，根本看不到解决的迹象。 这是因为休赛期经历了大清洗之后，球队依旧处于融合阶段；还是因为资深球员和新进球员之间，矛盾本来就不可调和；亦或者是因为……华裔四分卫？ 但这些都仅仅只是猜测而已，陆恪的华裔身份，在旧金山49人的更衣室矛盾之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不得而知。 毕竟，整个联盟之中，华裔四分卫仅此一家、别无分号，没有人知道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也没有人知道事情应该如何解决，同样没有人知道其他球员的反应如何。 作为参考，第一位黑人进入橄榄球联盟时、第一位黑人进入棒球联盟时，情况都无比相似：整个联盟所有球员、所有教练、所有老板都集体反对，就连所有观众也都不断抗议和排斥，黑人球员甚至需要面对无处不在的生命威胁；而选择录用黑人球员的球队也需要面临社会舆论和自家球迷的滔天压力。 理所当然地，在更衣室之中，黑人球员也没有任何朋友，孑然一身。 当然，竞技体育终究是不同的，最后，他们还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自己的表现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赢得了认可，也改变了历史。 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情况已经发生了改变，种族隔离已经成为了历史。但，华裔球员的处境，依旧可以稍稍借鉴一下。 两场胜利之外，常规赛第三周的旧金山49人，迎来了艾利克斯-史密斯的回归。球队四分卫的位置上，陆恪不再是唯一的选择；在许多人看来，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到底是在一名落选新秀的华裔四分卫手下战斗，还是在一名选秀状元的赛场老将带领下比赛，在教练做出首发选择之前，显然，球员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今天是官方媒体日，所有记者们都会询问艾利克斯的问题，也都会询问吉姆的选择，关于首发四分卫，这是所有人关切的话题；即使不是今天做出决定，球队最迟也需要在周五做出选择，否则就要赶不上周日比赛的战术演练了。 于是，今天的更衣室就成为了火药桶。 奔跑之中，帕雷斯的情绪不仅没有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汹涌，满心愤懑地瞥了艾利克斯几次，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刚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脑子进水了吗？那个家伙着实太嚣张了，如果不好好压制一下他的气焰，之后球队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说着说着，帕雷斯干脆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怒气冲冲地喊道，“不要告诉我，你就打算这样放弃、投降？这是你的球队！我可不想要在那个乳臭未干的华裔小子手底下打球！” 帕雷斯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空回荡着，但没有能够让艾利克斯停下脚步，他还是在继续前行奔跑着，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帕雷斯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咬了咬牙龈，最后还是再次跑动起来，追了上前。 “这是我的球队。”艾利克斯的声音有条不紊地响了起来，在跑步过程中的交谈，需要调整呼吸、需要控制节奏，所以，艾利克斯始终保持了平静，平铺直叙地说道。 帕雷斯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了过去，流露出了困惑的神情，然后艾利克斯就再次给予了确认，“这是我的球队。”帕雷斯的表情顿时变得明亮起来，兴奋的情绪难以抑制，挥舞着拳头，几乎就要跳跃起来了。 “但，我会选择我的方式。”艾利克斯紧接着补充到，帕雷斯不由愣了愣，这一次，艾利克斯转过头，看向了帕雷斯，“这里是橄榄球的赛场，那些无聊而愚蠢的手段都没有任何意义，只有在赛场之上，真正地击败他，堂堂正正地赢回属于我的首发位置，我才能重新接管这支球队。” “可是……”帕雷斯还试图再说些什么。 但艾利克斯却粗暴地打断了帕雷斯，没有喘息空间地反问到，“怎么，你对我没有信心？你不认为我能够凭借实力战胜他？” 帕雷斯哑口无言。脑海里出现了刹那间的犹豫，但转瞬即逝，帕雷斯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我有信心。艾利克斯，我当然有信心。但，你已经受伤休息了六周，上周才开始恢复训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恢复中。”艾利克斯实话实说，经受伤病、久疏阵仗之后，再次重新恢复训练，这总是困难的，需要花费两倍、三倍的努力，才能找回手感和状态。“昨天，我正式开始传球训练了；今天，我已经做好准备，加入身体对抗的训练。至于效果……那就拭目以待了，我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帕雷斯连连点头，表示了赞同，“我也已经等不及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给那个菜鸟一点颜色看看，好好地教训他，让他知道真正的首发四分卫应该是什么样的！” 竞争，正式打响！ “吉姆，你应该知道，这样是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的。”进攻组教练克雷格-罗曼眉头紧蹙，一脸担忧的神色，“更衣室的矛盾，仅仅只是依靠压制和惩罚，那些矛盾和冲突只会越来越激化，根本不会得到解决。” “就是，我也觉得。”防守组教练维克-方吉奥也点头表示了附和，“与其这样压制，不如刚才就让他们爆发出来。狠狠地打一场，拳头对拳头，一决高低，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反而更加简单粗暴。这些运动员，一个个都精力过剩，必须发泄出来，然后就没事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直接让那些球员在我的头顶上拉/屎？”吉姆的怒火依旧没有平息，狠狠地踢了旁边的椅子，脸颊之上的潮红依旧没有消退，看起来就好像煮熟了一般，“既然他们精力过剩，那就好好训练。三十圈不行，可以五十圈；还是不行的话，健身房的力量训练加倍，马克和凯文他们肯定乐见其成的。” 吉姆双手插腰，整个人烦躁地在更衣室空地里来来回回地踱着脚步，似乎根本冷静不下来。 基普-克莱斯特也不由挠了挠头，看了看克雷格和维克，却发现两个人都是一副“我尽力了”的表情，基普也只能长长吐出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吉姆，这就是你的应对方案？更衣室问题绝对不能小觑，你没有更好地想法吗？” 对于任何一支需要团队合作的球队来说，更衣室问题都是不容忽视的。在历史长河里，一支巅峰球队因为更衣室矛盾而土崩瓦解，导致一整个王朝的落幕，如此情况数不胜数。 旧金山49人不是巅峰球队，却是百废待兴的球队。经过休赛期的推翻重建，现在球队正在上升期，不仅仅是四分卫所注入的新鲜活力，防守组和进攻锋线也渐入佳境；如果更衣室问题无法得到妥善解决，两连胜的光芒很快就会黯淡下去了。 面对基普善意的询问，吉姆却烦躁不堪地挥了挥手，似乎正在驱赶苍蝇一般，“你们期待着我想出解决办法，一群激素过剩的橄榄球运动员，难道还要我们像高中女生一样，围绕着篝火，坐下来，促膝长谈、分享心事吗？狗/屎！” 吉姆重重地呼吸了好几次，胸口激烈地起伏起来，“我是教练，我们都是教练。我们的任务不是充当他们的保姆，而是制定战术、准备比赛！”说到这里，吉姆用力点点头，似乎在肯定自己的想法，“是的，我们现在需要商量一下，这一周的首发四分卫，一会就是官方媒体日了，我们需要统一说辞。” 教练团队的成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最后全部看向了克雷格和维克——这两个人就是进攻组和防守组的总教练，球队位置仅次于吉姆——他们的视线都提出了相似的疑问： 更衣室问题，就这样解决吗？又或者更为准确一点解释，就这样放任吗？惩罚跑步三十圈，然后就这样不管不顾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那些不可调和的矛盾，没关系吗？难道不需要思考其他解决办法吗？ 但，克雷格和维克两个人都摊开双手，耸了耸肩，没有说话，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于是，其他人也都闭上了嘴巴。 “胜利，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胜利！”吉姆握了握拳头，慷慨激昂地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必须把注意力放在胜利之上。第三周比赛，首发四分卫，你们有什么意见？艾利克斯，还是陆恪？” 某种角度来说，吉姆是正确的。更衣室问题，其实也就是四分卫问题：艾利克斯-史密斯，还是陆恪？ 202 似曾相识 为什么人们总是称呼新秀球员为菜鸟？尤其是四分卫的位置，新秀四分卫总是受到了更多的质疑和挑战？ 是因为新秀四分卫的能力不足吗？显然不是。经过大学联赛的打磨和训练，不少新秀四分卫的能力其实都已经达到了联盟平均水准，甚至还更胜一筹；但他们进入职业联盟之后，表现依旧不够出色，这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是经验的短缺，nfl的对抗强度和激烈程度都远远高于ncaa，对于四分卫来说，缺少足够的经验，在危机时刻，往往会慌乱、紧张、不知所措，这也就意味着犯错。对于橄榄球比赛来说，犯错和失误往往都是致命的。 另一方面则是战术的区别，nfl联盟之中的战术千变万化，仅仅只是一个屏风短传就可以变出一朵花来，一次战术的细节可能牵扯到跑卫、外接手、进攻锋线等多个位置，同时还要解读防守组的线卫、角卫以及进攻锋线，错综复杂，很容易就让人绕晕了。 远的不说，卡姆-牛顿进入卡罗莱纳黑豹之后，厚厚的战术手册就成为了他的老大难，甚至因为没有能够理解战术手册，而狠狠地被教练组训斥了好几次。战术手册的理解偏差和失误，可能导致诸多不同结果：教练组与四分卫沟通错位，四分卫与进攻锋线沟通不良，四分卫与接球球员沟通失误。 冯德里克测试，绝对不是走过场而已。 不过，卡姆也不是联盟之中唯一一个遇到战术手册问题的四分卫。事实上，在联盟之中，不要说新秀四分卫了，就连许多老将四分卫，进入联盟之后两、三个赛季，依旧懵懵懂懂，关键时刻容易掉链子。 更进一步，新秀四分卫因为没有能够吃透战术手册，始终无法理解球队战术安排，短短一个两个赛季之后，就默默地退出联盟，如此案例也不在少数。最著名的就是莱恩-利夫了。 大名鼎鼎的莱恩-利夫，当年他在ncaa赛场之上，与佩顿-曼宁一时瑜亮，能力、经验、表现、人格魅力以及身体素质等等，两个人都相差无几，就连冯德里克测试成绩，两个人也仅仅只相差一分而已。 1998年的选秀大会之上，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和圣迭戈闪电分别位列选秀的第一位和第二位。当时，人们普遍认为，这是最没有悬念的选秀之一，一支球队选择了一名四分卫，另外一支球队选择剩下的那名，这就可以了，简单明了。 新秀训练营之后，小马队更是因为“到底应该选择利夫还是选择曼宁”的难题，而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幸福烦恼之中。一直到选秀大会之前，专家们、资深球探们、球队教练们也争执不下，无法在这两名四分卫之中做出选择，当然，他们也坚信，无论选择谁，这都是不会错误的选择。 最后，小马队选择了曼宁，闪电队选择了利夫。 进入球队之后，两位新秀四分卫都成为了各自球队的首发四分卫。但，灾难就从这里开始了。利夫始终无法完全阅读战术手册，球场之上的表现糟糕透顶，跟不上职业联盟的节奏；而他的个人态度更是一场噩梦，完全以大学时代的作风和方式打球，甚至还在球场之上做出了放弃比赛的举动。 最终，利夫的新秀赛季四分卫评分只有三十九分，几乎创造了新秀球员的历史最低，后来在闪电队停留的三个赛季，他也始终没有能够吃透战术手册，更加没有能够适应职业联赛的节奏，2000赛季结束之后，闪电队裁掉了利夫。 随后，利夫又分别前往几支球队试训，待在陪练组之中。可即使如此，他的能力依旧无法满足职业联盟的要求，四处碰壁之后，只能无奈退役。再后来，他又因为/毒/品、酗酒等问题而关进了监狱。 莱恩-利夫，被普遍公认为，联盟选秀大会历史上水货排行榜的冠军。 战术手册，联盟强度，比赛节奏……这些都是新秀四分卫的短板，所以，在休赛期之中，球队前后会组织多次训练营，其中就包括了四分卫与接球团队的专项训练营，就是为了彻底吃透战术手册；另外，球队倾向于不在让新秀四分卫跟在老将四分卫身后学习几个赛季，也是同样的用意。 在足球或者篮球比赛之中，新秀球员往往能够为球队注入全新活力，不少教练甚至青睐于年轻球员；但在橄榄球比赛之中，纷繁错杂的战术却让新秀球员们落于下风。 一般来说，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大多数球队都会选择老将四分卫。 陆恪之所以能够成为球队首发四分卫，不是因为他赢得了教练的认可，而是因为常规赛迫在眉睫，教练组没有其他选择；现在，艾利克斯-史密斯回归了球队，教练组重新拥有了选择，那么他们又应该如何决定呢？ 艾利克斯是一名顶级四分卫吗？至少过去这几年时间来，他没有展现出顶尖的潜质，他是一名略高于平均水准的四分卫，短传的精准和失误的稀少，这是他的优点；而长传的缺乏，甚至就连尝试几率都是全联盟最低的，这是他的缺点。所以，旧金山49人始终缺少了啃下硬战的霸气。 休赛期之中，艾利克斯先离开了球队，但随后吉姆又做主，重新签回了艾利克斯。 理由很简单，旧金山49人的三分之一队员都是全新加入的，他们需要磨合和整顿，一个失误率低且风格稳重的四分卫，对于球队来说是积极因素；同时，他们还希望艾利克斯可以成为科林-卡佩尼克的导师，帮助新秀四分卫的成长。也许过渡完一个赛季之后，49人的四分卫位置就可以完成传承。 按道理来说，选择艾利克斯是理所当然的；但经历了两周比赛之后，情况似乎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个人觉得，嗯，还是选择艾利克斯吧。陆恪的表现惊艳了很多人，这是事实，他身上的确有许多优点。但我觉得，他还是太过激进了一些。尤其是第二周比赛里的几次传球，包括’那个接球’，这些传球都是在钢丝绳索之上跳舞，不可能每次都成功的。一次失误，可能就葬送全局。所以，呃……艾利克斯？” “我倒觉得这不是需要担心的问题。陆恪在赛场之上表现出来的比赛阅读能力，我觉得这是最可贵的，他的能力还有不足，但他可以利用智慧去弥补。两场胜利的过程不同，但其实模式是有些类似的，我觉得，这是我们球队需要的精神。” “那么，发挥不稳定的问题怎么解决？新秀四分卫的发挥都是过山车，陆恪也不例外，两场比赛都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某一节比赛彻底失去手感，完全被锁定。伴随着比赛的进行，越来越多人开始研究陆恪，他的短板就会越来越大，我们的比赛也会越来越困难。” “新秀四分卫的缺点在于发挥不稳定，而优点则在于对战术的运用和比赛的解读都不同。我反而觉得，这是可以接受的。艾利克斯四平八稳的传球，可能不会带来失误，但同样，也可能很难带来胜利。我们现在是一支全新的球队，我们需要一些魄力。” “但，陆恪和其他队员的关系怎么办？我不太确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他的新秀身份？因为他们更加支持艾利克斯？因为陆恪的人格魅力不足？还是因为陆恪的华裔身份？拜托，伙计们，我们不能假装看不见房间里的大象。陆恪继续担任首发四分卫的话，更衣室问题就不能忽略。” 最后发言的是基普，他终究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橄榄球是团队运动，他们需要整支球队都凝聚在一起。 基普原本以为，这里是旧金山，无疑是北美大陆之上文化融合最出色的城市之一，同时，亚裔群体乃至华裔群体都是全美前三的城市，整个联盟之中，没有球队比49人更加适合一名华裔四分卫了。 想象一下，如果是中部的那些保守地区，迎接华裔四分卫的可能就是啤酒瓶、烂番茄和臭垃圾了。 但现实生活之中，情况却不容乐观。基普无法确定，陆恪的华裔身份是否引来了争议，又是否是更衣室矛盾的导火索，但他们必须意识到问题，也必须正视问题，否则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基普的话语，让更衣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交换着视线，却没有人开口，而是看向了吉姆。 如此场景，似曾相识。当初，试训结束之后，教练组聚集在一起，讨论到底应该留下谁；但情况似乎又有所不同了，彼时的反对声浪占据了上风，所有人面红耳赤地据理力争，可是今天却是平分秋色，而且每个人都心平气和地发表言论—— 可以听得出来，即使是他们自己，此时也有些不太确定。无论是选择艾利克斯，还是选择陆恪，都带着些许犹豫，两场胜利无比精彩，可不足以彻底扭转乾坤。 当初，吉姆-哈勃拍板做出了决定；今天，决定权同样落在吉姆-哈勃手中。不过，现在他们也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更衣室矛盾。吉姆又应该如何处理呢？ 203 权衡利弊 吉姆-哈勃揉了揉太阳穴，隐隐觉得头疼。 作为一名主教练，战术安排、球场博弈、球员调教，这是他的长项；但，人际关系、为人处世，这却是他的弱项，面对媒体、面对老板、面对球员，都是如此，更衣室问题更是无比棘手，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也完全没有任何接手的想法。 他不知道更衣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些矛盾，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准确来说，他也没有兴趣了解。 在吉姆的印象中，更衣室问题都是交给球队队长的，由球员和球员自己完成沟通，这是最方便有效的方式。他可以专注于教练的工作；而那些鸡毛蒜皮的工作，则交给专业人士负责，这是一个双赢。 但现在，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破天荒地，吉姆没有赶走其他教练团队，也没有继续固执己见，而是开口询问到，“如果陆恪继续担任首发四分卫的话，你真的认为，球队的矛盾会进一步恶化？即使我们继续赢得胜利？” 这是一个有趣的提问方式。 吉姆的关注焦点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质疑问题继续恶化的可能性，如果可以的话，他势必还是会继续无视问题。就好像受伤了之后，不是认真检查情况、完成包扎，而是随意贴一个创口贴，然后期待着伤口可以自动愈合。 不过，这至少是一个开始。 基普张了张嘴，不确定应该如何回答，未来的事情，他也无法预测，“至少，弗农-戴维斯和陆恪的关系就已经得到了改善。”基普只能耸耸肩，以这种迂回的方式解释到，“你的意思是，你还是希望选择陆恪担任首发四分卫？” 吉姆没有正面回答，转移了话题，“艾利克斯开始传球训练了？” “是的。”作为四分卫教练，基普收回心神，认真地说道，“依旧是印象中的那个艾利克斯-史密斯。”基普也是这个赛季过来旧金山49人的，但在这之前，联盟所有人都对艾利克斯有所了解，基普自然也不例外，“短传和中传稳定，技术动作到位，脚步轻盈扎实；但，长传还是没有起色。” 诚然，艾利克斯的臂力并不出众，长传的稳定性直线下降；不过，更大的问题是，艾利克斯没有信心，甚至是胆小，不敢轻易尝试长传，唯恐被抄截——但事实上，艾利克斯的长传尝试着实太少，他的抄截数始终控制在一个超低的数字，所以，不存在抄截次数过多而影响自信的情况。 有时候，长传的存在意义，更多是牵制防守组的力量。如果一支进攻组可以跑球、可以短传、也可以长传，那么防守组自然是疲于奔命；可是没有长传打击能力之后，防守组的防守就可以变得稍微集中起来。 这是艾利克斯的问题；同时也是陆恪的优点。一个稳重，一个激进，两个人都是双刃剑，充满了无数不确定。 吉姆收收下颌表示明白，“艾利克斯今天会进行对抗训练吗？他的膝盖伤势，恢复如何？” 这一番话不是询问基普的，而是询问马克-乌叶亚麻（mark-uyeyama），球队的体能和力量训练组领头教练。在球员的力量训练之外，恢复训练、复健训练等等也都是由他们负责。 “队医已经许可了，艾利克斯的伤势已经恢复，接下来可以进行对抗训练。”马克简单明了地说道，“具体情况，还是需要训练之中才能看到。” 十字韧带，这是运动员最脆弱的身体部位之一。许多球员伤愈归来之后，心魔作祟，往往不敢做动作，这需要一个过程；一小部分球员就永远都无法恢复了，他们可以日常生活，比赛状态却一去不复返。 吉姆轻轻收了收下颌，没有说话，而是在认真消化着刚才的内容，“基普，克雷格，陆恪的战术手册，全部都阅读完毕了吗？我是说，第二周的比赛，我们的战术安排还是不够丰富，牛仔队的针对安排，我们明显准备不足。” “陆恪昨晚给我发了一封邮件，他已经观看了常规赛第二周的比赛录像，然后分析了所有战术，同时也分析了自己的战术失误以及牛仔队的战术选择。”基普的话语内容，带来了惊喜和意外，但仔细想想，却又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仅仅几周时间，陆恪始终如一的刻苦和勤奋正在慢慢地变成一种习惯。 “你也收到了？”克雷格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随即就变成了惊喜，连连点头，“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新秀球员，他提出了一大堆问题，战术的衍生和变化，有的问题很愚蠢，确实是新秀球员；但有的问题很天才，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耶稣基督。”站在旁边的维克也不由感叹了一句，大家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维克摊开双手，摇了摇头，“陆恪也给我发邮件了，询问了我一些防守组的战术安排。原本，我正在和妻子看电影，收到邮件之后，我就到书房浏览比赛录像了。” 维克是防守组教练，他对防守的解读和理解，自然是与众不同的。陆恪不仅站在了进攻组的视角解读比赛，同时还试图解读防守组的战术安排。 “你们的意思是，他到底读懂了战术手册吗？我是说，全部！”吉姆打断了三个教练的交流，瞪大了眼睛，强调了自己的问题。 对于新秀球员来说，选秀大会结束之后，他们有三个月时间，阅读战术手册，融入球队；还有四场季前赛，演练具体战术，适应比赛。但对于落选新秀来说，时间就需要进一步压缩，可能三分之一都没有。 以落选新秀的身份进入球队，陆恪和球队的磨合时间头尾只有六周，这意味着，陆恪学习战术手册的时间也只有六周。即使是天才，即使是冯德里克测试满分，但nfl的战术手册也绝对不是六周时间之内可以吃透的。 两周比赛过程中，战术的选择范畴相对局限，这是在所难免的。 不仅是吉姆的战术选择还是有一定局限性，而陆恪的战术变化也有同样的局限性。伴随着赛季的推进，新秀四分卫需要成熟起来，战术安排也需要丰富起来，在其他球队完全解读透彻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与防守组之前，始终领先一步，争取胜利。 “是，我觉得相差不远了。” “他正在努力。” “至少，他比我还要更加用功。” 三个人，三种回答，意思也各不相同，但吉姆还是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表示了明白，“那么，我们就将由陆恪继续担任首发四分卫吧。” 一如既往，吉姆是一名铁腕教练，吸收了意见之后，果敢地做出决定。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也没有多余的瞻前顾后。看起来草率，甚至冲动，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和权衡利弊之后的结果。 “吉姆，你确定吗？”克雷格表情担忧地询问到。 如此决定，太过快速，也太过急切。过去两天时间里，教练组所有成员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也都在讨论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正式地交换彼此的意见；现在，他们仅仅只是开会了几分钟而已，吉姆就已经拍板了？ 这…… 今年休赛期之中，艾利克斯先是离队而后回归，在主教练和球队经理的决策之下，以一年五百万的薪酬完成了签约。换而言之，现在旧金山49人用五百万签署了一名首发四分卫，在对方伤愈归来的情况下，却要放弃这“五百万”，而选择落选新秀？ 这似乎不是一笔划算的交易。至少，吉姆应该再深思熟虑看看。于是，克雷格这才开口提出了疑问。 吉姆此时已经渐渐恢复了平静，脸颊的红晕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看起来总算是没有了爆炸的危险，“你们听说过华盛顿红皮的战术手册套路吗？” “红皮队？”克雷格皱起了眉头，不知道吉姆为什么选择此时转移话题，更加不知道这个话题有什么意义。 “是的，我听说过。”开口的是基普-克莱斯特，教练们纷纷投来了视线，基普简单地解释到，“新秀训练营的时候，红皮队选择了自己感兴趣的球员，然后把训练营的战术手册分发给他们，在约谈的时候，询问他们是否阅读完了整本战术手册。” “对，我知道，我们也这样做。整个联盟，超过一半的球队都这样做。”克雷格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这和我们现在讨论的话语有什么关系？” 基普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同事身上，“不同的是，他们在最后一页粘贴一张百元的钞票。当然，所有人都肯定说自己阅读了战术手册，但却不是所有人都会提起那一百元钞票，之后，红皮队的教练就会再次提起着一百元，看看球员们的反应。” 教练们恍然大悟，“这就是诚实测试！”维克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这真是天才！想出这个主意的，真是天才！” 由于橄榄球是一个无比暴力的运动，球场之外，球员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问题，脾气控制、酗酒问题、派对动物、小偷小摸，诸如此类等等。对于球队来说，他们想当然地希望自己的球员能够远离麻烦，尽可能地选择道德品质优秀的球员。 如此一来，华盛顿红皮队的小小测试，顿时就彰显出价值来。 “怎么，红皮队的测试，考验了陆恪？”基普好奇地询问到。 204 开放可能 “怎么，红皮队的测试，考验了陆恪？”基普好奇地询问到。 维克却插话说到，“比起陆恪来说，我更加好奇卡姆-牛顿的测试结果。” 大学期间，卡姆因为偷窃同学的笔记本电脑，惨遭勒令退学。这件事，整个联盟都一清二楚，在选秀阶段，传言说，卡罗莱纳黑豹对此无比重视，反反复复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一度考虑不用状元秀挑选卡姆。 “卡姆没有参加红皮队的约谈。红皮队他们知道自己选不到卡姆，所以目标放在了其他四分卫身上。”基普解释到，众人纷纷点头。 克雷格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加入了话题，“陆恪在高中和大学期间，一直都是一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球员，场外没有任何问题出现。” 为了成为一名合格的橄榄球运动员，陆恪在大学期间付出了无数努力，即使作为陪练也丝毫没有松懈，棕熊队的主教练里克-纽黑塞对陆恪嘉奖不已；不仅如此，赛场之外，陆恪的大学成绩也无比出色，令人刮目相看。 但克雷格还是追问了一句，“陆恪通过了测试，对吧？” “你们猜陆恪是怎么做的？”吉姆的脸上浮现出了得意的神色，故意制造悬念，吊起了大家的胃口。 “拜托，吉姆，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开玩笑。”克雷格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拍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表，“滴答滴答，媒体记者就要来了。” 吉姆耸耸肩，对于克雷格的无趣表示了无奈，但他也没有再继续折腾下去，“陆恪在约谈时，主动递交了一个信封，还给了红皮队。信封里，有百元的钞票，还有一张纸条。”然后，稍稍停顿片刻，一秒，两秒，看到了大家眼里的不耐和烦躁时，这才把后面的话语说完，“纸条上写着：等我帮你们赢了超级碗之后再给我。” 教练员们面面相觑，交换视线，然后感叹的粗口纷纷爆了出来，“该死！”“见鬼！”“草！” 克雷格也是双手插腰，认真回想了一下，忍俊不禁，却又忍不住连连摇头，“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对胜利的渴望和执着，他对比赛的信念和坚定，他对职业生涯的规划和信仰。远远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加出色。”吉姆的眼底浮现出了笑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得意和满足，抬起了右手，握成拳头，轻轻挥了挥，“他带领我们取得了两场比赛的胜利，我们没有理由不能期待着第三场。” 竞技体育之中，没有任何事情是一场胜利所无法解决的；如果一场解决不了，那么就两场或者三场。连续两周常规赛的胜利，可以说是运气，可以说是巧合，可以说是实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为陆恪赢得了足够的筹码，同时也成为了陆恪继续担任首发的关键钥匙。 第二周常规赛结束之后，吉姆第一个思考的问题就是：艾利克斯-史密斯还是陆恪。 作为球队主教练，吉姆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个性，而是主动出击，分别给多名球探致电，反复询问陆恪在新秀训练营时的表现。华盛顿红皮的消息，那是意外收获。 意外地，吉姆得知。在选秀大会之上，华盛顿红皮差一点就选择了陆恪，在第五轮的一百五二顺位。但最后关头，球队完成了一笔连环套交易，与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和休斯顿德州人交换了签位，而后又与新奥尔良圣徒交换了签位，犹豫之间，他们还是放弃了陆恪。 最终，今年华盛顿红皮在选秀大会之上没有选择四分卫，继续使用雷克斯-格罗斯曼担任首发四分卫。 新赛季开始之后，陆恪的出色表现俨然成为了联盟一大现象；不过，华盛顿红皮扼腕归扼腕，却没有太过遗憾，在雷克斯的带领下，他们也取得了赛季两连胜的开门红。所以，心态放松的情况下，有人打听陆恪的消息，他们也没有藏私，大方地分享了幕后趣闻。 对于红皮队来说，这是一个遗憾的错过；而对于49人来说，这则是一个幸运的相遇。 在今天之前，其实吉姆内心就已经有了决定。 “但，更衣室呢？”基普还是表示了自己的担忧，今天上午的情况，看起来无比糟糕。 吉姆一口气就停顿在了胸口，似乎陷入了深思之中，这着实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但没有持续不断的犹豫和踌躇，他耸了耸肩，“这一周，艾利克斯还需要一点时间恢复，重新适应赛场的节奏；下一周，我们通过日常训练看一看，艾利克斯和陆恪的状态，到底谁更加出色，然后决定首发。” 简单来说，体育还是通过体育的方式来解决。不是什么勾心斗角，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一切都光明正大地在球场之上解决。狭路相逢，勇者胜。 竞争永远都不会消失，而赢得竞争的最佳方式只有一种：绝对实力。 两场胜利，无比难得；但，终究不是一座超级碗。 作为落选新秀，在自我证明的道路上，陆恪依旧还有无比漫长的旅程要走，不仅仅是第三场比赛的首发，还有余下赛季每一场比赛的首发，都是如此。反过来也是同一个道理，选择艾利克斯作为首发四分卫，他也必须面对陆恪的持续挑战。 “有必要的话，科林-卡佩尼克也可以加入竞争，如果他可以通过脑震荡测试的话。”确定了想法之后，吉姆却是开放了所有可能，心态无比放松，“按照原计划，科林应该是我们的首发四分卫。那么就回到原本的轨道上来，看看事情到底如何发展。” 一不做二不休，吉姆干脆彻底开放了四分卫位置的竞争，三名球员各有优劣，在竞争之中，必须不断提高自己的状态和能力，才能在首发位置上持续下去，否则另外两位虎视眈眈的球员都将顺利上位。 如此一来，良性循环真正形成，可以成为四分卫自我鞭策的动力，同时也可以活跃球队气氛，真正以实力说话，让那些争议和分歧都闭上嘴巴。事实上，对于百废待兴的旧金山49人来说，对于球队还在融合阶段的旧金山49人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艾利克斯-史密斯vs陆恪vs科林-卡佩尼克”，球场之上光明正大的对决，选出首发四分卫，简单粗暴、直接明了、干脆利落。所有的更衣室矛盾和争论都彻底掐灭，胜者为王，败者为……替补。一切冲突都画上句点。 当然，良性竞争，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操作过程中，是否会发生意外，就不得而知了。这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确实是可行的解决办法。 克雷格看向了基普、维克等人，交换了一下视线，而后其他教练组成员也纷纷交换眼神，挑眉、颌首、耸肩、摊手，无奈之中却抱着尝试的态度，给予了肯定，表示了同意。 然后，大家都纷纷调侃了起来，“这样是最公平的”、“下周的训练有好戏看了”、“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兴奋呢”、“现在我更加好奇，这周比赛到底会是什么结果”……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重新让更衣室的气氛热闹了起来；而更衣室的矛盾也暂时找到了一条出路。 2011赛季，常规赛第三周，旧金山49人的首发四分卫正式确定，依旧是陆恪！ 随后的训练之中，吉姆第一时间就宣布了教练组的决定，而后基普也与艾利克斯进行了一对一的沟通，告知了下一周的计划安排，希望艾利克斯不要操之过急，这一周稳扎稳打地回归日常训练，为下一周的队内竞争做好准备。 很快，整支球队都知道了第四周的四分卫竞争。所有的争执和纷扰都暂时告一段落，即使是帕雷斯也不例外，暂时放下分歧，重新收敛心神，投入常规训练之中，开始备战第三周的比赛。 随后的官方媒体采访之中，记者们果然第一时间就询问了首发四分卫之争，吉姆简单明了地选择了答案，“这一周，陆恪依旧会是我们的首发四分卫。艾利克斯刚刚伤愈归来，上周进行了恢复训练，这周投入有球训练，我们还需要观察一下伤势的恢复情况，所以，第三周的比赛，我们的首发四分卫还是陆恪。” “那么下一周呢？”记者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新闻，紧咬不放。 吉姆不擅长应付媒体，也不喜欢应付媒体，但基本规则还是了解的，“下一周的事情，留给下一周考虑。现在，球队必须把注意力放在第三周的对手身上。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辛辛那提猛虎，这不是一个可以小觑的对手。” 简单的话语，却足够有效。即使记者们想要继续追究挖掘下去，这番话语也足够打消他们的意图了；但对于记者们来说，一个爆点没有了，还有另外一个。 “本周比赛对阵辛辛那提猛虎，请问一下，陆恪，你有什么想法呢？”吉姆的身上没有了焦点，于是，记者们就将视线锁定在了陆恪身上。 但这一次，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对于新秀球员来说，每一周比赛都必须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也都必须一视同仁。我没有任何想法，仅仅只是希望专注备战，然后期待能够将胜利的势头延续下去。”陆恪的回答，堪称完美。 可是，媒体又岂会善罢甘休呢？ 205 新秀对决 “49人新秀四分卫：胜利是我的唯一追求！” “常规赛第三周，新秀对决：49人新秀四分卫率先发出战帖！” “客场迎战对手，49人新秀四分卫毫不怯场，誓取胜利！” …… 沸沸扬扬的报道火热出炉之后，一点点偏移，一点点放大，一点点夸张，于是新闻就变了一个模样，标题的每一个字眼看起来都像是陆恪主动发出了挑衅一般。 论起挑拨离间、火上浇油、引发冲突，当代媒体绝对是炉火纯青。消息传递到辛辛那提之后，另一方也给予了强硬回应，顿时，苗头就变得尖锐起来。 “猛虎队新秀四分卫：我们做好了取胜的准备！” “接下战帖，猛虎队新秀四分卫信心满满！” “毫不示弱！猛虎队表示：这是我们的主场，保证所有对手有来无回！” …… 一边是势头凶猛，一边是强硬回击，原本平凡无奇的对阵，却在媒体的独特解读和深入引导之下，火药味悄悄地开始弥漫了开来。 本周比赛，旧金山49人将远赴辛辛那提，客场挑战美联北区的猛虎队。这是49人新赛季的首场客场比赛，同时也是两名新秀四分卫之间的对决，在官方媒体日结束之后，“新秀对决”的名声就不胫而走，并且有着越演越烈的迹象。 旧金山49人和辛辛那提猛虎之间，没有太多恩怨和过节，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却因为两支球队新秀四分卫在本赛季的出众表现而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辛辛那提猛虎是一支历史悠久的球队，他们的建队时间甚至比旧金山49人还要悠久，1937年就正式建队。在nfl历史上，一共有十三支球队，从来不曾赢过超级碗，遗憾的是，猛虎队就是其中之一。 猛虎队先后两次进入超级碗，1981年和1988年，而宿命般地，两次都输给了同一个对手：旧金山49人。其中，猛虎队最接近于超级碗的是1988年，距离染指冠军戒指仅仅只差最后一档进攻。 那一年，猛虎队使用了革/命性的无聚商进攻，正式开创了此类进攻方式的潮流，常规赛取得了十二胜四负之后，一路杀进了超级碗，面对的对手是全盛时期的乔-蒙塔纳所率领的旧金山49人。 全场比赛，猛虎队始终保持领先，却在最后一档进攻之中，见证了蒙塔纳的再次力挽狂澜，最后一波进攻实现逆转，于是，猛虎队悲情地输掉了比赛。 某种意义来说，猛虎队和49人确实是有渊源的，两次超级碗折戟，仿佛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和宿命。 对于猛虎队球迷来说，面对49人，必然是充满苦涩的；但两支球队分别处于不同的联盟，猛虎队是美联，而49人则是国联，彼此之间的仇恨并不足以形成气氛紧绷的对峙。 更何况，两次失利都已经是上个世纪的遥远历史了。进入千禧年之后，两支球队的交锋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同是天涯沦落人，即使想要拉仇恨，似乎也拉不起来。 去年，猛虎队经历了一个灾难般的赛季，四胜十二负，选秀大会之中，高居第四顺位。 于是，球队和49人一样，卧薪尝胆，进行了彻底大清洗，并且在选秀大会之上一展身手。首轮选择了今年外接手之中最负盛名的aj-格林，次轮则选择了德克萨斯基督教大学四分卫安迪-道尔顿。 在今年的诸多四分卫之中，安迪-道尔顿名声着实不俗，2009年和2010年，连续两年入围全美第一阵容，并且连续两年赢得了西部山地联盟（mwc）的最佳进攻球员称号。不过，西部山地联盟是第二级别的联赛，影响力不如第一级别，关注度也远远落后，影响了道尔顿的选秀顺位。 道尔顿是典型的口袋四分卫，大学期间一共传出了七十一个达阵，同时还有三十个抄截，新秀训练营之中的体测数据位于上游圈，冯德里克测试也有二十九分。最终，错过了首轮选秀之后，在第二轮被猛虎队选中，他是整个选秀大会之中第五名被选中的四分卫。 顺带一提，安迪-道尔顿是第二轮三十五顺位被选中，而科林-卡佩尼克则是第二轮三十六顺位被选中。一前一后。 休赛期，猛虎队裁掉了首发四分卫卡森-帕尔默，彻底清理了四分卫名单，先在选秀大会上选择了安迪-道尔顿，而后签下了老将布鲁斯-格拉德考斯基（bruce-gradkowski）。 训练营之中，道尔顿与格拉德考斯基展开了竞争；而后在季前赛之中，进一步测试。但，两名四分卫没有能够决出胜负，教练团队决定，两名四分卫一起肩负起常规赛主力四分卫的职责。 赛季开始之后，第一场对阵克利夫兰布朗的比赛，道尔顿首发上场，但仅仅十五次传球之后就受伤下场，还好，伤势并无大碍；第二场对阵丹佛野马的比赛，道尔顿负责下半场的四分卫职责，表现出众。 两场比赛，猛虎队赢了布朗队，输给了野马队，但道尔顿却成为了球队最为闪耀的存在，四分卫评分分别是102.4和107，连续两场比赛都评分过百，如此表现，甚至超过了许多老将四分卫，在两周之中名列前茅。 如果不是陆恪的话，安迪-道尔顿就将成为今年新秀四分卫之中最闪耀的存在。 今年选秀大会之上，一共十二名四分卫被选中。 其中，卡姆-牛顿和安迪-道尔顿是仅有两位立刻担任首发四分卫的球员；另外，布莱恩-加伯特刚刚被确认，常规赛第三周将担任杰克逊维尔美洲虎的首发四分卫——因为冯德里克测试四十二分而大出风头的那位四分卫。 牛顿，道尔顿，陆恪，这就是目前为止联盟三十二支球队的首发四分卫之中，仅有的三名新秀。 作为选秀状元，牛顿在赛季前两场比赛也是大出风头。 首场比赛，422码的传球码数打破了佩顿-曼宁的新秀首秀传球码数记录，两记达阵和一次抄截，四分卫评分110.4；第二场比赛，432码的传球码数，成为历史上第一位连续两场比赛传出400码的新秀四分卫，并且打破了库尔特-华纳在2000年创造的前两场比赛累积的传球码数记录，一次传球达阵一次跑球达阵，还有三次抄截，四分卫评分85.5。 虽然，两场比赛分别输给了亚利桑那红雀和绿湾包装工；虽然，两场比赛的表现大起大落，不够稳定；但牛顿还是凭借着传球码数的摧枯拉朽，证明了自己的传球能力，同时兼具跑动能力，不愧选秀状元的名号。 两周比赛落幕，三名新秀都大放异彩，以各自的方式收获了无数瞩目。其中，陆恪和道尔顿两个人都是典型的口袋四分卫，同时两场比赛的四分卫评分也都双双过百，更重要的是，两名球员都展现出了足够的比赛智慧，让人眼前一亮。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常规赛第二周，49人以一分险胜牛仔队，而猛虎队则以两分惜败给野马队。在业内人士看来，在专业评论员看来，这仅仅只是运气的微弱差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两名四分卫的表现不分伯仲，一时瑜亮。 现在，两名新秀四分卫的对决就这样到来了。 如果按照原计划，第三周应该是“安迪-道尔顿vs科林-卡佩尼克”，两位选秀顺位仅仅相差一位的对手，即将展开对决，可谓是火花四射；但故事的发展却稍稍偏离了轨道，“安迪-道尔顿vs陆恪”的对决，不仅没有逊色，反而更加耀眼。 一位是二轮新秀，在关注度不高的ncaa第二级别联赛打球，却凭借着出色的实力闯出了一片天地，并且一步一个脚印地击败了布鲁斯-格拉德考斯基，在四分卫竞争之中，实实在在地收获了首发四分卫位置。 两场比赛，一胜一负，但表现都令人眼前一亮，得到了球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支持。猛虎队主教练在官方媒体日之上宣布，道尔顿将正式成为球队的首发四分卫，赢得了所有球迷的掌声。 一位是落选新秀，高中和大学几乎没有任何参考数据，步履艰难地通过休赛期试训进入球队，在第一四分卫和第二四分卫先后遭遇伤病之际，临危受命、披挂上阵。显然，陆恪不是最好的选择，而是没有办法的选择。 两场比赛，两场胜利，四分卫评分格外出色，甚至超过了德鲁-布里斯和汤姆-布雷迪，目前联盟之中仅仅落后于巅峰状态的阿隆-罗杰斯。但，陆恪依旧面临着无数质疑，需要进一步证明自己。 在新闻媒体眼中，道尔顿的关键词是“实力”，颇有一些厚积薄发的味道；陆恪的关键词则是“运气”，意外与意外的结合，再遇上意外，化学反应之后，成就了两场胜利。 现在，实力与运气即将对决；而且，撇开了其他附加因素，完完全全是两名新秀四分卫的对决，某种程度来说，这是最为公平的竞争，两名处于同样起跑线的四分卫，即将展开比拼，确实是让人倍感期待。 有趣的是，安迪-道尔顿的球衣号码是十四号；陆恪的球衣号码也是十四号。这是一场“十四号”之间的对决。 那么，“安迪-道尔顿vs陆恪”，谁能够赢得这场新秀四分卫之争呢？无形之中，这场普通的比赛，火药味开始弥漫，期待值也开始上升，关注度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206 看球号令 “安迪-道尔顿vs陆恪”，到底谁能够取得最终胜利呢？ 从目前媒体和专家的分析预测来看，“生姜头”道尔顿占据了上风。 首先，过往履历来看，道尔顿的比赛经验更加丰富，大学四年全勤出场，并且连续两次入选全美第一阵容；同时，道尔顿的身体更加强壮，伴随着比赛的推进，他的对抗能力更加出众。 其次，在前两场比赛之中，道尔顿的线路选择、传球准度和战术安排，粗中有细，稳中有狠；相较而言，陆恪的比赛风格则更加强势、更加激进，整个比赛大开大合、大起大落，稳定性还是不足。 再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常规赛前两周，辛辛那提猛虎都是客场，而旧金山49人则都是主场。这一周，猛虎队主场，49人客场。 众所周知，在竞技体育之中，主场和客场的区别十分明显也格外重要。许多球员的主客场表现，往往天差地别；而nfl的季后赛，还会根据常规赛的战绩来安排主客场的优势，比如说，常规赛的冠军，位列头号种子选手，接下来的季后赛全部都是主场。 “魔鬼主场”的概念，存在于足球和篮球之中，同样也存在于橄榄球之中。 nfl最赫赫有名的魔鬼主场是西雅图海鹰的世纪链球场。在那个球场之中，保持了多项联盟噪音记录，甚至还创造了吉尼斯噪音记录，主场比赛之中的球迷欢呼和呐喊，引发了小型地震，轰动了全世界。他们的球迷自称为“十二人”，寓意为球队场上的第十二人，每一场主场比赛都可以让来访客人吃尽苦头。 主客场比赛的落差，即使是征战联盟多年的老将也势必会受到影响，四大精英四分卫也不例外。至于新秀球员，经验的缺失、经历的匮乏和临场的意外，更是可能导致手忙脚乱、心惊胆颤。 陆恪取得的两场胜利，全部都来自于烛台球场。 虽然说，旧金山49人的主场球迷没有给予陆恪太多的支持，但至少，反对声浪并不严重，给予了四分卫更多发挥空间；现在，陆恪就需要面对客场的挑衅和挑战，比赛氛围、比赛节奏、比赛状况都将截然不同。 主场和客场，这是两个故事。 这是陆恪职业生涯的第一个客场比赛。可以想象，辛辛那提猛虎的球迷们，绝对乐意送给陆恪一场终生难忘的客场之旅。 综上所述，媒体和专家都普遍更加看好道尔顿。又或者是，更加不看好陆恪。 业内专家认为，厚积薄发的道尔顿，伴随着赛季的进行，应该呈现出一条上升曲线；而底蕴不足的陆恪，后续发展曲线则充满了诸多变数。 铺天盖地的报道之中，可以隐隐嗅出媒体的态度，也许是因为华裔的身份，也许不是，但不可否认的是，落选新秀必然需要面对更多的挑战和压力。 就如同托尼-罗莫在比赛结束之后对陆恪所说的一样：作为落选新秀，进入联盟必然背负着诸多压力，他们需要证明的事情更多。 不要说当初新秀时期了，至今，罗莫依旧面临着无数质疑。稍稍表现不好，稍稍状态回落，球迷和媒体就必然再次质疑罗莫的能力，“落选新秀”就犹如孙悟空头上的紧箍咒一般，无法挣脱。正是因为如此，每一次，球队老板杰瑞-琼斯都不得不出来为罗莫挡剑，这才传出了“私生子”的戏言。 现在，陆恪正在重新走一遍罗莫当初的道路。 即使媒体偏袒道尔顿，即使媒体质疑陆恪，但所有的视线还是集中了过来，关注于道尔顿与陆恪的新秀四分卫对决，尤其是当双方都表现出了对胜利的强烈渴望之后，火花就越发满溢起来。 熙熙攘攘的讨论之中，espn的“联盟之内”再次按照惯例，对本周比赛做出了预测。十名专家之中，七名选择了辛辛那提猛虎，三名选择了旧金山49人。 查尔斯-戴维斯依旧是不看好旧金山49人的那一方。 经历了上一周的“生吞话筒”表演，查尔斯依旧没有收敛，大放厥词地表示，“我不认为，49人拥有赢得比赛的机会。” 不过，查尔斯却是有理有据的，洋洋洒洒地分析了主客场的优劣，分析了两名四分卫的表现，分析了两支球队防守组的表现，还分析了球队其他位置球员的对位。以客观分析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延续了一贯以来的观点。 当然，在所有数据之外，查尔斯还补充了一句，“连续两周，陆恪依靠运气赢得了比赛。但，第一次第二次，却不可能有第三次。这是橄榄球比赛，收割胜利的凭借，不是幸运女神，而是胜利女神。仅仅两周，陆恪的状态和实力都呈现出下滑的曲线，这一周比赛，我的观点就将得到证明。” 更进一步地，查尔斯对道尔顿赞不绝口，认为他展现出了超出二轮秀的潜力；而对陆恪则保留态度，坦然直接地表示，“赛季才刚刚开始。”随后再补充说道，“我依旧不认为陆恪具备成为一名优秀四分卫的潜力。” 没有了前两周比赛的歇斯底里，也没有了前两周比赛的无差别攻击，但查尔斯的锋芒和尖锐依旧没有减弱，而是以不同的方式呈现出来，连续第三周，坚定不移地表达了自己对陆恪的不看好。 “联盟之内”的讨论和争辩，热火朝天。旧金山49人取得了两连胜之后，专业评论员们的观点正在缓慢地发生改变，不是翻天覆地的，却依旧弥足珍贵，不仅仅是两名支持者到三名的变化，还是反对者的分析也更加客观更加谨慎。 尽管如此，49人依旧不是热门球队，实力依旧没有得到认可。安迪-道尔顿率领的辛辛那提猛虎，是被普遍看好的胜利者一方。 如此观点，似乎球迷们也表示了赞同；即使不是赞同，至少他们也没有表现出激烈的反对。 “走！我们一起到辛辛那提去看球！” 克里斯-威尔森的呼喊号召，孤零零、空荡荡的在“乔的酒吧”里回荡着，甚至可以听到些许回音，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就好像……整个酒吧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般。 但事实上，酒吧里此时聚集着二、三十人，清一色全部都是球迷；在没有比赛的日子，他们也热衷于来到酒吧，见见老朋友，喝上一杯啤酒，打发时间。可是，人们沉浸于自己的闲聊和发呆之中，对克里斯的提议一点都不感兴趣。 克里斯不由觉得气馁，但还是再次扬声喊到，“伙计们！难道没有人想要一起到辛辛那提去看球吗？”迫切的呼喊，还是没有得到响应。 坐在吧台旁的乔纳森-鲍德温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克里斯，那可是辛辛那提。你知道你在提出什么要求吗？我劝你，最好也不要折腾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旧金山吧。” 辛辛那提，位于俄亥俄州，毗邻宾夕法尼亚州，靠近东岸。 从旧金山前往辛辛那提，超过三千五百公里，全力驱车前往，至少需要三十一个小时以上，开车往返是不切实际的，因为比赛在周日上午，而第二天克里斯还要上班。 这也意味着，飞机是唯一的选择。虽然说，境内机票并不昂贵；但往返之余还必须算上食宿，费用也不便宜。专程赶往辛辛那提观看比赛，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构想。 乔纳森的话语引发了酒吧一片低低的笑声，温和而友善，但听在克里斯耳朵里，却无比尖锐刺耳，“你们到底是怎么了？我们的球队正在赢得比赛，我们的四分卫正在强势崛起，你们却拒绝给予更多支持。我不明白了，你们到底在期待着什么？难道不是胜利吗？现在，球队正在胜利，而这就是你们的反应？上帝，我不认识你们！” “呀呼！”酒吧之中，有球迷欢呼起来，“我们喜欢胜利，毋庸置疑。但，克里斯，不要抱太多希望。希望越多，失望就越大。我们留在旧金山，在’乔的酒吧’里观看比赛，这不是挺好的吗？” 克里斯的怨念和愤怒，在一片和乐融融的欢笑声之中，苦苦挣扎、几乎窒息，那种强大的无力感，犹如水草一般，捆绑住了脚踝，“球队需要我们的支持！陆恪需要我们的鼓励！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吗？球队会越来越好的，我们需要报以更多希望。如果就连我们都放弃了，凭什么球队还要继续努力呢？” “我们没有放弃。我们只是选择留在旧金山。我们会在这里支持球队的。”乔纳森高高举起了啤酒杯，酒吧里其他所有球迷们都纷纷高声迎合，“就是就是。” 克里斯张了张嘴巴，但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无能为力。满腔热情、满腹激动，却找不到支持者和共鸣者，这种孤单和落寞，着实难以形容。 “我可以加入吗？”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欢快的声音，克里斯的眼睛顿时一亮，猛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一个，两个，三个，“前往辛辛那提，有什么要求吗？希望不会太苛刻，我十分愿意加入！” 杰夫-洛克，内特-钱德勒，丹尼-里斯。不久之前刚刚认识的新朋友，却比那些资深球迷老朋友们还要更加积极主动，克里斯重新点燃了希望的火苗，“唯一的要求，旧金山49人的支持者！这就足够了！” 207 冷清客场 位于北美中北部偏东的俄亥俄州，在横贯东西、纵贯南北的客货运输之中占据重要地位；同时还是五大湖地区的组成部分，河流运输量比巴拿马运河的一倍好多。从公路到铁路，从水路的空路，这都是北美地区最重要的运输枢纽，在俄亥俄大学还设有规模宏大的交通运输研究中心。 历史上，这片土地是印第安土著的集中地区之后，移民人口渐渐占据这片土地之后，德国人和爱尔兰人成为了这里的开垦先驱，这也使得宗教信仰方面，新教徒的比例占据了绝对上风。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阿米希人人口是全美最多的。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片民风淳朴、崇尚自由且作风强硬的土地。在普遍保守的中部地区，难得一见的，这里是民主堂的大本营。 自然而然地，俄亥俄州也成为了无数球队热衷的驻扎地：棒球联盟的克利夫兰印第安人、辛辛那提红人，篮球联盟的克利夫兰骑士，冰球联盟的哥伦布蓝夹克，橄榄球联盟的克利夫兰布朗、辛辛那提猛虎。 在这里，孕育了无数优秀的运动员，拥有着无数热情的观众，竞技体育的庞大市场成为了俄亥俄州的经济和文化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辛辛那提则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个环节，这里不仅诞生了世界第一支职业棒球队，而且还拥有全美顶尖的球迷，即使自己球队的战绩起起伏伏，始终没有能够登上世界巅峰，但他们依旧不离不弃，坚定不移地守候在侧。 四季分明的辛辛那提，九月就已经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秋高气爽的气息，高远的天空、开阔的视野、红火的枫叶和清爽的水汽，沐浴在金色阳光之下，湿润而轻快的微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离开室内，在户外的街道、公园和野外好好地享受秋天的飒爽。 此时不过早晨八点，气温稍稍偏低，一阵轻风吹拂而过，果露在外的皮肤就浮现出一片鸡皮疙瘩，却不到寒冷的地步，让人想要张开双臂、伸个懒腰，畅快地享受秋日阳光的舒爽惬意。 “这里的天气真好。为什么我觉得，这里似乎比旧金山还要暖和一点？”杰夫-洛克的脚步无比轻快，好奇而激动地打量着周围，这是他第一次前往现场观看nfl的客场比赛，不由自主地心潮澎湃起来。 丹尼-里斯也正在摩拳擦掌着，跃跃欲试的脚步在不断跳动着，“因为这里的风没有那么大吧。所以感觉更加暖和一点；而且，这里的秋天更加明显。天气不错！” 因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丹尼和杰夫、内特结识了彼此；因为陆恪，丹尼和杰夫、内特成为了好友。现在，他们更是结伴前来客场，观看陆恪的比赛，球迷之间的缘分总是如此简单而有趣。 “克里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内特-钱德勒注意到了并肩而行的克里斯-威尔森，他一直在来来回回、前前后后地打量这周围的情况，内特不由也投去了视线，周围慢慢都是黑色白色橙色交错的球衣洪流，比赛气氛已经渐渐开始喧闹了起来。 此时，他们行走在保罗-布朗体育场那宽阔而笔直的通道之上，离开停车场，前往体育场。同行的，还有无数猛虎队的主场球迷，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个小时，现场就已经可以感受到欢欣鼓舞、紧张刺激的气氛了。 克里斯满脸好奇和困惑，“你们留心注意一下，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真的如此？为什么我觉得，主场球迷似乎不多啊？感觉稀稀拉拉的，没有什么氛围。” “这还不多？”杰夫惊讶地说道，“我们现在视线里可以看到多少球迷？一万名？两万名？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人，今天的比赛，对陆恪来说，着实是一次考验。” “不不，我是认真的。”克里斯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忘年球友们，“你们回想一下，烛台公园的话，观众洪流远远比这要汹涌多了，这里的人潮看起来一点都不密集；而且，刚才在停车场，我们立刻就找到停车位了，只花了多少时间？五分钟？八分钟？这在烛台球场的比赛日，绝对不可能。” 虽然说，此前两场比赛，旧金山49人的主场球迷们不够给力，两场比赛的上座率都没有达到百分之百，约莫是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九十五左右，而且还留给了客场球迷大量的可趁之机；但烛台球场的盛况依旧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经过克里斯的提醒，杰夫他们也留意到了，现场的人潮确实汹涌，但和烛台公园相比的话，差距确实非常明显。烛台球场可以容纳七万人左右，而保罗-布朗球场则可以容纳六万五千名观众，两个球场是同一级别的。 “会不会……因为我们来得太早了？”杰夫提出了一个可能性，“这是猛虎队新赛季的第一个主场，辛辛那提的观众不会如此不给面子吧？” 就好像旧金山49人一样。赛季第一场比赛时，即使他们对陆恪充满了不信任，即使他们对球队有着无数不满，但比赛日当天，观众还是尽职尽责地来到了球场，将座位填满，以实际行动表示对球队的支持。 关于这场比赛，每一位专家评论员们在分析比赛时，主客场都是绕不过去的重要因素，对于两名新秀四分卫来说，格外重要；但如果猛虎队的主场球迷自己都不给力，这……算是自己挖坑吗？ “谁知道呢。”丹尼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今天到场的49人们估计也不会太多，最糟糕的情况就是，主客场球迷一起冷清。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那调侃的语气让大家都纷纷笑了起来。 距离体育场越来越近，客场比赛的氛围终于渐渐浓厚了起来，摩肩接踵的人潮之中满满都是猛虎队的黑白橙，间或可以看到一些红色和金色，却转眼就被淹没在黑白之中，无法识别；远远地就可以看到球场之外的栏杆之上，悬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上书： “这一次可没有乔-蒙塔纳了！” 挑衅和奚落的语气，着实再明显不过了。辛辛那提猛虎两次进入超级碗，两次输给旧金山49人，两次都输给了一个叫做乔-蒙塔纳的男人。 乔-蒙塔纳，旧金山49人球队历史上最著名的里程碑式人物，球队五次超级碗冠军，四次出自蒙塔纳之手，还有一次则是史蒂夫-扬带队赢得的。 毋庸置疑，蒙塔纳是49人乃至联盟的旗帜人物之一，退役之前就早早锁定了名人堂位置，并且在历史之上书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无数四分卫都是因为蒙塔纳而喜欢上了橄榄球。 在蒙塔纳无数个人记录之中，有一项是最难以超越的：四次超级碗比赛之中，122次传球尝试，一次抄截都没有，同时四场比赛的四分卫评分高达127.8，树立了一个后人仅仅能够抬头敬仰的记录。 对于猛虎队来说，蒙塔纳却是苦涩的回忆。但现在，49人的带队人物却不是蒙塔纳了，而是一名叫做陆恪的落选新秀。显然，猛虎队对于这场比赛的胜利，志在必得。 “胜利是属于我们的！”突然，耳边传来了嘶吼声，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炸裂开来。 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五、六名球迷，脸上涂抹着油彩，化妆成为猛虎队队徽的模样，变身成为一只孟加拉虎，张大了嘴巴，咆哮嘶吼着。 “失败者总是咆哮得更加厉害！”克里斯毫不示弱地就吼了回去，“我们会带走胜利的！”说完，克里斯就高高举起了右手拳头，开始呼喊着，“49人！49人！49人！” 站在克里斯身边的三个小伙伴也跟着呐喊起来，但置身于客场环境之中，他们着实处于不利地位，区区四个人，就好像大海之中的小舢板一般，颠簸起伏，似乎随时都会覆灭。不过，四个人却丝毫没有胆怯，面红耳赤、青筋暴突地嘶吼着，为自己加油鼓劲。 随后，猛虎队的球迷们也终于回过神来，互相高呼呐喊着，呼朋引伴，然后开始放声高歌，歌唱着主队的应援歌曲，那滔滔不绝的骇人声势一点一点地往上攀升，进而形成对抗。显然，他们占据了绝对上风。 猛虎队和49人不是死敌，双方之间也没有无法化解的仇恨，球迷们之间的针锋相对，少了一些火药味，多了一些体育精神。大家就这样高呼着、歌唱着、应援着，浩浩荡荡地进入了球场，然后散落开来，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新秀对决，总算是有点味道出来了。 但坐下来之后，渐渐地，克里斯等人开始察觉到了不对劲。不要说克里斯了，就连神经大条的丹尼也注意到了，“这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球场居然坐不满？辛辛那提到底是怎么了？” 常规赛第三周，旧金山49人与辛辛那提猛虎的比赛，上午十点正式开赛。现在距离十点已经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了，按道理，球场应该已经坐满，所有球员都已经落座，但此时，眼前的保罗-布朗球场却依旧有着大片大片的空地，看起来就像是瘌痢头一般，不仅怪异，而且冷清。 这，怎么回事？ 208 死忠球迷 “抱歉，抱歉，抱歉。” 一阵道歉的声音传来，然后两个高大的男人笨拙地走了过来，他们之所以不断道歉，那是因为他们手中扛着一面巨大的旗帜，现在旗子收拢起来，看不清楚旗面，但仅仅是那个两个人的旗杆，看起来就重若千钧了。在球场座椅之间移动，两个人着实施展不开。 两个人在几个座椅之间徘徊了一下，最后确定了自己的座位号，在杰夫的身边停了下来，“我们的座位就是这里了。”其中一个金发男人，留着满脸络腮胡，看不出具体年龄，他对着杰夫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嘿，你们也是49人！” 然后，男人就让开了位置，展示了自己的球衣，“十四号，lu”，这是旧金山49人的球衣，而且是陆恪的号码，他兴奋地说道，“我们的球队总算是拥有一位靠谱的四分卫了，对吧？那家伙，我喜欢，果敢大胆，用脑子打球，哈哈！” 根本不等杰夫回答，男人就注意到了，“你的球衣也是陆恪的！”他立刻就伸出了右手，握住了杰夫的右手，一把拉过来，撞了撞肩，做了一个黑人式的问候。 仅仅只是眨眼的时间，眼前男人就已经自己完成了一整套流程，而且还兴高采烈地继续了下去，“你们也都是49人吧？嘿嘿，今天运气不错，我还以为猛虎这里的售票系统，故意把客场球迷都分开来呢。” 男人先是和克里斯等三个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人，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炫耀起来，“这是我们小伙伴专门为陆恪定制的应援旗帜，怎么样，大气吧？帅气吧？今天比赛开始之后，我们就在看台上挥舞起来，让陆恪看到球迷的支持！” 男人高高地拉开了旗面： 红色的底色之上，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一支卡通版小鹿斑比的形象，斑比跌坐在地上，憨态可掬地举起了两支前爪，即使没有描绘面部表情，也没有描绘五官，但绘声绘色的线条却让斑比的形象跃然于纸上；然后，斑比的鹿角之上吊儿郎当地挂着一顶金色皇冠，仔细打量的话，还可以看到皇冠之上用白色、红色、黑色镶嵌着宝石，排列出一句话。 “湾区之王（the-king-of-bay-area）”。 不仅仅是杰夫，也不仅仅是克里斯、丹尼和内特，旁边一大片区域的49人球迷们都纷纷投来了视线，瞠目结舌、惊叹连连地看着这面巨大的旗帜。 对于陌生人来说，这面旗帜没有任何意义，即使是大部分旧金山49人的球迷，估计都读不懂这面旗帜的卡通形象；但对于真正的资深球迷来说，他们却一下就解读出了其中的深意。 小鹿斑比，这是陆恪的外号。对于橄榄球赛场来说，这是一个柔弱的形象，没有人看好，也没有人支持；但就是在群狼环饲的不利局面之下，他却坚毅而果敢地杀出了一条血路，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奇迹。 任何一支小看斑比的球队，势必都会付出代价。 看着眼前的这一面旗帜，克里斯不由有些心潮澎湃。 他以为，两周时间还是太短，不足以让陆恪赢得球迷的心；他以为，落选新秀的身份，不足以让球迷给予更多的支持和信任；他以为，这支以年轻人组成的青年军，人们还是在持续观望；他以为，陆恪依旧在球场之上孤军奋战；他以为，“乔的酒吧”的冷眼旁观就是球迷的缩影…… 但，他错了。 有人和他一样。也许，陆恪依旧拥有许多不足，但他却坚信着，陆恪的身上维系着球队的未来。 猛地一下，克里斯就站立了起来，满脸激动，挥拳喊到，“斑比！”喊出声之后，周围就有一片球迷开始吹起了口哨，此起彼伏地喊着，“斑比！嘿！嘿，斑比！”不是应援声，仅仅只是稀稀落落的呼唤声，却让克里斯意识到，他确确实实不是一个人。 “克里斯-威尔森。”克里斯主动伸出了右手，做起了自我介绍。 眼前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哈哈，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克里夫-哈特（cliff-hart）。这是我的同学，诺亚-帕克（noah-parker）。” 紧接着，杰夫也站立了起来，做起了自我介绍，然后又将自己的朋友们介绍了一下。刹那间，周围好几位球迷都纷纷站起来，交换了姓名，场面好不热闹。 一番问候之后，杰夫才有时间插话，“学生？你们都还在大学？” 克里夫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是，我们是伯克利的，刚刚大二。第一周无意间看到了斑比的比赛，然后第二周就专程到主场去看比赛了。下一刻，我只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同样是一所顶尖名校。伯克利分校和洛杉矶分校同样隶属于加州大学的一个系列，虽然是两个独立体系，但校友之间还是有更多亲近感的。 刹那间，杰夫、内特和丹尼就叽叽喳喳地开始交流了起来，关于陆恪大学时的事迹，关于玫瑰碗的逆转。同样的一件事，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依旧不会腻味，尤其是玫瑰碗最后时刻的全场欢呼，那一声声“斑比”，至今依旧历历在目。 渐渐地，他们身边聚集着越来越多球迷，似乎属于旧金山49人的区域全部都集中在了这一小撮地方，如此场景着实是有些好笑。担任首发四分卫仅仅两场而已，虽然“旧金山纪事报”和“世界日报”都撰写了专题报道，但对于大部分球迷来说，陆恪依旧是一个陌生的全新脸孔。 克里夫回过头，打量了一下属于客场球迷的位置，“今天我们的应援阵容就这么一点？” 一整片空白之中，仅仅坐着不到五千人，稀稀落落地散落在看台北侧，一点声势都没有，而且还透露出一股可怜兮兮的寒酸。回想一下，过去两周在烛台球场，西雅图海鹰和达拉斯牛仔的客场球迷多么汹涌，再看看眼前，天差地别的落差，瞬间就让人泄气。 “我觉得，这已经超出预期了。”杰夫耸耸肩，吐槽到，“不过，主场球迷今天似乎也萎靡不振，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你看，他们的球场位置也都没有坐满，不知道怎么回事，让人摸不着头脑。” 何止是没有坐满？此时，保罗-布朗球场的看台之上，至少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是空着的，大片大片的空白，触目惊心，透露出一片萧索凄凉，根本让人提不起劲来。现场观看球赛的气氛显得有气无力，比赛还没有开始，仿佛就已经输掉比赛了。 “因为辛辛那提就要成为又一个底特律了。”站在后面的诺亚出声说道，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诺亚，此时才第一次成为了焦点。 诺亚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书呆子，犹如鸟巢一般的黑色卷发在风中凌乱，鼻梁之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49人十四号球衣晃晃荡荡地挂在肩膀上，就好像稻草人一般，纤细的手腕更是没有多少力气。 他推了推眼镜框，犹如教授一般，开始解说起来，“2008年的金融危机之前，辛辛那提就是美国最穷的城市之一，超过百分之二十二的人群和百分之十八的家庭都生活在贫困标准以下；经历了房地产崩盘之后，他们一直恢复不了元气，猛虎队的主场上座率一直萎靡不振。我猜，去年的糟糕战绩更加没有帮上忙。” 底特律即将破产，难道辛辛那提也是？ 察觉到大家集中过来的视线，诺亚清了清嗓子，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面向了球场，一言不发，以回避视线的方式，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也拒绝任何接触。 真是……怪胎。 杰夫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他确定还好吗？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橄榄球球迷这一卦的？” 克里夫却是放声大笑起来，“你绝对不会相信，这次辛辛那提之旅，其实是他的提议。”然后，克里夫神秘兮兮地靠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他说，这是乔-蒙塔纳之后，49人第一次出现用脑子打球的四分卫。” 乔-蒙塔纳退役之后，旧金山49人在另外一位名人堂四分卫史蒂夫-扬的带领下，还创造了一段辉煌期。不过，扬是一名传跑结合的四分卫，在他的职业生涯之中，传出了两百三十二个传球达阵，一百零七个抄截，还有四十三个跑球达阵。 悄悄话结束之后，克里夫重新站直了身体，“即使球场没有坐满，我们依旧是弱势，这依旧是客场，球队需要我们，斑比也需要我们！” 此时，保罗-布朗球场的上座人数约莫是四万人左右，可以容纳六万五千人的球场着实有些空旷，但，旧金山49人的球迷们仅仅只有五千人左右，这也意味着，主场球迷至少是他们的七倍。如此力量对比，足以让主客场的优势放大到极致。 “伙计们！快！把所有49人们都召集起来，我们需要聚集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克里夫是一个激/情澎湃的，说做就做，支撑着手中的旗杆，一下跳到了座椅上，扬声大喊起来，“49人们都过来，聚集过来，不要按照位置坐了，大家全部召集过来！让我们一起为球队加油，让我们一起帮助球队在客场带走一场胜利！” 克里夫扫视了一圈，声音从丹田深处爆发出来，犹如响雷般轰轰隆隆，掷地有声，铿锵有力，“我做好迎接胜利的准备了，还有谁？” 狂风骤起，旗帜飘扬！ 209 截然不同 深呼吸，深深地、深深地呼吸一口气，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般，长长地吸气着；视线里的所有一切都放慢了速度，整个世界的所有运动轨迹都以放慢十倍、二十倍的速度在播放着，微风吹拂的轨迹、球员热身的动作、球童跑动的身影…… 一切都如此缓慢，又如此清晰，还如此真切。即使是使用特殊技能子弹时间时，视野也没有如此高清。 不同，每个细节、每个环节、每个部分都不同。他可以清清楚楚地感受到。 保罗-布朗球场更加开阔、更加空旷，半开放式的球场如同花朵一般盛开，站在球场之上，视线余光可以捕捉到大片大片的天空和建筑，整个球场的空间感和位置感都截然不同，就连光线洒落的角度和视线折射的光晕也不同。 保罗-布朗球场的看台位置更加开放，白色、黑色和橙色的球衣色彩浩浩荡荡地铺陈开来，比起红色和金色来说更加寡淡，也更加陌生；似乎观众们的呼喊声和应援声也都不同，缺少球场建筑的聚声反应，回音效果更加明显。 所有的所有都是不同的，就好像换上了一双不同尺寸的鞋子，穿是可以穿的，但浑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 客观来说，保罗-布朗球场的环境比烛台球场更加和缓，因为风力更小、视觉更开阔；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天气更加舒适，真正秋高气爽的天气，在九月份之中，不会太潮湿，也不会太干燥，不会太炎热，也不会太寒冷，简单的热身运动之后，身体肌肉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但，陆恪还是不适应。他习惯了烛台球场，那里的风力、风向、灯光、空间、温度等等。正如人们所说，金窝银窝都比不上自己的狗窝。他还是喜欢在烛台球场打球。 出发之前，抵达之后，乃至于登场之前，陆恪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为，这是他职业生涯真正意义上的首次客场。 对阵南加州大学、对阵威斯康辛大学，主场都是玫瑰碗；对阵西雅图海鹰、对阵达拉斯牛仔，主场都是烛台球场。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熟悉的更衣室，熟悉的通道，熟悉的环境，他在同一片场地训练，也在同一片场地比赛。 主场之所以为主场，不是因为主场的球场更加优秀，而是因为主场的环境更加熟悉。陆恪从来没有察觉到客场会是一个问题——虽然媒体一直在说，虽然教练一直在说，虽然所有队友一直在说，但，没有亲身经历过，感觉终究是不同的。 以前前往客场，陆恪都是看客，端坐在板凳上，以旁观者的姿态观察所有一切。但今天，陆恪却站在了球场之上，成为比赛中的一员，甚至是掌控比赛的一员，置身其中之后，所有一切都改变了，猛然浮上水面。 陆恪以为自己经历过大风大浪，强壮的心脏根本不知道紧张为何物。但，此时，他再次感受到了紧张，就好像对阵南加州大学特洛伊人的临危受命一般。那种情绪，无法控制，也无法压抑，只能巧妙利用，转化成为比赛的动力。 “斑比！斑比！”一声呼唤，由远及近地在陆恪耳边炸裂开来，深呼吸终于停止了，陆恪猛地转过头，然后就看到了自己的队友们，围绕成一圈，纷纷站立着，等待着陆恪的发号施令。 出声的，赫然是洛根，“斑比？时间正在倒数！你没事吧？” 陆恪的视线余光瞥了一下端区尽头的倒计时时钟，四十秒倒计时已经来到了三十七秒。刚才所有的一切，发生在短短的三秒之内，却仿佛经历了整整一个世纪般。 陆恪收拢了一下指尖，拿起了腰际悬挂着的毛巾，擦拭掉温热的汗水；然后重新伸直手指，让紧绷的情绪缓解下来。 辛辛那提猛虎对阵旧金山49人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三分四十八秒。 率先开始进攻的是猛虎队，安迪-道尔顿带领着进攻组上场，有声有色地展开了进攻，稳扎稳打地推进过了半场；可惜的是，进攻到此为止，三振出局，任意球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远了，猛虎队只能遗憾地选择弃踢。 然后，陆恪带领着球队上场。 “注意！”陆恪招呼着队友们，但耳边却传来了轰轰隆隆的响声，犹如雷霆、犹如暴风、犹如骤雨，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而是风雨飘摇的嘈杂声，晃晃悠悠得扰乱心神，更糟糕的是，陆恪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似乎遇上了空气墙一般，根本无法传播开来。 虽然说，保罗-布朗球场根本没有坐满，超过三分之一的作为都是空着的；但到场的主场球迷却毫不示弱，以实际行动给了旧金山49人一个下马威，排山倒海的应援声，震慑着进攻组的每一位球员。 陆恪微微皱了皱眉头，招呼着队友们进一步靠近，大家围绕成一个圆圈，脑袋顶着脑袋；陆恪单膝跪地，站在正中央，以丹田的力量呼喊到，“伙计们，这是我们赛季的第一个客场，这意味着，赛季真正开始了。我需要一场胜利！有谁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话语简单，却铿锵有力，然后，陆恪就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洛根和马库斯几乎是同一时间伸出了右手，重叠在了陆恪的手背上，然后其他球员也都加入进来，一个接着一个，很快，所有人的手掌都重叠在了一起。 “很好！那就让我们拿一些达阵吧！”陆恪竭尽全力嘶吼到，“数到三！一，二，三，游戏开始！”第三声时，所有人的手臂高高抬起，指向了天空。 随后，按照吉姆-哈勃的赛前布置，陆恪快速完成了战术安排，在保罗-布朗球场那飘忽不定的呼喊声之中，安排战术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简单的口令、简单的手势，确保每一位球员接收到信号之后，宣告完成。 很快，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完成了列阵。 “攻击！” 尖叫声和呐喊声着实太过汹涌，犹如雷鸣一般击打着陆恪的耳膜，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山呼海啸之中苦苦地夹缝求生，显得势单力薄、无以为继；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开球声音是否传出去时，双手就已经感受到了橄榄球，来不及深入思考，脚步习惯性地快速后撤步。 高高扬起下巴，将前半场的防守阵型跑动路线收入眼底，却只看到了一层厚厚的铁幕，穿着白色上衣、黑色球裤，点缀着橙色的斑斓虎纹，犹如一道天堑，严严实实地将进攻锋线与接球球员阻隔了开来。 脚步快速移动着，视线从左往右扫视，但根本来不及寻找接球球员的空档，电光火石之间，视线余光就已经捕捉到了撕破的进攻锋线：防守锋线的球员犹如推土机一般，狠狠地推动着49人的进攻锋线不断突进，口袋正在快速压缩，再压缩。 后退！ 危险信号才刚刚响起，后撤步稍稍慢了四分之一拍，视线里已经出现了一双带着橙色手套的手掌，犹如蒲扇一般，狠狠地拍打下来。 陆恪一个矮身，试图闪躲，但动作还是慢了些许，肩膀和手臂被对方牢牢地抓住，火辣辣的疼痛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并不结实，却足够严密；下一秒，陆恪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和地心引力的召唤，整个人就被拖拽着摔倒在地，青涩的草屑和狂热的欢呼宛若一记耳光般，狠狠地甩在了脸颊之上。 但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刻，49人的进攻锋线口袋彻底被压坏，几名球员都失去了重心，犹如倾倒山岳一般，一个接着一个轰然倒塌，有猛虎队球员，也有49人球员，纷纷地倒在了陆恪身上，层层叠叠地仿佛叠罗汉一般。 “草！”陆恪握紧了拳头，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草坪，那沉闷的触感隐隐传来一片刺痛，僵硬紧绷的肌肉稍稍得到了缓解；可是涌动在胸口的怒火却根本无法宣泄，只是在汩汩作响，撞击着胸口，隐隐作痛。 擒杀，旧金山49人全场比赛的第一档进攻，以辛辛那提猛虎的擒杀结束！ 愤怒，不是针对进攻锋线的，而是针对自己的。刚才，因为紧张，判断失误，反应迟钝，表现简直糟糕透顶！ 在防守阅读之中，他阅读出了对方的突袭意图，“4-3”阵型是没有错的；但他却忽略了对方的整个进攻阵线往前推移，大胆而疯狂地放弃了后场防守，重兵投入突袭之中—— 安全卫防守中传、角卫防守短传，而线卫则放弃了短传和跑球的防守，甩开膀子投入四分卫突袭，这也意味着，整个一线分组都在冲击49人的进攻锋线。 面对如此防守方案，快速将橄榄球交给跑卫，这是口袋四分卫的最佳选择。但，陆恪因为防守阅读的疏忽，导致了判断失误；而后面对口袋撕破的危机，大脑反应慢了四分之一拍，仅仅是这毫秒的差距，脚步根本没有来得及后撤，直接就被擒杀在地。 一个错误，再遇上另外一个错误。最后导致了如此结局！ 一直到此刻，陆恪才真正明白了客场比赛意味着什么，但他对自己无比愤怒，更加失望，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居然会因为紧张而导致一系列判断失误。 “草！”陆恪再次狠狠地捶打了一次草坪。 210 凶狠突袭 “观众朋友们，刚刚打开电视的观众朋友们，欢迎收看福克斯电视台，我们现在正在收看的是nfl常规赛第二周，旧金山49人本赛季第一个客场比赛，前往辛辛那提挑战猛虎队。我是柯克-查尔斯顿，我与搭档泰迪-威廉姆斯依旧为大家带来本场比赛的解说。” 两周的适应和热身，柯克已经渐渐习惯了电视台的节奏，话语组织开始流畅起来。 “本场比赛的最大看点，无疑是两名新秀四分卫之间的对决，陆恪和安迪-道尔顿。”简单介绍完毕之后，柯克立刻就切入了话题，“刚才道尔顿带领着球队展开了第一轮进攻，对此，泰迪，你怎么看？” “道尔顿无疑展现出了良好的传球手感，六次传球四次成功，辅佐两次跑球。整个进攻的平衡和流畅都十分出色。”泰迪的解说也流畅快速，“不过，今天是道尔顿首次亮相主场，看得出来，他有些紧张，两次传球失败的偏离都十分离谱，接球球员根本没有可能接到橄榄球，虽然推过了半场，却没有能够得分。接下来，还是要看道尔顿如何调整状态，在主场球迷面前的表演，无疑是压力巨大的。” “我表示同意。另一方面，客场作战也是一个严峻考验，这是陆恪职业生涯的首次客场作战，对于他来说，挑战难度估计比道尔顿还要大。”柯克接过话头，快速做出评论，“不过，对于联盟来说，这位四分卫的每一场比赛都在创造历史。那么，今天就让我们看看这名落选新秀的表现吧。” 说话之间，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就正式上场了，柯克和泰迪的配合也渐渐开始有了默契，两个人联手，快速地完成了进攻组首发球员的介绍，而后就进入了比赛；但，电光火石之间，比赛就被“中断”了。 “噢！这一次擒抱着实是太快太凶了。陆恪没有机会，几乎没有任何机会。”泰迪不由皱起了眉头，仿佛刚刚被擒抱的人是自己一般，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了疼痛，“让我们重新观看一下回放。” “开球之后，辛辛那提猛虎就展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出人意料地放松了后场的长传防守，投入强兵和重兵展开突袭，七名球员的冲击，彻底撕破了旧金山49人的进攻锋线。”柯克接过了解说的重担，在屏幕之上画出了一个黄色的圆圈，“不仅仅是人数的对位优势，而且还是战术的错位。猛虎队的防守锋线取得了绝对上风。就是这一块！” 柯克点了点黄色圆圈，示意陆恪左手边盲侧的位置，“三名球员的集中突破，49人的进攻锋线根本应接不暇，只来得及阻挡一名，剩下两名球员，一名绕过了进攻锋线，从外侧突进；一名则穿过了口袋缝隙，直接完成了擒杀。” 泰迪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感叹声，“这一档防守，猛虎队以闪电战的形势，完全打了49人一个措手不及。让我们看看时间……哇哦，仅仅2.21秒，猛虎队仅仅只用了2.21秒就彻底突破了进攻锋线、完成了擒抱，快速、凶狠、强势，根本没有给对方四分卫留下太多的观察时间和反应空间。猛虎队展现出了前两场比赛所没有的防守强度。” “是的，这着实是一个意外。”柯克也赞同到，“过去两场比赛之中，猛虎队一共放出了563码，丢掉了四十一分，防守组的表现确实不够强硬。但今天，在主场观众面前，他们呈现出了全新的面貌，这场比赛对旧金山49人年轻的进攻组来说，将会无比艰苦。” 主场比赛的第一档防守，辛辛那提猛虎就展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 在橄榄球之中，不仅是进攻组具备进攻力，防守组和特勤组也同样具备进攻力——制造掉球、制造抄截、制造比赛失误和变数，进攻球员之外，其他球员也同样可以展现出猛烈的进攻性，控制比赛，赢取得分。 而且，不同于足球比赛之中，防守后场球员的进攻意识太过强烈，一不小心，就会留给对手可趁之机；橄榄球却没有如此烦恼。防守球员可以尽情地“进攻”。 有些球队，防守组的得分能力甚至超过进攻组。这不正常，也不合理，却真实存在着。 刚才这一档进攻之中，辛辛那提猛虎就展现出了他们的“攻击力”，以猛虎下山的强大声势，成功收获了今天比赛的第一次擒杀。 堆积在身上的球员们陆陆续续走开，陆恪重新站立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肩传来隐隐的疼痛。刚才的擒杀，动作本身并不凶狠，但下坠冲力太强，肩膀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疼痛。 “斑比，你还好吗？”安东尼-戴维斯和乔-斯坦利连忙走了上来，一脸歉意。他们是左截锋和左护锋，负责保护陆恪的盲侧，口袋彻底被扯破、四分卫直接被擒杀，这是他们的责任。 陆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懊恼和愤怒都已经平息了下来，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紧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分神。客场比赛的影响，无处不在，毫无还手之力的遭遇擒杀，这就是直接结果。 很多时候，紧张的情绪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即使是四大精英四分卫，站在超级碗的舞台之上，一样紧张；对付紧张最好的办法，不是排解也不是舒缓，而是全身心地投入比赛之中，集中注意力，将紧张化成动力。 陆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快速地打量着，然后就捕捉到了猛虎队九十七号的身影。 基诺-阿特金斯（geno-atkins），防守截锋。这是一名二年级生，去年选秀进入联盟，第四轮一百二十顺位。 新秀赛季之中上场机会屈指可数，几乎没有什么表现；但今年，他成为了防守组的首发球员，在前两场比赛之中，交出了两次擒抱、三次迫使仓促出手的答卷。不能说精彩绝伦，却也是防守组的重要部分。 陆恪的脑海里浮现出了相对应的所有资料。备战一场比赛，他必须了解对手的方方面面，只有这样才不会措手不及。虽然此前两场比赛，没有高光表演，但刚才第一档进攻之中，阿特金斯却完成了自己职业生涯的首个擒杀。 阿特金斯那年轻气盛的面庞，正在肆意庆祝着自己的首次擒杀；但庆祝过后，他就迅速恢复了过来，开始调整呼吸、调整动作。可以看得出来，职业态度值得肯定。 陆恪将戴维斯和斯坦利招呼了过来，“九十七号。你们需要多加注意。”暂时还不是重点防守球员，“他的速度一般，但力量十分强劲。防守的时候，进攻意识很强，容易制造错位。接下来，留神一些。” 保罗-布朗球场的场内应援和呼喊无比恼人，那一阵儿一阵儿的嘈杂声断断续续，犹如一群苍蝇般，嗡嗡的绕着耳朵不断作响，忽远忽近、忽轻忽重，始终捉摸不定，却又挥之不去。 陆恪仅仅开口说了两句话，而后思路就被打断了，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看台座椅。缺席了至少三分之一的看台，着实有些寒碜，但恰恰是这样的原因，导致应援声更是捉摸不定。 “……”陆恪收回注意力，准备继续安排战术，但思绪却不由稍稍停顿了片刻，刹那间有一个空白，然后这才回忆起来，将队友们招呼过来。 “刚才的失误，是我的。”陆恪没有逃避责任，客场作战的紧张情绪影响之下，阅读防守不到位，这是整个擒杀的根源；现在意识到了问题，他们就必须解决问题，“我们需要移动起来！”陆恪用力握了握拳头，快速安排了战术。 屏风短传。 面对防守组的强力冲传，进攻组有许多种不同的应对方案。职业联盟的高效立刻体现了出来，第一档进攻失败之后，球场上方的分析团队就和教练团队快速完成了沟通，制定了相对应战术，通过耳机，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陆恪：屏风短传。 耳机里的声音也进一步确认：九十七号，在刚才的突袭之中，表现确实出色。 再次列阵之后，陆恪没有着急着开球，视线落在了阿特金斯身上，还有他身边两侧的队友，视线尖锐而强硬地正面撞击，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可以清晰地嗅到一触即发的危险，然后，耳边的喧闹和嘈杂渐渐就开始远离了。 “攻击！” 位列在手枪阵型之中，陆恪扬声喊到；与此同时，那犹如瀑布轰鸣一般的应援声，滔滔不绝地宣泄而下，整个球场声响激荡、光线四溢，空气开始沸腾起来。 下一秒，陆恪就注意到了橄榄球的飞行轨迹。 高了！ 乔纳森-古德温的开球居然高了，抛物线高高地上扬起来，陆恪摆放在胸口的双手不得不举起来，在头顶斜上方摘下橄榄球来，这短短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砰砰砰”的撞击声之中，进攻锋线就在再次撕裂，视线里可以看到大片白色球衣涌入一片黑色之中—— 旧金山49人的客场球衣是白色的，与辛辛那提猛虎的主场球衣相同。经过协商，49人选择了全身黑色的球衣。 后撤步，快速后撤步，陆恪的视线余光犹如扫描仪一般，扫过防守锋线、扫过接球球员，但，来不及了。九十七号的身影仿佛狂风一般，横扫而至！ 211 变化多端 一百次、一千次的开球练习，可能一次失误都没有；但千钧一发之际，开球失误就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越过肩头、高过头顶，开球明显偏离了预期的轨道，同时也打乱了屏风短传的战术策略；虽然陆恪及时抓住了橄榄球，没有造成掉球的惨案，但反应时间已经稍稍慢了半拍。 重新开始后撤步、重新开始阅读防守、重新开始朝左移动，视线之中的人群黑白交织，错综复杂，无数线路的交错就好像彻底乱套的毛线团一般。 49人的整个进攻锋线朝着右侧移动，而陆恪则朝着左侧移动，一进一出的错开，阻挡住了猛虎队的防守球员，但短暂的节奏破坏，却泄露出了一丝缝隙，然后陆恪的视线余光就扫描到了九十七号的身影。 不是左侧突破，而是右侧！交叉换位之间的简单突袭，呼吸之间，九十七号就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 没有时间判断和犹豫了，陆恪快速移动着脚步，抬手就将橄榄球抛出了一个小斜线，朝着中路跑动的迈克尔-克拉布特里传球，同时脚步快速后退，避开了九十七号的冲撞路线，保护自己。 开球之后，克拉布特里一个急跑急停，横向扯动路线，跑出了一个中路的空档。 原本，他只是负责混淆视听，但随即就成为了传球目标，还好注意力高度集中，轻舒猿臂，将橄榄球收入怀中，转身、沉肩、启动，摆出了强力跑动的架势；但紧接着，两名防守球员包夹上来，一左一右的冲撞就将他死死地钳制在原地，无法动弹。 进攻停止。 陆恪没有时间懊恼，只是快速扫描了一下球场，注意所有球员的跑动路线，观察防守球员的防守习惯和对位优势：刚才凯尔-威廉姆斯那一侧已经跑出了空档，只是仓促之间，他居然漏掉了这个传球目标。 收回视线，陆恪就看到了站在自己三步远之外的九十七号。 阿特金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锐利而凝重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陆恪，没有丝毫的退让，恶狠狠地磨了磨牙，似乎在懊恼自己刚才的动作还是不够快，在最后时刻让陆恪完成了传球。重重地砸了砸拳头，阿特金斯朝前走去，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开场两次防守之中，阿特金斯就展现出了强烈的求胜/欲/望，整个进攻力虎虎生威、势头生猛。 目前为止，陆恪接触过的顶级冲传手，一个是线卫冯-米勒，一个是防守端锋jj-瓦特，今天遇到的基诺-阿特金斯则是防守截锋——防守端锋是更加外侧的球员，而防守截锋则是更加内侧的球员，所以两次防守中，阿特金斯都是从中锋的身边撕裂一道口子，完成突袭。 阿特金斯不是一名速度型的防守球员，体重几乎可以与瓦特相媲美，但身高却比瓦特矮了四英寸（十厘米），整个人都显得更加敦实也更加灵活一些。扑面而来的压力和迫力犹如山岳倾倒。 速度和体重。陆恪的大脑快速运转起来，通过头盔之中的耳麦，试图与教练沟通，但现场的庆祝声和呐喊声着实太过嘈杂，他不得不转过头，用手势完成沟通。 “开场之后，旧金山49人的进攻遇到了一些麻烦，辛辛那提猛虎的突袭战术施加了巨大的压力，迫使49人不得不收缩推进的阵型。第一档进攻，擒杀之后，损失了六码；第二档进攻，危机之中，陆恪完成传球，但没有能够持续推进，仅仅只是传出了五码。现在，49人面对着三档十一码的不利局面。接下来，就看陆恪将会如何处理了。” 演播室之中，泰迪的解说十分及时到位。 虽然人人都期待着“新秀对决”，但事实上，两名四分卫不会正面交锋，而是分别面对对手的防守组，展现自己的能力。在第一波进攻之中，安迪-道尔顿的表现中规中矩，但至少推过了半场；而陆恪现在则陷入了三振出局的危机。 三档十一码，不仅仅是困难而已。 “今天比赛之中，陆恪的防守阅读明显出现了一点问题，两档防守之中都缺少了变化。当然，第二档进攻里，中锋的开球失误打乱了节奏。接下来的比赛里，陆恪需要尽快适应客场比赛的氛围，否则这就像是流沙，一旦陷进去，事情就棘手起来了。” 紧接着，柯克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话音还没有来得及落下，场上的双方球员就再次完成了列阵。 “49人依旧摆出了手枪阵型，今天的首发跑卫依旧是马库斯-林奇，对于陆恪来说，林奇的接球能力无疑是进攻武器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开球！”柯克的声音微微一紧，扬声说道，“陆恪接球，后撤步，一个轻抛，交递给了林奇！在猛虎队凶狠的突袭战术面前，看来，49人已经放弃了这次进攻，准备利用跑球来寻找一个更加合适的弃踢位置。” “林奇接球之后，快速朝着右侧移动；进攻锋线的保护不够扎实，但他们利用横向扯动，抵挡住了猛虎队的第一波突袭势头。林奇还在寻觅着缝隙，试图完成向前推进的任务，等等，等等，林奇！林奇传球了！上帝，林奇将橄榄球传给了陆恪！林奇传球了！猛虎队的防守组完全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马库斯-林奇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开球之后，视线目不转睛地锁定着陆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和迟疑，陆恪一个转身就将橄榄球轻抛了过来，林奇顺利完成接球，然后就朝着右侧快速横向移动。 与此同时，整个进攻锋线也跟着移动起来。这不是屏风短传，而是跑球战术，整个队伍都朝着右侧飞快地移动起来。由于橄榄球在跑卫手中，于是，防守锋线也跟随着进攻锋线一起横向移动。 阿特金斯凶狠地突进，试图连续第三次撕破口袋，完成突袭，但横向移动的脚步减缓了纵向的冲击力，第一次的冲击被阻挡住了，但他没有放弃，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对方的二十七号跑卫，但紧接着，阿特金斯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名跑卫居然传球了！ 阿特金斯顿时意识到了他们全部都上当了，此时再开始重新启动，速度和脚步却已经跟不上了。 林奇横向扯动出了约莫五码、六码之后，突然一个急停，假装准备纵向冲球，但身体却转过来，高高地将橄榄球朝着陆恪抛了过去，动作有些笨拙、身体有些别扭，棕红色的橄榄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没有什么转动，没有什么抛物线，也没有什么力量控制，就是最正常最简单的抛接球。 但，陆恪一个脚步迎前，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橄榄球。 转过身，重新开始阅读所有的防守，此时陆恪已经彻底置身于口袋之外，整片球场开阔而空旷地呈现在眼前，迈克尔-克拉布特里、洛根-纽曼、泰德-吉恩和凯尔-威廉姆斯的位置一目了然，视线余光可以捕捉到一名猛虎队的防守球员锲而不舍地扑了过来，应该是外线卫曼尼-劳森（manny-lawson）—— 陆恪甚至还有时间识别对手的球衣号码，九十九号；因为近在咫尺的迈克尔-克拉布特里根本没有跑动接球路线，始终和陆恪并肩而行，现在看到了劳森的身影，立刻补位，迎了上前，为陆恪争取了更多的传球时间。 后退、拉弓、发力、扭转、射箭。没有任何犹豫，陆恪小手臂快速地挥舞起来，肌肉爆炸出了惊人的能量，橄榄球犹如导弹一般，平直而凶狠地破空而去，猎猎风声留下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白烟轨迹。 “林奇传球了！上帝，上帝，上帝！陆恪顺利完成接球，后撤步、观察、阅读；瞬间之内的战术两重变化，猛虎队的防守组完全跟不上速度，仅仅只有九十九号劳森一个人能够及时改变重心，他距离陆恪仅仅只有不到三码的距离，但……哦吼吼，克拉布特里完成了撞击，劳森原本就重心不稳，根本不需要多余的力量，整个人就飞了出去。漂亮的拦截！” “陆恪，抬手传球，远端打击目标，这是一记子弹传球，子弹传球！哇哦，力量非常凶猛，橄榄球的飞行速度非常快，猛虎队的二线防守球员根本来不及回防，他们甚至无法判断出传球路线和传球目标，整个后场完全乱做一团。” “纽曼！旧金山49人的近端锋洛根-纽曼开始加速，疯狂加速，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纽曼的跑动路线，猛虎队防守组的注意力完全被骗过了。纽曼跑出了一个九十度直角折弯的路线，从右侧来到了左侧，然后再次九十度转弯，沿着左侧边线快速推进。猛虎队的这一侧防守完全空虚，场地完全开放。” “纽曼正在冲刺，纽曼！三十五码、四十码、中场线、四十五码……纽曼！纽曼！洛根-纽曼的速度提到了极致，但橄榄球飞行速度太快了，超出了他的极限。速度着实不是纽曼的强项，陆恪为了欺骗防守组球员，选择了子弹传球，而不是彩虹传球，但现在似乎需要付出代价，纽曼可以接到橄榄球吗？” “四十码，三十五码！上帝，上帝！我的上帝！我们正在见证什么！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212 扰乱节奏 洛根-纽曼此时正在骂粗话。 按道理，他此时应该全神贯注集中于脚步和双手，不能丝毫分心；但看着橄榄球的飞行轨迹和传球力量，粗口就忍不住爆出来：该死的斑比！他又不是火影忍者，没有影子分身术，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 但，粗口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高度集中注意力，奔跑的速度达到了极致，视线余光捕捉不到任何防守球员，这就是他与橄榄球之间的较量。不够，还是不够，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他就将失之交臂。 瞬间的条件反射，洛根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整个身体紧绷到了极致，然后双脚踮起脚尖，猛地往前一个跳跃，轻轻跃起，强势前冲，右手的指尖触碰到了橄榄球之后，轻轻一拨，紧接着就张开了宽大的手掌，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橄榄球，用力地往回一收，揽在怀抱里。 下一刻，整个人就重重地、狠狠地、沉沉地砸在了草坪之上，溅起大片大片的草屑。 他，接到了！ “纽曼！纽曼！纽曼！”柯克的大脑已经彻底充血，只来得及不断嚷嚷着同一个名字，以此来抒发自己的震撼和亢奋，“纽曼完成了接球，纽曼的速度达到了极致，但他终究不是外接手，他是近端锋，速度自然无法和外接手相媲美，几乎就要错过接球的情况下，以一记飞扑完成了单手接球！精彩！太精彩了！” 坐在旁边的泰迪也忍不住用力拍打着桌面，吹起了口哨，“单手接球！单手接球！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一记四十六码的超级长传，这是一记四十六码的单手传球！传得漂亮，接得更漂亮，哇哦，旧金山49人年轻的进攻组展现出了无可比拟的天赋和能量！让我们看看回放，观众们，请让我们看看回放！” “啊啊啊！”整个保罗-布朗球场此时都已经疯狂了，不对，如此形容是不正确的，应该是半边天堂半天地狱的疯狂。 猛虎队球迷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刚刚还在为球队连续两档漂亮的防守庆祝着，欢欣鼓舞，紧接着就遭遇致命打击，这一切发生得着实太快，以至于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而49人球迷则颠倒过来，从极度的郁闷瞬间变成了极度的疯狂。 克里夫第一个就站立了起来，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用力挥舞着；坐在旁边的杰夫当下心领神会，站立起来，疯狂地尖叫着，“斑比！斑比！斑比！”四十六码的超级长传，陆恪再次展现出了绝地逢生的超强心脏。 49人球迷的应援是如此微弱，根本无法形成抗衡，和烛台球场的应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但洛根却不在乎，他来到了49人球迷所在的看台，犹如金刚一般，凶狠地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宣泄着激动、发泄着喜悦。 与此同时，凯尔-威廉姆斯、泰德-吉恩等人也都纷纷冲了上来，用力拥抱着洛根，疯狂地庆祝着，但洛根却甩开了队友们，转过身，对着快速跑过来的陆恪大喊着，“谁才是光之子！说，谁才是光之子！” 即使是洛根自己都不敢相信。作为近端锋，速度是他的短板，体型和力量才是长项。 但进入联盟之后，他的体重也还是偏轻，在对抗之中往往无法占据上风，更多还是利用自己的天赋和灵巧，完成接球和达阵。近端锋不像近端锋，外接手不像外接手，其实洛根也遭受了不少压力。过去几周时间的增重饮食简直就要吃到吐了。 今天，洛根却完成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一次接球，自然也是慷慨激昂。 一鼓作气地冲到了陆恪身边，疯狂地嘶吼着，“谁才是光之子！” 陆恪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约翰-沃德。”大学时期的外接手搭档，如今已经退役，回归普通的日常生活。 洛根显然没有预料到如此答案，情绪直接就被噎住了，愣愣地打了一个嗝，然后旁边的队友们都纷纷哄笑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这让洛根郁闷地挠了挠头，“嘿，我，我！答案就在这里，注意一下我好吗？” “达阵之后再说。”陆恪干脆利落地说道，拍了拍洛根的肩膀，然后快速说道，“时间紧迫，我们需要提速。猛虎队势必还是会采用突袭战术，我们必须把速度提起来。”稍稍停顿了一下，耳塞里传来了教练组的战术布置。 “哇哦，即使再观看一次回放，还是惊叹连连。”柯克忍不住赞叹起来，“这是一档把戏进攻（trick-play），49人的战术完全欺骗过了猛虎队的防守，利用林奇，摆出了强力冲球的架势，然后却通过林奇与陆恪的连线，彻底甩开了防守，整个球场打开，最终完成了四十六码的传球推进。精彩，太精彩了！” 把戏进攻，“trick”是关键，这个词可以翻译成为恶作剧、戏法、骗局、弄虚作假、巧妙等等。在万圣节的时候，孩子们上门讨要糖果时的口号，“不给糖就捣乱”，其中的捣乱就是“trick”这个词。 如此进攻，简单来说就是玩花样。 在规则允许范围之内，出其不意地选择奇怪的战术搭配组合，比如说，选择跑卫来传球；再比如说，明明是弃踢，弃踢手却开始担任起四分卫的职责，突然传球。 按照nfl比赛规定，每次进攻可以无限次传球，任何球员都可以传球，但有三个限制： 第一，每次进攻，向后传球以及两侧平行传球可以无限次，但向前传球的机会只有一次； 第二，持球球员如果越过了本次进攻的开球线，那么就不允许向前传球，但可以往后以及两侧传球。 第三，进攻组之中，进攻锋线的五名球员不允许主动接球和传球，除非是橄榄球传出之后，有球员拍打到，改变了飞行轨迹之后，那么他们就被允许接球。 在刚才的进攻之中，陆恪就巧妙地运用了如此规则。林奇传球的时候，陆恪的位置稍稍落后于林奇，让林奇可以完成向后传球；然后再由陆恪重新组织进攻，顺利完成了大码数的推进。 此类战术的意义在于，制造对手的措手不及；但风险极大。 因为橄榄球是一个专项分工非常细化的运动，跑卫就是跑卫，进攻截锋就是进攻截锋，位置不同，训练项目和内容、身体类型和风格全部都不同。稍稍一点疏忽，就可能出现掉球或抄截等极端的糟糕后果。 就好像刚才，马库斯-林奇不是四分卫，没有一手传球绝活，传球传得颤颤巍巍，传球之人、接球之人、旁观之人，全部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但，橄榄球比赛里还有一个特例。 那就是位置更换，不少球员在高中和大学时期都客串诸多不同的位置，甚至于，进入联盟之后被要求改打不同的位置。比如说四分卫，竞争格外激烈，不少大学时期的四分卫，进入联盟之后都改打外接手的位置，还有踢球手、回攻手。这样的球员，在把戏进攻之中，就将发挥重大作用。 不过把戏进攻的风险终究还是太大，一场比赛出现一次两次是可能的，再多的话，对手注意力高度集中，欺骗对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而后果和代价则是无比惨重的。 连续两次进攻受阻之后，陆恪大胆地叫了这次把戏进攻。 因为他注意到，猛虎队的防守组压前压得太狠了，后场的防守无比空虚，就连角卫和安全卫的注意力也始终在前场，整个防守组的攻击意识犹如长矛一般，而不是圆盾。只要猛虎队的防守稍稍遭遇到了阻碍，哪怕只是一瞬间，优势和劣势的转换也只是眨眼瞬间的事。 这很冒险。但他成功了。 事实上，如果有选择的话，陆恪更加愿意使用特殊技能“绝对步伐”，因为这一档进攻的作用在于打乱对手的节奏，也在于力挫对手的气势，更加在于重新找回进攻组的节奏；但第三档进攻开始之前，陆恪却发现，系统居然出现了特殊任务！ 在今天的比赛之前，陆恪浏览过系统，比赛任务依旧按时发布，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比赛任务： 在正式比赛之中完成达阵；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每次达阵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达到一定的传球成功率；任务要求：传球成功率至少百分之六十；任务奖励：基础点数+1。 在正式比赛之中取得胜利；任务要求：无；任务奖励：基础点数+3。” 三个任务选项，数量与第二周持续；而任务细则稍稍有些不同，第二周要求的是传球码数，本周要求的则是传球成功率。 细微的不同，可以看出系统对比赛的细节控制差异；不过，具体在比赛之中如何执行、如何体现这种差异，现在陆恪的比赛经验还是太少，无法识别，也无法体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场比赛的传球选择需要更加谨慎一些。 但整体而言，比赛任务没有新意。除此之外，陆恪十分确定，没有特殊任务出现。那么，这也就意味着，特殊任务是在第二档进攻结束之后出现的——根据比赛的即时情况，系统给出了任务。 一档进攻和一档进攻之间仅仅间隔短短的四十秒，陆恪根本没有时间仔细打量，只来得及粗粗扫视一遍，然后就意识到： 特殊技能被禁用了。 213 单挑对峙 “特殊任务：来自基诺-阿特金斯的挑战。” 由于时间着实太紧迫，陆恪没有时间仔细阅读任务说明和任务奖励，只来得及瞥了一眼任务要求，“率领进攻组得分：三次以及三次以上；击败基诺-阿特金斯：闪躲擒杀三次以及三次以上；依靠自己取胜：禁用特殊技能。” 虽然说，现在陆恪的特殊技能也仅仅只有一次“绝对步伐”而已，本来也就无法发挥太多作用；但明显可以感觉到，如此特殊任务的细化要求，面对阿特金斯的紧迫打法，陆恪需要打起精神来，凭借战术排列组合来击败对手。 四分卫和防守截锋、防守端锋的对决，从来就不是身体的对抗。 陆恪的身体素质不算顶尖，那么就以四分卫卡姆-牛顿和防守端锋jj-瓦特两位新秀相比较，瓦特的身高和体重都占据绝对上风，两位球员的身体素质都是顶尖之中的顶尖，但如果两个人以身体展开物理属性的硬碰硬，受伤的肯定是牛顿，毫无疑问。 因为四分卫的核心技能还是传球手感以及战术意识；而防守端锋和防守截锋的训练就是物理对抗，他们需要对抗进攻锋线、对抗跑卫冲击、展开四分卫擒杀，身体素质是基础，而捕捉战机和漏洞的意识则是上限。 即使是被誉为“超人”的牛顿，要求他以身体来强硬对抗防守截锋、防守端锋，这也是不切实际的。 所以，陆恪与阿特金斯的对峙其实是智慧与力量的交锋。陆恪必须通过阅读防守，成功地预判对手的防守意图，继而指挥进攻锋线做出相对应的抵挡，然后通过接球球员的跑动和跑卫的战术分配，撕开防线，突破阿特金斯以及他的防守组队友们，完成推进。 特殊任务之中的任务要求就是如此：第一是得分，不管是任意球还是达阵，49人需要得分；第二则是闪躲，通过进攻锋线的阻挡，躲过阿特金斯的擒杀。虽然说，在比赛之中的具体执行是如何判断，无从得知，但陆恪已经基本明白了自己的任务。 所以，在特殊技能被禁用的情况下，陆恪与教练组完成了沟通，大胆地使用了把戏进攻，骗过了猛虎队的整个防守组，实现了大码数推进。 不过，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不要说整场比赛了，即使是这一档进攻也还没有结束。 现在，旧金山49人的进攻组来到了对手半场的三十五码线，进攻还在继续。根据教练组的战术安排，开球之后，陆恪再次将橄榄球交给了林奇。 这一次，没有把戏，而是真正的跑球进攻。 辛辛那提猛虎的防守组注意力高度集中，注意到了陆恪和林奇的传球交接之后，两名线卫和一名防守端锋朝着陆恪飞扑了过去，进行补防；而剩下的四名防守锋线和一名线卫则声势凶猛地冲撞了上来，死死地堵住了林奇的所有跑动路线。 但，把戏进攻残留的余韵依旧存在着。 林奇持球之后，没有盲目地冲撞，而是认真地捕捉到了一下防守错位的情况，然后绕过了进攻锋线和防守锋线，朝着右侧的空隙冲了出去；右侧相对应的角卫和安全卫立刻补防了上来，但速度还是稍稍慢了半拍。 林奇犹如推土机一般，狠狠地超前推进了七码，这才被摁倒在地。 整个进攻与防守的双方气势，硬生生地拉升了一个高度；而此时，旧金山49人稍稍占据了上风。 进攻继续，二档三码。 重新完成列阵之后，陆恪没有立刻弯腰准备开球，而是站直了身体，细细地、细细地打量着整个防守组的阵型，依旧是强力突袭的“4-3”阵型，而且一名线卫还提前了位置，在前半场形成了前五后二的架势，所有的目光都无比尖锐而犀利地瞄准了陆恪。 此时，端区仅仅在二十八码之外的位置，这就是长传可以直接打击到的区域，但辛辛那提猛虎依旧摆出了一副不管不顾、强行施压的阵势，与上一周达拉斯牛仔的战术恰恰相反，他们打定了主意：蛇打七寸，只需要钳制住陆恪，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口袋移动脚步和身体对抗能力是陆恪的短板，通过前两场比赛，并不难发现。不过，在第二周比赛里，陆恪先后两次持球冲跑，展现出了惊人的移动能力，这也必须引起注意。 猛虎队的防守阵型，攻击力强劲；同时，前线堆积了大量兵力，即使没有突袭成功，防跑效果也格外出色。可以看得出来，他们针对陆恪制定了详实而细致的战术：以快制快、强强对撞，尽可能回避自己传球防守薄弱的缺点。 不过，一次把戏进攻，稍稍打乱了猛虎队的部署。 现在，比赛的考验时刻就到来了：他们到底应该坚持之前的战术，还是应该适当的做出改变。比赛之中瞬息万变，球员必须根据实时情况做出调整，这才是球员实力的真实表现。 基诺-阿特金斯死死地盯住陆恪，注意力高度集中，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热血沸腾的躁动和昂扬。 陆恪仅仅只是一名新秀四分卫，而且还是落选新秀，更是华裔球员；但面对着如此压力，陆恪依旧展现出了绝佳的风采。 那么，他也可以。 阿特金斯暗暗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紧绷肌肉，犹如蓄势待发地猎豹；他注意到了陆恪的视线，隐藏在头盔之中的视线是如此专注、如此有力，认真而仔细地阅读着防守，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贯彻战术。这是阿特金斯脑海里唯一的想法，以不变应万变，在陆恪传球之前，将整个进攻打断，他做到了第一次，势必就可以做到第二次。 然后，阿特金斯就看到了陆恪缓缓地弯下腰，站在了散弹枪阵型之中，双手摆出了接球手势，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阿特金斯将所有杂念都抛开，目光如炬地关注着陆恪的手势，在那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之中，陆恪几乎就准备开球了，但下一秒，陆恪就重新站直了身体。 紧绷感达到了极致之后，突然就一松。这意味着，陆恪准备更改战术。 阿特金斯也不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紧绷到了极致之后，肌肉有些酸痛，但注意力依旧没有分散，仔细地倾听着陆恪的临场战术更改，“绿色23；绿色23；绿色23。” 同样的口号，重复了三、四遍，反反复复，确定所有进攻组球员都听到之后，陆恪这才往后退，却没有退太多步，散弹枪阵型变成了手枪阵型，林奇也立刻上前，站在了陆恪的身边。 阿特金斯的右脚支撑着草地，不断地点着地，犹如摩托车踩油门一般，开始为自己加速，耳边传来陆恪的开球声音，“开球，开球，开……球！” 信号来了！ “砰”，阿特金斯猛地就冲了出去，整个人犹如剑鱼一般，飞出水面，沉肩、前冲，顺带双手已经开始前伸，准备拨开进攻锋线的球员，撕开一道口子；但随即耳边就传来了“哔哔哔”的哨音，阿特金斯的动作不由紧急刹车，停了下来，但去势着实太猛，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前撞了过去。 此时，阿特金斯这才意识到：进攻锋线的球员们根本没有动。 这意味着什么？他早动了。 所谓的早动就是，进攻组的中锋正式开球之前，有球员率先越过了两支球队中间的界线，提前展开进攻或者防守，这就是“早动”，提早移动、提早动身。和跑步比赛之中的抢跑是同一个道理。 刚才的进攻之中，陆恪的开球口令并不复杂，似乎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但事实上，开球口令却隐藏着猫腻：进攻组根本没有开球，但防守组球员却已经开始移动了，于是，犯规。 “该死的！”阿特金斯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声，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他有些过于急切、过于兴奋了，居然没有识别出陆恪开球口令之中隐藏的陷阱，就这样傻乎乎地踩了进去。 果然，裁判简单沟通之后，没有任何异议，打开了腰际的话筒，向全场观众宣布了判罚，“早动，防守组，九十七号，罚掉五码，进攻组自动获得首攻。” 由于刚才这档进攻之中，旧金山49人只剩下三码需要完成，因为犯规收获了五码之后，自动就收获了首攻。现在他们来到了二十三码线。 阿特金斯瞥了陆恪一眼，然后就注意到了陆恪那专注而犀利的眼神，正面碰撞！在两个人的开场交锋之中，阿特金斯完成了一次擒杀一次仓促出手，而陆恪则骗了一次早动，而且还推进到了端区前沿。 两个人算是平分秋色。 阿特金斯重重地握了握拳头，懊恼之后，昂扬的斗志越发熊熊燃烧起来，然后就狠狠地喊了一声，“啊！”是在向对手示威，也是为自己鼓劲。 但，陆恪却毫不在意，收回视线，再次将队友们召集了过来。 刚才，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欺骗早动。陆恪嗅出了阿特金斯的紧绷，于是巧妙地抓住了对手的弱点。失败的话，他没有损失，按照常规开球，展开推进；成功的话，兵不血刃地就拿到首攻，重新组织红区进攻—— 就如同刚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