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在娱乐圈被好兄弟拐上床》 第1章 《古穿今:在娱乐圈被好兄弟拐上床》作者:女帝侯【完结】 文案 姜无,大周国师,神眷后裔,因干涉王朝命运而与王朝同亡于史书之上。 一睁眼,千年前的大周守护神成了人人喊打、满网黑料的三线演员,开局得罪金主,身负巨债,一身灵脉也枯竭如荒谷! 不过就算大周已亡,他也依旧是通晓天地的司命师。 综艺里,他闻风辨晴雨,说下雨就下雨,说涨潮就涨潮。 古老村落里他观星知天命,说某人倒霉,某人立马被爆偷漏税。 神秘大山中,众人被困泥石流,他抬手招来白色苍鹰为救援队带路…… 一时间玄学之名席卷网络,直到千年前的帝墓重见天日,史书终于有了他的名字…… 而姜无也意外遇到了一个人,和千年前的少年帝王长得一模一样,他毫不犹豫缠上去讨债。 外人都以为他为金主当舔狗,韩重一开始也以为是,直到后来他知道自己和姜无的白月光长得一模一样。 自闭了三天三夜后,他一脸深沉地问朋友:你说我把名字改成他白月光的名字,他会不会更爱我? 朋友:……你不要太离谱。 第1章 重生 “妈的,几杯酒而已,你装什么死?” “赶快给我滚起来!” “……” 姜无上一刻还沉浸在雷劫焚身的无尽痛楚,下一刻就听到耳边传来的粗鲁男人声音,含含糊糊,像是喝醉了。 他缓缓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道柔和却不刺目的光,比大周皇宫最大的那颗夜明珠还要亮,却又不像日光那般刺眼,他忍不住伸手向上摸去。 “啪!” 一只大手猛地拍下他的手,“没死就给我滚起来!” 姜无一怔,自他踏入大周皇宫已经有一百来年没人敢这么跟他这么说话了,就连世人口中最为残暴乖戾的大周先帝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他睁开眼自柔软的床榻上坐起来,却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到处是没见过的摆设,上面写的文字也都是他没见过的。 而他身上还站着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看着约有五十来岁,一身奇怪的白色长衣,油腻的脸上泛着红光,全身散发着酒气,而头顶气运竟隐隐泛着黑,显然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何人?” 姜无心道,难道是北狄人趁他重伤将他掳来了北狄? “你他妈跟我装什么呢?”男人嗤了声,扯了领带直接扑过去。 “放肆!” 姜无运转内力一掌朝他心口拍去,纤长白皙的手掌轻飘飘拍在严文雄肥厚的胸膛,意料中心脉俱裂的场面并未出现,反而连块肉都没推动。 姜无顿时一怔。 严文雄也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摸上他的手,“欲拒还迎是吧?还挺上道~” “……” 姜无眸子一冷,双指并齐,猛地点在他喉下一寸,又握手成拳,一拳击在他两肋之间。严文雄惨叫一声,直直往后倒去。 姜无起身看着周围陌生怪异的环境,摸着自己的短发,心中不安而迷茫。 他记得自己应该身在赢山,对,赢山,敌军攻入皇城,火光漫天,而他就站在不远处的赢山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守护了二百多年的王朝即将化为灰烬。 而后他动用了禁咒,违背了司命师一族不可擅动人间气运的禁令,强行挽救了燕周皇室血脉和那一城百姓,最后引来天劫,九重天雷将他劈得身碎魂散。 就在他沉思的功夫,房门被猛地撞开,七八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 “把他给我抓起来!” “……” 姜无拧眉,一步步退到了身后的阳台。 “跑啊,怎么不跑了?”为首的保镖冷笑一声,“这里十一楼,掉下去必死无疑,你还不如乖乖听话,至少留条命!” 几十米的高楼,夜风呼啸如鬼哭,姜无却忽然弯了弯嘴角。 几个保镖一愣,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阳台上的姜无凌风而立,右手指尖轻捏法决,而后身子猛地往后一仰,直接从十一楼跳了下去。 保镖们:“!!!” …… 夜风凛冽,上流社会聚集的金地大酒店第十一层楼上一道纤细身影猛地向下坠落,在到达第六层的阳台时忽然慢了下来,如一片羽毛般轻盈地落在了阳台的栏杆上。 “啪嗒!” 姜无脚尖轻轻落在栏杆上,轻呼了一口气,结果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错愕的狭长双眼。 “……” “……” 夜黑风高,几十米高的金地大酒店六楼阳台上,两双眼睛四目相对,久久沉默。 “……无意打扰,只是路过,若有惊扰,还望海涵。” 姜无习惯辨气观人,但是这处阳台并无光亮,太过昏暗,他根本看不清对方身上的气运,想了想,他还是先打了个招呼。 角落里的男人坐在一张桌子前,半身隐在阴影里,相貌看不真切,只依稀看到一半棱角分明的脸庞轮廓,和那只端着咖啡的手,指尖修长而骨骼分明,十分具有力量感。 “……没关系。”冷静中带着点迟疑的声音有些低沉,听得出很年轻。 姜无心头微松,继续问道,“请问此处是何地,离襄都多远?” 月光下的阳台栏杆一览无遗,青年一头栗色短发下的面孔白皙精致,眼尾微挑的凤眸比辰星还亮,本是跳脱的一身打扮却因那双眸子里的从容沉静而显出几分出尘的清冷,矛盾而惊艳。 第2章 角落里的男人这次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这里是金地酒店,到香都开车需要半小时。” 车? 姜无微顿,心说不过半个时辰路程,还要驾马车? “多谢。” “不客气。” “告辞。”姜无双手交叠,行了个大周皇室的礼节,而后转身从六楼阳台跳了下去。 “……” 韩重呼吸猛地一重,立刻起身走到栏杆边向下看,然而什么也没有,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鲜血淋漓的惨象。 头顶繁星满天,朗月昭昭,若不是栏杆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脚印,他几乎以为刚才做了个梦。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穿着一身西装、戴着眼镜的助理姚凭走了进来,“韩总,酒店那边说可能是线路老化,加上最近常有磁暴现象,他们已经在排查了,半小时内应该就会恢复供电。” “……” “韩总?” 阳台上的高挑身影半天没回应,姚凭好奇地走上前,发现他的老板正低头盯着楼下看,“怎么了,韩总?” “……没事。”韩重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出现幻觉了。” 姚凭忙问:“需要请医生吗?” “不用了,等这次的招标敲定,帮我安排一周假期。” “好的。” 姚凭说完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真意基金今晚在这里举办了慈善公益活动,负责人听说了您在这里落脚,想邀请您赏脸去露个面。” “不去。” “好的。” 与此同时,金地大酒店后方的绿化带里,姜无正从一片灌木丛里慢吞吞往外爬,吓得旁边的野猫尖叫着奔逃,留下一只体型偏小的乌鸦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扑棱着翅膀飞走。 堂堂大周国师,天道之下,万人之上,如今连个轻功都使不出来,只能爬下水管道,这报应可比八十一道天雷还要让人破防。 “嘶——” 到底是凡人之躯,虽然借助了轻身咒,但直接跳楼还是让他小腿骨隐隐作痛,怕是骨裂了。偏偏他刚频繁使用咒术,此刻神魂的裂隙有逐渐增大的趋势,脑子里像有一把斧子要将他劈开两半一样,钻心得疼。 但这里不能多待,楼上的人肯定会下来查看,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被抓到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姜无忍着剧痛站了起来,冷汗从额头滴落在地,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也就没有注意到口袋里的手机在疯狂振动。 他艰难地走了几步,神魂的撕裂让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姜哥!姜哥!你醒醒!姜无!” …… 第2章 开局全网黑 一周后,临海市市立医院病房内。 “我乃神眷一族,大周国师,天道之下,千万人之上。” “……” “我是遭了雷劫后才会一身是伤,只要我内力恢复后就能自愈,根本不用——嘶!” 病房内穿着一身病号服的姜无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按在床上一针扎进了血管里,快、准、稳狠。 姜无身子微僵,“……阁下难道是雪衣神针的后人?” “我是南丁格尔的后人。” 一身白衣的护士淡定地推完药水后拔出针头,目光看向病床旁的人,“回家记得卧床休息,伤脚尽量别动。” “好的好的!”章小宇连连点头,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青年,又问了句,“那个我想问一下,他这情况需要拍脑ct还是看精神科?” 护士说:“条件允许的话,可以都看看。” “谢谢护士。” “不客气。” 送走了护士,章小宇忧愁地看向床上的人,“哥,你腿还疼吗?” 姜无淡定地拉好衣服,“无妨,待我运转心法,三日内必会痊愈。” 章小宇:“……姜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拍脑ct吧?” “不去。” 一个多小时后,姜无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眼前这个还算干净整洁的小公寓,尽管三天前他就已经得知这个房子就是自己如今的住处,但还是不禁叹了句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这屋子还没他当年养鸟的笼子大。 三天前他从医院醒来后,被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助理告知自己来到了千年后,还成了一个十八线男演员,因为霸凌队友、演技差、乱蹭热度、学历差等各种黑料而被网友封为娱乐圈毒瘤。 雪上加霜的是,一周前他跳楼后的第二天,一张他衣衫不整与已婚金主酒店过夜被拍的照片被放到了网上,很快网友们就把他骂上了热搜,导致他之前费尽心思谈下来的一部网剧的男二也被换了。 由于他的微博私信都被骂爆了,小助理也只能关闭私信,也不让他看微博。 但架不住姜无好奇,他以前也被骂过,但那些人因为怕死从不敢当他面骂,只敢偷偷骂,写藏头诗骂,甚至借别人口去骂,所以他坚持看了下评论区,结果发现还挺有趣。 不得不说,现代网友们骂人的花样就是比从前大周那些所谓的言官忠臣们多,各种比喻和热梗,姜无要不是脑子还残留着原身的认知还看不懂。 有说他是真饿了,有说他主打一个给同行衬托,给网友添乐,给平台贡献流量,还有说他给人一副想努力但总使错劲的睿智,当然也有直接骂他不要脸下贱的,没有最难听,只有更难听。 第3章 章小宇还怕他看完会想不开,然而他看完只是淡淡感叹一句,“给他们赶上了好时代,若是从前,他们九族堪忧。” 章小宇以为他是砸坏了脑子,这才坚持给他做ct。然而姜无也不知道那个脑ct会不会发现他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一个人,只能坚决拒绝了。 然而他被从医院带回这个鸟笼后,很快发现那些辱骂他的言论和私信根本不是他目前最大的困境,而是缺钱。 有多缺呢,十分缺,缺到这个鸟笼都不是自己的,而是租的,在他第一次回来那天房东就直接冲进门来索要房租,并且再不交就把他们东西全扔了。 最后章小宇好说歹说才争取到了这个月月底,房东才气呼呼地走了。 姜无得知房租只需要五千块,也就是大周时的几两白银后,对章小宇卑躬屈膝的态度很是不满,他如今虽神魂破碎,但也是神眷后裔的司命师,能听风辨雨,观星断祸福,一身玄妙的本事,还能赚不回五千块? 于是他当即扯了半块床单,写上几个字,就出门寻了个人流密集的广场中心,支了个简易的算命摊子,本以为很快就能赚到五千块,结果还没摆两个小时他就被人认了出来。拜这几天的网络丑闻所赐,他很快被围起来,越来越多的路人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说是没见过明星街头要饭的,还有讨厌他至极的直接向巡警举报他搞封建迷信,他被巡警足足追了一条街,最后还是用了轻功才成功逃脱。 很快这事再次上了热搜,#某j姓男星街头落魄要饭#,评论区除了骂他的,又多了一帮看笑话的人。 是菠萝小小呀:笑死,该说不说,跑得真快,据说巡警骑着摩托车追了一条街都没撵上他。 一梦长川:这么惨真是活该,谁让他之前霸凌队员,现在还当男小三,这种人真恶心! 兔子的耳朵:得了吧,他哪放得下身段去要饭,估计又是在作秀卖惨,呕,恶心! 黑皮帅哥:一卦一千块,本市最灵验的弘济大师一卦也才收两百块,他也真好意思…… 朝南做北:骗一个是一个呗,说不定真有小姑娘吃他的颜,愿意上当呢~ 巴柯拉碎钻:说真的,他还不如去当个模特,干嘛非来祸害演艺圈? 深情大皇子:模特圈没得罪你们,他那表情僵硬的跟石头一样,当什么模特? 叮铃丽丽:当什么模特,人家找到金主了~ 碎碎安安:不是说他是高中学历的文盲嘛,三观不正,干出这种事一点不奇怪,只能说娱乐圈门槛真低,什么人都能进。 …… 姜无往下扒拉着评论区的留言,心道这些网友说话真有意思。 章小宇一旁忍不住安慰道,“哥,你别看了,这些网友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跟风黑,你不用放在心上。” 姜无确实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真有金主吗?” 章小宇气愤道:“当然没有!你绝不是那种人!” 姜无懂了,看来是有人造谣诬陷。 “你同我说说酒店那晚的事,我是如何醉的,又是如何进那严文雄的房的?” “那晚远哥说要带你去参加个晚宴,顺便见见《祈天骄》剧组的投资商,让我第二天早上去接你,但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你忽然给我发了个短信,让我尽快来接你,我就去了,结果没想到……” 远哥,于光远,众星娱乐员工,原身的经纪人。 姜无心中有了定论,正想着如何解决这事,手机就响了起来,正是于光远。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是一句大骂:“姜无!你是不是有病!我他妈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结果你扭头把严总打进医院了!我告诉你,《祈天骄》你是别想了,那部网剧男二也没了,公司已经打算雪藏你了!你等着完蛋吧!” 他几乎话听得章小宇脸都急白了,姜无却反应淡淡,“你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电话那边的于光远本还等着他哭爹喊娘地问自己怎么办,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不慌不忙的一句,顿时把他思绪都打乱了,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事到如今他还有一个机会,只要他愿意去给那位严总赔礼道歉,对方就考虑原谅他。 说完就发了个地址,是个高尔夫球馆。 “哥,要不还是别去了吧?我总感觉没那么简单……”章小宇忧心忡忡道。 姜无也不傻,当然知道没那么简单,但他从不是什么坐以待毙之人,天下间能拦倒他的事屈指可数,一个小小的恶霸商户绝不在其中。 “当然要去,不去……这一局我还怎么解?” 第3章 下跪吧 城北,嘉悦高尔夫球馆。 “听说你腿伤了,昏迷了三天,医生怎么说?” 说话的人正是原身的经纪人,于光远,稍显瘦高的身形,相貌还算端正,双眼微有些外凸,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吓得没睡好。他脸上满是担忧,似乎真在关心他。 然而姜无一眼看到的却是他头顶的气运,青玄之气,造孽颇多,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多了。” 腿伤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之所以昏迷三天完全是因为他灵魂刚进入新身体正是不适期,偏偏他还强行用了咒术,以致神魂不稳,昏迷不醒。 “是我太急了,一听到严总能帮你,我就想让你跟他好好谈谈,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第4章 于光远叹了口气,“你也知道,他们这些大老板脾气大,一个伺候不好就完蛋,你一会态度好点,咱们认个怂,这事就过去了——” 姜无开口打断:“人呢?” “前面呢,我领你去!” 于光远以为他答应了,心下一松,带着他穿过大堂来到了一片露天高尔夫球场,满眼碧绿的草坪修剪的整整齐齐,草坪上间或插着几根颜色不一样的旗子,严文雄正挥杆将球打进草坪的洞中。 于光远满脸笑地迎上去:“严总,打扰您雅兴了,姜无他刚从医院出来,身体都没好全呢,就急着来给您道歉了!” 严文雄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旁边的姜无身上,白衬衫牛仔裤配板鞋,素面朝天,眸色清冷,别有一番气质,手脚更是完好。 他心里骂了句,那几个废物居然骗他这小子从十一楼跳下去了,真是可笑,要真是从十一楼跳下去不成肉泥了?还能好好站他面前! 他瞥了眼前几人,漫不经心道:“老子这么多年在临海摸爬滚打,结果栽在黄毛小子身上了,你光一句道歉就想让我原谅你?没那么好办的事。” 姜无问:“那你想怎样?” 严文雄悠悠开口,“跪下,然后爬到我跟前,学几声狗叫我听听,叫大声点,我考虑考虑给你个机会。” 姜无眸色微凉,没有说话,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滚!”严文雄嚣张道,“还真把自己当个玩意了,要不是看你们林总面子,你连爬我床的资格都没有!” 林总,林耀辉,众星娱乐的总裁,章小宇跟他说过,姜无目光深了深,看来这一趟倒是来对了。 他看向严文雄,“我只是觉得下跪学狗叫什么的未免太过老套了,诚意不足,不如我们玩个新鲜的?” 严文雄来了兴趣,“玩什么?” 姜无扬起嘴角,原本清冷孤傲的面容一瞬间如冰雪消融,“来比赛吧,输一局,脱一件衣服,再下跪,怎么样?” 严文雄被他说得心里发痒,“你打过高尔夫?” 姜无摇头,“没有,不过看起来不是很难的样子。” 严文雄摸了摸嘴唇,“好啊,我答应。” 一旁的章小宇听得眼前一晕,“姜哥,你连篮球都不会——” “不会可以学。”姜无看向严文雄,“是不是,严总?” 严文雄心情大好,“当然!” 球童很快将球杆送到姜无手中,严文雄指着远处草坪上的洞给他说规则,“一共十八个洞,标准是七十二杆,标准杆就是——” “太麻烦了。”姜无忽然打断了他,用球杆指向最远处的那个洞,“不如就最远那个洞,谁先进洞谁赢,多用一杆,脱一件。” 严文雄有些意外他居然这么狂,“行啊!那你可得脱干净点!” 姜无没说话,“严总先请。” 严文雄有意显摆,提起球杆走到发球台不忘看向姜无,“看好了啊~” 说完他旋身用力一挥杆,白球飞起一道弧线,直接上了果岭,离洞口只差两米远,差不多三杆内就能进洞。 于光远当即拍起马屁,“严总厉害!专业!绝对的专业水平!” “还行吧,都是爱好。”严文雄目光投向看向姜无,“到你了。” 姜无提着球杆走到发球台,先远远瞥了眼果岭,而后试探着朝地上的白球扬杆,动作十分生疏。 严文雄嗤笑了声,转身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口,结果还咽下去就看着姜无那一杆将球送上了果岭—— 一杆进洞。 “噗!” 严文雄惊得一口水喷出来。 于光远和章小宇也瞪大了眼睛,虽然他们不是很懂高尔夫,但一杆打进最后一个洞,这操作难度外行人也看得出来。 姜无从容地看向严文雄,“严总,到你了。” 严文雄脸色难看得厉害,就算他接下来一杆进他也是输了,这小子说不会打高尔夫分明是在耍他,偏偏他还上当了! “臭小子!你敢耍我!”严文雄咬牙切齿道,“把他给我抓起来!” 一旁的两个保镖立刻向他围上来,姜无连退都没退,反而直直向前冲去,却在和保镖对上之时脚尖轻旋,整个人像是化作残影般掠过对方。 严文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眼前就多了一个人。 他吓得脸色大变,正要呼救,然而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见姜无双眼瞬间化作一片纯黑,如地狱深渊,将他的魂魄都吸了进去。 他瞪大了眼珠子,试图挣扎,但下一秒失去了意识,如一具空洞的躯壳。 姜无扬声对身后的保镖说,“我和严总有话说,你们都出去。” 保镖们心中疑惑,但见自己老板没有出声,便以为是对方默许的,很快一个个听话地离开了球场。 姜无确定他们都离开后,手插进口袋里,语气闲适地问道,“严总,八号那晚在金地酒店,是谁把我灌醉,又是谁把我送进去你房间的?” “……是于光远。” “我当时明明已经拒绝,你却逼得我跳下楼,就不怕众星告你?” “……林耀辉才不敢,他自己都不干净,之前那个姓苏的小明星就是他邀请我的……” “你不怕他反手把你卖了?” “……一条线上的蚂蚱,我留着他的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 第5章 姜无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握着手机,上面正是录音界面,他关掉录音后低声道,“把你和林耀辉的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都发给我。” “……好。” 片刻后,确认证据都已到手,姜无漫不经心地收起手机,“严总,愿赌服输,说好了输一竿脱一件对吧?” 严文雄浑浑噩噩地看着他,“……对。” “衣服就不用脱了,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姜无从地上捡了根杆子,慢悠悠道,“直接下跪吧,我习惯别人跪在我面前说话。” 话音落地,他握着球杆朝严文雄下身狠狠挥上去! “啊!!!” 一声凄厉惨叫贯穿了整个球场。 第4章 香榭别苑 严文雄杀猪般的嚎叫很快引来了员工,姜无趁着那几个保镖还没赶来,用高尔夫球砸坏休息室走廊的消防警报器。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水从天花板上喷了出来。 会馆工作人员听到警报声以为发生了火灾,连忙开始疏散客人,联系消防,整个会馆瞬间乱了起来。 严文雄的保镖很快也赶了过来,然而姜无已经带着章小宇趁乱出了会馆大门。然而还没等两人到家,姜无就因为神魂透支,在出租车上昏了过去。 章小宇下车时怎么都喊不醒人急得嚎啕大哭,给出租车司机吓得以为人死他车上了,连忙一脚油门跑了,车钱都没顾得上要。 姜无生生被他哭得吵醒了一次,只来得及说句没事,就又昏睡过去了,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而这短短三天又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是他那一杆直接把严文雄送去了医院,有消息传伤下面那玩意儿彻底不能用了,小三小四们趁机抱着私生子上门认亲,气得原配在医院大闹一通后打算起诉离婚。 这算是好消息也算是坏消息,好消息是严文雄暂时顾不上报复他,坏消息是等对方恢复过来,他恐怕要面临更可怕的报复。 其次就是章小宇被众星那边通知解雇了,姜无猜这中间少不了于光远的添油加醋。 最后就是关于他自己的,众星那边彻底停了他的一切商业活动,他原本在接洽的一个网剧男三也被分给了公司新人,显然是要断了他所有后路,彻底雪藏他。 他醒来的时候章小宇甚至已经在求神拜佛了。 姜无看着他那一脸绝望的模样,说道:“先别拜了,跟我说说众星娱乐的竞争公司。” 章小宇一脸懵逼地应了。 章小宇虽然只是个助理,但对娱乐圈各大公司相当了解,很快列出了五个能和众星旗鼓相当的娱乐公司。 姜无把这五个公司的资料看了一遍,最后将目光放在了一家叫星河娱乐的公司上,对方的实际负责人是创始人兼ceo的周长明。 一个两年前刚成立的娱乐公司,这两年签了不少新人,但一二线艺人很少,竞争力较弱,但之前几次举办的选秀大赛都有星河娱乐的参与,可见对方身后资本实力之强。 “明晚七点在香榭别苑会举办一个慈善晚会,这位周总也会出席。”章小宇为难道,不过咱们没请柬根本进不去。” 姜无一脸淡定,“到时就有了。” …… 次日晚上七点半,临海市郊区的香榭别苑一楼大厅内,衣着考究的名流富商手拿着高脚杯低声交谈着,水晶灯的光芒将他们身上华贵的饰品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角落里,穿着廉价西装的章小宇惊叹着看着眼前的一切,到现在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姜哥到底说了句什么话,那个接待员会忽然改变主意让他们进来了。 “姜哥,你不会是什么隐藏身份出来闯荡娱乐圈的富二代吧?” “……” 身后姜无垂眸靠在墙上,一头栗发染回了黑色,普通的黑色西装却让他身形更显高挑细长,清隽的眉眼微蹙着,要不是嘴里叼着个棒棒糖,活脱脱一个忧郁贵公子。 之前他在医院醒来,医生对他的突然昏迷说不出原因,便说可能是低血糖,故而刚才他对门口的接待员用了咒术后神魂虚弱,章小宇立刻给他塞了个棒棒糖。 姜无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低血糖,糖也不管用,一会必须速战速决。 “看到人了吗?”他问。 章小宇摇头,“可能在休息室。” 香榭别苑会为身份特别的客人准备一间单独的房间作为休息室,以免别人打扰,休息室在大厅右手长廊的尽头,一共六间。 姜无很快发现只有最靠里的三号房间有使用的痕迹,他跟章小宇打过招呼后,趁着人少进了男洗手间,从洗手间的窗户翻出去爬到了3号房间的窗外。 窗户半开着通风,房内灯光明亮,但没有人,但浴室方向传来些许动静,对方应该在洗澡。姜无趁机翻进房间,浴室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他顺势躲在了窗帘后。 房内铺着厚羊毛毯,姜无听不见对方的脚步声,只能通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在换衣服,他正考虑什么时候出面才不尴尬时,声音忽然停了。 姜无微怔,下意识凝神去寻找对方气息,然而这时一丝危机忽然袭上心头,他立刻要后退,然而身后就是墙,他干脆一把掀起窗帘向前抛去。 两层的窗帘往前抛去,正正砸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姜无看到他身上的浴袍瞬间明白刚才换衣服的声音是对方故意制造出来的,对方在走出浴室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 第6章 姜无没料到这位周总的观察力如此敏锐,立刻从袖间摸出一枚硬币,在对方拂开窗帘的刹那砸碎了房内的灯。 房间瞬间暗下来,然而姜无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能一拳向他砸过来,他惊了惊,抬手格挡,一番缠斗下他眼前忽然一晕,对方抓住这个瞬间将他按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然而来不及喊疼,迎面一拳带着劲风朝他面上袭来! 姜无一惊,连忙大喊:“周总我没有恶意,只是想与你谈个合作!” 那一拳堪堪停在他眼前一寸,半晌后,漆黑的房内响起一声似笑非笑的男人声音,“你叫我什么?” 姜无愣了下。 这一声仿佛在他耳畔响起,低沉而稳,像低鸣的琴音,甚至有点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周长明周总,不对吗?” “……” 房内安静了片刻,男人语气轻快了些,“你要跟我谈什么合作?” 姜无动了动自己被钳住的脖子,“……要不你先松开,我们坐下谈?” 男人大手纹丝不动,悠悠道,“我喜欢这么谈。” 姜无:“……” 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我手头有众星娱乐丑闻的证据,足以让众星分崩离析。” “所以?” “……所以我觉得周总您应该对我手上的证据很感兴趣。” “是吗?” “……” 他如此漫不经心,姜无倒是拿不准了,“据我所知,星河娱乐虽有实力,但根基远不如众星这些老牌公司,现今几个一线艺人也都出自众星,要是众星倒闭,能接收这些一线的只有资本雄厚的星河娱乐,周总难道不心动?” 这次对方没有含糊其辞,直接问了句,“你和众星有仇?” “那是我的事。” 房门密闭性很好,屋内能见度很低,然而因为离得太近,男人依旧能在黑暗中看到被自己压制墙上的青年的眼睛轮廓,眼型流畅如优美凤鸟,尾翼微挑,正微仰头看着自己,泠然清傲。 他微抬眸,“证据呢?” “你先松手。” “……” 黑暗中两人僵持片刻,男人先松了手,姜无皱眉摸了摸脖子,而后从口袋里拿出一枚u盘递过去。 “这u盘里面是林耀辉和严文雄的录音和聊天记录,涉及到众星逼迫艺人进行性交易的事。” “……” 男人摩挲着手里的u盘,忽然语气悠闲道,“有件事忘了跟你说——” “我不是周长明,你找错人了。” “……” 被戏弄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姜无眸子一冷,调动丹田内力向前一掌拍去。 男人敏锐察觉危机,凭借多年经验下意侧身避过这一掌,不过毫米之差,凌厉的掌风擦着他胸口而过,竟留下丝丝灼热感。 意识到这掌风不对,男人不再正面对上姜无,而是一昧躲避,姜无眼前已经阵阵发黑,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心急之下直接向前扑倒了男人。 “砰!” 两人一上下倒在身后大床上,姜无凌厉的一掌落下,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撞开,走廊的灯光瞬间落到两人身上。 凌厉的掌风掀起身下人额前长发,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脸庞,鼻梁高挺,双目狭长如燕尾,落在眼尾处留下一瓣阴影,点墨似的黑眸比寻常人都要更黑些,冷寂而亮。 落下的一掌戛然而止,姜无怔怔看着这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瞳孔骤缩。 “……燕重?!” 第5章 韩重 神眷一族除了听风辨雨、观星测命,还拥有真正能够扰乱气运的能力,因此历代司命师都会选择隐居山林、潜心修炼,因为天地间气运一旦被扰乱,灾难也会降临,司命师自己也会承受天谴。 姜无本也该待在他师父隐居的那座山上隐居修炼,一心想飞升,然而他偏偏遇到了一个人,燕重。 那年姜无刚十六岁,遇到了山中迷路的燕重,因为对方那张脸长得过于俊美好看,他忍不住现身给对方指了个路,然后就被缠上了。 “红尘飞升,不入红尘如何飞升?” 因为这么一句话,姜无和他打了个赌,赌他燕重能不能让自己飞升,就这么被骗下了山,入了红尘,陪他出生入死、沙场庙堂,一战打到了北狄人的玉勒山,生生将濒临亡国的大周给拉回了盛世。 最后燕重百年归老,他还生生给大周王朝当了一百多年的看门保安,临了还搭上了自己的身体和神魂。 本以为人死如灯灭,这笔账无处可算了,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了对方,他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你怎么在这里?!” 姜无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张熟悉的脸,他清楚记得燕重是在他面前咽的气,尸首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皇陵也是他亲自下令命人封的,怎么可能还活着? 韩重本已认出对方就是那晚在金地酒店阳台从天而降,之后又凭空消失的神秘青年,此刻听他问出这句话不由觉得好笑,“你闯进我的房间,在我的床上,却反过来问我怎么在这里?” 姜无震惊地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伤疤,他曾用咒术在燕重心口留下的那个伤疤! 他立刻去扒他的浴袍,那一身浴袍在刚才的打斗中本就松松垮垮,此刻被姜无一扒拉,很快就敞开了来,露出了大片结实的胸膛,隐约可见心口有一道模糊痕迹。 第7章 然而下一秒韩重就反扣住他手腕,冷笑道,“我是喜欢热情似火的,但可不喜欢上来就扒衣服的。” 说完他扭头看向站在房门口的姚凭,咬牙切齿道,“你还愣在那里是想等你老板被强上么?” 姚凭确实是已经看傻了眼,见过火辣热情的,见过委婉含蓄的,还见过发疯的,头一次见把他们老板按在床上霸王硬上弓的。 “咳,需要报警吗?” “……立刻让周长明滚过来!” 五分钟后,三号休息室客厅内。 周长明坐在沙发上打量眼前的两个人,眯着眼笑道,“不用紧张,法治社会我还不至于动私刑。” “我不紧张。”姜无说。 “我说你旁边这位。” “……” 姜无看了眼身旁的章小宇,他从刚才被保安拎上来后就一副快要吓晕过去的样子,眼下正缩在沙发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章小宇扯了扯嘴角,眼神空洞道,“我听说这种私人宅院埋个人都发现不了。” “活埋还不至于。” 周长明低头轻笑了声,“但是二位擅闯我这香榭别苑,还对我的贵客意图不轨,如果我白白放走二位,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效仿,二位说是吗?” 姜无抿了抿唇,也没含糊,直接道,“抱歉,擅闯私宅是我们的不对,但事出无奈,还请周总谅解。” “扒我贵客衣服也是事出无奈?” “那个不是。” “……你倒挺诚实。” 姜无颔首,“君子坦荡荡。” 周长明忍笑,“坦荡荡地扒人衣服?” 姜无:“……抱歉。” 这边两人正说着,身后房门打开,之前进去换衣服的韩重走了出来。 一件简单的白衬衣将肩膀处肌肉包裹处微微紧绷,胸前扣子敞解开了几颗,上面是凸起的喉结,往下露出小片肌肉饱满的结实胸膛,细窄的腰精瘦劲韧,将宽松的衬衣下摆扎进了裤腰,下身一条黑色西裤衬得双腿修长有力,线条笔直。 俊美冷肃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黑眸透着淡淡的恹色,微湿的头发随意遮住了额头,看似随意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身隐隐的气势让人不敢冒犯。 姜无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从房门走过来,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一旁的章小宇都绝望了,我的老天,你好歹收敛一下,眼神快把人胸口烧出洞了! 韩重阔步走到距离两人最远的沙发上坐下,弯腰时不动声色地扣上了衬衣的扣子。 姜无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失望。 韩重:“……” 他轻嗤一声,抬眸对上姜无的视线,“要不要我扒光了给你看清楚?” 姜无眼底升起一丝期盼,“真的?” 韩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咳。” 周长明适时打断两人之间奇怪的对话,“我没猜错的话,姜先生是来找我的对吧?” “我是来找周总合作。” 姜无拿出u盘放在茶几上,“这里面是众星娱乐总裁林耀辉逼迫艺人进行性交易的证据,我想周总应该很感兴趣。” 周长明瞥了眼那u盘,笑着问,“这种东西应该不好拿吧?”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但我可以保证我身后并无其他人,这点周总可以放心,或者你也可以直接去查。” “能大摇大摆地潜入我这香榭别苑,姜先生的手段我是领教过了,不过这东西虽然对我有诱惑力,但想对付林耀辉并没有那么容易。” 姜无有些诧异,在他看来林耀辉尚且要讨好严文雄,他本以为周长明会忌惮严文雄,没想到却是林耀辉。 他也没隐瞒,直接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周长明闻言不禁笑了出来,“严文雄?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暴发户,手上确实有不少流动资金,有人讨好他也是正常,但要对付并不难。倒是林耀辉,你知道众星背后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吗?” “谁?” “方知意。” 姜无顿了顿,猜测道,“临海方家的人?” 临海四大家族韩、方、周、秦太过出名,他刚重生那会就听到过不少次。 “不错。”周长明缓缓道,“方家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些年原本都是方家长子方知源管事,而方家三子方知意则有自己的产业,众星就是他刚毕业那会创立的。” “如果方知意只是方家的三少爷,我或许会答应这个合作,但不巧的是,去年年初方知源病了,现在方家是方知意说了算,这就有些棘手了。” 姜无听明白了,对付众星等于是和方知意作对,而方知意身后是方家的合光集团,周长明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板对上方家无异是以卵击石。 “不过我虽然杠不过方知意,但有人可以。”周长明冷不丁来了一句。 姜无心中升起希望,“谁?” “你也认识。” “我认识?” 周长明“咳”了一声,看向坐在他身旁的人,“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华越集团执行总裁,也是韩家未来的继承人,韩重。” 姜无一怔,他看得出韩重家庭条件不错,但没想到对方句居然是临海四姓中实力最强的韩家人,据说这个家族三代红,三代富,几百年来都是颇有名望的姓氏,是真正的世家。 理所当然的,敢和方知意的也只有韩家人,更别说眼前这位还是韩家这一代的独子。 第8章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对面的男人,“那你愿意帮忙吗?” 韩重勾着嘴角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不愿意。” “……” 姜无抿了抿唇,心道看来是真失忆了。 第6章 丑闻 姜无在燕重死后无数个因不能飞升成仙而emo的夜里,也曾时常想过,他是不是命数里注定了会有燕重这么个人来克他的,不然当年大周偌大的疆土,燕重怎么偏偏迷路到他修炼的那座山,自己又偏偏看到他那一身比太阳还扎眼的帝王紫气。 身上帝王紫气越浓的人越得天命眷属,故称天子,古之修道者欲成仙,必近紫气而感天命,悟天道,他那个道士朋友如是说。 于是他一时冲动就与对方订下了赌约,并用司命师一脉的咒术结成契约,自己助他达成护佑大周黎民疆土的心愿,燕重助他飞升。 这本该是一桩君臣相宜的佳话,偏偏燕重那小子出身皇家,心眼太多,而姜无那会什么也不懂,他那不靠谱的师父只丢了本内功心法和咒术通录就云游了,以至于姜无并没意识到这两件事是不对等的。以至于燕重都死了,他还要勤勤恳恳护佑大周黎民疆土,结果还没能飞升。 如今燕重死了,又来一个疑似燕重的韩重克他。 然而司命师是看不见自己的命数的,所以姜无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要想办法求眼前这个韩重帮自己忙。 他想了想,诚恳道,“那你要怎样才愿意帮我?” 韩重笑了,“你之前得罪我的账还没算完,你还想让我帮你?” 姜无说,“你想要什么都行。” 他这一副金主的语气让章小宇险些要晕过去,大哥,人家是临海首富,世界前十五集团的继承人,你卡里只有三千块,你敢问人家要什么? 韩重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说这种话,觉得挺新鲜,挑了挑眉:“什么都行?” 姜无点头,虽然他此刻神魂不稳,但到底是司命师,世间气运如弦,他是唯一的拨弦之手,无论名禄恩福,他都能为韩重取来,左右不过受些天罚罢了,他又不是扛不来。 但名利富贵韩重生来就拥有,以他的能力往后成就也不小,至于世人都想要的长生他目前还没那个能力。 于是他又补了句,“长生不行,那个我没办法。” 这句不加还好,加了更狂。 韩重扫了眼他身上从头到尾廉价的服饰,“你连一套不错的西服都买不起,也敢对我说要什么都行?” 姜无抬眸,“你想要钱也可以。” “一百亿也可以?” “可以。” “我不缺钱,缺乐子。” 韩重只觉得他在信口开河,他不屑地嗤了声,似漫不经心道,“你要是能让我满意,我可以帮你这个忙,也不计较你之前的冒犯,但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林耀辉能做到的,我未免做不到。” 章小宇闻言脸色更苍白了,这分明是死路啊。 韩家人自小什么没见过,能有什么名贵罕见的东西能让他满意?这不扯淡吗! 姜无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想的却很简单,让一个人满意,那就给他喜欢的东西不就行了? 当年燕重只要心情不好,他就天降个异象逗他开心,他心想皇帝嘛,都爱看异象,燕重应该也不例外,果然,只要他每次弄个日月同辉、五星连珠什么的都能让他高兴起来,十分管用。 燕重当年见了无数次还能每次都被他逗开心,别说韩重一个唯物主义现代社会下长大的人了。不过他现在不比当年,日月同辉、五星连珠之类的是弄不了了,只能在最小范围内操作。 他正沉思着,忽然听到外面树叶相互拍打的声音,顿时心头微动,看向韩重,“你喜欢花吗?” 韩重回道,“一般。” 周长明笑着开口,“韩总可是连亚马逊雨林都去过的人。” 言下之意是没什么花是他没见过的,送花可没用。 姜无充耳不闻,继续道,“请韩总打开窗子,花在外面。” 香榭别苑确实有一片花园,就在这间屋子的后面,打开落地窗就能看见,他偶尔会坐在阳台上坐坐。 韩重几步走到落地窗前站定,问道,“你不会是想让我自己去花园里摘花吧?” 姜无摇头,“当然不是,只需要打开窗即可。” 韩重有些不耐,看着那双凤鸟般的清澈眼眸,随手拨开了落地窗的锁。 落地窗打开的刹那,外面原本平静的花园突然起了一阵风,将外面的紫鸢花丛吹得轻轻摇摆,紧接着风更大了些,鸢尾花左右摇摆了起来,夜空中的轻云也遮蔽了月光。 屋外的夜风裹挟着细细水汽猛地吹进屋内,韩重偏头避过,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姜无的声音,“伸手。” 韩重下意识伸手,一个微凉而湿的柔软物事落在他掌心,他回头看去,眼中露出一丝错愕。 那是一枝被风吹来的紫色鸢尾,柔嫩飞翘的花瓣静静躺在他手中,如一只展翅停歇的蓝紫禽鸟,尊贵而温和。 “先前来这别苑时便看到这一院紫鸢,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 韩重双眸微睁,心跳微颤。 客厅里其余三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章小宇直接站起来喊了句,“卧槽!你怎么知道那花会被吹进来?!” 第9章 当然是因为提前就预测到会起风雨,再小小拨动了那株紫鸢的命运走向,使它被免于被风吹散零落在地,而是落在韩重掌心。 改动花草顽石这类没有生命的事物的气运对天地气运的影响微乎其微,姜无从前在山上常借此打发时间,后来用来吓唬燕重,一吓一个准,只是后来吓多了就没用了。 不过这当然不能跟眼前这几个人说,姜无正想借口时,旁边的周长明忽然惊叹着问,“这是魔术吗?” 姜无忙点头,“对,魔术。” 章小宇惊喜不已,“你跟谁学的?这一手也太厉害了吧?都能上春晚了!” 那边周长明也看得匪夷所思,要不是这座香榭别苑是自己的,他真要怀疑有人里应外合玩什么障眼法,这一手凭空折花也太神奇了。 “精彩绝伦。”他忍不住鼓了鼓掌,而后看向落地窗前拿着花的韩重,“韩总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 韩重虽然只在一开始露出了惊艳之色,但也算让他满意了,他也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扬了扬眉,将手上的花随手交给助理姚凭,目光迎上姜无的视线,“你的请求我答应了。” 周长明闻言收起茶几上的u盘,“合作我答应了,一周内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 姜无微顿,“一周内?这么快?” 周长明笑着瞥了眼韩重,“不算快了。” “有劳周总。”姜无明白了,转头看向韩重,“谢谢。” 韩重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带着助理走了。 第7章 澄清 姜无本以为周长明说的一周内有结果是指一周内会放出录音,然后循序渐进地扩大事件,但显然还是低估了韩重的能力。 三天后,一条带红色“爆”字的词条飘在热搜最上方—— #苏虹姗自杀# #众星娱乐# #娱乐圈潜规则# 这几个词条以不可撼动的姿态霸屏了整整一周,不仅毫无减弱之势,甚至牵连出了更多的众星娱乐丑闻。 事件起因是当年出道即封神,却在发展期突然退圈的众星艺人苏虹姗突然自杀入院,而她在自杀前留下的一条微博引起了轩然大波。 微博内控诉了两年前她被众星总裁林耀辉与亨源地产副总严文雄性侵,导致精神受创多次自杀,接受多次接受心理治疗后还是只能退圈,同时还指出林耀辉多次逼迫旗下艺人进行性交易,获取资源。 随着事情发酵,众星好几个销声匿迹的艺人纷纷发声,认证确有此事,并愿意接受法律监督自己的言论。 很快娱乐圈就有不少当红明星和老戏骨们纷纷转发此微博为苏虹姗发声,警方很快介入调查,没多久就传来众星娱乐总裁林耀辉被警方带走问话的消息,而严文雄则因为还在住院,因此暂缓问话。 随着网上舆论热度飙升,很快有人提到前些天热度非常高的姜无和已婚金主在酒店被拍一事,怀疑姜无是不是也是被迫的。 就在这时,一段监控视频出现在了网上,视频里拍的是一个酒店阳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青年被几个穿黑衣的保镖一一步步逼到阳台,最后跳下了楼。 视频后半截黑了屏,并没有看到跳楼的人结果如何,但这段只有三十秒的视频再次引起了全网关注,很快有人扒出视频里酒店就是临海的金地大酒店,甚至根据周围的建筑标志估出了大概楼层。 评论区—— 18k金智商:金地酒店,八号,十一楼……你们不觉得有点眼熟吗? 碎碎念??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卧槽!!这个背影真的越看越像! 请不要做牛马了:就是姜无!前段时间说他勾搭已婚金主的那个姜无!!我就说他不会是那种人啊!他真的我哭死,被逼着跳楼都不愿意妥协,这得多大的勇气啊! 叫我海王:呃,只有我觉得有点假吗,十一楼跳下来不死也残吧……怎么可能没过几天就去市中心要饭骗钱? 寡王硕博连读:可能老天保佑了下,掉到绿化带了?电视剧不经常这么演么。 小derder:不一定是姜无吧,看着一点不像…… 大大喵:就算这事是被冤枉的,但他以前那些事可都是真的啊,欺负新人,尾随女性被拘留,耍大牌……这就洗白了?啧啧。 鱼航员:楼上杠精投胎还是义务教育没学好?一码归一码好吧?金主这事本身姜无就是受害者,难道不能为他说话吗?真是搞笑! …… 姜无自重生醒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给自己说话,新奇之下也不禁感叹于韩重的手眼通天,居然连自己那晚跳楼的视频都拿到了,这等手段不亚于当年大周的高官了。 相比他的惊讶,章小宇显得淡定多了,就那么轻飘飘地来了句,这有什么?那可是韩家。 之后他就给姜无普及了一下临海四姓家族之首的韩家和韩重这个人物。 据说韩家家族三代红、三代富,且两百年前就是颇有名望的姓氏,是真正的世家,甚至现在的华越集团都一直和上面保持着合作关系,毕竟谁让人家有着最强的科研团队,包括韩重自己都是相关专业。 而这样一个源远流长的家族往往更加注重命理之说,因此韩家这一代的继承人韩重刚出生便被批过命数,说是不过十六而夭,但这位韩总虽自小坎坷不断,却健康长到了二十七,且极其聪慧,十六岁那年就已经能主理集团部分事务,后来正式接手集团后更是大刀阔斧地改革创新,可以说韩家如今能保持这个地位,韩重这个继承人有着不小的功劳。 第10章 而这样一个优秀帅气的霸总自然也很受人欢迎,有不少男男女女对他告过白,有冲家世,有冲钱的,还有光冲韩重这个高智商理工霸总人的,因此他花边新闻也不少,但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但其实韩重本人并不怎么在公众前露面,外界对他的传言往往类似一个有修养有风度,但行事果断到近乎无情的形象,这次能放过他们章小宇也挺诧异的。 “我当时听到他姓韩的时候,我连自己遗产都清点好了。”章小宇感叹。 姜无不解,“有那么吓人吗?” “我的哥,那可是韩重,他一个眼神就够我死好几回了,也就只有你才觉得他不可怕。” “……” 姜无倒也不意外,从前的燕重好像也是这样,无论是边疆还是朝堂,凡是听到他名字的人都忍不住露出畏惧之色,害怕他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砍下了眼前人的头颅,其实也不是假的,燕重是这样的。 但他从来没怕过,因为他认识燕重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刚满十八岁,从冷宫里搬出来的少年,穷得叮当响,只能上山挖竹笋,结果遇到了他,三言两语就把他骗回了家。 结果到了那所谓的王府一看,姜无傻了眼,这跟鬼屋有什么区别,甚至床都只有一张,两人只能挤在一张小破床上,冬日里还好,夏日便热得不行,尤其燕重天生体温高,像个小火炉似的,他十分嫌弃,便要去地上睡,偏偏燕重死皮赖脸地抱着他不愿意,还说他们身怀帝王气之人可以控制体温,他自然不信,可第二晚燕重体温便降了下去,他只好随他抱着去了。 直到他某天发现燕重偷偷用井水冲凉降温,第二天他便到大街上支了个摊子,给姑娘们算了一个多月的姻缘,攒够钱后打了另一张床。床打好的那日燕重苦着张脸,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都不热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去打一张床。 后来战场庙堂,刀光剑影、阴谋诡计,有人离间过他们,有人陷害过他们,无论何种境地,燕重朝他投来的目光依旧温柔狡黠,但那双黑眸在看向别处时像是瞬间蒙上了一层坚寒不可摧的冰,如一支利箭穿过边疆的风沙,遥望北狄的圣山王庭,而身后则是襄都危机四伏的皇城。 他早已习惯了燕重前一刻还让人血洒五步,下一刻就能牵着他的手,一脸狡黠地说,其实是他偷吃了姜无私藏的最爱吃的桥头酥。 燕重从来还是那个燕重,只是不记得他了而已。 第8章 综艺 几天后,随着林耀辉被立案调查,姜无的经纪人于光远也被带走,姜无还因为作证去见过他一面,对方先是破口大骂,之后就是苦苦哀求,让姜无看在以前帮过他的份上,不要起诉他。 姜无是知道当年于光远在原身最困难的时候带他进了娱乐圈,也确实给母亲挣到了医药费,还了不少债,但他这些在他无意杀死原身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两清了。 他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完流程就走了。 在那之后没两天众星那边就找到了他,估计是猜到了背后有他的参与,但因为不清楚他和韩重的关系,故而只是阴阳怪气地警告了他一番,并用合同还没到期威胁了他一番。 姜无并不害怕,当初他签那份合同时刚从选秀c位出道,待遇还算不错,对他的限制并不多,顶多以后不给他资源,彻底雪藏他,这跟之前并没有区别。 他眼下有更紧要的事。 姜无看着桌上没有肉丝的青椒肉丝、没有鸡蛋的番茄炒蛋,以及一碗能照镜子的紫菜蛋花汤时,以及逐渐逼近的房租最后宽限日,意识到赚钱这件事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算命是算不了一点了,经过上次街头围观后,他就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从前算命算得好能当国师谋士,现在算命算得好,得进局子。 而且他好不容易给自己洗白了点,可不能再因街头行骗被抓而留下污点。 “你不是说我刚出道那会人气挺高的,就没有一个找我演戏的吗?”他忍不住问章小宇。 章小宇怕伤他自尊,委婉道,“哥,你出道那会都是几年前了,这些年娱乐圈早就更新换代几批人了,而且这个圈向来僧多粥少,人那么多,没点关系背景哪能抢到资源啊。” 本来这些都是公司负责的,但现在他俩属于没人要的野人,只能自己到处去问,章小宇这些天几乎把所有可能的剧组都问了个遍,人家要么是婉拒的,要么就是直接不搭理的,他也是没办法了。 “没有戏的话,别的也没有吗?” “倒是有个综艺,不过我给你拒绝了。” “为什么?” 章小宇愣了下,“你不是说以后再也不录综艺了吗?” 姜无一顿,“我不记得了。” 章小宇简单给他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他刚出道三年那会,因为总是不火,于光远就给他接了个叫《谁是凶手》的探案综艺,结果因为他很多常识性知识都不知道,经常犯错拖后腿,并且为了掩饰自己的错误还撒谎,使得观众非常反感他,还称他九漏鱼。 为了留在综艺,于光远开始给他炒cp,只要每期有咖位比较大的嘉宾来,他就费尽心思去蹭人家,再花钱买cp营销,无奈他想的蹭意图太明显,cp也硬得让人嗑不下去,反而还引起了网友反感,最后引起众怒被骂得退出了综艺。 据说那次原身自闭了大半年,那么一个软弱的人,后来于光远怎么说他都不愿意再接综艺了,显然是被骂怕了,留下了阴影。 第11章 “这个综艺给多少酬劳?” “十万,一期一签。” “接。” 现在章小宇没有工作,他手里就剩一千多,违约金什么的不说,总得先解决衣食住行,把房租交了,不然就要睡大街了。 他这边一答应,章小宇就开始联系那边的人,结果手机上聊了下后,章小宇劝他再看看别的,这个综艺就算了。 姜无不解,“怎么了?” 章小宇纠结道,“我本来听说这个旅游综艺,应该比较轻松,只要勤快点、嘴甜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反正也就一期,但是我刚知道这个节目旅游的地方不太一样。” “什么地方?” “荒岛。” 姜无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荒岛,荒岛求生。”章小宇都有点笑不出来,“你看过鲁滨逊漂流记吗?就那样,把一群现代人送到无人海岛上让他们生活个几天。” 姜无也是一怔,“这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导演杨谌,很有想法的人,圈内算有名,以前在探索发现频道当摄影师,后来觉得不过瘾,就转来娱乐圈当综艺导演,专录些野外节目。” “很有想法。” “……” 何止是有想法,简直是异想天开,要是一群野外探险专家去还好,你让一群平时连咖啡都不自己泡的人去野外求生,这不纯纯虐待吗? 他看了眼姜无瘦弱的小身板,都不敢想他哥到了荒岛后会不会第一天就被海风给刮死,他哥是走花美男路线的啊,又不是什么硬汉人设,参加什么荒岛求生啊?! 然而姜无只是沉声片刻便点头,“可以。” 章小宇脸都皱了起来,“哥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用,荒岛而已,小事。” “……” 一周后,一档名叫《探索未知之旅》,简称《探旅》的综艺官宣了嘉宾阵容,节目噱头很大,将“荒岛求生”元素重点突出,并列出了嘉宾名单,分别是管琪、伍嘉佑、季若轩、聂雨蒙、毕言、以及姜无。 其中除了稍显斯文的毕言,其他人要么是经常演军旅片的硬汉人设,要么是常年健身的女生,甚至连身为爱豆的聂雨蒙和季若轩都是从日韩选秀中厮杀出来的佼佼者,唱跳俱佳,体力十分强悍。 对比之下,姜无这么一个瘦弱男演员,简直像是书生误入了取经四人组,感觉分分钟会被海风刮进海里去。 果然,评论区也都是齐刷刷的嘲讽和取笑。 碎碎念:……姜无在里面主要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吗? uu闲闲:哈哈哈哈哈哈哈!感觉他一上岸就会被虫子吓死! 情深雨蒙:真的假的?我们雨蒙都不怕虫子哦~ 麻辣臭宝:节目组跟姜无有仇,所以想趁机把人骗到海岛上意外身亡? 你的神:拉倒吧,节目组跟其他人才有仇,团队合作,有了姜无这么个拖后腿的,惨的是别人好吧! 摆烂之王:笑死,到时姜无要是真给管琪逼急了,她会不会在节目里直接干起来?好奇谁会赢。 常回家看看:管琪吧,她健身的,真干起来她不吃亏,毕竟是一拳把渣男送进医院的女人。 这名非起不可吗:不一定,毕竟是被逼到跳楼后还默默去大街上要饭的软柿子,能力不详,但求生欲极强。 吐槽之神:笑死!姜无:踢到我你算是踢到棉花啦! 奶茶小酌:无语了,九漏鱼能不能别祸害综艺了,我真不想看他秀无知,还逮谁跟谁蹭热度,炒cp,吐了!呕! 香咪咪:网友就是好骗,随便几个通稿就把以前的黑料洗白了,姜无可能是受害者,但可不是什么好人呢。 …… 网上反应和节目组预料的差不多,“荒岛求生”和“内娱癫子”这两个看点放一起引了不少关注,官博粉丝直线上升,短短一周就增加了八十万粉丝。 第9章 荒岛开始 网友反应和节目组预料的差不多,杨谌导演一开始邀请姜无就是打着对照组的算盘,毕言虽然斯文,但以高学历著称,懂得很多知识,这样一个军师型的人物不仅不会被嫌弃,反而还会很重要。 而姜无就不一样了,没有体力也没有智力,情商也不算高,让人很好奇他到了荒岛上会怎么拖后腿,又会做出什么奇葩的事,什么时候被所有人讨厌,这些都是看点。 很快,《探秘未知之旅》的官宣微博评论过万,第一期录制时间正式敲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原始海岛,白石裸露,蔚蓝的海水卷着泡沫冲刷着礁石,在滩边留下一片湿痕。 姜无被节目组送到海岛上后才发现只有他一个人是真的什么都没带,其他人多多少少带了点随身物品,女生大多带的是防晒和驱蚊虫的东西,男生带的统一都是内衣和泳裤,大概是打算游泳。 一共六个嘉宾,他到的时候其他几个人已经聊了起来,他想起章小宇临行前反复叮嘱的一番话,主动上前跟其余五人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是姜无。” “姜哥你好,我是季若轩,今年刚回国,比你小三岁,你喊我小轩就行,请多指教。” 栗色卷发的青年热情地朝他一笑,唇边露着一颗虎牙,一头卷发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看着挺讨喜。 而其他四人的态度就没那么热情了,在姜无打招呼的时候也只是挂着客套的微笑看着他,等到季若轩说完后,也没人主动接上,场面一时间尴尬了两秒。 第12章 这时其中一个扎马尾的甜美女生主动打破了沉默,主动把所有人介绍了一番,“我是聂雨蒙,花与鹿女团的老幺。这位帅出古铜色的高个帅哥是伍嘉佑,旁边这位斯文帅哥是智慧担当毕言,我旁边这位飒飒的御姐叫管琪。” 姜无朝他们颔首,“你们好。” “你好。”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毕言也挺清秀帅气,礼貌地对他笑了笑。 伍嘉佑扯了扯嘴角,客套了句,“我是伍嘉佑,叫我伍哥就行。” 最后那个是短发女生,气质冷艳,穿着一身牛仔外套和长裤,也就是那个据说一拳把渣男打进医院的女人,管琪。 管琪没什么表情地打量了他一眼,声音不冷不淡地“嗯”了声。 姜无看得出她不喜欢自己,也不好奇,毕竟这里几位没谁真喜欢他。 镜头前六人尴尬而微妙的自我介绍过后,导演杨谌龇着个大牙开始宣布第一期规则。 “体会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和谐互助的奥秘,探秘未知之旅,欢迎各位嘉宾!” “接下来你们会在这座岛上度过三天,第一天你们会被分配到一个工具,这个工具将决定你们接下来的荒岛生活质量,可能是一把匕首,也可能是一根绣花针,具体得看你们的运气。” “三天?” 他刚说完众人就发出了一阵哀嚎,聂雨蒙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们洗漱换衣服怎么办啊?” “当然是就地解决,不然怎么叫荒岛求生呢?” “不是探秘未知之旅吗?杨导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是吧?” 杨谌嘿嘿一笑,“大家放心,节目组也没那么苛刻,睡袋和御寒物品、药品都会给大家提供的,也有专业的医疗急救人员,不会真让大家出事的。但除此之外的一切生活物资,都需要大家自己去寻找。” 毕言立刻提出异议,“这座海岛很大,我们之前也没来过,不太可能短时间内找到食物和水源。” “节目组会给你们发一张海岛地图,上面标好了海岛各个角落的物资分布点、距离,以及所花时间,稍后在你们选出队长后,交给你们队长保存。” “此外节目组还在这座岛屿埋下了三个信物,你们每天会得到一个关于信物的线索,每个信物都可以兑换一次食物,如果找齐三个信物就算完成任务,随时可以离岛哦~” 几人面露恍然,他们就说三天未免有点太长了,一般一期综艺最多录个一天一夜,以防素材剪出来不够,但他们这个荒岛求生可能一下午他们就坐在营地,或者捡一天的柴,这样未免太无趣,所以干脆人为增加一些素材,比如一个主线任务,这样素材够了,既避免了素材不够,也避免了素材过多,浪费时间。 宣布完规则后,六人按照节目组要求推选了体力担当,同时也是年纪最大的伍嘉佑为队长,由他来保管地图和安排队员的分工,以及分配工具。 节目组搬来不少快递盒,伍嘉佑代表全员抽了六个盒子,分别开出来一把匕首和一口铁锅,以及一根鱼竿、一根攀岩绳、一把防风打火机,还有一把刀片。 除了那把指甲刀大的刀片,其他都是野外生存的必需品,还不错。 工具抽完,节目组很快公布第一个信物的线索,只有一行字:三兄弟,左边李,右边将。 “三兄弟?一个姓李,一个姓将?” 几人一头雾水,他们也没人姓李,更没人姓将啊? 伍嘉佑问道,“导演,就没点提示吗?” 杨导笑了下,“在荒岛上我们失去方向时,请时刻记得抬头看看头顶的星星。” 星星?姜无目光微动。 几人下意识看向毕言,毕言凝思片刻,有些无奈道,“我来之前看了不少野外生存大全,和野生动植物图鉴,对于天文星象懂得不是很多,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才能破解这个谜底。” 几人闻言便放弃了先破解谜底的想法,毕竟连毕言都说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他们去想只能是浪费时间。 季若轩安慰道,“节目组的隐藏彩蛋大奖,哪有那么容易破解的,难破才是正常的。” 姜无一直没说话,这时忽然说,“其实只要对着地图参照一下,说不定可以破解。” 几人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伍嘉佑假笑了下,“算了,还是别浪费时间了,人家毕言可是清大的呢,连他都不知道谜底,咱们这些学渣还是别自不量力了吧,你说是吧?” 他嘴上说的是咱们,但其实这个队伍大多都是表演科班出身,管琪父母还是教授,只有姜无一个高中辍学的人,其余几人心知肚明,一时都没开口,心里却是赞同的,毕竟人家学霸都说难的谜底,他一个学渣在镜头前舞什么呢? 姜无扫了几人一眼,淡淡道,“好。” 第10章 分队 伍嘉佑故意对着镜头松了口气,像是哄好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这反应不由让其余几个人心中对姜无的不满多了些。 管琪直接朝着镜头翻了个白眼。 伍嘉佑很快开始分配工具,攀岩绳眼下用不上,只能搁置,铁锅被分配给了季若轩去取水,由姜无陪同,那把指甲刀大小的刀片则被分给了姜无。 姜无看着那刀片倒没说话,反倒是季若轩忍不住开口,“伍哥,这刀片也就能剪个指甲,要是我们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能不能换那把匕首?” 第13章 “匕首只有一把,我们得用在别的地方。你放心,节目组也不会真找个野兽蛇虫横行的海岛让我们待的。” “可是取水来回路程需要三个多小时,回来时天都黑了,要不今天咱们先用海水蒸馏一点吧?” “淡水是野外的必备资源,比食物还重要,海水蒸馏时间太久了。我知道取水这事很辛苦,如果我不是要留在这里指导其他人,一定会自己去的。” 伍嘉佑一脸为难地拍了拍季若轩,又看向姜无,“都是为了大家,辛苦你们了。” 姜无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走了,季若轩连忙提着锅跟了上去。 丛林那边季若轩和姜无在丛林里走了半个小时,到处都是树木和灌木丛,蜿蜒的藤蔓纠结缠绕,荆棘遍布,对于只有铁锅的两人,简直寸步难行,身后的摄影师脸和手都被划破了。 季若轩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眼前被荆棘覆盖的路,懊恼道,“就说该带把匕首,伍哥非说不需要,这怎么过去啊……” “那就不过去了。”姜无忽然说。 季若轩一愣,“咱们不取水了?” “取,但是不去地图上的位置。”姜无目光落在他身后蜿蜒的棕色藤蔓上,指尖抖出薄薄的刀片,“锅。” 季若轩一脸茫然地举着锅跟过去。 薄薄的刀片以微妙的倾斜角度飞快掠过藤蔓,只是一瞬间,手腕粗的藤蔓便被割开大半,而那轻薄的刀片丝毫未损,清澈的淡水从藤蔓中缓缓流出。 季若轩看得目瞪口呆,“牛逼啊,这刀工都赶上兰州拉面师傅了!” “……” 两人带着满满一大锅的淡水回来时甚至没用一个小时,众人很是惊讶,问他们怎么快回来了。季若轩迫不及待地将姜无从藤蔓里找出大量淡水的事描绘了一遍,尤其还反复夸赞了一下姜无牛逼的刀工。 伍嘉佑听完表情忽然严肃起来,“野外的水怎么能随便喝?要是有毒怎么办?” 季若轩被训得一愣,讷讷道,“姜哥说没问题……” “他说能喝就能喝?” 伍嘉佑语气急切,“我们可是好几个人,万一喝下去出了事,节目组的医疗人员都救不过来。” 毕言低头尝了下锅里的水,“没有异味,也不涩,应该是可以喝的,你们找到的应该是水藤,是在野外获取淡水的重要渠道,但真在野外还挺难找的,你们运气还不错。” 话语间显然没觉得姜无真的认识水藤。 伍嘉佑不冷不淡地看了姜无一眼,“不是每次运气都这么好,下次还是要小心些的好。” 姜无语气微凉,“我说无毒是假的,他说无毒就是真的?” 几人表情有些尴尬,毕言忙开口解释,“他们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我懂对这方面比较了解,并不是不信你的意思。” 季若轩和聂雨蒙也纷纷开口附和。 姜无抬眸看向伍嘉佑,“既然如此,你错怪了我,是不是该给我道歉?” 伍嘉佑表情微变,“我是出于对大家安全的考量才质疑的,这是身为队长的责任。而且你的行为确实有问题,我刚才也说了,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你怎么敢让季若轩直接喝呢?” 季若轩忙道:“是我自己要喝……” 伍嘉佑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他说没毒,你才敢喝的?你喝的时候他拦你了吗?” 季若轩一噎,确实,他喝也是因为姜无说没有毒,姜无也没拦他,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信姜无,但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后怕,万一真有毒呢? 聂雨蒙低声开口,“姜无,伍哥也是关心大家,你就别生气了。” 姜无淡淡反问,“那就是不道歉了?” “……” 管琪不耐烦道,“这才第一天,好多事还没解决,能不能别因为鸡毛蒜皮的事吵?后面几天还怎么合作?” 姜无顺势道,“那就别合作了。” 几人一愣,管琪睁大眼睛看着姜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姜无转身看向前面的导演杨谌,“你说小队合作,也没说不能分成两个队吧?” 杨谌也是有点懵,虽然队伍确实如他所料产生了分歧,但这个趋势不对啊,说好的争吵磨合再合作呢?怎么上来就要拆伙了? “呃……是的,但是你要跟谁一队?” “我一人一队。” “……” 杨谌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个,姜无,荒岛生存很多时候都需要团队合作才能存活下去的,你一个人可能没法继续存活下去的。” 姜无本也想跟这几人合作,但现在看来并无必要,“不必了。” 沉默了一会后,导演组选择暂停,拉了几个人去紧急讨论了,但摄像机还在运行,伍嘉佑等人围坐在一起,一言不发,姜无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气氛十分凝滞。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第一天矛盾就会升级到这一步,也没人想到姜无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闹到这个地步。 半小时后,导演组才商量出了结果,同意了姜无的请求,并宣布姜无成立另一支队伍,并且作为队长接过了第二份地图。 同时导演宣布,因为姜无单独分出去一个队伍,属于弱势方,他可以带走原队伍里的任意一件工具。 这话一出,伍嘉佑等人立刻慌张起来,伍嘉佑忙道,“导演,这不公平,就不能让他自己重抽工具吗?” 第14章 “是啊导演,工具本来也是伍哥抽的,每个人手气还不一样呢!” “……” 然而杨导并没有回他们的话,继续让姜无选择一个工具带走。 “不用了。”姜无举起指间薄薄的刀片,“这个就够了。” 一旁的几人都是一怔,他们还担心姜无会趁机带走匕首或者打火机,结果没想到他只拿了个刀片,这就显得他们刚才反应过激了。 整个队伍不尴不尬地站在那里,到此刻才意识到姜无是来真的。 管琪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可没人逼他,到时候别哭就行。” 其余几人虽然没说话,但也都是这个想法,这可是荒岛,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不说别的,他连打火机都没有,总不能吃生的,到时多半还得来求他们。 导演组也同样觉得姜无最后还是会向伍嘉佑他们求助,只是这样看点更丰富,他们乐见其成。 第11章 争吵 分队的事落定,众人开始解决午饭,先前聂雨蒙和管琪钓了一条海鱼,捡了些虾蟹海螺,并不够六个人成年人,但眼下只有五个人,虽然还是吃不饱,但每个人分到的都变多了,可以说姜无的离开还是好事。 几人心照不宣,在分食物时也没有人去问姜无。 摄像师的镜头里,一边是伍嘉佑他们围着火堆吃着东西,一边是姜无独自坐在角落里,看着十分凄凉。 姜无的摄像师叫大刘,是个高个的东北汉子,忍不住问姜无,“你不饿吗?” “还好。”姜无说。 摄像师本觉得他在硬撑,谁知下一刻姜无就起身向丛林走去。 另一队的人下意识看过去,毕言忍不住喊了句,“一个人去丛林很危险的。” 姜无脚步微顿,轻轻“嗯”了声,而后头也不回地进了林子。 身后的这支队伍都没说话,大家都知道姜无是要去找食物,毕竟他从上岛后就没吃,还和季若轩一起去找了水源,怎么可能不饿? 似乎是为了减轻大家的愧疚感,聂雨蒙说了句,“其实如果六个人一起吃,大家也都吃不饱,那么点食物跟没吃一样。” 伍嘉佑顺势接了句,“大家休息一会,下午再去找食物吧。” 众人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姜无才空着手姗姗而归,伍嘉佑等人都注意到了,以为他什么食物也没找到,也不意外,毕竟最近的食物获取点一来一回也得两个小时,他只去了一个小时怎么可能拿到。 那边导演组也怕姜无这样下去会饿晕,便用对讲机通知摄像师大刘,让他劝一下姜无,别真的饿晕了,耽误拍摄。 然而大刘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语气复杂道,“导演,你别担心他了,他……饿不着。” 何止是饿不着,他比那边几个人吃得都饱。 “哈?”杨谌一头雾水。 休息之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海岛的天黑得很快,伍嘉佑等人本来还打算去林子里打个兔子什么的,但为了赶在天黑前回到营地,最后只带了些野果子回来。 几个野果子自然吃不饱,几个人怕晚上饿得睡不着,一入夜就匆匆钻进睡袋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伍嘉佑等人还是被饿醒了,只能起来洗漱准备寻找食物,然而他们刚走到海边,就看到一个悠闲的身影坐在木桌前喝着茶、吃着早餐,赏着海景。 五人都愣了,看着那一桌的东西差点以为自己饿出幻觉来了。 管琪最先反应过来,忍着饥饿的怒火看向导演组,“导演!这怎么回事啊?他哪来的吃的?这是作弊吧!” 季若轩已经凑到了姜无的桌旁,眼睛都饿出绿光了。 “节目组绝对的公平公正,这桌食物是姜无向节目组兑换的。” 杨谌举起小喇叭宣布,“今天早晨七点,姜无已经找到第一个信物,并兑换了一桌早餐和茶水。” “信物?!” 季若轩震惊地看向姜无,“姜哥,你怎么找到的信物?那个线索没头没尾的,你怎么知道它在哪儿?” “左角李,右角将,意指二十八星宿中的角宿,而角宿属木,为蛟,东方七宿之首,有两颗星如苍龙两角,节目组给的那份地图的东方恰好有一处森林,林中有三棵最大的树,分别对应角宿的三星,信物就在中间那棵树下。” 姜无优雅地喝了口茶,缓缓道,“我说过,只要对着地图参照一下就可以破解。” 几人听的脸色变了又变,姜无确实说过,只是没人信他,甚至伍嘉佑连地图都不愿拿出来。 季若轩哭丧着脸感叹,“你好厉害啊,姜哥,你居然还懂星宿……早知道听你的了。” 他这句话听的几人不是滋味,毕竟谁能想到这么一个草包出了名的九漏鱼居然懂这么多,甚至脑子还这么好。 伍嘉佑表情不好,毕竟他当时不仅拒绝了姜无,还故意嘲讽了他,现在简直是啪啪打脸,白白错过了一份大餐,他们昨天的饥饿简直像个笑话。 几人看着姜无漫不经心地吃着食物,饿得胃咕咕叫。 聂雨蒙忍不住喊了句,“我好饿啊……” “我也是。” “……” 最终还是聂雨蒙先开了口,她上前问姜无,“姜无,我太饿了,能不能分给我一点吃的,就一点点,我太饿了。” 姜无看都没看她,“我记得我们已经分成两个队了。” 第15章 “可我们之前也是一个队的啊。” “……” 伍嘉佑皱眉说了句,“昨天是我得罪了你,跟雨蒙没关系。” 姜无扬眉,“我说和她有关系了吗?”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分给她吃的?” “我为什么要分给她吃的?” “因为……”伍嘉佑一滞,“这不是做人最基本的同情心么,需要什么理由?” “是吗?”姜无晃了晃手中茶杯,垂眸道,“那昨天怎么没人分给我吃的呢?” 几人面色一僵。 聂雨蒙软着声音朝姜无说道,“那不是本来也不够么,就算分给你你也吃不饱,而且你当时……我们也不敢跟你说话啊。” 伍嘉佑板着脸道,“昨天的事我跟你道歉,你可以能分些食物给我们?” 姜无没说话。 毕言轻声开口,“或者分一点给两个女生。” 聂雨蒙可怜巴巴道,“我有低血糖,一饿就会晕的……” 姜无正要说话,管琪忽然冷呵一声,转身就走,“不用了,我不信我还能饿死!” 姜无抬了抬嘴角,“那就算了。” 聂雨蒙脸色难看地看了管琪一眼。 话都说到了这步,伍嘉佑也没再坚持,冷着脸和其他人一起坐到了对面的空地。 季若轩也想跟着走,但他实在饿得不行了,可怜兮兮道,“姜哥,我饿得烧心了,能不能跟你借一点吃的,回头还你啊?” 他说这话都没抱希望,毕竟刚才姜无连聂雨蒙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都没心软,他一个大男人凭啥。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姜无居然点点头,“可以。” 季若轩大喜,激动地喊道,“谢谢姜哥!姜哥我太爱你了!” 不远处的聂雨蒙看到这一幕恨恨地瞪了管琪一眼,刚才要不是这个女人装清高,姜无肯定就松口给她了! 聂雨蒙咬着唇,越想越不甘心,再次走到姜无身边,半撒娇道,“姜无,我能跟你借一点吗?反正你们也吃不下了,给我也不算浪费。” “你来晚了。” “不晚啊,你不是还有份糕点吗?” 聂雨蒙看着桌上那叠精致糕点,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糕点我有用。” “这糕点放不了多久……” 她还没说完,头顶的丛林上空忽然飞来七八只鸟儿停在他们跟前,一身灰羽,只有头顶翘起一抹黑色的翎羽,像凤翎一样。 姜无拿起那盘剩下的糕点,捏碎成沫,洒在了地上,那群鸟儿瞬间扑棱翅膀飞了上去。 第12章 涨潮 所有人都被姜无的这一举动惊呆了。 “姜无,你在干什么?”聂雨蒙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食物,不可置信地问道。 姜无淡淡道,“喂鸟。” 那些鸟儿上前吃起食物,有的甚至还落到了姜无跟前的餐桌上,姜无索性将糕点都捏碎了洒在桌上、地上。 这些鸟儿吃得不亦乐乎,他身后的几个人则彻底被点燃了怒火。 “姜无!你太过分了!” 伍嘉佑“蹭”地站起来,指着他大骂,“你不给我们就算了,你宁愿扔出去喂鸟都不愿意给雨蒙一块?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姜无充耳不闻,继续喂着鸟,让伍嘉佑一腔怒火憋在胸腔上下不得,其他人也都饿得没力气了,都没说话。 聂雨蒙见状也知道没得吃了,有气无力地坐了回去。 几个人饿着肚子听导演组公布了今天的信物线索,这次的线索直接告诉他们在这片海岛西北边的崖壁上,只是路程很远,来回要五个多小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法去。 几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晚上再去拿,而当务之急依旧是填饱肚子。 然而饥肠辘辘的几人很快对分工产生了不满,先是管琪觉得当下找食物要紧,可以让季若轩一个人去取水,聂雨蒙和他们进林子一起找食物。 聂雨蒙不愿意进林子,要留下钓鱼,但管琪觉得伍嘉佑钓鱼经验更丰富,钓鱼应该交给他。聂雨蒙说自己肚子饿,没体力,不愿意进林子找食物。 管琪不想惯她,怒怼谁不是饿着肚子啊?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聂雨蒙本就因为之前的事压着火气,正好发了出来,直接气冲冲反问道,要不是你我能饿肚子吗?姜无本来都要分我吃的了,你非得说那句话! 管琪脸都绿了,说姜无本来也没想分给她食物,而且昨天晚上也是她自己说幸好五个人分吃的,不然都不够吃! 两人彻底撕破了脸,一番争吵,其他人一开始还试图劝阻,但很快大家都没了力气,随他们吵去了。 没多久这两人也没力气吵了,聂雨蒙抹着眼泪低声哭着,管琪冷着脸背对镜头。 其余人也没办法,伍嘉佑只能将聂雨蒙留下钓鱼,并让毕言留下一起,季若轩取水,他带着管琪去找吃的。 这边几人发生着内部矛盾,那边姜无喂完了鸟后,正在海边悠闲地散步。 导演组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搞笑,姜无的跟拍摄影师大刘忍不住问了句,“你虽然吃了早餐,但后面还有午餐和晚餐,你不做准备吗?” 他说得委婉,言下之意是因为早上的事,伍嘉佑他们在分配食物上估计不会考虑他了。 姜无很淡定地回道:“急什么,随便烤条鱼就行了。” 第16章 “你有火吗?” “钻木取火。” 大刘一下愣住了,姜无瞥了眼镜头,“开玩笑的,你真信了?” 凤鸟般的眼眸微微一挑,让原本清冷的脸瞬间充满了蛊惑,大刘一个看惯了美人的都不禁心头一跳。 他正沉浸在特写镜头的美貌里,下一秒姜无就徒手从水里抓了一条鱼,鱼尾巴甩出的水花都溅到了他的镜头上。 “???”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抓的鱼? “你刚才怎么抓的?” “有手就行。” 姜无提溜着鱼鳃转身往营地走,恰好遇上卷着袖子、挽着裤腿、举着树枝在海里找鱼的二人组。 毕言:“……” 聂雨蒙:“……”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导演组不禁感叹一句:这小子上辈子不会是只翠鸟吧,这么会抓鱼? 伍嘉佑等人回来时,恰好看到姜无提着一斤多重的海鱼回到营地,他们看了看手上酸涩的野果子,沉默了。 伍嘉佑心里也酸,但还是嘴硬道,“他又没火,只能吃刺身——” 他话音未落地,就见姜无从口袋里拿出两块石头和一小团干燥的绒草,三两下就得到了火种,点燃了火堆,开始烤鱼。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得像拍电视剧一样,看得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大刘:知道我为什么说他饿不着了吧。 导演组:…… 这下众人还能不明白,姜无哪是拖后腿的,分明是他们之前拖了姜无后腿,毕竟他们用防风打火机时还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成功点燃火堆,现在人家用两块石头就点上了火。 姜无倒没觉得自己这波操作有多牛,在他看来在野外找到火石点起火堆是基本操作,大周十几岁的孩子都会。 中午姜无吃了条鱼,加上季若轩投桃报李的几个酸果子,饱餐一顿。一旁伍嘉佑的队伍个个饿得面若菜色。 这时忽然听到季若轩一声惊呼,“雨蒙晕了!” 众人连忙围到聂雨蒙身边,导演组也立刻派人上前查看,最后猜测是饿晕过去了。小队开始跟节目组沟通能不能破例给聂雨蒙一点吃的,杨谌没说话。 毕言看向姜无,诚恳道,“姜无,能不能分一点鱼肉给我们?一点就可以,雨蒙已经饿晕了。” 姜无伸手,“随意。” 毕言面露感激,“谢谢!” 几人忙活着给聂雨蒙喂水喂食物,姜无从容地坐在角落用树枝在地上写着字笔点顿折,铁画银钩,有风骨而不失仙气。 大刘将镜头对着地上的字迹,感叹了句,“写的真好,你学了多久?” “三年。” 大刘很是诧异,三年就能写到这种地步,绝对的天赋。 “你写的这是诗还是词?” “词。” 姜无垂眸一点点写完,那边聂雨蒙也醒了过来,特地过来给姜无道了个谢。 姜无没什么表情,但聂雨蒙心情却还不错。 下午伍嘉佑等人带着攀岩绳前往西北崖壁拿第二个信物,考虑到聂雨蒙之前都饿晕了,便将她留在了营地。 姜无百无聊赖地看着海上的云,忽然聂雨蒙走了过来。 “刚才谢谢你的鱼。” “谢过了。” “这不是想再谢你一下吗?” 聂雨蒙歪头对他笑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个笑容在荒岛上确实很治愈,但可惜姜无欣赏不了,看都没看她一眼。 聂雨蒙出道以来一直很顺,但在这个节目里已经多次被姜无忽视,虽然她觉得其中有管琪捣乱的原因,但她觉得姜无对自己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刚才那半条鱼就是证据。 “伍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脾气急了点,之前的事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会生气是应该的。” 她顿了顿,见姜无没什么反应,又低低说了句,“其实我才是真正的累赘,又不聪明,又没有力气,可我真的实在是没力气找食物了,我又不像管琪那样经常健身,她还那么说我……” 她说着说着已经带上了哭腔,然而姜无依旧没接话,她忍不住了,直接道出了来意,“姜无,我在这个队实在待不下了,我能去你那个队吗?” 第13章 下雨 “不能。” “啊?” 姜无拒绝得过于干脆,以至于聂雨蒙都没反应过来,于是姜无又说了句,“我说不能。” 聂雨蒙脸上强笑道:“为……为什么啊?你是不是还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可是那是伍哥说的,跟我没关系啊,还是因为管琪她说了什么?” 姜无没说话,一副懒得搭理她的姿态。 聂雨蒙咬了咬唇,眼泪啪嗒啪嗒落了下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姜无被她哭得有点烦,皱眉问道,“可以回去哭吗?” 聂雨蒙脸一白,咬着唇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角落。 伍嘉佑等人回来时就看到聂雨蒙在低声哭,连忙上前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聂雨蒙边哭边说没什么,又像不经意般瞥了对面的姜无一眼。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对,在伍嘉佑和管琪的几次询问下聂雨蒙带着哭腔说道,“是我的问题,我刚才想过去道谢,顺便想着能不能化解之前的矛盾,让他回队,但是……” 她咬着唇没往下说,但大家已经能脑补姜无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表情,觉得他肯定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第17章 伍嘉佑沉着脸道,“不回来算了,真以为我们求他不成!” 其他人没说什么,但也是这个意思,毕竟聂雨蒙都主动求和了,姜无居然还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他们要是再贴上去未免太没有脸面了。 之前因为半条鱼而缓和的营地氛围再次僵硬起来,拿回第二个信物的小队兑换了食物后,伍嘉佑拿着其中一份还给了姜无,说抵消之前那半条鱼,说完就走了。 导演组那边也很纳闷,他们只知道聂雨蒙去找姜无说了一下话,但当时两人的麦都被拿回来调试,故而也没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听聂雨蒙对伍嘉佑他们说的,估计是姜无又说了些冷漠的话,都把聂雨蒙气哭了,这也就导致了小队其他人对姜无彻底失望,直接孤立了他。 杨谌不禁头疼,这个姜无也太头铁了,连女孩子都骂哭了,这不会一整期都要僵持下去吧? 姜无本就不怎么与他们说话,对于他们的孤立自然也不在意。 夜幕降临后其余几人围着火堆聊天时,他独自站在海边,海风将他衣服吹得扬起,勾勒出他单薄的身形,看着十分孤寂。 摄影师大刘打开了话题,“其实你们中午的相处还不错,你有没有想过和队友们好好谈一谈?” “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人一辈子很快就过去,最后都得死。” “……” 大刘干摄影师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么硬的茬子,“你就不怕节目播出后被骂吗?” 姜无忽然看向镜头,皱眉道:“会扣酬劳吗?” “不会。” “那算了。” “……” 大刘聪明地换了个话题,“你是在看风景吗?” 这次姜无没有再回他,而是遥望着头顶星辰,微咸的海风吹拂起他过长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轮廓分明的精致脸庞微侧着,阳光下双眸折射出神秘的琥珀色,看上去十分清冷而神秘。 姜无说道:“要涨潮了。” 大刘一愣:“啊?” “通知摄制组,尽快转移露营地,向高处去。” 说话的功夫姜无已经转身往回走去,大刘连忙扛着机子跟上去。 “涨潮?你确定?” 营地这边嘉宾和导演聚在了一起,听到姜无说会涨潮后都不是很相信。 “你怎么知道会涨潮的?” “看出来的。”姜无说。 “看出来的?”伍嘉佑冷嘲了句,“你怎么不说你算出来的?” 毕言附和道,“确实有点儿戏,换营地很麻烦,节目组的设备都得重新架。” 管琪看向杨导,杨导摇摇头,“这座海岛我们之前勘测过,历年涨潮最高点也不会超过你们的营地。” “导演都这么说了,那就先不动了,明天一早还有任务,睡眠一定要充足,不然坚持不下去。” 众人都是这个意思,毕竟虽说是荒岛求生,但也是综艺节目,真要有人出了事节目组可是要坐牢的。 姜无见他们都走了,转而看向杨导,“这些设备很贵吧?” 杨导无奈,“是啊。” 他说完就走了,杨导反而被他这句话搞得心神不宁,想了想,还是叮嘱工作人员们在关机后把机器搬到了后面的矮坡上,只留了几个轻便的机子,大不了明天一早再提前搬回来。 当晚半夜,伍嘉佑忽然听见一阵大喊声,他迷糊睁开眼,顿时被眼前一幕惊出了一身汗。 先前干涸的海滩已经被海水全部淹没,他的睡袋已经被淹到了脖子,周围的人已经被海水冲得东倒西歪,季若轩和毕言已经被海水冲了出去,被节目组的人拼命拖了回来。 伍嘉佑头皮发麻,用最快的速度从睡袋里钻出来,往身后的矮坡爬去。 “都往坡上爬!快!东西不要了!动作快!” 杨导拿着大喇叭喊着,很快将所有人成功疏散至矮坡上,摄影师们甚至还扛着摄像机,镜头恰好拍到他们的睡袋被漆黑大海吞噬的一幕。 站在矮坡上的众人怔怔看着这一幕,后背直发凉,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像那睡袋一样被卷进海里了。 “不对,还有一个……姜哥呢?!”季若轩突然大喊。 众人顿时脸色一白。 杨导也慌了,立刻看向摄制组,“人呢?谁看到姜无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一丝惊恐,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漆黑汹涌的大海。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悠悠传来一句:“我在这儿。” 众人一惊,抬头向上看去。 只见他们头顶的那棵树的最顶端上,姜无正站在那里垂眸看着他们,头顶的月光洒在他身上,一身洁白的运动服纤尘不染,和他们满脸满身泥土的狼狈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伍嘉佑顶着一脸泥水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啊!明知涨潮了却不喊我们,自己倒跑树上躲着!你太冷血了!” 姜无反问,“我没提醒过你们吗?” 伍嘉佑一滞,怒火更盛,“你说的没头没脑的,叫我们怎么信你?况且就算我们不信你,你在涨潮的时候就不能喊我们吗?这可是活生生的十几条人命!” 这句话正扎在了其余人的心上,他们确实没有信姜无,但姜无明知道涨潮了,却不喊他们起来,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潮水淹没,要不是伍嘉佑发现,他们可能都被冲进海里了。 第18章 “咳,那个,我说两句啊。” 杨导举着小喇叭说道,“其实刚才是姜无先通知了节目组涨潮的事,所以我们才能及时把你们救出来。” 伍嘉佑的话瞬间噎在了喉咙,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其他人也都陷入了沉默。 寂静片刻后,毕言正要开口道歉,姜无忽然说了句,“你看,我就说人一辈子很快会过去,一不小心就死了,所以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解释。” 众人:“……” 大刘:“……” 倒也不必这么记仇。 第14章 聂雨蒙 虽然不怎么客气,但姜无这句话也缓和了他和嘉宾们之间的僵硬,管琪等人也没再道歉,后半夜众人都默不作声地搬东西,转移营地。 一群人忙到凌晨五点多,身上都是汗水和海水,考虑到天亮后还有任务,嘉宾们换好衣服后便钻进了帐篷补觉。 杨谌这边姜无道谢后正要离开,忽然姜无瞥见工作人员在收嘉宾们的录音设备,忽然道:“对了,杨导,我有时候可能会单独行动,摄影师可能会跟不上,有没有方便些的便携拍摄机器?” 杨导不由想起涨潮那会他不知怎么跑到树上的场景,一阵头疼,“我给你拿个运动相机。” “有劳杨导。” “……” 聂雨蒙等着所有人都进了帐篷后,一个人来到了姜无的帐篷前。 “有事?”姜无问。 “我来跟你道歉的。” 她站在帐篷前吞吞吐吐地道了个歉,说昨天自己不是故意要跟其他人告状的,她只是觉得委屈,忍不住哭,是伍嘉佑和管琪冲动了,她没能拦住。 姜无听她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出去,将责任都推给了其他人,没有吭声。 聂雨蒙见他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起来,本来大家都不理会姜无也就算了,可偏偏现在出了涨潮这件事,伍嘉佑他们眼看着要跟姜无和好,到时要是他们问起自己之前被姜无骂哭的事,自己两边说辞不一样的事就暴露了,到时被孤立的就是她了。 “其实大家都很想让你回来,我当时说要加入你的队伍,是想慢慢劝你和伍哥他们和好,再把你拉回队伍的,结果你直接拒绝了,让我后面的话都没法说出来。” “你不是说他们嫌你没用,排挤你吗?” 聂雨蒙表情一僵,干笑道,“那……那是因为我怕你心里还抵触他们,想先获得你信任,才那么说的。” 姜无淡淡打断她,“知道了,我要休息了。” 聂雨蒙咬着唇,脸色难看地走了。 天亮后,嘉宾们刚醒来就收到了节目组给的第三天的线索卡片,上面是一串数字,导演给的提示是太阳,只要他们成功解开这个谜题,那么就能提前完成录制,离开海岛。 众人把昨天剩的食物分了一下,也让季若轩给姜无拿了一份,同时委婉地问了下姜无对于第三个信物有没有头绪。 姜无也没隐瞒,直接道,“那天我们取水的地方,有棵很高的树,信物就在上面,拿不到的。” 管琪错愕道:“你解开谜题了?” “嗯,跟八卦方位有关。” “……”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这是怎样一种效率?看题即解题? “那棵树我记得有八九层楼高,最下面连根树枝都没有,攀岩绳的钉子也装不上去,确实拿不到,导演组故意的吧?”季若轩抱怨道。 管琪蹙眉想了想,“我可以用衣服绑着上去试试。” 几人思索着办法,一旁的聂雨蒙忽然开口,“太危险了吧,万一爬上去信物不在上面呢?” 小队的人神色一顿,大家下意识里就相信了姜无,却也才意识到他已经和自己不是一个队了。 “我可不是不相信姜无啊,只是万一解错了,多危险啊。”聂雨蒙道。 大家没说话,都看向管琪,管琪抿了抿唇,“试试吧,小心点应该没事。”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去试试,不过大家刚经过一晚上的体力劳动,一点力气也没有,打算先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姜哥,我们昨天在林子里发现了不少菌子,你要一起去吗?”虽然聂雨蒙已经说过姜无不愿意回队,但季若轩还是试着问了句。 姜无摇头,“不用了,你们去吧。” 聂雨蒙提起的心顿时落了下去,其他人虽然有预料,但还是心里有些不舒服,然而就在他们离开之际,身后姜无忽然来了句,“要下雨了。” 几人看了眼头顶万里无云的天空和大太阳,觉得下雨这事有点离谱,但有昨晚的涨潮事件在,让他们不敢再质疑,最后还是带上了雨披。 身后姜无看到他们离开,自己也转身从另一方向进了丛林。 导演组自然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助理好听地看着头顶的大太阳,狐疑道,“真的会下雨吗,这太阳这么大。” 杨导眼中带着一丝激动,“真下了可就封神了。” 两个小时后,天边的云逐渐变了颜色,先是浅灰色,后来越来越浓,逐渐遮盖了整个天空,细细密密的雨落了下来,很快变成豆子大,噼里啪啦地砸在海滩的石头上。 整个节目组的人不约而同仰头看着天空,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眼中的震惊久久不能平复。 杨谌颤声道,“真他妈的神了啊……” 与此同时,远在林子深处的管琪等人正在采摘菌子,就迎来了这么一场雨,所有人呆呆站在那里,面面相觑,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第19章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雨披上,季若轩的低语却清晰传到了他们耳中,“……我的天,真会算啊!” 五人小队回来时带了满满的菌子,有毕言辅助,菌子自然是安全无毒的,烤起来十分香,几人虽没说话,但却默契地让季若轩给给姜无留了一份。 这次姜无没有拒绝,几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季若轩更是高兴,直接坐在姜无旁边套起了近乎,“姜哥,你是怎么知道要下雨的啊?还有昨晚的涨潮,也太神了!” “看出来的。”姜无低头拨了拨身前快要熄灭的火堆,季若轩似懂非懂,夸了句,“牛逼!” 他这憨直的一句逗笑了营地的所有人,毕言也顺势搭起了话,问他是不是真的会算命。 姜无手上动作顿了顿,“算会吧。” 几人顿时来了兴趣,季若轩忙把掌心伸过去,“那你给我算算?” 姜无用小木棍拨开他的手,抬头看向他的人,“挺幸福的,往后虽无大成,但好在身体安康。” 这几句说的泛泛,听起来并无实质,大家心里稍稍都有些失望,接着管琪忽然说了句,“我呢?” 这还是管琪第一次对姜无这么平心静气地说话,大家都有些意外。 姜无看了她一眼,“书香世家,福泽绵延,但你姻缘颇多挫折,易受骗。” 管琪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她妈妈还是我们系主任……”毕言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管琪在娱乐圈挺佛,平时也不怎么出来,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家是高知家庭,而且只有管琪自己知道,她确实在感情上受了不少挫折。 她表情复杂地看着对面的青年,“……挺准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蠢蠢欲动,不远处的导演杨谌也忍不住道,“你们说我要不要也去问问财运?” 助理:“……” 大家都凑在姜无身边,只有聂雨蒙一直没开口,仔细看便能看出她表情微僵,连招牌的甜美笑容都没法维持了。 这时季若轩关注到她一直没说话,便道,“姜哥,你也给雨蒙看看啊!” 聂雨蒙讪笑,“……我就不用了。” “哎呀,看看嘛,姜无真的很准的。” “真的不用了。” 两人推拒间,姜无已经抬头看向了聂雨蒙,目光对上的刹那,聂雨蒙看着那双琥珀色的清澈眼眸,心头一慌。 姜无目光淡淡地看着她,“德不配位,终被其累。” 聂雨蒙脸色瞬间一白。 第15章 播出 姜无的一句话让整个营地都静了下来,大家尴尬了一会儿后,立刻打起圆场,然而气氛依旧凝滞,偏偏 聂雨蒙心中害怕,但碍于在镜头前,还是咬着唇露出委屈的模样,“姜无你是不是讨厌我……” 姜无没吭声,低头吃着东西,俨然是默认了。 下一秒聂雨蒙就眼里蓄起了泪水,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被破坏了,几人只觉得心累 伍嘉佑一直不满姜无的行事风格,此刻趁机开口,“姜无,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聂雨蒙作为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女爱豆虽然有不少粉丝,但也有不少质疑她的人,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对她能力的质疑,觉得要不是另一个团员出了事,团队的c位根本不会轮到她,这次上综艺也是想拉拉路人缘,结果姜无就这么在镜头前说出来了,到时播出了肯定有很多人拿这事做文章。 “我觉得雨蒙人挺好的,之前还去私下拉你回队——” “回队?” 姜无抬眸看了眼聂雨蒙,又看向管琪、季若轩等人,“她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这话一出,那几人都是一怔,管琪立刻意识到什么,回道,“嗯,她说她想拉你回队,但你拒绝了。” 姜无嘴角抬了抬,“她说你们排挤她,她待不下去了,想来我的队,我拒绝了。” 几人脸色一变,齐刷刷看向聂雨蒙。 “你胡说!我根本没有那么说!你为什么要这么说?”聂雨蒙眼泪簌簌往下掉,“我只是想把你拉回队伍来,缓和大家的关系,你为什么要这样冤枉我!” 先前只要她一哭,大家都会去安慰她,然而这次大家都没有动,只有伍嘉佑说了句,“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镜头录下来了吗?” “当时录音设备被拿走调试了。” 聂雨蒙并不意外,她是爱豆,对镜头和麦克风最是敏感,自然不会犯那样的错,所以她特地找的不在镜头内,也没有麦的时候说的。 她眼泪流得更凶,刚想再喊一句冤,就听姜无幽幽道,“但我后来找杨导要了个运动相机备用。” 聂雨蒙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对上姜无戏谑的目光。 “没错,就是在落潮后你找我的那次。” “……” 聂雨蒙脸色一僵,脸上泪珠还挂在脸上,十分怪异。 导演组那边派人把运动相机收了回去,由于有些距离,大家看不到也听不到里面到底录到了什么,但导演组最终也没有公布出来,而聂雨蒙脸色也彻底灰败下来。 看到这一幕,其他人哪还不知道谁真谁假,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表情最难看的就是伍嘉佑了,他上一秒还为聂雨蒙打抱不平,下一秒就被打脸,实在丢面子。 第20章 事情走到这一步是大家都没想到的发展,五人小队伍气氛死寂,整整一下午也没人去跟聂雨蒙说话,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唯有姜无心情独好,目光眺望海岸边,嘴角微扬。 两队气氛天差地别,摄影师忍不住问,“你心情不错?” “嗯。”姜无眼角微眯,“今晚会看到很清晰的落日。” 这句话不仅导演组听到了,一旁的管琪等人也听到了,不由都怔了怔。 所有人都以为姜无是因为揭露了聂雨蒙的真面目而开心,但其实他只是因为能看到落日而开心,别的事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关键他好像从上岛第一天就是这样,就还……心情还蛮复杂的。 所有人心里下意识浮现了同一个疑惑,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被骂那么久呢? 正如姜无所说,傍晚的海上云层十分薄,醺红的落日像倾洒的朱砂颜料,染红了整个海平线的天空,美的惊心动魄。 所有人都静静观赏着这一幕,感叹着大自然造物主的神奇。 “风起云涌、水积雨落,万象皆有其成因,见其因则知其果,此为自然天道之法。” 姜无平静的声线像海边的微风一样轻轻拂过众人耳边,大家不约而同看过去,恰好看到他被海风吹拂着的侧脸,静谧而从容。 季若轩忍不住感叹了句,“总觉得姜哥身上有种莫名的神性……” 他刚说完肚子就发出了“咕咕”的叫声,不由脸一红,哀叹了一句,“我果然是个凡人,还是个快要饿死的凡人。” 众人一笑,心情意外的放松,但身体却是真的累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天了,我们就好好欣赏下这海岛风景吧,毕竟我想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饿都饿点吧。”伍嘉佑无奈道。 管琪拿出来点野果子,给几人分了分。 季若轩开始对导演撒娇,说最后一天了,能不能给个福利,送顿饭吃,被笑眯眯地拒绝了。 “你有本事把信物放在好拿的地方啊,那么高,攀岩绳都够不上,你想让我们坐直升机去拿吗?” 杨谌笑了下,“当然是有办法拿的,只是办法比较隐秘,你们可以好好想想。” 姜无忽然淡淡开口,“是鸟吗?” 杨谌毫不惊讶,“你果然知道。” 姜无回道,“刚上岛你就说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和谐互助,这就是办法。” 其他人听的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啊?” “我也不懂。” “……” 毕言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些头顶凤翎的鸟……” 季若轩还是不明白,“鸟怎么了?不是说保护动物,不能吃吗?还能干嘛?” 他话音刚落地,忽然海风乍起,掀起众人衣襟,姜无额前碎发被吹起,露出一双幽深的双眸,平静地遥望天际,“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丛林上方忽然飞出一群黑冠凤翎鸟,它们扑扇着银灰色的翅膀俯冲而下,头顶的凤翎迎风而起,如同真正的凤鸟一般,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两个小锦囊送到了姜无手中。 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导演组,他们想过姜无会是唯一拿到第三个信物的人,但没想到是这种拿法。 季若轩一脸呆滞,“……我的妈,我都饿出幻觉了?” 这时杨谌终于揭晓了答案,“其实那棵放置信物的大树就是这群黑冠凤翎鸟的栖息地,这是一种性情十分温和的鸟,也是少有会跟人类互动的鸟,如果你们持续投喂,就有可能获得它们的谢礼,比如一个会折射阳光的小锦囊。” 几个人听完都傻了,季若轩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离谱的设定?” 毕言则一脸感叹地看向姜无,“所以你才会用食物喂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去取水的时候。” “……” 当时一起去取水的季若轩无语了,“就我是傻子呗?” “不是你傻,是他太聪明了。”毕言心情挺复杂,他还以为自己会是这期节目的智囊,结果反被姜无上了一课。 第三个信物成功被找到,导演组特地准备了一份丰盛的海鲜大餐,十分舍得,几人看着海上皎洁的明月终于饱餐了一顿。 第16章 探病 一期《探旅》录制结束后,除了伍嘉佑和聂雨蒙外,其余人都要了姜无的微信,季若轩还特地拉了个四人群,群名为“姜哥的信徒”。 管琪对此群名十分无语,但也没有什么好想法,最后还是毕言给改成了“荒岛幸存者群”,也是十分贴切了。 结束录制后杨谌导演也加了姜无微信,直接邀他录制第二期,姜无并没急着答应,而是回来问了下章小宇。章小宇的意思是先等第一期播出后看看观众反响再考虑,绝不能出现姜无再留在综艺上被骂的事,姜无便没急着给准确答复。 杨谌显然也猜到了他的顾虑,便加班加点剪出了第一期预告。 预告片开头就是广袤的大海,清朗的天空,神秘的原始风情海岛,然而下一秒就是伍嘉佑、聂雨蒙等人和姜无的矛盾、争吵,以及姜无提出要分队。 镜头一转,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潮水淹没了营地和睡袋,嘉宾们四散奔逃,大家惊恐地发现姜无不见了…… 第21章 虽然大家都知道星芒视频恶意剪辑的尿性,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姜无到底干了什么引起众怒,以及姜无有没有事。 三天后《探秘未知之旅》第一期荒岛篇在星芒视频播出,一大批准备炮轰姜无这个奇葩草包的观众特地充了会员去看,手里的键盘都准备好了,结果却都傻了眼。 这是那个啥也不懂啥也不会的草包姜无?荒岛找到水藤,半个小时解决水资源?不慌不忙地自己一个人解出谜题第一个找到信物?徒手抓鱼、野外生火? 还未卜先知预测了涨潮和下雨?更离谱的是末尾那是什么?让一只鸟送来了信物???这是一个正常的探险旅游节目的发展吗??? 荒岛篇分为上下两集,节目组别有用心地分上下午放出了两集,这就导致播出当天姜无在网上的舆论经历了一次过山车,先是被狠狠骂上热搜,什么“姜无不懂装懂”“姜无人品”“综艺毒瘤回归”。 而随着第二期播出,姜无又被狠狠夸了一把,《探旅》和姜无等相关名词瞬间霸榜热搜前七。 #姜无玄学# #姜无# #探秘未知之旅# #姜无古希腊掌管风雨的神# #探旅剧本# #伍嘉佑聂雨蒙卧龙凤雏# #团队合作# 评论区—— 壮士出川:别的我不信,但最后那个鸟送信物我是真服了,那可是国家保护禽类,不能被人为驯养的……这个姜无该不会真懂玄学吧? 泡泡妞:一般我是不信的,但这个涨潮不像演的,要是节目组真的提前知道会涨潮却不通知嘉宾,后果太严重了…… aaa钢材批发姐:说演的那些,我想说这几个人里除了管琪,都没那个演技。 flying:哈哈哈!伍嘉佑要有那演技也不至于天天演军旅片了!至于姜无……我只能说他这次的新人设离谱中带着酸爽,我是土狗我爱看! 有为青年:呃……你们没人觉得姜无很过分吗?自己吃独食,还用粮食喂鸟也不给别人…… 金吉拉最可爱:大哥!你看完了吗你就喷?姜无不喂鸟,其他人能吃上热乎饭吗?最后那个信物你给叼过来啊?! 月色天青:他在海边对着镜头微笑那一幕太绝了…… 好名字都重复了:然后下一秒就徒手抓上来一只鱼??? 海与天沙:姜无:抓鱼?很难吗?[笑哭笑哭笑哭] 为钟雪咣咣撞大墙:只有我最爱他站在树上那一幕吗?皎洁月色,如遗世仙人看着世间,瞬间脑补沧月师尊有木有! 华椰菜:好可惜,《祈天骄》剧组要是让他去演沧月一定很还原,左燃虽然帅,但是就是少了股气质。 言言似火:草包姜别来沾边,左燃可是编剧亲推的。 季若轩在逃女友: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喜欢看他打脸,尤其抓鱼那段,还有那句反正人这辈子都得死,我仿佛都看到摄像大哥无语且茫然的脸了,笑死! 柠檬成精:伍嘉佑真的一股爹味……他一直这样吗? 七条小鱼:姜无都把人家女孩欺负哭了,你们包容度真高,我反正受不了[呕呕呕] 猪瘾少女:呵呵,楼上聂雨蒙腿毛吧,她到底干了什么大家心里有数,我可是听说节目录制后聂雨蒙提前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 短短三天,《探旅》的热度占据星芒视频播放榜首,姜无在荒岛上的各种玄学和那句经典的“人总得死的,没必要”很快成了热梗,粉丝涨了三十多万。 章小宇打视频过来时笑得大牙都龇出来了,姜无见状不禁笑问,“这么高兴?” “当然了,难道姜哥你不高兴吗?” “嗯,高兴。”至少一年的房租不用愁了。 “嘿嘿,再跟你说个更高兴的。”章小宇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了,“《祈天骄》你还记得不?” “记得。” 姜无刚重生那会就听过这个剧,据说是个大ip,自带流量,而且制作班底很好,投资也很可观,导演侯四平成名作就是仙侠剧,而且女主还是去年刚拿到影后的顶流女演员钟雪,这部剧被公认为是待爆剧。 原身姜无本来就是因为这部剧的男三选角,而被于光远骗去了严文雄的房间,被灌醉后丢了小命。 “这部剧的导演通知你去试戏。” 姜无有些讶异,“不是都选角都定下来了吗,怎么还会有个男六?” “本来说是定下了的,但是好像因为那边演员出了点问题,所以才想临时换人,然后正好有人看了《探旅》觉得你很适合,就在《祈天骄》官微下提了句,导演觉得觉得还不错,就让你去试试。” 虽然是男六号,但毕竟是大导演大制作,可不是几个网剧男主能比的,因此章小宇格外高兴。 姜无点头答应。 等看望章小宇发来的关于男六号沧月的资料后,姜无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了。 《祈天骄》的男六号,沧月,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反派,但戏份极少,为什么呢?因为这部剧一开始他就死了。 《祈天骄》原作虽是仙侠,但有长生之谜,也有朝堂江湖,而贯穿整部剧的主线阴谋就是百年前名为沧月的前朝皇子在生前设下的棋局。 据说沧月生来不凡,七岁就能感悟大陆上最古老的术法,甚至拥有未卜先知之能,但尽管如此他也没能阻止自己国家的覆灭,因此他在十六岁那年预知到王朝毁灭后,便开始了长达五十年的布局,并成功将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中,最终还是男女主联手才破了局,可谓智商天花板。 第22章 这个男六虽然是反派,但人气极高,且和自己在《探旅》里展现出来的形象十分相近,最主要的是戏少,无异于花瓶,怪不得对会找上被称为演技灾难的自己。 第17章 陪床 姜无一个连谎话都懒得说的人,对自己演技压根不抱希望,将人物资料看了一遍后便去忙别的事了。 三天后章小宇来接他的时候,他正盘坐在地上,根据百科上韩重的生辰八字推算他的命数,但他无论怎么推算都算不出来,最后甚至都动用了司命一族的咒法加持,都没能窥探到一点,这不禁让他怀疑人生。 难道韩重身边有个比他更强的道士或术士?能蒙蔽他这个司命师双眼就算了,他都用上道家的推演法门,强强结合,都不管用?对方难道是半步飞升的地仙? 他在大周时虽被称为地仙,但其实只到修仙第八阶的观世境,离第九阶的地仙境还差一小截,真正的地仙他只见过一位,那就是他师父。传闻到达第九阶的神眷者才是真正掌管天地气运的司命师,甚至能改天换地,不过要承受的天谴也是无法想象的。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地仙,那他为什么没有一点感应?难道是因为他神魂破损太严重? 他纠结了整整三天,周围散乱着一堆写满了奇怪文字的纸,整个人发丝凌乱,十分颓废,章小宇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差点要晕过去。 “我的姜哥啊,人家试戏前三天都恨不得去做个医美,你不说做个医美塑个形,你好歹调整下作息护个肤啊,你这样一会还怎么——” 章小宇哀嚎着把人扶起来,看到他的脸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脸依旧能打,皮肤也吹弹可破,几乎看不见毛孔。” 姜无被催促着赶紧洗漱换衣服,但由于太久没有接到剧组邀约,他竟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找不出来。 章小宇觉得不行,沧月这个角色虽然戏份少,但架不住人气高,到时肯定有很多人抢,他姜哥虽然脸和身材好看,但人靠衣装,不能输在这上面。 好在试戏时间约在了下午四点,于是半个小时后姜无就被带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买衣服。 “咱们有这么多钱吗?”姜无看着商场里物品吊牌上的价格问。 “咬咬牙,买一件上衣,不求最贵,但求最好。” 好在姜无的外形条件给力,最后在预算内找到了合适的衣服,章小宇干脆让他直接换上了。 不得不说章小宇确实会挑,眼下已经九月,气温没那么热了,他给姜无挑了个简单的休闲长款浅蓝紫色塔夫绸外套,里面是同材料的白色衬衣,下面是条休闲的浅粉色长裤,配同色系腰带。 这样的配色亮眼却不刺眼,但需要肤色极白的人才能穿,否则就容易成为死亡色,而姜无的肤色恰到好处的莹润白皙,透着健康的光泽,柔软而带点光泽的面料让他整体平和的气质显得更加仙气飘飘,看得店员们都忍不住偷偷拍照。 章小宇也忍不住拍了张照,打算什么时候发到微博上去。 换完衣服后才十一点,两人决定出去吃个饭,再研究下人物角色,再赶去试戏地点。 由于太久没接戏,这次又是大制作,章小宇显得格外慎重,一路上都在不停地叮嘱他需要注意的礼节问题,以及圈内的注意事项,最后又绕到了人物角色上,毕竟他是知道姜无演技有多灾难的,但怕打击他信心,只能一边夸他,一边提醒他不要用力过猛,实在不行就凹造型,利用他的外形条件说服导演。 他叽里咕噜地说着,姜无其实听到第三句就已经走神了,他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身上都分布着各种各样的气运,不同的颜色、不同的形状、走势,都昭示着他们已经发生的过去,和即将发生的未来,他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能推算出自己如果上前跟对方交谈后会产生的不同命运走向。 虽然因为神魂受损,他现在无法推演出更复杂细致的走向,但看个基本命数还是没有问题的,甚至连路过的人的生死祸福都能看到,怎么就看不出韩重的命数呢?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身边章小宇忽然“咦”了声,“那不是之前那位韩总的司机吗?” 姜无现在对“韩”“重”这两个字极其敏感,立刻停下脚步,“在哪儿?” 章小宇朝身后指了下,“就刚才从咱们身边路过的那个男人,之前我在香榭别苑见过。” 姜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变,“是那个穿蓝色条纹西服的中年男人吗?” “对。” “……糟了。” 姜无留下一句“我有点事”就转身追了上去。 章小宇一脸懵地跟上去,“姜哥!姜哥!” 顾不得身后的呼喊,姜无心急如焚地拨开人群往前追去,那个司机刚刚路过他时,他无意瞥见了对方的命数,对方会在半个时辰内遭遇生命之危,而他偏偏是韩重的司机,这个时间他很有可能是去接韩重,也就是韩重有可能也有生命之危! 他所处的地方是人流极多的繁华商圈,司机恰恰比他早了几秒过了马路,而他和一群路人被红灯拦在了路旁,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到对面路边进了一辆黑车,对方来开车门的瞬间姜无瞥见了坐在后排的韩重。 来不及追上去,姜无干脆拦了辆车,让司机跟上韩重的车。 第23章 出租司机并没有多问,一脚油门就跟了上去,然而前方韩重的车应该是发现他在跟车,很快开始加速,姜无很快被甩在了后面,中间隔了几辆车,远远看着对方从辅路开了出去。 姜无有些后悔之前没有厚着脸皮问韩重要个联系方式,现在至少还能提醒下对方。 前方刚下辅路的黑色迈巴赫内,司机路林河瞥了眼后视镜,对后排的男人说道,“韩总,人甩掉了,直接回主路可能有点堵,绕路可以吗?” “可以。” “好的。” 司机打了下方向盘,继续向右拐去,很快行驶到了一条没什么车的小路。 后排的韩重意识到窗外的阴影有些不对,抬头看了眼,发现这一排路边都种了茂密的绿化树,眉心微凝,“之前走的是这条路吗?” “啊?”路林河一愣,左右看了看,随即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我刚才路口拐早了,对不起啊韩总,我现在就拐回去。” 韩重看了眼时间,离他和客户约的午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开快点应该来得及。 “嗯。”他淡淡应了声。 路林河开到前面左转,按理说这里已经该减速,然而下一刻车辆却猛地提起速,直接错过了左转路口,迅速向前驶去。 韩重身子猛地往后一仰,还不等他询问,就听前面的路林河惊恐大喊,“韩总,刹车失灵了!” 韩重脸色一变,立刻放下平板,伸手去按座位后方角落里的按钮,然而他的手刚碰到按钮,车子就猛地撞上了路边的一辆大卡车,前后座的安全气囊呈椭圆式弹开来,韩重被猛地往前甩去,胸口死死挤在安全气囊上。 车内一片寂静。 韩重缓了缓发晕的头,伸手扒拉开安全气囊,看到了已经被撞毁的汽车发动机,以及震碎成蜘蛛网状的前挡风玻璃,好在没有崩裂飞散,而驾驶座上的路林河趴在气囊上,生死不知。 “路叔?”他喊了句对方,并没有回应。 韩重心里一沉,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又给姚凭发去了消息,接着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往前探过身子去解除驾驶座上的安全气囊,同时查看路林河的伤势。 然而就在他手扶到路林河胳膊上时,原本趴在那里像是昏迷过去的人突然转过身来,举起匕首向他刺过来。 韩重微瞳孔骤缩,立刻侧身避过,然而车内空间狭小,匕首“噗嗤”一声刺进他左肩,车内很快蔓延起浓郁的血腥味。 第18章 男六号 韩重痛哼一声,手死死握着那把匕首不让它再继续向前,同时抬头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眼底带着不可置信:“……为什么?” 路林河没有回答他,只是瞪着眼睛拼命把刀往下刺去,仿佛要刺穿他的身体,他一只眼眶还流着血,此刻圆睁着,看起来十分狰狞。 韩重抓住他手腕狠狠一拧,而后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路林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车里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显然这辆车的油箱被撞坏了,很可能会爆炸。 韩重不敢再耽搁,一只手用力按着左肩的伤口,另一只手打开了车门锁,一点点从车里走下来,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让他体内的血源源不断从伤口处流出。 他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了下,却倒在了一个柔软但有力的肩头,他心头一惊,下意识攻击对方的脖子,却被扶住了胳膊。 鼻间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冽气味,夹杂着一点熟悉的薄荷糖的甜味…… 等等,薄荷糖?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怎么是你?!” 姜无艰难地撑着他的身体,微仰头,“怎么不能是我?” 韩重无语,他真问怎么哪儿都有你,但眼下身体情况并不适合问,他只能说,“我受伤了,送我去医院……” “好。” 姜无点头,刚想回头喊出租车司机帮忙,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出租车时速一百码地开走了。 他看向韩重,为难道,“我没有车。” “……” 韩重真想抓着他问他怎么混的娱乐圈,居然连代步车都没有,偏偏这条路附近在修路,十分偏僻,很少有车会路过。 他眼前又是一晃,直接趴在了姜无身上,姜无被他压得往后退了两步,“你那个助理呢?” “还没来……”韩重低声在他耳边喃喃,“离开这个地方,车子可能会……爆炸……” “哦。” 姜无于是避开他左肩的伤口,用身子撑着他艰难地往旁边走去。 十分钟后,姜无将人扶到了附近的绿化树下,问了句,“车里那个要救吗?” “……不用。”韩重说。 虽然他确实想留着路林河的命查清楚是谁想要自己的命,但为了这个原因再搭上一个人并不值得。 姜无这时候才看向他的伤口,“你流了很多血。” “……对,怕吗?” 应该很怕吧,毕竟只是个娱乐圈的小明星,看到这种场面很怕,韩重迷迷糊糊地想。 “我帮你把刀拔出来吧。” “……” 韩重垂死病中惊坐起,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你认真的吗?” 姜无点头。 “……你敢!”韩重死死握着他的手,咬牙警告,“你敢拔就死定了!” 第24章 姜无看着他,然后扒开他的手,抬手把他左肩的刀拔了出来。 “……” 韩重只觉得左肩突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看着姜无,嘴里一句脏话没骂出来,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姜无给人点上穴止血后才发现晕过去了,于是干脆按住了他鲜血喷涌的伤口,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两根薄荷糖,用牙咬开包装袋,含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以防等会儿他半路昏睡过去。 被血浸透的白皙手掌一点点散发出金赤色的光芒,掌心下流动的鲜血逐渐变小,而这时如果有人撕开韩重衣服的话就能发现,他左肩那道几乎深入锁骨之下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深处飞快愈合着,没过多久就已经愈合了一大半。 而姜无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脸色也开始苍白,眼神开始失去焦距,最终“砰”一声砸在了韩重身上。 昏迷中的韩重:“……” 华陵医院顶层病房内。 韩重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跟前的姚凭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姜无呢?” “他说有急事,已经走了。” 急事?怕是怕自己找他麻烦吧! “您找他有事吗?” “给我查查他跟路林河是不是一伙的。” 姚凭一愣,“不是他救了您吗?” 韩重心说你见过谁救人直接拔刀的,他没死都是运气好,要是给他抓到绝对不会放过那小子。 他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却发现伤口并不如他想的那样疼,问道,“我睡了多久?” “大概四个小时。”姚凭心有余悸道,“医生说幸好伤口不深,不然斜刺肺部就麻烦了。” 伤口不深? 韩重微怔,记得自己当时那把刀大概刺进去了七八公分,最后应该是被他的锁骨挡了一下,不然确实有可能斜刺到肺部。 “伤口多深?” “大约四公分。”姚凭说完又道,“不过医生说出血量过于大了,所以您才会昏迷这么久。” 韩重顿了顿,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产生了错误认知,忽然他余光掠过角落里的一件染血的蓝紫色外套,上面血迹斑斑,背部那块已经被血浸透。 “那是姜先生的衣服,当时救护车到的时候他趴在您身上,身上也有太多血,医院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您的,所以也给他检查了一下,后来他急着走,衣服就丢下了。” 韩重看着那件血迹斑斑的衣服,脑海里浮现起姜无拼命撑着自己往前走的场景。 “他受伤了吗?” “没有,只是力竭昏迷了,在您醒来半个小时前他就醒了。” “路林河呢?” “他在车子起火之前爬了出来,但也受了不小的伤,还在昏迷中。”姚凭犹豫地问道,“刺伤您的人……” “是路河林。”韩重掀起被子走下床,“去查查他最近半年接触了什么人,以及银行账户和亲属的银行账号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动。” “是。” 姚凭正要离开,又听到身后一句,“也查查姜无的。” 姚凭一愣,扭头问了句,“您怀疑姜先生?” “那条路附近在修路,很少有人会去,查查他那天的行程安排。” 还有金地酒店、香榭别苑……连续三次的巧合,让他不得不怀疑。 “可是他不是冒险救了您——” “路林河也救过我。” “……” 姚凭一怔,看着韩重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路林河从韩总父亲那辈就已经为路家工作了,而且韩总一直都是喊路叔,是近似亲人的存在。 “是。” 第19章 迟到 姜无离开医院后先打了个车直奔灿阳影视,到了后章小宇正在公司门口等他,看到他一身凌乱后彻底崩溃了。 “我的哥,你到底去干嘛了啊?都超过约定时间一个小时了,侯导已经面试完了!不对,你衣服上怎么还有血??” “抱歉,出了点意外。” 姜无没解释自己去做了什么,直接问道,“侯导呢?” “在休息室。” 两人上电梯直奔三楼,中间有不少人被姜无一身狼狈模样吸引了注意力。 休息室的门开着,里面坐了不少人,正在低头商量着什么,角落里一个穿军绿马甲的络腮胡中年男人拎着小水壶在给半枯的金桔浇水。 姜无上前敲了敲门,对着里面的人说,“你们好,请问哪位是侯导?” 角落那个络腮胡子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我是姜无,今天来面试沧月的。” “面试结束了,你来晚了。” “我很抱歉没有守约,但事发突然,我想我必须要给您一个解释,同时也希望再争取一个机会。” 侯四平看了眼他领口的血迹和裤脚上的泥土,继续浇着水,“娱乐圈最重要的就是运气。” 周围人都没什么反应,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章小宇叹了口气,转身要往外走,结果发现姜无还站在那里,“姜哥?” 姜无目光落到他跟前的那盆金桔上,“如果我能证明自己有运气,侯导愿意给个机会吗?” “嗯?”侯四平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觉得那颗金桔会掉下来,侯导信吗?” 第25章 “……” 侯四平看了眼盆栽树上唯一一颗半熟的小金桔,“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姜无问,“侯导要试试吗?” 侯四平没搭理他,直接对助理说,“让他走。” 助理应了声,上前要去赶人,结果在绕过侯四平时,他衣服上的装饰松紧带恰巧勾在了那颗半熟的小金桔上。 侯四平瞪大了眼睛,“别——” “动”字还没说出口,那颗独苗小金桔就被松紧带彻底勒断,掉在地上无力地弹了两下,然后一路滚到了门口。 姜无捡起那颗金桔,看向侯导。 侯四平脸色发黑地盯着他好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那个助理,助理吓得脖子一缩。 侯四平把小水壶重重塞他手里,往门走去,路过门口时扔下一句,“跟我过来。” 姜无朝那个小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跟了上去。 身后的休息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偷笑声,还有那位助理的哀嚎声。 侯四平行事也利落,直接把姜无领到了化妆间,让人带他去换衣服。 等待姜无换衣服的过程中,侯导问了下身旁的章小宇,“你是他经纪人?” “助理兼经纪人。”章小宇谨慎地回道。 “他之前演过什么类型的剧?” “……网剧,大多是现偶。” 章小宇没好意思说剧名,怕对方一时兴起去搜,看到他姜哥面瘫多年的尴尬演技。 然而侯四平并没有继续追问,让人送了几杯喝的,随后就跟周围人闲聊了起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身后小房间里的门被推开来,侯四平转过头的瞬间,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眼前的姜无穿着一身极简单的黑色锦袍,通身除了领口、腰带上的绣金纹外别无修饰,然而穿在他身上却尽显华贵之气,且这华贵并非权和利堆砌出来的浮华,而是享尽世间万民供奉与信仰的孤高。 而本该显露出的对权力执着的反派气质,此刻却在姜无俊美淡漠的神色下衬出了几分缥缈仙气,加上那一头及地的银发,瞬间补全了原作中那个无所不知、掌握所有人命运的沧月师尊。 眼前的姜无和先前其他人演绎出来的沧月并不一样,其他人的沧月阴鸷、冷漠,带着对所有人生命的蔑视,高高在上,一个标准的反派。 而姜无的沧月毫无戾气和杀意,温和得像是凡人会跪拜祈求的龛上神明,但仔细看去,神明眼中并无悲喜,亦无怜悯,只有看透一切的淡淡恹色。 整个化妆间都静了一瞬,隐隐有人低喊了句“卧槽”。 侯四平作为导演,自然能看出姜无对角色演绎的差别,问了句,“说说你对沧月的理解。” “对于一个可以掌握所有人命运的人来说,世间万物都是可预知的,一切未知都是已知,没有什么再能提起他的兴趣。” 他顿了顿,凤鸟似的眸子微抬起看向侯四平,“除了既定命运中的变数,就像是暴雨后侥幸存活的小小蚂蚁,让人忍不住想看看它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姜无嘴上说的从容,但其实心里也拿不准,他对演戏并不在行,但他看了章小宇给的资料后发现这个角色和身为司命师的自己本身有些相似,于是就代入了自己的认知和理解,不知道符不符合对方的要求。 侯四平盯着他没说,然而心里却很惊讶。 虽然所有人都觉得沧月这个角色在整部剧中等于是背景板的存在,甚至因为他高超的颜值和气场,被网友们戏称为背景板花瓶,但侯四平其实并不这么认为。 沧月非常重要,甚至是贯穿整个剧的灵魂。 可惜娱乐圈适合沧月的人寥寥无几,他之前选了很久才选了个差不多的,至少符合沧月在大众心中不羁阴鸷的印象,但偏偏对方出了问题,他只能另选他人。 他对姜无了解很少,还是粉丝在他评论区提到,他才去考古了下对方演过的戏,只能惨不忍睹,一塌糊涂。不过他后来他又去看了他在《探旅》里的表现,不得不说有些惊艳,甚至和那些烂剧里的人完全像是两个人,于是他联系了对方经纪人,让他过来试戏。 不过他其实对姜无也没抱多少希望,因为即使外形符合,但内里肯定是不及格的,幸好他之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给沧月的戏份并不多。 然而此刻他却有了新的想法。 见他一直不说话,章小宇心里惴惴不安,虽然他和其他人都觉得很惊艳,但谁知道大导演的标准呢。 侯四平笑了下,“看来我判断错误,沧月可以不用是花瓶了。” 姜无疑惑地看着他,“嗯?” “我的意思是,你被录取了。” “……” 虽然有些意外,但结果还算不错,且由于进度比较赶,侯四平直接让姜无上全妆,把定妆照给一起拍好了。 拍完定妆照后,姜无卸完妆来到休息室准备见侯导,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执声。 “我那边已经在协调了,侯导,你不能这时候换人啊,不是已经对外官宣了吗?” “我事先说过我的演员不允许轧戏,是你违约在先。” “可是沧月戏份本来就不多,我难道要一直待在组里吗?” “你本来就不是专业演员,轧戏更影响的是你的状态,不是你的时间,你还不明白吗?!” 第26章 “导演——”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重新选了演员,你可以离开了。” 里面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姜无没听清,这时忽然休息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来,一个长相痞帅的高个青年走出来,险些撞上他。 姜无正要让开路,只见对方一脸震惊道:“姜无?” 姜无一顿,“你是?” 青年嘲了一句,“怎么,综艺混多了,都不认识老朋友了?” 身后章小宇低声道,“他是左燃,以前hong的团员。” 第20章 左燃 左燃? 姜无自重生以来倒是听过不少次这个名字,尤其是在微博评论区,那些骂他的人几乎都顶着这个粉籍。 “我们很熟吗?” “你——” 他刚要开口,侯四平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向姜无,“定妆照拍好了?” 姜无点头,“嗯。” 左燃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侯导,你该不会要让他来演沧月吧?” 侯四平点头,“对,他已经通过试镜了。” “你在开玩笑吧?”左燃一脸荒谬地嘲道,“您看过他的戏吗?他就一面瘫,能演什么!” 侯四平扫了他一眼,“那也比不听话的面瘫好。” 章小宇“噗”一声笑出来。 左燃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经纪人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劝他离开,左燃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狠狠瞪了姜无一眼,走了。 姜无看着那个女经纪人匆匆忙忙跟上去的背影,眉头扬了扬。 身后响起侯四平的声音,“有过节?” 姜无没什么表情地回道,“今天之前我都不记得他什么样。” 侯四平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声,“进来,跟你说几个事。” …… 左燃气冲冲地离开休息室,心里依旧不甘,“老东西,真没眼光,居然去找姜无演戏,我看这剧绝对要凉!” “你小声点,别给人听见了。”身旁的女经纪人皱眉说了句。 “听见了又怎么样?”虽是这么说,但他并没有再继续,而是压着火气问道,“你不是说今天这批人里没有合格的吗?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姜无?” “我问了下,今天他本来试镜迟到了,侯导并没打算要他,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答应了,可能是托了关系,之前听说众星那件事就有人在暗中推手。” 左燃脸色难看,当年他和姜无参加选秀时,姜无的人气就比他高,后来他好不容易想办法把他踩在脚底下,现在怎么也不会让他爬到自己头上! 他黑着脸沉思片刻,然后打开微博编辑了一条文案。 左燃ricky:虽然知道努力一百次才能遇到一两次机会,但至少也该输的光明正大……[难过] 评论区很快涌来一批粉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左燃回复说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些挫折,心情有点不好。后面无论粉丝再怎么问,他都不回了。 “回头找几个小号,把姜无试镜迟到的事捅出去。” 经纪人有点犹豫,“要是他背后的人——” 左燃不耐烦道,“他背后能有什么人!他要是有人,当年还能被我像狗一样玩?你去做就是了,听到了吗?” “……听到了。” 姜无从灿阳影视出来后已经晚上九点了,天完全黑了,他让章小宇先回去,自己则打了个车直奔华陵医院。 到医院后已经快十点,病房已经谢绝访客,且看望顶层病房的病人需要病人的许可,但姜无连韩重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只能离开。 外面夜色深重,姜无抬头看向住院楼顶层,那里灯光还亮着,韩重肯定没睡,也不知道他伤怎么样了。当时他治疗到一半就晕了过去,走的时候又急,都没来得及确认他伤口愈合了多少。 病房顶层,韩重一身灰色睡衣坐在病床上,左肩处衣领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色纱布,平日里被特意梳起的头发此刻随意地垂落在额前,让他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温和。 床上放着一台笔记本,上面是姜无二十五年来所有的资料,高中辍学、家境贫困、母亲重病、父亲入狱,性格内向软弱,不擅长运动,以及他最近在网络上的热搜词条。 “古希腊掌管风雨的神……”韩重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一旁的姚凭没敢说话,他可是知道自己老板对任何装神弄鬼的东西都深恶痛绝,这姜先生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原来的姜无前二十五年人生除了前段时间的跳楼事件,其余极为寡淡,韩重看了没一会儿并没发现什么不妥后便将笔记本放到了一边,转而问起车祸的调查情况。 “警方那边说大货车司机没问题,他那天是临时想上厕所才会把车停在那里,账户和人际关系都无异常。” “路林河呢?” “经济来源没有问题,人际关系也没有改变。警方那边进度缓慢,说恐怕只能等路林河醒来才能知道他为什么要刺杀您。” “……” 韩重沉默片刻,说道,“这件事先别让我爸妈知道。” “是。” “你去休息吧。” 姚凭点点头,转身离开。 病房内安静下来,韩重看着路林河的生平简历陷入沉思,这时一阵微风吹动了窗边的帘子,天蓝色的帘子轻晃了晃。 韩重眉心微蹙,偏头看向窗边半拉起的窗帘,目光越发冷冽,“出来。” 第27章 “……” 韩重摸上床头柜上的水果刀,缓缓走下床,“我说最后一次,出来!” 房内依旧毫无动静,韩重握着水果刀走到窗帘前猛地掀开,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手上的刀已经举起来,然而却在看到帘子后的人时,表情一松。 “……你怎么在这儿?” “来看看你的伤。”姜无一脸从容地靠在窗前看着他。 韩重眉头皱起,“这么晚了,你怎么进来的?” 姜无指了下身后大开的窗户。 “……” 韩重瞳孔微震,偏头往下了看了眼,再看向眼前一脸无辜的青年。 这他妈可是十六楼! “……你就这么爬上来的?” “嗯。” 韩重有些无语,而且这种无语最近经常出现,从第一次在金地酒店见面开始,到香榭别苑,再到早上的车祸现场和此刻的医院,眼前这个小明星都让他有种摸不着头脑的无语。 见他不说话,姜无主动开口问,“你伤口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不错。”提到这个韩重立刻想起某人毫不犹豫拔刀的一幕,目光微凉,“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 姜无蹙眉,“是我救了你。” 确实,如果不是他扶着自己远离车祸现场,他确实可能没命,于是他点点头,问道,“所以你希望我怎么答谢你?” 是要钱,还是要资源,又或者是两者都要? “加个微信吧。” “……” 第21章 探病 韩重看着眼前开始掏手机的青年,“你说什么?” 姜无打开微信二维码伸过来,“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 好,放长线钓大鱼是吧,还挺聪明。韩重扫了二维码加了他好友,对面很快通过,“加好了,你走吧。” “我还没看你伤口。” 韩重皱眉,合着这人说来看看自己的伤,不是来探病,是真的字面上面意思要看自己的伤口? “不用,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要不了一周就能结痂。” 他转身往病床走去,身后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他心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正要回头,忽然身后一道微不可查的劲风,他凭借本能侧身避去,果然看到姜无出现在自己身后。 韩重心头升起戒备,往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 姜无一脸正常地看着他,“没做什么啊,就看看你的伤口。” “出去。” “……” 姜无纹丝不动,目光幽幽地看着韩重。 韩重被他看得起了层鸡皮疙瘩,表情冷了下来,“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立刻给我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姜无就突然扑了上来。 “姜无!” 韩重大惊,意识到他是来真的,立刻往旁边跑去,却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他心头一惊,及时回头挡住了姜无的手刀,然而他左肩伤口被扯动,以至于动作迟滞了片刻。 而就是这一刻,姜无反应极快地扣住他手腕,在他肘关节轻轻一按,韩重只觉得双手一麻,随即就被按在了床上。 韩重怒斥,“你疯了?!” 姜无一句话没说,双手桎梏住他手腕,低头对上韩重眼睛的那一刻,琥珀色双眸骤然变成全黑。 他算是想通了,韩重和燕重一样警惕和狡猾,他要想达到目的就得来硬的,他得好好抓住对方生病的机会! 韩重被他双眼突然变色的诡异一幕惊得一怔,一时没了动作。 姜无心中一喜,却不敢浪费时间,意志力越强的人精神恍惚的时间越短,他立刻去扒他衣领,然而刚摸上睡衣领子就被一只大手钳住了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两人位置掉转,被压在床上的人成了姜无。 姜无瞪大了眼睛,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的咒术怎么失效了??? 而压在他身上的韩重还记着刚才那一瞬间的诡异变故,低头就去看他的眼睛,“你眼睛怎么回事——” 姜无一慌,连忙别过头去,不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别动!” 韩重低声轻喝,捏着他下巴凑上去仔细盯着他的双眼,他确定刚才没看错,这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整个变成黑色,像深渊漩涡一样。 由于姜无的不配合,韩重只能低头凑近了去看,两人几乎完全重叠在了一起,像是紧密地拥抱着。 姜无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跟千年前的燕重一模一样。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气味,像西北呼啸的风,又像铠甲上的金铁,又像襄都皇城的名贵焚香,糅合在血液和灵魂里,浅淡又浓郁,一瞬间让他想起了无数个过去,最终停留在燕重白发苍苍在龙床上看着自己的那一刻。 那双漆黑如夜空的双眼依旧明亮,但曾经年少的帝王此刻却已成了迟暮老人,他苍老的手轻轻捧着自己的脸,那双黑眸依旧装着自己,只是再不似那年在山上初见那般明快、惊喜,反而盛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比这天地间的气运还要复杂。 他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于是主动开口询问,问他飞升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死以后,自己还能知道吗? 他记得自己问完那句话后,燕重似是笑了,却看着那么难过,又像是庆幸,令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姜无看得太认真,以至于忘记了挣扎,韩重捧着他的脸低头研究了半晌后,才意识到他们的距离过于近了,近到他低头就能吻上姜无的唇,也能闻到他呼吸间淡淡的薄荷糖甜味。 第28章 还有眼前这双琥珀色的清澈眸子,近看之下像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石,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粹干净,而此刻这双眼眸正无比专注地看着自己,像是此生只能看到他一人。 “……” 他的目光过于直白,韩重终于后知后觉有一丝不妥,“你——” 后半句话淹没在他的喉间,姜无忽然倾身环抱住他,额头贴上了他的额。 韩重瞳孔微震,瞬间僵在那里。 姜无闭眼的瞬间,凝神守心,迅速以神魂探向身前人的神魂屏障,就在他将要触及屏障后的灵魂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韩总,监控室保安说看到有人爬进了——” 第22章 不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吗? 姚凭错愕地看着床上紧抱一起的两人,呆呆说完后面的话,“……您的房间。” 韩重:“……” “下次记得敲门。” “……是。” 一分钟后,姚凭看着黑着脸坐在椅子上的韩重和乖乖坐在病床上的姜无,内心组织了几次语言后,问道,“姜先生晚上要留宿吗?” “要。” “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然后同时看向对方,韩重板着脸问,“附近没有酒店吗,你挤什么病房?” 姜无理直气壮,“可我是来看你的啊。” “你不是看到吗?” “还没看到你的伤口。” “你又不是医生,看什么伤口?”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医生?”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 姚凭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走出病房对外面的护工说,“去买个床上四件套,还有一套成年男性的睡衣,均码。” “好的。” 房内两人正你来我往地吵着,姜无的肚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病房内一静,韩重问,“没吃饭?” “嗯,中午就没吃了。” “……” 韩重扭头看向姚凭,还没来得及开口,正要进门的姚助理立刻回道,“明白,我现在就去买吃的。” “……嗯。” 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并不适合吃太油腻,姚凭买了最简单的咸菜白粥,还配了个几个肉包,姜无低头吃得认认真真,头也不抬,显然是饿狠了。 韩重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快而不失斯文地吃完一碗粥,又开始小口吃着肉包子,问道,“去忙什么了,连饭都来不及吃?” “没干什么,见了个人。” “……” 见他随意带过,韩重也没有细问,毕竟真说起来他们此刻也只是第三次见面,还没到询问私事的关系。 …… 韩重洗完澡出来时,姜无已经吃完了饭,正坐在姚凭让人搬过来的折叠小床上拿着手机跟人聊天,听到声音后便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对方穿着一身银灰纯棉睡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下是凸起的喉结,胸口处微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肌,隐约能看见左肩的白色纱布。一头微湿的碎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半遮着冷锐的眉眼,意外的柔和。 姜无盯着他看了会,没说话。 “……” 韩重微侧过身子,轻咳了声,“我洗好了。” 姜无应了声,拿起姚凭给他买的睡衣进了洗手间,路过韩重时鼻间嗅到了淡淡的草木香味,应该是沐浴露的味道。 随着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响起,坐在病床上的韩重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姜无洗澡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就出来了,穿着浅蓝色格纹的短袖短裤,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发光,头发微湿凌乱,眼角皮肤带着水汽的红,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小被窝,也没敷什么面膜、身体乳之类的,倒是打破了韩重对男明星的刻板印象。 这间病房很大,因此两人的床离得有点远,大约两米,而且姜无话很少,也很安分,洗完澡就坐在自己床上玩手机,十分安静。 韩重原本是拿着平板处理着一些公务的,但看着看着思绪就飘了,似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对面,发现姜无还在聊天,心情好像也不错。 他不自觉蹙了下眉,有点想知道他在跟谁聊天,都聊了一个半小时了,还没聊完? “咳。” 房内响起一声清咳,姜无抬头看向对面,正好对上韩重的脸,便歪了歪头,问他想说什么。 韩重看着他不自觉的动作,指尖轻捻了被子,“很晚了,我要关灯了。” “哦,好。”姜无退出“荒岛幸存者群”,收起手机睡下。 韩重关了灯躺下,缓缓闭上双眼。 病房内只剩墙上一盏微弱的夜灯,昏暗朦胧,隐约能听到对面传来的清浅呼吸声,韩重毫无睡意,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和别人同睡一间房,更别说还是个只见过三次面的人。 鱼慀湍堆 不过虽然只见过三次,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却比见过几百次的人还要精彩。 韩重不禁想起第一次在金地酒店见到姜无的场景,脑海中的思绪逐渐飘远,逐渐有了睡意,就在他快要进入睡眠时,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极轻的气声,“韩重,你睡着了吗?” 韩重:“……” 因为过去的某些经历,他作息十分规律,一般十一点就会入睡,此刻已经十二点了,离明天七点半的起床时间只有七个小时,他并不打算闲聊。 第29章 最重要的是,这种夜半闲聊往往要谈心,他不觉得他和姜无已经到了可以谈心的程度,所以他没有吭声,并且故意保持了呼吸平稳的状态,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熟睡。 果然,对面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试图跟他交谈的意思。 韩重心里松了口气,正要重新进入睡眠,忽然察觉到胸口有一丝异样,他一惊,浑身肌肉绷紧,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灯光下,四目相对,姜无眼中露出微微的诧异,“你没睡啊?” “……你是不是有病?!” 韩重猛地坐起来,一只手还抓着姜无的手,刚才这只手已经摸上他胸口,甚至打算扒开他睡衣,这个小色狼! 姜无被他抓的手腕有点疼,蹙眉望着他,“我当然没病,有病的是你啊。” “也是,不然我怎么会同意你留下来。”韩重冷笑道,“医院附近就有不错的酒店,我现在就让姚凭送你——” 他话说到一半,姜无就着坐在他腰上的姿势突然往前压下去,韩重被坐着腰,不方便使力,猝不及防被压到了枕头上,他怒睁眼睛正要开口,姜无伸手在他后颈某处按了一下。 韩重神色一滞,而后闭上眼,倒在了枕头上。 “果然还是得来硬的……” 姜无嘀咕了一句,然后轻轻拉开韩重的衣领,白色纱布包裹处的下方,覆盖着跳动的心脏的那块肌肤微微隆起着结实的肌肉。 姜无伸手覆盖在那块皮肤上,指尖逸散出微弱的金赤色光芒,片刻后,他移开手掌,那块原本毫无瑕疵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金赤色的古老文字,如蜿蜒的花、展翅的凤鸟,神秘而玄妙。 姜无嘴角扬起,抬头看向昏暗灯光下的这张熟悉的坚毅冷峻脸庞,目光细细描摹着这熟悉的眉眼,而后双手捧着他脸颊,轻轻将额头贴了上去。 神魂很快探到了熟悉的气息,是他当年留在燕重灵魂上的烙印。 白天那场车祸他为帮他治伤冒险动用了玄阶咒术,本以为会因为神魂破碎的副作用而混睡个三五天,没想到居然只睡了四小时不到就醒了,他当时便猜测韩重体内有他的神魂碎片,补全了他神魂上的一丝裂缝,这才打算半夜来探一探。 结果如他所料,眼前的人就是本该死去千年的燕重,他体内有着自己当年留下的神魂烙印,即使跨越时空也依旧没有磨灭。 只是他依旧不能理解本该死去的燕重为什么会变成千年后的另一个人,而他又恰好重生到了千年后…… 姜无想着想着困意便涌了上来,奔波了一天,还耗费了神魂,他很久没这么累过,很快便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姜无醒来时耳边依稀听到了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据说生病了,现在是老三方知意掌权,这小子打小就跟你不对付……” “路林河并不缺钱,想收买他可能需要……” “……” 姜无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了坐在前面靠窗处说话的韩重和周长明,他坐在床上懵了懵,忽然发现自己身下躺的床好像是韩重的。 昨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姜无心道糟糕,他昨晚太累了,居然忘记爬回自己床了! 见那两人没注意,他轻手轻脚下床,钻进洗手间洗漱换上衣服,而后又悄无声息地往病房外走去。 “这不是姜先生吗,好久不见啊?”周长明戏谑的声音传来。 姜无:“……”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窗边的两人,“周总,好久不见。” 周长明面带笑意地向他招手,“我带了早餐,过来一起吃点?” 姜无回道:“不用了,我还有事——” 韩重:“过来。” 姜无:“……” 姜无抿了抿唇,走到韩重身边坐下,接过周长明推过来的一份海鲜粥,低头正要开吃,就听耳边响起韩重淡淡的声音,“不想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吗?” 姜无动作一滞,转头认真道,“你知道吗,你昨晚梦游了。” 韩重:“……” 第23章 定妆照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忽然笑出来的,于是韩重笑出来了,他看着眼前一本正经说胡话的青年,回道,“我是睡着了,不是死了。” 姜无“哦”了声,然后就那么看着他。 “……” 韩重看着他一副“是我干的你有本事打死我”的表情,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这种事。” 天知道他早上一睁眼看着挤到自己怀里的青年,那一瞬间内心有多崩溃。 姜无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反正他已经确认过了,没必要再扒他衣服了。 对面的周长明看着两人的互动一脸看好戏的神情,他还是头一次看到发小吃瘪,而且还是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他不禁对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昨晚……什么事啊?” 对面两人齐刷刷看过来,动作和神情出奇的一致。 韩重:“跟你无关。” 姜无:“没事。” 周长明耸了耸肩,不说算了,他回头会问姚助理的。 姜无看出来这两人有话要说,且不方便当着自己的面,于是吃完早饭便识趣地走了。 周长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我听说是他救了你?” “嗯。” 第30章 “这么巧?” 韩重没说话,周长明的疑问他自然也有,“姚凭查过他,没什么问题。” 周长明盯着他看了会,聪明地揭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他昨晚爬十六楼来看你?” 韩重:“……” 周长明看着他无语的表情,调侃地笑,“罗密欧与朱丽叶啊,老韩?” “……闭嘴。” “行行行,说正事。” 周长明脸上笑意淡了些,“路叔你打算怎么办?” 韩重垂眸,“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前提是他醒过来。” 周长明默了默,“路叔在韩家待了十几年,拿你当儿子看,应该是被人威胁才——” 韩重轻描淡写地打断他,“行了,我没那么脆弱,一切背叛我都承受得起,不论是什么原因。” “伯父伯母知道这事吗?” “我没让人告诉他们。” 周长明也猜到了,路林河在韩家待了十一年,一开始是为韩重父亲开车,后来为韩重开车,对于韩家这样的家世,司机关系生死,只有心腹才能担任,路林河也一直没有辜负过他们的信任,当年韩重和他母亲出的那次意外,要不是路林河,可能韩重就没了。 可以说路林河不仅是韩家人的心腹,还算是亲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制造了一场车祸企图杀死韩重。 而且他听韩重描述,当时路林河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对韩重下手的,这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路林河真是被收买了,也不至于想同归于尽,不然有命赚钱也没命花。 “很诡异啊。”周长明叹了句。 …… 先前姜无那件新买的染血外套姚凭已经让人洗干净叠好,所以姜无回去后便将外套拎了回去,章小宇看到外套后便问了句,姜无便将昨天的事情告诉了他。 章小宇听完张大了嘴巴,震惊道:“你说你救了华越的那位韩总?” “嗯。” “那你不是要起飞了?”章小宇激动不已,“那可是韩家未来的继承人啊,你有这么个人脉以后在临海不得横着走?” 姜无心说自己没有人脉也敢横着走,不过就是怕违法而已,“你想多了,他挺烦我的。” “也是。”章小宇冷静了些,“你之前还得罪过人家,顶多算功过相抵,而且人家可是韩家的继承人,那个阶级也不是我们能攀得上的。” 姜无听他一口一个继承人,不禁蹙眉,“他没有韩家也会很厉害。” 章小宇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那是当然。” 姜无这才满意,拿起手机点开了韩重的朋友圈,结果发现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一条横线,他有些疑惑,跑去问了章小宇。 章小宇说,“哦,这个啊,代表你被人家屏蔽了。” 姜无:“……” 他盯着那条横线,退出去,也对韩重屏蔽了朋友圈。 那边的章小宇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不悦,把《祈天骄》剧组美术发过来的定妆照给姜无过了下,问他有什么意见。 姜无哪里有什么意见,他连修图都不知道,看了眼就说可以。 章小宇也没意见,在他看来姜无这张原图就已经很完美了,很快给了那边回复。 正如侯四平所说剧组进度确实很赶,姜无这边刚回复,第二天一早《祈天骄》官博就发布了所有人的定妆照,其中姜无扮演的沧月一袭黑衣锦袍,银发曳地,俊美而冷漠,直接代替男女主放在了九宫格的c位。 我推宇宙最美:演沧月的是新人吗?有点子东西啊,气质好绝,卧槽,好仙好美! 兔吧唧:服了,刚有点好感,他又出来演戏了,能不能安心录你的综艺,装你的神棍,为什么要想不开演戏呢?你真的没有演技啊,孩子! 燃燃似火??我请问呢?定好的演员都能临时换吗?左燃呢???为什么是他???这种霸凌别人的叛徒为什么还能在娱乐圈! 银河以北我雪最美:男女主不放中间?反派放中间?官方你在搞什么?我们女主呢? 金吉拉最可爱:无语了,面瘫花瓶又出来演戏了…… 坠入星河:姜无?那个草包姜无?他长这样的吗?这个俯视众生的眼神好绝啊! 追风少女:求求了,别祸害我的沧月师尊可以吗?实在不行可以直接让他死在一开始,本来也就是活在台词里的人,就让他好好安息吧! 我想要小钱钱:能不能来个人让这个毒瘤被封杀啊,真的不想看到他了! …… 姜无饰演的沧月定妆照很快引起一波新热度,先前看过《探旅》第一期的网友们闻着味儿就过来了,十分诧异姜无竟如此适配,完全就是他们心中的沧月本人。 在不少人吹姜无颜值的同时,也有不少人质疑姜无的演技,毕竟他的演技如何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堪称灾难。不过更多人认为沧月只是个活在台词和回忆里的背景板,好看就行了,对演员的演技要求并不高,因此这种言论很快就被刷了下去。 然而当天下午,一个营销号忽然爆出,《祈天骄》男六演员试镜当天耍大牌让导演等了几个小时,但因为背景有关系成功顶替z姓男演员。 第24章 反转 在这个爆料帖出来后,左燃的粉丝联系上前几天左燃发的emo微博,立刻得出是姜无 抢了左燃的角色! 第31章 粉丝们很快艾特《祈天骄》官博,让他们正面回应这件事,官博回复因为左燃档期冲突,所以临时不合作了。然而粉丝们并不不接受这,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偏偏那是姜无啊!当年团内霸凌他们哥哥,最终逼得他们哥哥退团单飞的姜无! 群情激奋的粉丝们很快将当年姜无团内霸凌队友的事转发并艾特《祈天骄》官博,齐聚在官博评论区下方抵制姜无,表示如果剧组不换掉姜无,他们将以劣迹艺人不得参与影视演出的理由举报《祈天骄》剧组。 这件事很快闹上了热搜,#姜无霸凌##祈天骄劣迹艺人#两个词条冲上了热搜前十五,由于《探旅》的播出,姜无正在热度上,不少人点了进去,以至于这两个词条的排名还在慢慢攀升中。 这两个词条下面有不少看过《探旅》后对姜无印象不错的网友,但在得知姜无以前居然团内霸凌队友,并且逼得队友退团单飞后,很快粉转路,路转黑,纷纷在评论区骂起了姜无。 真心不够吗:之前还舔过他的颜,现在想想真是恶心……霸凌者去死,呸! 小coco:我初中被霸凌过,后来因为抑郁而休学了一年,到现在都忘不了,真是一辈子的阴影…… 往事随风:太可怕了,一个霸凌者,居然这么轻易就被洗白了,娱乐圈真可怕。 纸短情长:好失望,唯一喜欢的明星……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长这么好看,居然这么恶毒[呕] 哈哈哈士奇:这种人赶紧封杀吧!别让他出来捞钱了! 袅袅:左燃好可怜,本以为走出来了阴影,没想到还要被他抢走角色,姜无你不是人![大哭][大哭][大哭] 灵妙妙:只能说有些人糊是有理由的,都是报应,姜无你活该! …… 一石激起千层浪,姜无像是回到了刚重生那段全网黑的时间,甚至比之前更甚,几乎所有人都在诅咒辱骂这个名字,仿佛之前所有的夸赞都没有发生过。 章小宇看得触目惊心,时刻担心着姜无想不开。然而姜无情绪十分稳定,甚至还在“荒岛幸存者群”里安抚季若轩。 季若轩十分坦率地表示自己相信姜无,并且还要发博支持他,但被经纪人把手机抢走了,说是他发博不仅不能帮倒到他,还会把这件事热度提得更高,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降热度,让姜无不要回复。 姜无表示了感谢,随后表示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 管琪则上来就问霸凌这事是不是真的,姜无回了句,假的。 姜无倒不是瞎说,原身这件事他还真知道。 当年原身刚出道那会确实组了个叫hong的团,一共五个人,主唱就叫左燃,原身是队长。后来左燃单飞了,并且是因为被身为队长的原身团内霸凌而被迫单飞的,导致那个团的粉丝连续辱骂了原身一个多月,甚至还给原身家里寄花圈、p遗照。 而就在那时,原身的妈妈因为看到遗照、一时受刺激,去世了。 原身办完了妈妈的丧事后主动退出了那个团,并且因为被持续网暴,只能转型为演员,但实在没有那个演技,于是一路糊到今日,最后被于光远出卖,死在了金地酒店。 后来姜无在接手原身的手机后,在微博草稿箱里发现了十几条长篇小作文,这才得知当年所谓的霸凌纯粹是左燃为了单飞,又怕被粉丝骂,所以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如果真要说霸凌,真正被霸凌的其实是姜无这个懦弱好欺负的软柿子。因为人气高反而被左燃嫉妒,从而在生活中各种欺负,弄脏弄坏他的演出服这些都是小的,甚至还当着其他队友的面嘲笑他的家庭和贫穷,极尽折辱之能事。 而原身也为了要给母亲治病,只能一直忍耐,直到母亲因此而去世,他也退了团。 但即使知道这一切,姜无也没办法为原身证明清白,因为姜无没有任何证据,除非找到当年的其他队友。 当然,姜无没指望那些人能良心发现,他是打算像之前对付严文雄那样,使用咒术录下证据。 然而原身退团后就删了其他人的联系方式,那个团也糊的查无此人,章小宇也是他退团后才跟他的,同样没有其他队员的联系方式。 姜无想了想后,在“荒岛幸存者”群里问了那几个人的消息,季若轩并不认识,但表示可以帮他打听打听,管琪和毕言也表示会帮他问问。 没两天季若轩就带来了好消息,说他从一个圈内朋友那里要到了hong其中一个团员的联系方式,对方很快就把微信名片推了过来。 姜无很快添加了那个叫陈逢安的人,对方隔了一天才通过了他的微信好友,对方直言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也表示自己不能帮他,因为他还在圈子里混,而左燃现在大小算个二线,他不愿得罪左燃,说完说了句对不起后,就把姜无删了。 姜无后面再加对方好友已经无法通过了。 而就在这时,侯四平那边也找他说了这几天的热搜事件,表示《祈天骄》作为一部高投资的大制作,经不起这种风险,可能无法合作了。 姜无沉默片刻后,说了句,好的。 章小宇就在旁边听着,闻言也沉默了,半晌后安慰了句,“没事,实在不行咱们不去拍戏了,专攻综艺,《探旅》那边还等着你呢。” 姜无没说话,他知道这事出来后,《探旅》那边只怕也不敢再邀请他了。 第32章 “实在不行,咱就去当平面模特,就姜哥你这张脸,这身高,这气质,转行也是国内第一模特!” “真的?” “真的!” 章小宇本是安慰他,但姜无却当真了,毕竟他对演戏并没有什么执念,只是为了赚钱而已,一听说平面模特也能赚钱,便毫不犹豫地研究起了什么是平面模特。 章小宇见他那么认真,也觉得可行,瞬间也也不焦虑了,于是两人闷头开始研究怎么当平面模特。 而另一边韩重刚出院,就从来接他的发小那里听到了这件事,当即皱起了眉,“霸凌?” 就姜无那个软包子黏糊样儿,还会霸凌别人? 姚凭适时开口,“其实被霸凌的姜先生,只是对方倒打一耙。” 随后姚凭将查出来的事情告诉了自家老板,眼睁睁看家老板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目光越来越冷,最后在看到网上那些对姜无的诅咒和辱骂发出了一声冷笑。 “姚凭。” “明白。” 第25章 平反 定妆照发布的四天后,姜无和章小宇已经摩拳擦掌开始了平面模特事业,网上的风向忽然发生了转变。 起因是当年hong的成员陈逢安忽然在网上发了一条长文,文中详细描述了五年前姜无霸凌左燃的事都是左燃为了单飞而编造的谎言,并且真正被霸凌的是姜无,同时列举了左燃霸凌姜无的详细操作,以及若干张当年和左燃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楚说明了左燃是如何霸凌了姜无,并且还洋洋得意地炫耀的。 陈逢安在文末特地提到了前两天姜无找到自己作证,却被自己拒绝的事,以及当年他没能站出来,他愿为此而道歉,也向当年信任过自己的团粉们道歉。 没过多久,另外两个已经退圈的团员也很快发文,验证了陈逢安所说的都是事实,并且郑重向姜无和粉丝们道歉。 姜无这个名字再次冲上热搜,网友们准备进去继续开骂时,却发现事情的真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翻转,真正的霸凌者不是姜无,反而是左燃,左燃不仅倒打一耙,还故意引导网暴,使得姜无当时病重的母亲一气之下病逝,姜无因此退团,转型当演员,还被黑了整整五年。 真相爆出后,所有人都傻了,无数人跑去左燃账号下询问这事是不是真的,但左燃就像失踪了一样,一句都没回复。 而就在这时《祈天骄》导演侯四平发文称,姜无试镜当天确实迟到了,但被录取是因为姜无符合角色,绝不是什么托关系的。 这时所有人隐约意识到他们似乎冤枉了姜无,很快当年那些骂了他五年的人,最近因为霸凌和抢角色这件事而骂他的人纷纷涌到他微博主页询问并道歉。也有人反问他为什么不说出真相,也怪不得大家冤枉他,但很快就有人怼了回去,表示姜无说了你就会信吗?受害者有罪论滚粗。 而就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给姜无道歉的时候,姜无已经和章小宇摩拳擦掌开始了他们的平面模特事业,直到侯四平打电话过来通知他进组时间。 姜无疑惑地问了句,进什么组,不是不拍了吗? 侯四平表示网上都闹翻了,你还不知道?你都忙什么呢? 姜无回道,面试平面模特啊,我打算转行了。 电话那边侯四平沉默了许久,最后回了句,你自己去网上看看吧。 于是姜无就去网上看了下,关于自己的热搜还高高挂着,但已经换成了#姜无受害者##左燃霸凌者##陈逢安发文#等词条,姜无点进去看了眼,都是一片骂左燃的,还有粉丝哭喊着让左燃出来澄清的,以及一大堆同情他的。 他又点进了自己主页,全是一片道歉的。 沧沧桑桑:唉,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但凡只要不触红线,演技差点就差点吧,加油啊! 纸短情长:呜呜呜对不起,错怪了你,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粉,你就是我唯一的墙头! 鲨鱼辣椒:如果这件事属实,左燃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我是律师,需要帮助的话吱一声,免费帮忙! 哈哈哈士奇:对不住了哥们儿,收回之前之前的话,以及左燃那小子太不是东西了! 灵妙妙:被霸凌、被网暴、妈妈还因此病逝,现在还被冤枉……呜呜呜对不起!我是煞笔[大哭][大哭][大哭] …… “我擦我擦!姜哥,你被平反了!咱们又可以回来了!”章小宇捧着手机激动地大叫,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呜呜呜上天还是眷顾咱们的!” 姜无历世二百多载,自然知道世人人云亦云,并非善恶所致,因此之前被骂也没多难过,此刻翻身了也没多开心,只是疑惑这个陈逢安怎么又突然变卦了,良心发现是不可能的,多半是有人做了什么。 “左燃大小也是个二线,几百万粉丝呢,能帮你的人估计有点来头。”章小宇忽然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那位韩总啊?你不是还救了人家吗?” 姜无也想到了,给韩重打了电话过去,那边是姚凭接的,说了句后就送到了韩重耳边。 “什么事?”韩重的声音有些心不在焉,显然是在忙工作。 “你上网吗?” “……” 那边安静了会,韩重回道,“我是忙人,不是野人。” “如果你是想问你之前那个团员发文澄清的事,对,是我做的,不用谢。” “哦,那我挂了。” 第33章 “……” 韩重在他挂断之前说了句,“你救我的事两清了。” 姜无动作一顿,“那你别帮我了,再把我黑回来吧。” 反正他已经打算转行平面模特行业了。 他开的免提,章小宇听得清清楚楚,愣了下后问,“那你脱衣服,咱们继续拍?” 电话那头韩重敏锐捕捉到这句,问道:“拍什么?” “拍硬照。”姜无一边说电话一边对着全身镜凹造型,“我打算转行去做平面模特了,正在拍面试照片,他们说要上身裸照。” “……” 电话那边的韩重坐在办公室里闭眼扶额,感觉头有点疼,“你是傻子吗,哪个工作室面试需要拍上身裸照?你被骗了。” 电话那边姜无和章小宇都是一愣,面面相觑之下,章小宇茫然道,“我也不清楚,是一个朋友介绍的。” “算了,这次当为了你大半夜爬十六楼来看我,没有下次。” “……” 电话被挂断,章小宇默默扭头看向姜无,“你大半夜爬他房间啊?” “这个不重要,你先问问你那个朋友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骗我们了。” “哦哦,好!” 另一边华越的总裁办公室内,韩重静静看着电脑上的资料。 霸凌、网暴、母亲病逝、被经纪人背叛、被逼跳楼,每一样都足以把人逼入绝境,而姜无却经历了所有,甚至在被再次网暴时,能淡定地接受并转行,是因为彻底不抱希望了么? 所以才能不顾危险把他从车祸现场救出来,毫不畏惧地爬十六楼,就是因为早已失去了所有希望? “对了,韩总,车祸那天姜先生其实是要去面试的,后面匆忙离开医院也是赶去试镜。”姚凭说。 也因此才会试镜迟到,被说成了耍大牌,引起了这一系列风波,但姜无却根本没想过找韩重帮忙,已经打算转行去当平面模特了。 韩重沉默良久,忽然说了句,“问一下他那个助理的朋友介绍的模特工作室叫什么。” 姚凭一愣,“您要做什么?” “举报他们诈骗和制作淫秽色情刊物。” “……好的。” 姚凭想了想自己今年五位数的奖金,转身就去搜集那个工作室的资料了。 身后韩重盯着电脑上姜无的照片看了会,重新打开手机里的评论区页面,指尖一滑,点进了某个账号的首页里,一张姜无扮演的沧月高清定妆照突然跳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一袭玄衣锦袍、银发曳地的姜无眸色清冷孤高地看着镜头外的他,韩重呼吸一滞,脑海里突然闪过零碎的片段,下一刻又像风一样消散,什么也不剩。 他眉心微蹙,隐约觉得曾在哪儿见过这副模样的姜无。 “黑头发才对……”他喃喃道。 第26章 进组 霸凌事件被澄清后,很快传来左燃被代言品牌方索赔以及某正在筹拍剧组宣布暂停合作的消息,评论区一溜的大快人心。 而这时的姜无已经收拾行李进了《祈天骄》剧组所在的大型影视城,拿到了自己男六号的剧本。 “不是说演个花瓶吗?”姜无看着剧本里加起来二十几页的戏份,一脸疑惑地问。 “侯导说你对沧月的理解很到位,而且眼神戏也不错,就在原基础上补全了沧月从少年到黑化的完整经历。” 章小宇窃喜道,“之前的男六纯粹因为原作这个角色的人气高,现在这戏份才算是男六该有的,这代表侯导看重你,姜哥你好好表现,以后前途一片坦荡~” 姜无看着剧本上沧月的少年时期戏份,默默觉得他的小助理高兴早了。 正如姜无所料,章小宇确实高兴得早了。 两天后,嘈杂的剧组内,顶着络腮胡的侯四平导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你之前对沧月的理解真的是你自己想的吗?” “是啊。” 姜无一头黑色长发,头戴镶金玉冠,身上穿的也是白金主色调的华服锦衣,相比定妆照的高冷气质,这副装扮充满了神采飞扬的少年意气。 然而他的神态依旧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从容平静,这气质很符合阅尽世间沧桑变换的沧月后期,但现在要拍的是沧月的少年时期。 少年沧月虽早慧,但因为生活优渥,身份尊贵,父母兄长疼爱,所以对国家和子民充满了热爱,也不知道命运的无常和残忍,这样一个人的眼神应该是明亮的,充满新奇的,而不是这样平静的。 但姜无演不出来,无论侯四平怎么讲解、引导也演不出来。 侯导十分纳闷,明明还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大学毕业也没几年,正是对人生充满热情和斗志的时候,怎么就一副看破红尘的心态呢? 姜无也尽力了,首先他从没有演过戏,其次,他今年已经二百六十五岁,离十六七岁已经过去了二百多年,实在是找不回青春年少的感觉。 而且他十六岁时也不像沧月这样,他没爹没妈,还被燕重骗回了家,一心只想飞升成仙,能有什么少年感? 侯四平通过这次霸凌事件也顺便了解了下姜无的身世,知道他高中就辍学出道为母亲赚医药费了,青春期并不幸福,也没多苛责他,只让他多看几部年轻人的片子找找感觉,实在不行就先拍黑化后的沧月。 姜无答应了。 第34章 不远处扮演女二的穆小颖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似笑非笑地感慨了句,“被洗白了就是好啊,侯导都不敢凶他,咱们什么时候有过侯导这种待遇啊?” 一旁扮演男主的沈言正在边休息边看台词,听到这句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低头回了句,“正常人经历这种事都会被影响状态吧,侯导只是严厉了点,没那么不近人情。” “也是,他现在在网上可招人同情了,你信不信侯导对他严厉一点,立马网上就把侯导骂得狗血淋头。” 穆小颖眼里浮起嘲讽,“也不知道他背后到底有谁,能买那么多水军——” “对台词呢?” 身后忽然响起一句话打断了穆小颖,温和悦耳,一个穿着藕荷色古装、梳着少女发髻的女人走了过来,舒朗大气的瓜子脸,微弯的桃花眼,浑身青春活泼的气质,唯有身上沉稳从容的气质才能看出她已经过了三十岁。 来人正是刚拿影后不久,内娱的几位女顶流之一,钟雪。 穆小颖脸色微滞,“……钟雪姐。” “钟姐。”沈言也起身打了个招呼,而后瞥了穆小颖一眼,“我们闲聊呢。” 钟雪递给他们俩一人一杯酸梅汤,笑着说了句,“走位背熟了吗,就闲聊,不怕被侯导听到了挨骂啊?” 穆小颖脸色微僵,“……谢谢钟雪姐,我一会就去熟悉走位。” 钟雪对她笑了笑,拎着两杯酸梅汤向前面的姜无走去。 “被骂了?” 姜无正低头搜章小宇找来的青春校园剧,头顶忽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含笑的钟雪,以及她手里的酸梅汤。 “谢谢钟雪姐!”章小宇连忙接过两份酸梅汤,把自己的小板凳让给了她。 钟雪道了声谢,坐在了姜无身边,目光落到他手机上的校园剧,“校园剧对少年沧月的参考不大。” 姜无这才看向她,等待着她的高见。 “比起演技,我更觉得你是对少年沧月缺乏认同感,你无法认同他对一切鲜活生命的热爱,也因为热爱,所以失去后才会产生极端的情感,也就是咱们说的黑化。” 钟雪笑着打量他,“其实你和黑化后的沧月也也不是完全一样,沧月看似冷漠的外表下,其实包含着对故人、故国、故土的执着与追忆,而你看起来真的无欲无求,年轻人,你才二十五岁吧?” 她说得很准确,姜无避开她的问题,直接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认同?” “不同的生长环境造就不同的性格和认知,你如果无法认同的话,可以参考身边熟悉的人,想象一下如果他们是少年沧月,会是什么反应和神态。” “……” 姜无想了下,他身边熟悉的人并没有几个,而能代入到少年沧月的似乎也只有燕重一个人?都是皇子? 但他们性格完全不一样啊,燕重那么狡猾,估计大周灭亡了也只会感叹一句带不动,很难想象他会因此黑化…… 钟雪见他没什么头绪,便道,“实在想不明白,可以先跟侯导说一下先拍黑化后的戏份,以免拍了一半被侯导骂。” 姜无点头,“谢谢。” 钟雪笑笑,转身走了。 章小宇捧着酸梅汤凑过来,看着钟雪的背影感叹道,“跟传闻一样,人好好啊,都这个咖位了,还会主动教新人。” 姜无吸了口酸梅汤,敷衍地嗯了声,思索着怎么把燕重代入少年沧月。 他无意识地翻着少年沧月的剧情,目光恰好落在少年沧月听闻周边敌军来犯后,扶剑入殿请命退敌的一幕,忽然脑海里浮现起一些久远的回忆。 他记得当年燕重也是主动请命去的北疆…… 第27章 演戏 那是大周元申十五年冬的事,那时襄都上下都在筹备着新年,却突然收到了北狄犯境的八百里急件。 彼时朝堂上下分为太子和宁王两党,内斗不休,恰好这封急件打破了两党僵持的局面,驻扎在北疆三十万玄甲军的军饷成了两党暗斗的一步棋,在双方内斗下,军饷迟迟不能送往北疆。 等军饷终于拨下后,已过了半月,边疆再送急件,称玄甲军主帅因旧伤复发而亡,北狄大军连下北疆三城,烧杀掳掠,军报送到京中时,满朝文武这才慌了神,龙椅上的那位也终于意识到江山有危。 那时的燕重刚出宫建府才两年,因不受宠,得了个郡王的封号,领了个太乐司卿的闲散差事,正是韬光养晦的时候,时常告病不朝,皇帝也不管他就是了。 恰好那日他去上了朝,也知道了此事,回头便将此事当作闲话与姜无说了。 那时二人正坐在襄都最高的明月不归楼最高处饮茶听书,一抬眼就是北疆的方向,身后就是落日映照下的襄都。 姜无听完他说的,抬眸瞥了眼头顶隐约可见的星辰,懒懒说了句,大周气数将近了。 他记得燕重闻言低笑了一声,却没接话,反而问他,站在这里看襄都的八百里风光如何? 姜无回了句,高远辽阔,不错。 然后燕重又问他,可想看看边漠的狼烟北疆的月。 姜无意识到了什么,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懒懒问他,好看吗? 燕重一笑,说还不错,就是风割人了些。 姜无啃了口一品酥,口齿含糊地回了句,那便见识见识。 于是燕重又低声笑了起来。 第35章 后来那晚燕重便没有同他一起回去,并且一夜未归,直到次日清晨才带着一件簇新完整的白虎皮披风回来,放在他床前。姜无这才知道他孤身一人带着弓箭进了东山,猎了一只白虎,又将那虎皮仔细扒下来,连夜找人缝制了一件虎裘披风,送到了他跟前。 北疆孤寒,可不能冻坏了你这神仙的身子骨,燕重如是说着。 姜无看了眼那虎裘,问怎么没把老虎头上皮毛扒下来,还能做顶帽子。 燕重本就一夜未眠,闻言无奈道,因急着回来,就不小心一箭将虎头射裂成两半,又问他喜不喜欢。 姜无打了个呵欠,说还行。 当晚燕重便入宫请命前往北疆领兵退北狄,姜无带上了那件虎裘,与他一同押送着军饷去了北疆。 正如燕重所说,北疆很美,壮美辽阔,却也苍茫萧凉,真正的苦寒之地,姜无初去时晚上冻得睡不着,只能钻燕重被窝,幸好燕重暖得像个火炉,不然他真适应不过来。 后来有次他偶然听见玄甲军副将问燕重一个皇子为何要来这边疆吃苦,姜无本以为燕重会像话本里那些英雄一样大义凛然地说是为了保护家国百姓。 谁知燕重坦白道,一半是为家国百姓,一半为私心。那副将是玄甲军的老将,自是知道燕重是出身不好的冷宫皇子,如何能不明白是什么私心,当即心里也有了数。 姜无那时也觉得燕重是想抓住这个机会收拢玄甲军,只要手握兵权,身具赫赫军功,那么便有了争夺皇位的资本,至于那前一句为家国百姓多半是为了宽人心罢了。 可如今看来,那时玄甲军丧帅,太子和宁王党羽都想让自己的人去填补这个空缺,从而控制玄甲军为己所用,燕重大可以等两党鹬蚌相争后,再站出去接这烫手山芋,无疑是为帝解忧,而不是枪打出头鸟,引来两党和皇帝的忌讳,以至后来的种种风波。 燕重十六岁便已聪慧到用计让皇帝同意自己出宫建府,怎会想不到那一层?所以其实燕重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为了那边疆十二城的百姓,才甘愿冒此险。 后来他们在边疆待了整整三年,夺回了失去的北疆三城,将北狄赶回了玉勒山外,也看了无数次长河大漠的壮美落日,无数次经历了生死。 那年燕重二十三岁,回京后已是二十六岁,轮廓变得更坚毅,肤色深了些,黑眸灿若北辰,因赫赫战功,加封亲王,封号定。 姜无这一番回忆才发现燕重骗自己当大周保安的事是早有先兆,也就他当时还以为只要让燕重过够了当皇帝的瘾,就能知道红尘飞升的秘密,啧,到底是他太年轻,玩不过老狐狸。 拜这场回忆所赐,姜无成功复刻了少年沧月黑化前的意气风发却不失沉稳的性子,让侯四平很是惊喜,连连夸他有悟性。 姜无倒没忘了钟雪的点拨,特地让章小宇买了奶茶送过去表示感谢,而他自己则打开和韩重的微信聊天界面,发了老狐狸三个字过去。 他发过去没多久,韩重便回了个问号过来。 姜无哼了声,没搭理他。 整个剧组都是成熟合格的演员,因此当拖后腿的姜无开窍后,进度很快提了上来,沧月也进入到黑化后期的戏份,而这部分剧情几乎都是和钟雪扮演的女主月明歌在一起的。 剧本一开始沧月是机缘巧合之下出现在女主的梦中,并带着目的成为了女主的师尊,开始教女主术法和权谋,后期随着剧情发展,沧月的阴谋逐渐显露,女主月明歌也意识到自己的师尊其实才是杀死自己满门的真正凶手。 而为了提高效率和节省成本,剧组会把发生在同一个景的所有剧情都拍完,这周的场景中除了文戏外,还有几场打戏,在得知姜无之前从未拍过古装打戏后,侯四平特地让武术老师给他演示讲解了下。 然而姜无看了没一会儿眉头就不自觉皱了起来。 侯四平问,“怎么,有难度吗?露正脸和侧脸的动作必须本人上,其他的可以用替——” 姜无摇头,“太简单了。” 沈言以为他不懂,解释道,“看着简单,但后期会加上特效,手一挥就是一道法术光打到对面去了。” 侯四平点头,虽然观众们早已吐槽过这点无数次,但本来就是仙侠剧,拳拳到肉的打法未免有些不高级,而要专门结合特效去设计这些动作需要花费太多时间,他们又不是武打戏,没必要花这个成本。 姜无顿了顿,“我可以自由发挥吗?” 众人一愣,这就像网上的那样开始耍大牌了? 侯四平表情有些不好,“仙侠剧打戏虽然不看重细节,但不是一点不重要。” “但我不想表演花拳绣腿。” “……” 这句话一出,大家的表情都微变了变,穆小颖则悄悄扬起了嘴角。 果然,侯四平的脸色一沉。 第28章 剑术 “江盛老师是指导过早年港区经典武侠片的老师,也是国家武英级别的武术教练,他的花拳绣腿够你学一辈子了。” 侯四平语气平静,但脸色已经冷了下来,大家顿时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身为武术指导的江盛也笑了下,看向姜无道,“我倒是可以教些不花拳绣腿的,就怕你们做不到。” 他是国家武英级别的教练,他说这话大家自然不怀疑,但确实没必要。 第36章 穆小颖打圆场似的说了句,“姜无,你就别犟了,之前进度本来就慢了,现在好不容易赶上来,咱们还是听导演的吧。” 之前进度慢也是因为姜无总是无法演出侯四平要的少年沧月,此刻穆小颖一提,大家都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满。这大热天的,剧组又没有空调,大家都想早拍早收工,偏偏这个姜无在这里不懂装懂,胡搅蛮缠,难怪网上说他小牌大耍。 侯四平忍着火气,看向姜无,“那你想怎么拍?” 姜无没接话,掂了掂手里的道具剑,忽然目光一凛,一剑刺向江盛,江盛一惊,下意识避过,姜无却丝毫没停,一剑未收,横劈对方脖颈。江盛双眼瞪大,提剑挡住这一击,两把道具剑相撞,江盛虎口被震得发麻。 “姜无!你干什么?”沈言惊慌地喊道。 姜无却充耳不闻,冷锐的目光对上江盛的眸子,竟让江盛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下一秒姜无抽剑回刺,招招惊险,每一剑都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江盛被逼得连连后退,最终被姜无挑飞了手中剑,抵住了脖子。 而那把被挑飞的道具剑竟硬生生刺进了墙壁半寸。 整个片场霎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惊愕地看着那把刺进墙里的道具剑半天回不过神来,这可不是特效,是实实在在的真功夫啊! 侯四平瞪着眼睛看向姜无,“你会功夫?!” 姜无利落地挽了个剑花,负剑在身后,“会一点。” 旁边人听的无语,大哥,你也太谦虚了,武英级别的都输了,你还只会一点? 姜无确实没谦虚,只不过他没料到如今这个时代的剑术居然已经没落到这个地步,这个据说是国家级别的武术运动员身上居然连一丝内力都没有。 江盛作为当事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倒也不介意自己输了,反而热切问道,“我看你这剑法行云流水,像是师出有门的,能不能问一下哪一派?” 姜无一顿,他其实很少用剑,这套剑法是他那个死了一千多年的道士朋友教的,不花哨,都是杀招,当年在战场上砍了不少人头。 “一个朋友教的,他是道士,不知道是哪一派。” “好吧。” 江盛虽有些失望,但还是主动加了姜无的微信,其他演员看得表情微妙。 这个江盛早年可是港区那片那批武侠电影最早的武术指导,侯四平能请来他也是花了点人情面子的,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容易跟姜无有交情,这个人脉可不得了。 然而姜无虽然会武功,但这场戏是对手戏,钟雪可不会武功。 “没事,姜无会教我的,对吧?”钟雪歪头笑看着姜无。 姜无有些不愿意,但也没办法,“嗯。” 钟雪看着他一脸不情愿却只能点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剧组其他人看着这两人之间的眼神互动,心里有了谱,这是要传绯闻的节奏啊。 穆小颖胳膊碰了沈言,似笑非笑道,“你的女主要被抢走了。” 沈言无奈一笑,“那是我老板,我还能管得了她?” 以钟雪的咖位出演《祈天骄》一半是因为喜欢剧本,一半是为了捧她旗下的新人,此外她还是这部剧的半个制片人,谁敢管她? 穆小颖嗤了声,没说话。 虽然钟雪说要让姜无教自己有些故意的成分在,但学习过程中并没有消极怠工,反而进步神速。姜无将剑招演示过三遍,她就能复刻个大差不差,两人磨合的很快。 “你很有习武天赋。”姜无说。 钟雪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噗嗤”一笑,“怎的,想拉我一起拜入你师门啊,师兄?” 姜无横了她一眼,“我师门就我一个。” “呀,那我真得喊你师尊了。” “……” 由于钟雪过人的学习能力,两人这场武打戏完成的非常好,侯导满意地连连鼓掌,顺便让姜无和江盛交流一下,把整个剧组的打戏都提升一个水平,这对姜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便答应了。 当晚一群人忙到了零点,侯四平干脆领着几个主演去附近吃了顿烧烤,由于第二天下午还要拍戏,几个人只点了一扎啤酒,侯四平一个人就喝了四瓶,男二程鸿文是东北人,也是能喝的,钟雪、沈言、穆小颖一人喝了一瓶,姜无一口没碰。 “啤酒而已,不醉人的。”程鸿文劝道。 姜无摇头,“我从不喝酒。” 沈言瞪了瞪眼睛,“从来不喝?这么养生的?” 姜无自然不是为了养生,只是身为拥有改动世间气运能力的司命师要是喝醉了的话,有可能会在无意识情况下改动他人命数,甚至是天地气运,后果可大可小,所以代代司命师相传时都会告诉自己徒弟,绝不能喝酒。 穆小颖冷不丁开口,“我怎么听说之前在hong的时候,你经常和队友一起喝酒撸串?” 姜无抬眸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程鸿文以为他是找借口,又劝了句,“少喝一点没事的,就一杯,给个面子。” 姜无倒了杯水,“以茶代酒吧,我喝醉了会很麻烦的。” 沈言哈哈一笑,“有多麻烦?会撒酒疯吗?还是会裸奔?” “不是。”姜无抬头看着头顶的夜空,“会天崩地裂。” 众人一愣,随即哈哈哈笑出来,程鸿文拍着他的肩大笑,“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挺幽默的!我之前看网上说你爱耍大牌,脾气不好,还小心眼,还以为你不好相处呢!” 第37章 姜无默默躲开他的大手,幽幽道,“别骂了别骂了,在改了。” 几人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姜无就被章小宇喊了起来,说他又上热搜了,姜无懒洋洋地表示让他们黑吧,他本来也不在乎。 “不是黑料,是绯闻!你跟钟雪被拍了!” 第29章 绯闻 钟雪? 姜无接过手机看了眼,是一段偷拍角度的视频,不大清楚,但也足够看清楚他和钟雪一起大晚上走在街头,时不时交谈,有说有笑,感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有些纳闷,这不是昨晚他们一起去吃烧烤回来的场景吗?后面还有侯导他们一票人呢?怎么就成了他和钟雪剧组夜半私会了? “哪个记者发的?”这么能编,这司命师让他去当吧,比他还会改命数! “赵小赵,圈内有名的狗仔,专门爆顶流的料,估计是蹲钟雪的,没想到蹲到了你。”章小宇挠头,“要辟谣吗?还是不管?” 姜无自然也不懂,“你以前怎么做的?” “以前也没人跟你炒绯闻啊。” “……” 合着他现在才有炒绯闻的价值呗? 不对,姜无忽然意识到什么,“也就是说这个绯闻可能是经过钟雪那边同意后才能发出来的?” 章小宇也是灵光一现,惊道,“该不会是钟雪那边要跟你炒cp吧?” 炒cp? 这词姜无倒是熟悉,之前原身的姜无就因为炒cp被骂过,和造黄谣一个性质。 他内心有些微妙,他上次被传黄谣还是在一千多年前,准确来说是他二十八岁的时候,当时燕重已登基,但一直不立后不纳妃,后宫闲置……不对,后宫没闲置,被他给住了,还是专门让皇后住的坤德殿,他看中后院的荷花亭就占了,以至于朝堂上开始传他和燕重有一腿,并且他还蛊惑燕重不立后、不纳妃。 姜无听到传言后只觉得离谱,要不是燕重死都不告诉他怎么飞升,他至于赖在皇宫里吗?况且那帮老东西凭什么觉得燕重不娶老婆是因为自己? 他气愤之下,跑去问了燕重为什么不娶老婆。 燕重反应很淡定,反问他为什么要娶老婆,姜无顿时被问倒了,是啊,从来只有为什么去做某事,没有说为什么不去做某事的,不想做不就不做了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姜无想明白了,是那群大臣因为燕重不娶老婆急疯了,干脆用他来逼燕重娶老婆,他虽然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但很不喜欢别人威胁燕重,于是准备动手杀几个造谣的鸡来儆一下猴。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燕重比他下手还快,第二天上朝就杀了个造谣的鸡,那些猴倒是不敢再说他坏话了,只是委婉地表示这坤德殿从来只是皇后居所,被一个男人占着实在不像话。燕重说了句有道理,然后下了道旨意,把坤德殿改了个名,改成无疆殿。 无疆,姜无,姜无的殿,这下合理了吧。 燕重动作快的很,姜无晚上回去睡觉时就发现自己寝殿换了名字,还是他的谐音名,他还挺喜欢的。 后来燕重依旧不立后不纳妃,但没人再传他俩谣言了,估计是认清燕重确实是不想娶老婆,而不是因为他了。 “她咖位比我高吧?” “那可高太多了。” “所以这事是我占便宜了?” “对的。” 姜无想了想,干脆道,“那就先不澄清了。” 往往娱乐圈里小透明和顶流传出绯闻都会迎来双方粉丝的迎头痛击,尤其是顶流的粉丝,毕竟谁也不想自家顶流正主被一个三十八线糊咖碰瓷,尤其对方还有多次前科。 姜无和钟雪的绯闻本该痛骂,但偏偏前段时间姜无早些年的悲惨过去刚被揭出来,网友们还处于一种愧疚、怜爱,想弥补的情绪中,以至于他们看到这条绯闻时也不好意思开骂,包括钟雪的粉丝也因为顾及钟雪而只能在评论区疯狂辟谣。 银河以北我雪最美:我不同意这门亲事!!!![抓狂] 请不要做牛马了:我同意[嘿嘿嘿],我们姜姜小可怜挺好的。 奶茶小酌:呵,之前死缠烂打地舔柏媛,舔不成还跟踪,逼得人家只能报警,现在又开始纠缠钟雪了,真恶心! 小宇宙:emmm……难评,柏媛当年那事算是姜无唯一的绯闻了,闹得那叫一个难看啊。 滚烫克里:虽然姜无人不错,但咱就是说,非得找圈内人吗?钟雪爬到这个高度,她完全可以配个富二代了! 函数使者:钟雪自己有钱,找什么富二代?就该找有钱有颜还有能力的,我投临海方家三少一票! 茜茜公主:韩家大少yyds! 斑马站着睡:韩家大少是谁? 丽莎女王:她说的是华越集团现任总裁啦~ 北极坑冷:呃……那已经不是娱乐圈能触摸的圈子了吧?咱们说点现实的。 你的神:玛德姜无我小看你了,你居然贼心在此! 碎碎念:我能说挺配的吗?钟雪笑得挺开心的,姜无过去那么悲惨,正好配个大姐姐,我看好这对~ 就你逼事多:纯路人,单从这个视频来看,两人感情不错,也挺配的。 …… 华越总裁办公室内,韩重面无表情地看着评论区的般配和祝福,一言不发。 姚凭在旁边都麻了,“……娱乐圈是这样,今天跟这个炒,明天跟那个炒,炒着炒着咖位就上去了,资源就来了。” 第38章 韩重凉凉看向他,“你很懂?” 姚凭身子一抖,忙低下头,“也不是很懂,我女朋友追星,所以我也耳濡目染。” 头顶静了一秒,“你有女朋友?” 姚凭:“……谈三年了。” 有点伤心了老板,平时跟你请假都提过几次。 韩重若无其事地扭过头去,“你们谁追的谁?” “她追的我。” “怎么追的?” “吃饭,看电影,送花之类的” 韩重眉头一跳,“送花?” 姚凭点头,以为自家老板是意外女生给男生送花,便道,“追人当然要送花啊,而且也没人规定不能给男人送花吧。” 韩重忽然想到了自己前段时间也收到了一枝花,也是个男人送的,一时有些沉默。 姚凭见他不说话,忽然有些好奇,“韩总没有谈过恋爱吗?” 韩重没说话。 姚凭面露震惊,“一次也没有?” 韩重蹙眉,“很不可思议吗?” “嗯。”姚凭老实点头,他听说老板的发小周总谈过的女朋友都有一沓了,他老板这个颜值这个身份,怎么可能单身?又不是什么玛丽苏小说。 韩重没说话,他青春期的时候因为一些事并没有心思考虑感情,等后来成年了,去了个更不可能谈恋爱的地方,后来回到临海一直忙于事业,哪有心思谈恋爱?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跟他有一样的经历。 韩重目光落到姜无和钟雪的那段视频上,他记得姜无早早辍学进了社会,又是进的娱乐圈这种全是俊男美女的地方,多半是谈过恋爱的,而且他看上去确实会喜欢比自己成熟的…… “查查这个叫钟雪的女人。” “……是。” 第30章 事故 《祈天骄》剧组这边很快也刷到了这条绯闻,大家都挺意外,毕竟姜无虽然长得是不错,但实力是真的不行,配钟雪差远了。 “还是姜无有实力哈,这才几天就抱上大腿了。”穆小颖做妆发时,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跟周围的人打趣道。 其他人笑笑,都没说话,娱乐圈最是笑贫不笑娼,姜无要真抱上钟雪大腿那也是他本事,毕竟有大把的人想抱都抱不上,而且他们要是议论这事被钟雪听到了,倒霉的可是他们自己。 退一万步说,这是人家的私事,只要那两人戏演得好,又不耍大牌,他们才不管是真是假呢。 倒是饰演男二的程鸿文心直口快地接了句,“不过其实两人还挺配的,姜无人好看,性格也不错,钟雪看似温柔实则是女强人,两人正好互补。” 穆小颖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能混到这个剧真是狗屎运。 钟雪不是聋子,对剧组里的议论也不是一无所知,举着小风扇走到姜无身边,打趣了句,“感觉怎么样?” 姜无疑惑,“什么什么感觉?” “跟我炒cp的感觉啊,以我这个咖位,很少跟别人炒cp的,你难道不觉得受宠若惊吗?” “哦。” 钟雪看着他低头玩着手机一脸平静的样子,笑了笑。 喝酒回去那晚她并不知道会被拍,以她的身份自然也不会故意炒cp,更何况是找姜无这个男六号炒,只不过她确实很欣赏姜无这个新人,之前众星的丑闻她也知道些,所以就想趁这个机会为他造一波势,到时再让姜无转签自己工作室,不仅间接澄清了他俩的绯闻,也可以为姜无提高知名度,到时姜无是自己的艺人,受益的还是她。 她跟姜无沟通过后也算达成了默契,故而双方都没有特地去澄清。 不过她此刻看着姜无一如既往平静从容的脸,忍不住感慨了句,“怪不得侯导会选你。” “为什么?” “你有时候真的很像沧月,对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不管外界说什么你都无所谓,很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 “人都是会死的,何必管他们说什么。” “人会死,但说过的话不会,口口相传,一个好人也会被传成恶鬼,你就不怕?” 这话听起来不像空口而来,姜无看了她一眼。 钟雪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换了个话题,“不过弟弟,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可要告诉我啊,我可不想拆散一对有情人。” 姜无毫不犹豫道,“没有。” 司命师一脉蒙神眷,为了防止妄生因果,所以并不成亲生子,所有后裔也都是师徒相传,比如他就是他师父从山里捡回来的。 且司命一族生来就断绝五欲七情,视名利富贵如云烟,也不会对什么人产生爱意,世间万物如拂面清风,皆是过客,他自然不会有什么喜欢的人。 两人正聊着,那边场务过来喊他们准备下,下场戏要吊威亚,他们得提前穿下装备。 姜无一听要穿那个装备,难得苦了脸,他拍这部戏最痛苦的地方就是吊威亚,那玩意穿的既不舒服,而且还耽误他施展身手,偏偏他又不能说自己有轻功,不需要戴这个。 “忍忍吧,干这行就这样。”钟雪边说边从场务手上拿起装备,“我这个好像包了软边,咱俩换一下吧。” “谢谢。”姜无也没客气,男女身体构造不一样,他是真勒得难受。 “不客气。” 这是沧月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和女主的最后一场对手打戏,天上地下,非常灵活,最后沧月被从空中打落崖上,女主月明歌手拿长剑凌空而立,俯视着沧月。 第39章 两人之前磨合过打戏,几乎三遍内就过了整场戏,最后一幕姜无顺着威亚往下坠落在高处,结束拍摄后第一时间卸了身上的威亚装备。 这时钟雪还吊在半空中,看到这一幕便开始笑他,堂堂武林高手也怕吊威亚,有点丢范啊。 姜无没搭理她,低头穿好衣服,这时突然有人喊了一声什么,他抬头看了眼,恰好看见钟雪腰间的装备突然裂开,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啊——” 随着钟雪一声惊恐的大叫,她整个人直直从半空中坠落,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姜无眸光一凛,脚尖一点,纵身一跃至半空中接下坠落钟的钟雪,而后身姿飘然地落在地上。 整个片场死一般的静寂。 华越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韩重处理好文件后下意识想喊姚凭帮自己倒杯水,一抬头才想起对方又被自己指派了额外的调查任务,现在不在公司。 于是他拿起杯子往茶水间走去,远远听到里面传来几个女生兴致勃勃地议论着什么。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他俩很配!” “姜无虽然糊了点,但那张脸是真好看啊,之前在《探旅》我就被他迷住了,后来沧月的定妆照出来我整个被惊艳住了……” “我也是,那张照片我已经设为手机屏保了,太美太仙了。” “……” 韩重脚步一顿,瞬间不想进去了,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说身后又传来一句—— “而且英雄救美哎,不要太浪漫,我看到威压断裂的那一幕心脏都停了,结果他突然从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来接住了钟雪——” 韩重瞳孔微震,转身走进茶水间,“谁从十米高跳下来了?” “韩……韩总?!” 茶水间三四个女员工正聊得开心,忽然看见大老板大步闯进来,还脸色阴沉,顿时吓得站得笔直。 一个卷发女生以为他误会公司出事了,忙笑着解释道,“那个我们在说网上的事呢,是有个演员拍戏时威压出故障,有人从十米高地方跳下来把人给救了,不是咱们公司的。” “救人的演员叫什么名字?” “叫……姜无。” 女生刚说完,韩重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打开了微博,果然热搜上都是这件事,《祈天骄》剧组威压故障,并且还配了视频,里面正是钟雪从半空中掉落,一身古装的姜无从十米高的地方跳下救了钟雪,视频拍得很清楚,所以韩重也清楚看出姜无身上并没有绑任何保护装备,就那么毫无准备地跳了下来,连想都没想。 韩重心里升起一股怒意,他还在担心姜无会被女人骗,结果人家那边为了女人已经把命都豁出去了,真是可笑。 第31章 凶手 《祈天骄》剧组这边拍戏已经中止,侯四平正在大发雷霆,质问是谁把这件事放到网上去的,就差挨个查手机了。 而钟雪这边确认过身体没外伤,只是受了点惊吓后,此时正端着热水低头喝着,脸色格外惨白,身旁的助理低头安抚着她,经纪人则跑去和道具组交涉追责问题。 片场一片混乱,唯有姜无淡定地靠在角落的墙壁上看着手机,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都在偷偷打量着他。 章小宇都被看得发麻,但他也忍不住在看姜无,实在是刚才那一幕太过惊人了。 整个片场里三十来人,所有人都看到姜无连根绳子都没绑,就那么跳到半空接住钟雪,然后轻飘飘地落了地,跟他妈拍武侠片一样,太离谱了。 当时男二程鸿文就在旁边,近距离观看这一幕后整个人都傻了,魔怔了似的念叨着:“离谱了兄弟,离谱了兄弟,真的离谱了……” 好在当时大家震惊过后第一时间去查看两人情况,后面又开始追究道具安全问题,紧接着就是有人把这段视频放上了网,以至于眼下还没人来问姜无刚才那段轻功一样的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哥,网上都在说你是武林高手,还有直接说你身上带了系统……哈哈,真搞笑啊。” 章小宇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姜无的表情,被姜无逮了个正着,他直言道,“有什么想问直接问。” 章小宇连忙问道,“你真会轻功吗?” “嗯。” “能外传吗?我也想学。” “你学不了。” “好吧。”章小宇只颓丧过一秒,就继续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啊?” “没有门派,有个师父,但约等于自学成才。” 章小宇瞬间脑补了一个传奇武学天才勇闯娱乐圈的故事,越想越兴奋,“你除了剑法和轻功还会什么啊?” “内功。” 他所修习的内功心法是历代司命师相传的《碧霄引》,善以柔克刚,浑厚有余,缺少杀伐之气,所以他才跟那位道士朋友学了一套专门杀人的剑法。 “那你之前在海岛上预测风雨的那一套也是师门教的吗?” “算是。” 章小宇激动得脸都红了,分分钟想去网上发个匿名贴,关于我身边出现了个武林高手并且还混娱乐圈,长得贼帅! 相比章小宇这边的热烈,剧组那边气氛很是严肃。在查清是谁上传了视频后,侯四平很快将人开除,并开始追责威压故障的事。 之前在确认钟雪和姜无没事后,大家就检查了威压腰带,发现腰带下侧已经整个裂开,是严重的检查疏忽问题。 第40章 然而道具师是个从业多年的老师傅,坚称自己早上刚检查过,当时装备绝对没问题,并且场务也一起检查过了,对方可以为自己作证。 眼下正好陷入僵局,姜无收起手机走了过去,看向道具师傅,“这套装备上一个使用者是谁?” 道具师傅说:“应该是沈老师。” 沈言愣了下,“我当时用的时候没问题,挺结实的,还包了软边,没看到有什么破损的。” “包了软边?”姜无凝眸看向他,“你用的那套装备是包了软边的?” “对。”沈言点头,“本来我是想让给小颖的,但是她说我今天打戏多,她就一场,所以就让给我了。” “但钟雪把包了软边的装备给了我,所以这套有问题的装备上一个使用者其实是你,对吗?”姜无看向人群外的穆小颖。 穆小颖表情有些僵硬,“可能是当时有了个裂缝我没发现,后面到钟雪姐用的时候就撑不住了。” 道具师急得脸通红,“不会的,我真的检查过了,没有裂缝的,有裂缝我是绝不会让演员用的!” 片场内没有监控,也就没办法找到证据,但如果要报警,事情就闹大了,到时肯定要耽误拍摄进度。 到底出了事故,侯四平让演员们今天提前下班,其余后勤工作人员都留下来检查拍戏用的所有道具。 演员们当然很高兴,毕竟已经连轴转了大半个月了,当然想休息下。 不远处的休息室内,穆小颖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东西,拉上随身小包的拉链时,指尖一痛,下意识缩了下手。 下一秒,身后一只手就探进她包里,拿出了一把巴掌长的黑色小刀。 穆小颖一惊,连忙去夺,却抓了个空,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姜无的脸,脸色一变,“你——” 姜无打量着刀刃锯齿间卡着的细小纤维,缓缓道,“威压保护腰带用的是特质布料,必须要用这种带锯齿的小刀才能在短时间内割断。” 穆小颖神色紧绷,努力保持着镇定,“这是我捡到的。” “报警后查一下购买记录就知道是不是你捡的了。” “……” 穆小颖脸色一白,没有说话。 姜无将那小刀交给身后的章小宇,淡淡开口,“你跟左燃什么关系?” 穆小颖肉眼可见的慌乱,“……什么左燃?” “你们俩不是还合作过吗?不认识?” “……” “知道我之前在hong和队友喝酒撸串,应该是左燃告诉你的吧。”姜无转身看着她身上纠缠变幻的气运,“他让你害我的?” “跟他没关系!”穆小颖猛地转过身,“是我自己看不惯你霸凌他,害他退团,差点因为抑郁症自杀,现在又抢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角色,还在网上颠倒黑白!” 姜无看着她的表情跟看傻子一样,“你就信了?” 穆小颖一哽,“我不信他难道信你?” “你们俩是情侣?” “……” “看来是了。”姜无忽然挑了挑眉,“那你知不知道他和他经纪人关系不一般?” 穆小颖脸色一变,“不可能!” 姜无没打算劝她,转身看向休息室的门,“侯导听清楚了?” 休息室门被推开,侯四平一脸怒意地走进来,“你但凡有个脑子也该知道左燃那小子靠不住!还抢他角色?他配吗他?明明是他自己轧戏被我发现了,他还好意思说人家抢他角色!” 穆小颖脸一白,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第32章 换人 二天一早穆小颖就离开了剧组,虽然侯四平并没明说,但大家多少能猜到是因为什么,毕竟前一天刚出了威亚崩裂的事,第二天穆小颖没杀青就走了,傻子都能猜到。 到底人命关天,该报警也得报警,不过穆小颖这个女二的镜头是不能用了,剧组也只能临时找人补拍,但当初侯四平选人时就是精挑细选的,现在一时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就算真有合适的,也得人家有档期。 侯四平烦得在剧组直挠头,一旁的编剧也是一脸绝望,毕竟真找不到人,女二的戏份肯定是要改的,剧本肯定是要大修的,他这个宵是一定要通的。 姜无拍了段时间的戏,对女二这个角色也算了解,心里想到了个合适的人,上前和侯四平说了几句,侯四平想了想,点点头。 章小宇好奇地问,“你跟侯导说了什么?” “给他推荐了个人。” “谁啊?” “管琪。” 管琪? 章小宇微讶,相较于姜无对娱乐圈的毫不关注,他可是做足了功课的,管琪只比钟雪小一岁,但名气和代表作都远不如钟雪,甚至也不如穆小颖,而且之前演得都是些女主戏,虽然不瘟不火的,但到底是一番,怎么会愿意来演女二? 姜无也只是提议,跟侯导说完后他便在微信上私聊管琪,说了这件事,对方说考虑一下,明天给他答复,也就是说档期是有的。 “姜哥,娱乐圈很讲究番位的,演员可以从配角到主角,但绝不能从主角到配角,否则圈子里就默认你降了番,以后找你的就都是配角了。” 章小宇知道姜无多半是不知道这些约定俗成的东西,于是耐心解释了一番,“管琪虽然不是很火,但她之前演的都是女主戏,你这么找她演女二,要是火了那皆大欢喜,要是不火,以后或多或少影响你们之间的关系。” 第41章 姜无还确实不知道这个约定俗成的规则,疑惑道,“还有这个规矩?” “是啊。”章小宇无奈道。 姜无若有所思,然后打开跟管琪的私聊界面,又发了句:此剧包火。 章小宇??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无,“姜哥?你跟管琪有仇啊?” “没啊。” “那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确实会火。” “你怎么知道的?”章小宇忽然瞪了瞪眼睛,压低声音问道,“难道也是你算出来的?” 姜无没说话,抬眸看向这部剧唯一的新人,沈言,相貌清秀的年轻人身上流动着浅白色的气运,正呈崛起之势,十分明朗。 不得不说,钟雪确实会挑剧,也会挑人,这部剧将会很火。 第二天管琪准时给了回复,答应接演《祈天骄》的女二。侯四平那边得知后也上网搜了下管琪的作品,两人加了个微信,给了个时间让她尽快过来面试一下。 管琪向来雷厉风行,隔天就坐飞机赶了过来,侯导把人带进休息室半个小时后就出来了,算是把这事拍板了,很快就在网上官宣了女二换成管琪的消息。 先前穆小颖被警方从剧组带走的事在网上只是捕风捉影,剧组这个操作算是直接坐实了这个传言,没多久无聊吃瓜的网友们就开始扒穆小颖对钟雪下手的原因,猜的很玄乎,但并没有人想到这事跟姜无有关,倒是扒出了穆小颖疑似跟左燃交往。 于是又有一大批人前去左燃微博主页开骂,吓得左燃都不敢上线。 《祈天骄》剧组这边对于管琪这个半路加入的人很是欢迎,毕竟大家都是追过《探旅》的,也都大概了解她是个敢爱敢恨的直率性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转眼半个月过去,姜无这个男六的戏份拍完了,剧组给了他一个杀青红包,大家互加了微信后又一起拍了个合照。 临走时钟雪特地提了下姜无救了自己的事,说下周她有事会回临海一趟,到时请他吃饭,顺便再聊聊加入她工作室的事,姜无答应了。 回程的高铁上姜无想起最近一个多月忙着拍戏,都没怎么联系韩重,于是发了个消息过去,说自己杀青了。 对面没有回复,姜无估计是在忙,便没再发,拖着行李回了自己的小公寓,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开始了悠闲的假期。 与此同时,临海某射击馆内。 周长明正百无聊赖地在手机上撩着妹,忽然桌上的另一只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来自姜无的消息跳了出来。 [我杀青了] 对面正在验枪的韩重也看到了这条消息,却只是瞥了一眼,便戴上降噪耳机走到了射击点,瞄准远处的靶子。 “砰砰砰——” 十发子弹连续射出,连续命中红心,周长明敷衍地夸了句,“厉害厉害,不减当年。” 韩重摘掉耳机,坐到他跟前,“你还可以再敷衍一点。” “我这个时间应该在和美女啪啪啪,而不是听你在这儿砰砰砰。”周长明哼了声,目光落到他放在一旁的手机,“不回人家?” 韩重低头喝水,头也不抬道,“你很闲?” “不闲我能陪你在这儿发泄情绪?”周长明语气促狭,“怎么,人家惹你生气了?他干嘛了?又扒你衣服了?” 韩重充耳不闻。 见他不搭理自己,周长明只能换了话题,“路林河醒了吗?” “没醒,医生说他因为车祸诱发了脑血管瘤,可能醒不过来了。” “那这事岂不是查不出来了?” “查到了点。”韩重问道,“听说过常易这个人吗?” “当然,这个人可是临海出了名的慈善家,名下有两个慈善机构,还组织过不少社会公益,之前你在金地酒店那次遇到的慈善活动就是他举办的,怎么了?” “路林河去过几次他举办的慈善活动。” “路林河去那儿做什么?” 周长明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凝重起来,“你怀疑这个慈善活动和路林河刺杀你的事有关联?” “不清楚,去一趟就知道了。” 第33章 真意基金 姜无回来没休息几天,季若轩忽然私聊他,说聂雨蒙要见他,说有事要跟他说。 姜无没有多问,直接约了这周六在郊区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周六那天姜无早早坐车到了那家郊区的咖啡厅,没一会儿就有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生走进来,穿着宽松的卫衣,但看上去依然很瘦削,有些弱不胜衣地意思。 女生在咖啡厅环视了一圈后目朝姜无走来,坐在了他这张桌子的对面。 姜无问道,“喝什么?” 对面低着头,从口罩里发出颤抖的声音,“……你是不是知道?” 姜无低头尝了口咖啡,被苦得微蹙了下眉,“嗯。” 对面的女生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窝深陷的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你也交换了对不对?” 姜无抬眸看过去,“交换?交换什么?” “运气。” “……” 姜无目光微动,“我想你特地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打哑谜。” 对面安静了片刻,而后缓缓摘下了口罩,露出了一张惨白瘦削的脸庞,脸上几乎已经没有多少肉,大而圆的双眼深陷着,像骷髅。 这张脸很难让人和前段时间活跃在电视镜头上的新人元气女爱豆联系起来,但姜无却丝毫不意外,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道,“开始反噬了。” 第42章 聂雨蒙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激动,但顾及到公共场合,只是颤声道,“你果然知道,你也从他那里面交换了运气对不对?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自从录完《探旅》后回来就开始生病?” “我甚至开始变得倒霉,不管做什么事,都会失败,甚至还患上了恶性肿瘤……” 她低声呜咽起来,引得咖啡厅其他人好奇地看过来,于是她又强忍着绝望和恐惧,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在祈求着对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姜无从桌上夹放了颗方糖放进咖啡里,轻轻搅拌着,“你窃人气运,逼得对方自杀,是因,现在你迎来反噬,是果,就这么简单。” 聂雨蒙眼中流下泪水,“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希望她能把出道位给我,她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什么还要抢我的东西……我没想让她死。” “是谁替你窃取的气运?” “常易。” 常易? 姜无没听过,“什么人?” “临海有名的慈善家,也是shine杂志的创始人……你不认识他?” 姜无当然不认识,他连shine杂志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但他只道,“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聂雨蒙讲述了自己是如何认识那个叫常易的男人,以及如何得到了他人的气运,一路顺风顺水出道,成为人气爱豆,直到在《探旅》的那座荒岛上遇到姜无后便开始急速直降的人生。 杯中的咖啡已经彻底放凉,姜无到底也没喝下去,心想下次再也不好奇了。 “你能不能救我?”对面的聂雨蒙带着哭腔问道。 姜无当然能,但他不想,因为以他现在的神魂状态擅自触碰因果,九成会死,到时可能就不一定能再重生了。 但他没有说,只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聂雨蒙抱着一丝希望,给了一个名叫吴兴的人的手机号,还给他微信上发了几张偷拍的照片,角度很隐秘,大多是衣服和人的阴影,唯一一个隐约能看清侧脸的人,姜无一眼认出了对方。 路林河。 见他盯着手机,聂雨蒙忍不住再次追问,“我的病能痊愈吗?” 姜无抬头看向她身上泛着黑气、扭曲残缺的、如同最低级的初学裁缝一样的拙劣手法缝合起来的气运,淡淡道,“大概吧。” 姜无回去后查了一下常易这个人,发现对方确实很有名。 常易,男,今年六十岁,早年间曾在海外打拼,回来后创立时尚杂志shine,该杂志至今还名列国内十大时尚杂志之一,娱乐圈很多明星也以能上该杂志封面为荣。 十年前常易因身体原因退休,后来创办真易基金,致力于慈善,名下有不少公益项目,还曾上过官方报纸,被评为年度慈善家。 至于聂雨蒙参加的那场慈善晚会就是常易名下的真易公益基金会所举办的私人慈善活动,一般只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其中娱乐圈和时尚圈占据了很大一部分,但都是钟雪那样的顶流,像聂雨蒙在娱乐圈的咖位根本不会被邀请。 此外,还有一个路林河。 他记得外界传言韩重不喜欢参加这种纯社交的慈善活动,真要做慈善的话,华越集团本身就有合作的公益机构,比如之前在香榭别苑的那场,没必要舍近求远。 他想了想,给韩重发了个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空。但对方似乎还在忙,依旧没有回他,甚至连之前他在高铁上那条也没有回复。 姜无不禁皱眉,如果说聂雨蒙的事只是让他有些好奇,那么现在牵扯到了路林河,他就不得不去弄个清楚了。 但韩重不回他消息,他自己显然没办法混进这个慈善活动。 姜无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忽然翻到了首页里的慈善活动合照,而他在里面居然看到了钟雪的身影。 他立刻联系了钟雪,问她是不是参加过真易基金的慈善活动,对方给了肯定回复,并且表示自己下周回临海就是为了参加真意基金举办的私人慈善拍卖活动,到时再请他吃饭。 姜无心头一喜,直言请客就免了,可不可以给他弄张这场慈善拍卖会的邀请函。 钟雪那边也没犹豫,表示邀请函自己弄不到,但她可以带个男伴,问他愿不愿意,毕竟他俩本来就有绯闻,要是再一起出席这种公开场合的活动,被传出去的话可能会扩大绯闻。 姜无自然愿意,之前潜入香榭别苑是有目的找人,速战速决即可,这次是调查,难免和现场的人进行交谈,总不能一直用咒术,否则要不了三次,他就得倒地睡个三天三夜,至于绯闻舆论什么的他并不在意。 钟雪那边很快发来时间和地点,姜无不忘跟章小宇同步了下自己的行程。 章小宇听到他要和钟雪去参加真意基金的慈善拍卖会时震惊得张大了嘴巴,半晌后喃喃道,“女大三抱金砖,你是真抱了个金砖啊……” 姜无:“……” 第34章 柏媛 为了配得上这场拍卖会的档次,章小宇特地想办法为姜无借了一套高定的休闲西服。 比起上次去香榭别苑那套千把块的西服,这套定制的白色休闲款长西服完美地契合了姜无修长有力的身形,腰间和领子的复古刺绣新颖而不突兀,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姜无窄韧的腰线,肩膀处的薄薄一层肌肉完美地撑起了西服肩线,十分优越。 第43章 额前过长的黑发被往后梳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两边抓出凌乱随意的层次,又分出两缕黑发垂在鬓角,配上姜无原本就就古典俊美的长相,极尽儒雅之气。 钟雪见到他时也不禁愣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句,“你这副长相和气质竟然到现在才出头,怪不得网友们天天喊着内娱完了。” 姜无疑惑,“有这么夸张吗?” 出门时章小宇也对着他连连感叹他和从前相比简直像变了一个人,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身高还是身高,从前的姜无帅则帅矣,但泯然于众,而现在的姜无即使放在帅哥美女扎堆的娱乐圈里,也能从人群里第一个看到他。 钟雪穿了一袭浅蓝色的吊带鱼尾裙,笑得无奈,“你简直在发光,让人移不开眼。” 姜无低笑一声,微弯腰向她伸出手,“你也是。” 钟雪轻抿唇角,将手搭在他掌心,挽着他的胳膊并肩走进了面前的金地大酒店。 金地大酒店在国内也是能排进前五的星级酒店,以豪华和贴心出名,姜无刚重生那会就在这里醒来的,但由于他连个房门都没出,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因此也没见识过这里有多豪华,直到他进了一楼大厅看到了一大片纯金的地板。 姜无:……真就名副其实的金地呗? 钟雪注意到他无语的表情,一边和别人微笑致意,一边低声道,“是不是觉得俗气?” “还行。” 姜无倒不是委婉,虽然是一片金色地板,但整体设计非常和谐,金色和白色两种主色调相搭配,不仅不俗气,反而很大气、雅致。 “这家酒店是方家的产业,最开始是全金色的,后来方家年轻一代接手后觉得太土,就给融合重新设计了下。” 方家?姜无有点印象,“临海四大姓的方家?” “嗯。”钟雪拎着裙摆踏过会场的门槛,对着镜头露出完美的笑容,“据说今天邀请了一位贵客,不知道是不是方家的人。” “方家是不是和韩家——” “注意看镜头,微笑。”钟雪忽然提醒道。 这种半公开的慈善拍卖会除了会邀请当地商会和各界名流,还会邀请电视台和报纸,一方面是为了宣传,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高出席人员的知名度,这对姜无这种刚在娱乐圈出头的新人来说是提高曝光量的好机会,同时也会营造出人脉广的假象,娱乐圈的导演编剧们在给自己剧本选角时也会优先考虑他。 然而姜无并不是来这里露脸的,也懒得对着镜头假笑,他当年见皇帝都不拜,遑论让他对眼前这些人赔笑。 在这样一片灯光璀璨、衣香鬓影的富贵名利场内,其余人很快发现了这个陌生面孔,明明那么年轻,身上也没有什么能显示出身份的名表等配饰,偏偏毫无拘谨和畏缩,再配上俊美儒雅的相貌气度,姜无很快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姜无习惯了被很多人注视,也习惯了忽视世人的注视,自然没有察觉到不妥,钟雪却敏锐察觉到了,“我带你熟悉下环境。” “嗯。” 会场内部占用了金地酒店里单独的一个厅,也是最大的一个厅,建造成了空中花园的造型,矗立在花园中央,共有两层,钟雪虽然在娱乐圈名气很大,也算半个资本,但在这里也只能坐一层,二楼属于身份更高的人。 而会场后面的大门是一条长廊,通向酒店内部,据说常易到时会从那里出现,姜无猜应该是个喜欢受人关注的老头。 周围关注他的目光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在和钟雪打交道时,直接开口问道,“钟小姐,不介绍介绍你身边这位年轻帅气的先生?” 钟雪正要开口,不远处一个穿着墨绿色鱼尾裙、相貌妍丽的女人款款走了过来,眼容精致的眸子瞥了眼姜无,又看向钟雪,“好久不见啊,小雪,还以为这次见不到你了呢,是从片场赶过来的?” 钟雪笑了笑,“没办法,常先生再三邀请,我总得给这个面子。” 女人笑意淡了淡,转而看向一旁的姜无,眼妆精致的眸子将他上下打量了下,“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你,变化挺大啊,姜无?” 姜无微愣,本以为是女明星之间的明争暗斗,没想到对方还认识自己,便问道,“你是?” 女人笑意僵在嘴角,嗤了声,“你当年追求我那会光给我写情书都写了几百封,每一封都有我的名字,现在说不记得我名字,是怕小雪误会?” 姜无正要回忆原身曾经追求过的人时,身旁的钟雪开了口,“柏媛,少看点八卦新闻,多磨炼演技,你也不至于到现在一部代表作都没有。” 柏媛? 姜无忽然想起之前在评论区看到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原身之前追求过的人,但对方并不喜欢他,甚至还闹得报警的地步,可见闹得多僵。 好家伙,还以为是钟雪的私人恩怨,合着跟他也有恩怨。 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而是一双眼睛都盯在了他身旁的钟雪身上。 柏媛确实看不惯钟雪,各种原因上的。 两人算是同一批出道的女演员,家世不错,确实如网上说的白富美,这样一个人去混娱乐圈无疑是降维打击,偏偏出了个钟雪,明明草根出身的穷丫头,当年出道时还演的自己丫鬟,结果没两年就抢了她的风头,在那帮导演编剧眼里自己居然还不如对方了。 第44章 “我呢,来娱乐圈不过玩玩而已,不需要什么代表作当门槛,什么剧本想演就演了,像今天这种场合进也就进了,不像你,还得要代表作,也是挺辛苦的。” 柏媛意味深长地说,“难为你当年为了那些代表作付出那么大代价~” 第35章 偶遇 柏媛说到“那么大”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无疑是在暗示钟雪如今的成就是靠不正当交易得来的,周围看热闹的人一时间目光微妙起来。 这几年钟雪确实已经半只脚踏入临海的上流社会,但她早些年也有不少负面新闻,在场的都是临海有头有脸的人物,自然知道里面几分真几分假,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捧场作戏罢了,总归钟雪在大众面前的形象确实能给他们带来不少利益,不然怎么会连常易老先生都要请她来这次拍卖会呢? 钟雪像是没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得体地笑了下后,便要带着姜无离开。 然而姜无却没动,他迎上柏媛的目光,“你本可以直接承认你嫉妒钟雪,却非要扯这些莫须有之事,是心虚吗?” 柏媛被戳中痛点,夸张地“哈”了一声,“我嫉妒她?我有什么好嫉妒她的?她有的东西我一生下来就有了,我为什么要嫉妒她?应该是她嫉妒我才对吧?” 姜无一脸坦然道,“这确实,你爸爸是富一代,所以你是富二代,她爸爸又不是富一代,当然成不了你。但她成不了你,却可以成为你爸啊。” “噗嗤——” 周围一阵憋不住的笑声,钟雪也不禁抿着嘴忍笑。 柏媛哪里受过这种大庭广众的屈辱,拎着裙子就要扇姜无耳光,姜无眼里从来没有不能对女人动手的规矩,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 柏媛手腕被捏得阵阵发疼,惊怒道:“……你给我松手!不然我要叫人了!” 姜无略带嫌弃地甩开她的手,“以前年少无知,我都不当回事了,柏小姐也别当回事了,省得别人还以为是你倒追我呢。” 柏媛气急结,“想得美!你也配?” 姜无表情淡淡,“我要是想得美也不该想你,毕竟我身边有明珠,怎会想不开去择鱼目?” 柏媛还要开口,钟雪不冷不热地提醒了句,“听说二楼今天有常先生请来的贵客,咱们小姐妹儿之间的斗嘴熟人早就看惯了,可别吓到贵客了。” 柏媛脸色微变,显然也想起了这事,她虽然在钟雪面前优越满满,但她的家世放在临海真正的世家面前根本不算什么,否则也不会特地跑过来刷存在,要真得罪了什么贵客,连她爸爸来道歉都没用。 两人正僵持之时,头顶的二楼忽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男人声音,“没事,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影后风采。” 众人不约而同转身看向二楼,只见二楼的栏杆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服,面容俊美,气质冷然,正微侧着身子看着底下的人。 “韩重?” “居然是华越的韩总,不是说他从来不出席这种活动吗?” “临海韩家那个继承人吗?” “……” 周围响起低低的讨论声,似乎很是惊讶常先生所说的贵客居然是韩家的这位,毕竟都知道韩家跟政府走的近,平时不怎么出席这类纯社交的活动,这位继承人更是以孤僻闻名,基本不出席非商业活动,整个临海就周家那个被扫地出门的大儿子跟他关系不错。 姜无仰头看着二楼的韩重,本打算打个招呼,结果对方压根都没看他,而是直勾勾盯着他身旁的钟雪,他只好闭了嘴。 周围的目光再次微妙起来,钟雪却只是在最开始错愕了下,之后就恢复了笑容,“韩总可别开玩笑了,我们姐妹俩太久没见,吵着玩儿,打扰到韩总了。” “无妨。”韩重黑色的眸子静静看着她,表情算不上柔和。 “……” 姜无看看楼上那个,又看看旁边这个,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俩是看对眼了? 好在两人没对视多久,这场慈善拍卖会的主人终于露面。 今年快六十岁的常易顶着一张四十出头的面孔,连头发都是全黑的,双目矍铄,一张温厚的脸笑着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要不是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完全看不出来他是个身体不好的六十岁老人。 姜无瞥了眼他膝盖上的毯子,低声问钟雪,“他腿怎么了?” “小儿麻痹造成的腰肢瘫痪,早些年疫苗没那么普及,很多人患了小儿麻痹后一拖就是几十年,到最后就是永远性瘫痪了。” 姜无看着那个常易身上平缓的浅白色气运,目光微深。 二楼上,柏媛拎着裙摆款款走到韩重身边,露出端庄的笑容,“韩总,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柏媛。” 姚凭颔首,笑着拦在面前,“柏小姐,韩总不是很喜欢被打扰,还请理解。” 柏媛表情微僵,讪笑着离去,转身之际却发现韩重的目光落在了一楼人群里的钟雪身上? 她顿时表情一变,难不成韩重真的看上钟雪了?那可不行! 与此同时,钟雪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抬眼便看见二楼那位韩家继承人正目光幽幽地看着这边,不对,是看着她身边的姜无。 她收回目光,问姜无,“那位韩总你认识吗?” 姜无一顿,犹豫了下,心想韩重既然装作不认识他,应该有他的道理,回了句,“久仰大名,不熟。” 第45章 这看似回答了又没回答的话术自然糊弄不住钟雪,她挑眉,“那他怎么老看着你?” 姜无下意识看向二楼,却只看见韩重还站栏杆边,身边只有一个姚凭,两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远远有几拨人好奇又害怕地偷偷打量他,都想和他说话,却不敢靠近一步。 他疑惑,没看啊? 钟雪看着他脸上的茫然,眼里兴起一抹狡黠,踮着脚凑到姜无耳边,“我跟你说——” “嗯?” 姜无下意识低头,两人的头交叠在一起,从后面看上去就像亲上了一样。 二楼的韩重看到这一幕,扶着栏杆的手一蜷,漆黑的眸子依旧死死盯着楼下那两个凑在一起的人。 “你不是说他俩只是炒cp吗?” “呃……可能炒出真感情了,娱乐圈确实也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韩重盯着楼下姜无的侧脸,冷冷吐出一句,“蠢货。” 姚凭心里叹了口气,“需要我去喊姜先生吗?” “不需要。” “……” 楼下的钟雪透过姜无的肩头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由弯起嘴角,“没什么,我说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洗手间?” 姜无自然答应,两人一起往外走去。 二楼的韩重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第36章 坦言 洗手间在会场外的长廊上,长廊另一侧就是一大片精心设计的景观花园,各种应季的名贵花卉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姜无趁着钟雪进洗手间的功夫,顺着长廊踱着步,脑海里回忆着聂雨蒙提到的那场慈善活动的流程,以及她和常易说的话。 由于想的太多入神,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人,好在他及时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连忙停住了脚步,“抱……韩重?” 来人正是独自一人的韩重,身后也没有跟着姚凭,那张冷肃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姜无想到之前在会场的情形,一时拿不准要不要跟他打招呼,于是就那么愣在了那里。 韩重脸色更冷了些,“装不认识?” 姜无只觉得冤枉,“不是你先假装不认识我的吗,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韩重蹙眉,“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我哪知道?” “……” 韩重打量了下他的西服和新发型,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这里?” 姜无顿了顿,不确定韩重知不知道路林河的事,谨慎地回道,“见见世面,听说这里很多上流人士,想着认识些跟娱乐圈有关的人脉。” 理由倒是合理,但韩重也知道这种场合以姜无的身份自然进不来,多半是沾了钟雪的光进来的,想到这里他语气也不冷不热起来,“你那位女伴呢?” “进洗手间了。” “她不简单,别和她走太近。” “哦。” “哦?”韩重眉头皱得更紧,“你听进去了吗?” 姜无没说话,心说我不跟她打交道怎么查你被刺杀的事? 韩重以为他不信自己的话,正要再说些什么,不远处走廊响起一串高跟鞋的声音,同时出现在那里的还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柏媛和她的小助理。 “姜无?” 柏媛刚从洗手间补妆出来,便看到姜无站在廊下的柱边,面色微红,发型稍凌乱,连里面的衬衫也从腰间露出来,而柱后似乎还有另一个人的倒影。 她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嘲讽道,“这么猴急啊?都等不及去酒店,跑这儿幽会来了?” 两人都是一愣,姜无下意识看向柱子后的韩重。 这时没听到回应的柏媛不耐烦地喊了句,“说你呢,躲柱子后面那个,一把年纪,你真好意思勾搭小年轻!” 韩重:“……” 韩大总裁长这么大估计第一次被这么骂,脸上的表情太过精彩,姜无没忍住笑了一声,被韩重狠狠瞪了一眼。 那边柏媛见柱子后的人不吭声,便得意地看向姜无,“我说姜无,你追不到我,也不能这么随便吧,你知道她以前那些事吗?她之前和方家那位——” 姜无听出她是把柱子后的人当成了钟雪,也懒得解释,“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柏媛气得不轻,讥讽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地追我,还因为我一句话就大半夜爬二十楼给我送吃的,被我骂了一顿才灰溜溜地走了,真是贱啊。” 姜无想起原身那瘦弱的小身板,半夜爬二十楼,心里默默附和了句:确实有点。 柏媛见他不说话,目光还时不时瞥一眼柱子后的人,心头一动,那个女人该不会还没穿衣服吧? 她越想越激动,要是能录下那个女人的狼狈模样,韩总一定对对她失去兴趣的! 她不动声色地从助理手里的包拿出手机,悄悄打开录像机,假装漫不经心地走到姜无跟前,“姜无,其实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你也知道,以我的家世你根本高攀不上,就算在一起了,我家里也不会同意的。” 姜无有些纳闷她怎么突然对自己说起这些话来了,也就没注意到柱后的韩重脸色已经冷得要滴出水,坦然道:“啊,没事,可以理解。” 柏媛以为他在故作坚强,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其实仔细看看,你还挺帅——” 在她手碰到姜无脸的最后一刻,一只大手突然从斜里冒出来,紧紧箍住她的手腕。 第46章 “啊!” 柏媛哀叫一声,另一只手不忘举起手机,“你这个贱人——” 看清眼前人的一刻,柏媛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一脸迷惑道,“韩……韩总?怎么是你?” 韩重目光阴沉,“不然你以为是谁?” “当然是——”柏媛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低下头又去看手机里的人,是韩重,不是钟雪,她脸色一白,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韩……韩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钟雪……对,钟雪,我骂的是钟雪!没想骂您!求你原谅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韩重甩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香水味,“视频删掉,然后滚。” 柏媛手忙脚乱地删掉了视频,心惊胆战地被助理扶着逃走了。 姜无看着他低沉的脸色,以为他在为被骂生气,宽慰道,“她是把你当成钟雪了,要是知道柱子后的人是你,她绝对不敢骂你。” “你觉得我会因为被这种人骂而生气?” “……” 姜无一怔,难道是因为柏媛骂了自己而生气,他有些感动,“其实以前的事我并不在——” “二十层楼。”韩重冷笑一声,“比医院顶层还多了四层,亏我还以为你是真冒险来看我的,还特地为你解决了左燃,还你了这个人情,结果呢?” “二十楼,你很喜欢爬楼吗?” 姜无:“……” 见他不说话,韩重只当他是默认了,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对这人心软,心想不愧是娱乐圈出来的人,真是狡猾。 “呵。” 韩重冷笑一声,转身往前走。结果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没跟上,他目光凉凉地转过头,“怎么,还想爬楼?” “……” 姜无无语道,“我还要等钟雪,你先回去吧。” 韩重脸色更沉了些,“我说过,那个女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跟她在一起你小命都会没了。” 姜无弱弱道:“总不能直接丢下人家一个女孩子吧?” 韩重被气笑了,转身大步走到他跟前,抓住他手腕将人按到了柱子上,黑眸半垂,像冷色的琉璃一样。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要是不想稀里糊涂被卷入麻烦就乖乖离开,懂吗?” 姜无敏锐地从他的话里里听出了点什么,“你是不是——” 就在这时,一旁不远处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抱歉,打扰二位一下。” 第37章 你是喜欢爬楼吗 钟雪看着眼前两个姿势暧昧的男人,露出了温和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其实我有司机,不需要送的。” 姜无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对你太失礼了吧?” “没关系。”钟雪看了眼正目光冰冷地盯着自己的另一个男人,笑道,“我正好去跟朋友叙个旧,你们先忙。” 说完她向两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姜无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十分专注。韩重回头看到他的眼神,捏着他下巴,把他脸转过来朝着自己,皱眉问道,“背影也好看吗?值得你爬几层楼?” “……” 咱就是说这个事是过不去了是吗? 姜无无语道,“你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过来的吗?” 韩重表情一顿,虽然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姜无身上,但以他的敏锐,不应该一点没察觉到那个女人的到来。 姜无见他冷静下来,说道,“其实我是来查路林河的。” 韩重皱眉看着他,“怎么不早说?” 姜无瞥了眼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又看向自己被禁锢的手,你倒是给我说的机会啊。 “……” 鱼悕湍堆 韩重松开他的手,“你怎么知道的?” 姜无将聂雨蒙告诉自己的信息说了一遍,韩重听完沉思片刻后,冷不丁道,“被骗了。” 姜无一愣,“谁被骗了?” “你我,还有那个叫聂雨蒙的女人,路林河,都被骗了。” 韩重神色凝重道,“路林河前不久虽然醒了,但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一直念叨着他意外死去的儿子要回来了。” “还有你说的那个女人,她同样有着极其强烈的愿望。可见,晚会后被常易留下的人根本不是在慈善晚会上被选中的,而是在出席晚会之前就已经被选中了。” 姜无心头一跳,他忽然想起一个开始就觉得奇怪的地方,无论是聂雨蒙还是路河林,他们的身份都不够被邀请,为什么会有人恰好带两个身份不符的人进来? 所以,其实是一开始两人就被选中带进了晚会。 “但是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聂雨蒙和路林河?” 姜无觉得疑惑,如果路林河还可以理解为背后的人是为了对付韩重,那么聂雨蒙呢?一个好不容易走出来大山村的小姑娘,就算成为了人气不错的女爱豆,似乎也没有什么影响,唯一的影响也就是她害死的那个叫南仪的女生。 他看向韩重,“你认识一个叫南仪的女生?一个选秀节目出身的女生,后来因为丑闻自杀了。” “不认识。”韩重整个娱乐圈就认识一个姜无和一个周长明。 姜无倒也不意外,毕竟韩重的圈子确实不容易和娱乐圈重合,更何况只是一个选秀节目的学员。 然而下一秒韩重忽然道,“但我认识一个姓南的人,他叫南青昱,是个建筑师。” 第47章 建筑师怎么想也不可能和选秀学员联系到一块,姜无直接跳过了这个可能。 “你刚才说钟雪有问题,什么问题?” “我让姚凭查过她,她……” 韩重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家庭条件很复杂,父亲入狱,母亲嗜赌,初中被迫辍学后差点被她妈卖给当地一个中年富商,她打伤富商被抓了,因为未成年逃过了牢狱之灾,那个富商也不敢闹大,但后来她不管做什么工作都没人收她,最后就孤身一人来了临海,自考进了影视学院,开始进入娱乐圈。” 后面的网上基本都有,钟雪进入娱乐圈的路并不平坦,反而因为她的天赋遭到嫉妒,更加坎坷,但后来硬是靠自己闯出了一片天,算是十分励志的人物,这也是她粉丝基础大的重要原因。 但韩重却查到了些不为人知的事,比如在钟雪二十六岁那年陷入了一个莫大的丑闻,被全网抵制辱骂,比之前的姜无情况还要糟糕,甚至一度传出了她自杀入院的传闻。 但就在自杀消息传出的一周后,娱乐圈悄无声息地死了几个人,先是当时和钟雪同赛道的一个当红女星,因为淋浴时不慎摔倒,摔破后脑勺失血过多而死。之后是那个丑闻里的富商和政府官员先后因为意外死去,最后是最开始爆出丑闻的那个记者。 之后很快那桩丑闻就被解释清楚,钟雪也成功洗白,回到了大众视线,自此一路凯歌,成为了今天的顶流影后。 “确定都是意外?” “我让人调过那几个案子的卷宗,确实都是意外,而且当时因为死者都是受舆论关注的人物,还特地复核过几轮,但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韩重缓缓吐出一句,“就像是突然被命运女神垂青了一样。” 姜无目光微动,命运女神? 姜无回到会场时众人已经入座,主办方正在发放拍卖会手册,钟雪见他回来悠悠问了句,“不是说不熟吗?” 姜无表情不变,“确实不是很熟。” “不熟就上手,熟了不得上床?” “……好歹是个顶流,你注意下场合。” “我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想歪了。” “……”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一道阴影从上方笼罩下来,姜无抬头看去,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正是韩重,他没回姜无的话,直接对钟雪开口道,“钟小姐,方便坐你旁边的位置吗?” 钟雪看了眼姜无,故意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暧昧笑容,“抱歉,可能不太方便。” “那正好,你去里面坐。” “……” 钟雪笑意微滞,看着眼前这个外界传言中作风凌厉、冷面无情的华越总裁,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韩重见她不动,微抬眉,“怎么,又不方便?” 钟雪:“……方便。” 于是接下来姜无就看到穿着一身长尾晚礼服的钟雪拎着裙摆艰难地弯腰从他面前挤到了里面的座位,而韩重长腿一伸,轻松优雅地在他身旁落座,十分从容。 “韩总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呢。”钟雪笑道。 “钟小姐倒是和传闻差不多。”韩重头也没回道,“一直喜欢二十五岁的。” 钟雪笑意更深,深情款款地看向姜无,“姜无这样的,超过二十五也可以考虑。” 实际已经二百六十五岁的姜无:“……” 第38章 翡翠扳指 两人没能争论太久,拍卖会很快正式开始。 这次的拍卖是为了残疾儿童助学而举办,所有拍卖物品都是在场的人所捐赠,拍卖所得都会通过真意基金捐赠给残疾失学儿童手上。 前几件物品大多是些首饰珠宝,普通人眼里价值千金的东西在这里根本引不起众人兴趣,给出的拍价也都中规中矩,且大多都是为了给物品捐赠者面子,或者有意交个朋友。比如钟雪捐赠的一串无瑕澳白项链就拍出了超过市价两倍的价格,拍得者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影视集团董事,和钟雪交情不浅。 姜无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册,忽然钟雪侧身向他凑过来,他连忙往旁边一让,直接撞到了韩重胳膊上。 韩重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钟雪有点讶异,“怎么了?” 姜无有些无语,还不是刚才回来时韩重非要自己答应跟钟雪保持距离,不然就冷着张脸,跟谁欠了他似的,他只好答应躲着点钟雪。 “……怕弄乱你的头发,怎么了?” “我是想问你这款手表怎么样?” 姜无往台上看了眼,发现是一款瑞典某名牌新出的限量男表,起拍一百万,每次加价十万,按照前面几个拍品的经验来看,如果现场没有爱收藏表的人,一百五十万内能拿下。 姜无向来对这些东西无感,他当年戴的饰物都是自己用秘法炼出来的,必要时能救命,这些手表只能算是累赘。 “不如手机方便。”他坦然道。 钟雪忍俊不禁,“买这个手表的人都是当作配饰,谁会用来看时间啊?” 虽是这么说,她也看出姜无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后面便没再问,倒是自己拍了款红宝石项链。 姜无看向左手边的韩重,他也没有拍过什么东西,不过也不奇怪,以韩家的财力,这些东西应该也入不了他的眼。 第48章 姜无低声问:“你没有看中的东西吗?” 韩重蹙眉,“你声音太小,我听不清。” “我说……”姜无无法,只能直起身子凑到他耳边,“你没有看中的东西吗?” 清浅温热的呼息随着刻意压低的气声落入耳中,韩重身上肌肉忍不住一绷,往后退了点,“……有,倒数第二件那幅画。” 姜无立刻低头去翻手册的倒数第二页,那是一幅名为踏青的图,作者郑枭胥,他并不认识,但那画风却越看越眼熟,画上的簪花仕女穿着打扮也很熟悉。 “这是……仿的大周时期的画作?” 韩重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他记得姜无高中没有毕业,对书画也并不了解,怎么会一眼就认出这幅仿画的朝代风格? “嗯,郑老先生是国内书画协会的会长,尤其擅长大周时期的宫廷画作,但他一般不出席这种场合,今天让他女儿代表他来的。” 韩重似随意地问了句,“你对书画很了解?” 姜无动作一顿,往后翻了一页,“之前有部戏需要相关知识,就粗略了解下。” 他翻到手册最后一页,忽然一愣,“这个,也是仿品吗?” 韩重看了眼,那是一只外镶青铜的黑冰翡翠扳指,图上看着有些年头,物品介绍也只有翡翠扳指四个字,捐赠人是唐临,也就是之前拍下钟雪项链的影视集团董事。 韩重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仿品,但能拿出来拍卖的东西,手续必然是合规的,但姜无的神色让他有些在意,“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好奇。”还没见到实物,姜无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件东西。 很快轮到了郑枭胥的那幅画,起价三十万,韩重直接开口加到了五十万,这个价不算高,但其他人见他举了牌,便都自觉地没有再举,韩重成功拿下了这幅画作。 随着最后一件藏品被送上来,大家都来了兴趣,虽然是慈善拍卖,但毕竟是一群富人拿出来的东西,能放到最后,必定不会差。 丝绒红布被揭开,一枚外嵌青铜的墨翠扳指被放到众人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黑墨色的翡翠纹理如同水墨画一般,十分有意境。 翡翠用来做扳指不少见,黑冰翡翠在市场上也并不算好品质,但很少见嵌青铜薄圈的扳指,尤其薄圈上刻着的花纹还嵌着象牙碎片,这个工艺倒是很巧妙。 姜无对这个所谓的工艺并不惊奇,倒是外嵌的那圈青铜薄片上的花纹让他脸上浮起一抹讶然。 韩重撇向他,“认得?” “嗯。” 姜无这次没隐瞒,直言道,“此物名勾夜玉环,外面那圈青铜上的花纹是先阴刻后再以象牙嵌之,是大周皇族打猎时用的物件。” 他声音并不大,但也没刻意压低,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待见到他身旁的韩重时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有懂翡翠的人忍不住反驳了句,“黑冰翡翠这种东西,也值得大周皇室御用?” 姜无也不恼,耐心解释道,“黑冰虽然现在市场上价值并不高,但大周尚水服玄黑,所以黑色一直是皇室朝服等正式服制的主色,连皇帝的龙袍也是如此,所以黑冰也十分受推崇,意为玄水之德。 他话音落地,台上的主持人也开始介绍起了物品,“这只翡翠铭文扳指通体选用黑冰水墨画种翡翠打造,外嵌青铜薄圈,薄圈外雕盛周时期流行的新月和莲花等图纹,图纹嵌象牙,是当时大周皇室御用规格……” 主持人的介绍与姜无说的几乎一样,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只是再看坐在姜无身边的韩重和钟雪,顿时觉得合理多了,原来是专门请来的古董专家啊。 唯有人群里隐藏的像柏媛这些娱乐圈里的富二代们才一个个憋出内伤,什么古董专家,那就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十八线小演员!他懂个屁的古董!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场内顿时热了起来,连钟雪也蠢蠢欲动起来,虽然黑冰水墨种不值钱,但上面的图纹和工艺值钱啊,而且是还是唐临拿出来的,整个临海谁不知道他酷爱收藏古物,且十分有造诣,拿出来的藏品是赝品的可能性极低,一时间众人纷纷跟价,很快从定价的一百万飙到了二百八十万。 “罢了罢了,看来是轮不到我了。” 钟雪叹了口气,她虽然有钱,但比在场的这些富商们就差远了了,不过她没钱,姜无旁边坐的这位可是顶顶有钱的啊。 她偏头看向韩重,“韩总不感兴趣?” 韩重确实没什么兴趣,他家地下室就有不少这种东西,都落灰了。 钟雪见他不为所动,故意看向姜无,“姜无,你喜不喜欢?” 韩重果然看了过来。 然而姜无却摇了摇头,“真的或许会喜欢,假的还是算了。” 第39章 被选中了 假的? 钟雪一愣,随即失笑,“这东西可是唐临拿出来的,你可能不大了解唐临,他可是临海古董圈有名的高手,他拿出来的东西——” 姜无淡淡打断她的话,“因为真的早就被摔碎了。” 韩重一怔,“你怎么知道?” 姜无眉头挑了挑,因为就是他摔的呗。 确切来说,是被他一箭钉碎的。 当年燕重死后,他从燕周皇室旁系过继来的太子燕丛正式继位,而姜无自己因燕重的遗旨成为了摄政王。燕丛继位时才十六岁,同样是十六岁,比起一箭破万军的燕重,那孩子简直像个弱智,继位没多久就开始沉迷打猎无法自拔。 第49章 他那会正因燕重身死,觉得飞升无望而emo,根本不想摄什么政,也不想管熊孩子,整天在他的无疆殿摘星楼里对着星星唉声叹气、虚度年华,直到他发现燕丛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心腹。 那几个心腹为讨好燕丛,劳民伤财地寻了块据说有神力的翡翠,雕了个玉环,称勾夜玉环,说戴着打猎能百发百中,甚至能射中神明。 姜无听了只觉好笑,射中神明?大周只有他一个神明,所以是冲他来的呗? 于是久未上朝的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箭将那枚玉扳指钉碎,玉片崩裂,割破了几个臣子的脖颈,再深半寸,就能血溅当场,又“碰巧”那几个臣子与那几个心腹过从甚密,还经常在燕丛耳边嘀咕着什么还政于帝、总揽大权的,于是那几个臣子吓得当场瘫倒地上,有个还吓尿了。 后来他就开始了被迫营业的漫长历程,心里总还存着点期望,说不定燕重那小子看在他们昔日情分上还存了点良心,偷偷给他留了个什么惊喜,只要自己成功辅佐几任帝王,护佑好大周江山,他就会在某一天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大喊一句,恭喜你,姜无,你成功通过了我的考验,现在我就把飞升成仙的秘密告诉你。 然而直到大周灭亡了,他也没看到那份惊喜,反倒把自己小命送走了,神魂还来到了千年后。 他本来都绝望了,结果对方居然真的出现了,虽然看起来失忆了,也不认得自己了,脾气还挺古怪,但他坚信对方肯定是燕重,因为他们不仅长得一样,身形差不多,连各种习惯性的小动作都一样,口味上略有不同,但人难免会改变口味,可以忽视。 想到这里姜无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男人。 韩重还等着他的答案,忽然见他一脸幽怨地看着自己,不禁皱眉,“为什么这个眼神看着我?” 姜无问,“什么眼神?” “好像我欠了你几百亿。” “哦,难道你没有吗?” “……” 这小子果然不大正常。 那枚扳指最终还是被唐临自己拍了回去,于是大家更觉得是真货,要不然唐临怎么会花高价又拍回去,肯定是故意拿出来炫耀一圈又舍不得了。 而对于韩重和钟雪的疑问,姜无只说自己有个学历史考古的朋友告诉他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韩重却依旧不放弃,追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姜无不假思索道:“曹无约。” 名字对现代人来说有些少见,但谁规定现代人不能给孩子取这个名字?韩重心头疑云未消,但也确实抓不到什么破绽,只能暗暗将这个名字记下来,打算回头让人去查查。 姜无知道他在怀疑,也会去查这个网名,但他一点不怵,查去吧,一千多年了,那老头就是个普通人,骨头烂的比他那道士还快,能查到就有鬼了。 拍卖会很快结束,后面都是特意留给宾客们社交的时间,之前拍下了钟雪项链的唐临过来找钟雪谈事。 姜无顺势说自己去散散心,趁机去后面走廊那里跟韩重汇合。之前他们意识到晚会后被留下的人都是早就被选中的之后,便决定放弃原有计划,改成让姚凭全程盯着常易和会场里的人,看谁会被常易喊过去。 之前拍卖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常易就借口身体不适离场进了休息室,此时拍卖会已经结束,如果常易今晚举办这个慈善活动的真正目的就是对选中的人下手的话,现在差不多要行动了。 姜无加快脚步会场外走去,结果刚出门就被人拦了下来。 “姜无姜先生是吧,我是常先生的助理吴兴,常先生想见见你,不知道方便吗?” “……” 姜无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头,笑容得体、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忽然问了句,“你说你叫什么?” “吴兴。” “哪个吴,哪个兴?” “口天吴,兴亡的兴。”吴兴忍不住提醒道,“姜先生,常先生还在等你。” “那就让他再等会,反正他也坐着轮椅,累不着。”姜无继续问,“你手机号多少?” “……” 吴兴得体的笑容几乎要撑不下去了,之前那些人一听到常先生要见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这小子居然晾着常先生,对自己盘根问底起来了,不会是脑子不好吧?怪不得混得这么差! 为了尽快将人带到常易面前,吴兴只好把自己的号码给了他,并且提示以后可以通过号码联系。 姜无看着那个曾出现在聂雨蒙通话记录里的号码之一,快速给韩重发了条消息,而后抬头催促:“快走吧,别让常先生等急了。” 吴兴:“……请。” 韩重收到短信时正在听姚凭报告常易在休息室的情况,下一秒就收到姜无说自己被常易的助理带走的消息,他表情顿时一变,“姜无被带走了。” 姚凭是知道自家老板大概在调查什么的,不禁有些疑惑,“姜先生看起来不是那种有极强愿望的人,常易怎么会选中他?” 韩重一边沉着脸在手机上打着字一边快速说道,“那是因为你跟他打过交道,如果你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凭试着回想了下姜无在网上的形象,顿时沉默了,“……大概是个没学历没背景、没知识没演技、没素质却贪婪无耻,偏偏运气极差的十八线小糊咖?” 第50章 “总结得很好,但我不喜欢,下次放心里就行。”韩重收起手机,头也不回地大步往休息室方向走。 “……是。” 第40章 协议 休息室这边,姜无一路上也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被选中,他自认为非常佛系,唯一的执念也就是飞升成仙,难道对方连这点也发现了? 两人很快走到休息室,吴兴敲了敲门,“常先生,姜先生到了。” “进来。” 随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姜无在吴兴带领下走进了休息室。 这间休息室很大,家具也不是很多,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常易坐在轮椅上,在沙发边等着他。 “姜先生坐。” 姜无在沙发上落座,直接问道,“常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常易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叹息道,“姜先生的事我都已经听说了,你这几年很辛苦啊。” 姜无一愣,“啊?” 常易眼中带着惋惜,“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不公平,柏小姐那样刁蛮无礼的人不过因为投了个好胎,就能得到大把资源,而你却要付出一切去换。甚至在她眼里,拍戏只不过是消遣,你却要用片酬去换母亲的医药费。如今你好不容易进入上流社会,她却在那么多人面前羞辱你。” 听到这里姜无算是明白了,他就说自己怎么会被选中,合着是把自己当原身的姜无了,还把原身的家庭情况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刚才这番话确实十分到位,甚至还鄙视了一下大庭广众之下给他难堪的柏媛,很容易引起好感,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原来的姜无,说不定这会已经开始吐出肺腑之言了。 但偏偏今天坐在这里的是司命师姜无,曾经大周高高在上的国师,一个比谁都知道强者对弱者垂怜就是有所图的人。 他挑了挑眉,问道,“常先生怎么知道柏媛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了?难道你当时就在外面看着,却没有阻止?” 常易表情一僵,“……怎么会呢?我是听别人说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就在那里干看着呢。” “……” 常易不想与他胡扯,开门见山道,“姜先生,你想要成名吗?” 姜无:“不想。” 常易一噎,又问:“那你想要很多的钱吗?” 姜无:“不想。” 常易表情有些撑不住了,“姜先生,你可能误会了,其实我也比较喜欢能坦率表达出真实欲望的人,我也很欣赏你,也很愿意帮助你这样的年轻人。” “谢谢,但我不想。” “……” 常易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坦然的青年,沉默半晌,拿出了最后一个诱惑,“那你想长生吗?” 姜无表情终于有了变化,“长生?” “对。”常易见他终于露出好奇的神色,连忙道,“其实我今年已经快六十岁了,但你看我的相貌,我的黑发,依然是三十岁的模样。” “姜先生已经快奔三了吧,娱乐圈吃的就是青春饭,像你这样优越的好相貌,如果失去了,那该多可惜啊。” “这倒是。”姜无继续问道,“最多能年轻多久呢?” 常易露出高深莫测的笑,缓缓吐出一句,“五十年。” “……” 已经年轻了二百多年的姜无陷入了沉默。 常易看到他略显失望的表情,语气不善道:“五十年还不够?姜先生未免太贪心了点,人一共也才能活个一百年不到。” 确实,古人七十便是罕见,当年燕重被自己费尽心思塞了那么多仙草灵药也才活到九十多,现代人能活到百岁的也不多,能年轻五十岁几乎等于重回青春,没有人不动心,尤其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就算能年轻五十岁,但身体内部老化的器官也没有办法吧,不然常先生怎么没办法重新站起来呢?” “姜先生怎么知道我站不起来呢?” 姜无一怔。 常易终于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可以成为惊讶的情绪,心情大好,直接掀开腿上毯子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一圈。 “怎么样?姜先生信了吧。”他大笑着问。 姜无目光深了深,直接问道,“我要怎么样才能像常先生这样?需要付出什么呢?” “钱。” “只要钱?” “确切来说是捐款。”常易重新坐回到轮椅上,“真意基金是一个慈善机构,多年来致力于扶持社会上各种弱势群体,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被命运抛弃的人,所以我们一直在尽力帮助这些人,积德行善,从而换取命运对我们的庇佑。” “既然行善就可以,那我在哪里捐款都可以,何必要选择真意基金?” “姜先生,你看那寺庙里香火鼎盛,长明灯彻夜通明,为何要死的人还是会死,想要的东西依旧成空? “为何?” “因为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上天对话,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改变命数。” 说了这么多姜无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问道,“那常先生能吗?” “我当然不能,但有人能。” “谁?” “如果姜先生签了这份名誉会员的协议,自然就能见到那位先生了。”常易将一份纸质合同放到他面前。 先生,那就不是钟雪了。 姜无拿起协议看了眼,就是普通的入会协议,并没有什么要求,跟志愿者一样。但在最下方还有一份s级的经纪合同,乙方是娱乐圈内的老牌娱乐公司,合欢娱乐,里面的条件估计也只有钟雪这种拿过影后奖的才配得上。 第51章 若说前面只是口头画饼,这份合同无疑是实打实的利诱。 “姜先生还年轻,重返青春还是等五十年后再考虑,现在还是名利更要紧,你说是不是?”常易一副笃定他不会拒绝的姿态。 “在签下名字之前,我想问一下,还有别人签过这份协议吗?” “自然有,毕竟名利富贵和长生是所有人共同的追求。” “其中有一个叫路林河的人吗?” “……” 常易皱眉思索了下,忽然脸色微变,“你问他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认识他,但他最近生病了,得的恶性肿瘤,而且还因为故意伤害被起诉了额,听说他之前也来参加过常先生的慈善晚会,所以我想问问。” 姜无缓缓把玩着手上的笔,“签下这份协议后,除了捐款,是不是还需要杀什么人啊?” 第41章 隐言咒 “当然不需要。” 常易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戒备,“姜先生这是什么意思?是从哪里听到了不好的传言吗?” “我不擅长套话,只擅长刑讯。” 姜无嘴上不紧不慢地说着,手上的笔以极快的速度敲在常易胸前。 常易双眼猛地瞪大,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着,却怎么也无法动弹,他看着眼前的青年,眼中逐渐流露出惊恐来。 姜无拔出签字笔的鼻帽,打量了下尖锐的笔尖,缓缓开口,“路林河交换了什么,指使他刺杀韩重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 常易嘴唇颤抖,却依旧一言不发。 “我可没有封住你的嘴巴。” 姜无猛地将笔尖朝他指间扎下去,常易惊恐地喊了出来,“不要!” 笔尖在接触到他手背的最后一厘时戛然而止,姜无淡淡抬眸,“回答我的问题。” “路林河想复活他的儿子,指使他刺杀什么人我并不知道,我只负责传递消息。” “传递?” “消息……在拍卖品里。” “谁的消息?” “……” 姜无微扬眉,伸手摸向茶几上的水果刀,“需要换这个吗?” “不要!不要!”常易忙喊道,“我真的不知道,是那个人主动找到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我会死的!” 姜无眉心微拧,忽然看向常易双眼,那双惊恐浑浊的双眼如同被污染的湖水,而在湖水之下,还隐藏着一个漆黑的咒文。 “隐言咒。” 一个为了让人保守秘密的咒文,只要中咒者说出禁语,就会立刻死去。这个咒文并不难,但姜无几乎不会用,因为这牵扯到一条人命和不可知的因果。 他面色微凝重,果然是司命族人? 可他明明记得他师父说过,知天命者唯有一人,故而司命师代代都是独苗相传,且每一代司命师都要在开眼看到气运后,通过上一代司命师教导如何分辨和控制气运,否则会无法控制命数之力而早夭。 他是他师父捡来后才开眼的,后来师父教完该教的后就失踪了,而他在赢山天雷加身之前根本没有收过徒弟,也没有按照历代司命师的规矩去寻找下一代神眷者,所以司命师一族应该在他之后就消失于人世间,怎么会还有别的族人? 他看了眼惊恐至极的常易,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来什么的了,便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协议上。 姜无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颗棒棒糖,拆开后含进嘴里咔嚓咔嚓咬碎,嚼了两下后就吞了下去,强力的薄荷像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让他思绪瞬间清醒到了极点。 常易依旧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吃起糖来。 似是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姜无难得为他解释了一下,“不吃糖的话,要解开这纸上的幻术很费劲的。” 常易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听到“幻术”两个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里浮现了一丝震惊。 那头姜无指尖指尖一点点划过那份入会合同上的字迹,低喃一声:“解!” 随着这一声低吟,他指尖掠过之处的字瞬间活了过来,一个个飞离纸面,像遇到天敌的虫子一样疯狂向两侧逃窜,而桌上的这份合同也露出了它的真面目,犹如花鸟图腾的古老铭文缠绕盘旋成的图案,像极了古老的阵法。 常易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失声喊道,“……你是什么人!” 姜无捻起那张烙印着奇怪图案的纸端详着,淡淡开口,“你都敢盗用我的禁咒,竟然还不知道我是谁?” “你的禁咒?”常易只惊了一瞬,便立刻反驳道,“不可能!这是仙师的神咒!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那仙师这么厉害,怎么光给你整容也不给你治好腿?” “……” 常易脸色一白。 “要是你的腿真的痊愈了,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做手术恢复了,何必要继续装瘸子,刚才给我表演的那几步已经用完你所有的力气了吧?” 姜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双指并在一起指在常易眉心前,双眸化作漆黑,目之所见是对方看似年轻的皮囊下早已腐朽的衰老器官,“连病变的脊髓都没有给你治好,你的仙师看来并不想要你活。” “不是的!” 常易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年轻的脸上露出病态的潮红,“仙师说只要我找到足够多的人合作就可以治好我的病!还差三个,还差三个我就能活下来!” 第52章 姜无垂眸看着眼前几近疯狂的男人,忽然想起当年燕重临死前看着自己的眼神,心中的疑惑再次出现,他那时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死亡而难过吗?那他又在为何而庆幸? “没有人能阻止死亡,神明也不能。” 姜无轻轻呢喃,两鬓垂落的长发被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扬起,他指尖所落处,一个个黑色的古老咒文如黑羽串成的锁链般从常易眉心飞出,在他指尖缠绕游动到手臂,而后化作褪色的墨字,逐渐消散于空气中。 而随着这些古老咒文的离开,常易整个人也在一点点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从眼角到脸颊,再到脖颈,最后是双手……一道道皱纹和褐色斑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了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一头黑发逐渐花白,挺直的腰也佝偻了下去。 几乎是一息之间,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三十多岁男人就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年人,那双矍铄的眼眸逐渐浑浊,最终蓄满了绝望而惊恐的泪水。 许是泪水模糊了那双眼睛,姜无恍惚间竟看到那双褐色的瞳孔竟变成了熟悉的黑色,比寻常人还要深的黑色,像冷色的琉璃,映射着他的身影,他无波无澜的面孔难得出现了一丝怔忪。 “燕……” 他话音出口的刹那便知自己中了圈套,然而已经来不及,眼前的常易已经消失不见,原本空荡荡的休息室也在眨眼间变成了他再熟悉不过的无疆殿。 他对周围变化视而不见,指尖成爪向前扣去,却摸了空,常易彻底不见了。 姜无目光一凛,难道休息室还有别人? 第42章 幻境 周围寂静一片,空荡荡的无疆殿只有他一人,时隔千年,他再次打量着自己记忆中的无疆殿,从脚下柔软珍贵的地毯到这屋里的桌椅书架,再到墙角的花瓶,和里面插着的一枝桃花。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记性有这么好,竟在时隔多年后还能记住这些细枝末节,像是尘封在角落里的小物件,掸去灰后发现它依旧像新的一样。 身后响起一串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并起指尖,转身之际,黑色的古老咒文如同锁链缠绕他腕间,蓄势待发! “姜无?”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含着笑,像是融化初雪的晴阳。 姜无腕间缠绕的黑色咒文一滞,他怔怔看着眼前的人,棱角分明的坚硬脸庞,双目狭长如燕尾,点墨似的黑眸比寻常人都要更黑些,如冷色的琉璃,永远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燕重?” 虽然姜无一直认定韩重就是燕重,但此刻看着眼前一袭玄色锦袍、玉冠束发,笑望着自己的人,还是不禁怔了怔。 这是二十三岁的燕重,也是他记忆里最深刻的燕重,是他们一起奔赴北疆时的模样。 此刻他正站在殿门前,手中拿着一朵开得正好的暮山紫鸢尾花,轻笑着踏过那道门槛,将指间的花递向他。 “先前来这别苑时便看到这一院紫鸢,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他说着当年说过的话向姜无走来,姜无却神色漠然地看着这一幕,“不要过来。” 燕重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继续向前走来,姜无目光微冷,腕间缠绕的金赤色咒文化作一条金赤色的火蛇一般猛地刺向燕重心口。 然而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并没有出现,金赤色符文直接穿过了燕重的身体,而燕重依旧笑着向他走来。 姜无双眸逐渐染上浓郁的黑,正要再次动手,突然耳边传来门被撞开的声音—— “姜无!” 姜无骤然醒来,眼前的无疆殿消失,他依旧站在休息室,韩重走到他跟前蹙眉打量着他,见他直直看着自己,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姜无就突然闭上眼向后倒去。 韩重一惊,连忙伸手把人接住,“姜无?姜无!” 他探了下对方的呼吸和心跳,才稍松了口气,干脆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后姚凭和一个肤色微黑、留着刺猬头的高个男人站在门口,地上躺了七八个穿黑衣服的保镖,都是之前拦在门外的人。 刺猬头走看向角落里的轮椅上坐着头发花白的常易,伸手探了下鼻息,目光微动,“死了。” 姚凭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不知道。”刺猬头男人摇摇头,“没有明显外伤,甚至没有一点搏斗挣扎过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痕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什么意思?” “就是说,突发疾病的可能性比较大。”男人顿了顿,“又或者可以说,是活到头了,老死的。” 姚凭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低头看向轮椅上的男人,或者说常易。 明明两个小时前还是个有着三十多岁外貌的男人,现在却突然变成了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实在是诡异。 他下意识看向韩重怀里的姜无,对方已经发出了均匀沉重的呼吸声,已经睡过去了。 与此同时,会场内正和人闲聊的钟雪手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下,她拿出来看了眼,目光微变,随即向跟前的人道了声抱歉,而后快步离开会场向休息室走去。 她刚到休息室的走廊便看到韩重抱着昏迷的姜无走出来,身后跟着助理姚凭和一个肤色微黑的陌生男人,而在他们身后则躺了一地的保镖。 韩重停下脚步,看了眼钟雪身后的吴兴,“这不是常先生的助手么,怎么跟着钟小姐?” 第53章 “吴助理说有人打伤保镖,硬闯进了常先生的休息室,其中还有韩总,为免事情闹大,便让我来看看。”钟雪扫了眼地上的保镖,“不知韩总这是在做什么?” “还不明显吗?你们常先生非法囚禁,还进行了人身伤害,现在我要带他去医院。” “韩总请见谅,姜无是我的朋友,我也关心他的安全,但你就这么带人闯进来,我想在您离开之前,我必须要先确认常先生的状况。” 钟雪说完朝吴兴使了个眼色,吴兴立刻会意,匆匆进了休息室,里面很快传来吴兴惊慌的声音,“钟小姐!常先生死了!” 钟雪目光微震,“韩总听到了,常先生死了,我想您可能暂时走不了了。” 韩重丝毫不慌,反而挑了挑眉,“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我知道韩家家大业大,但难道连法律也要漠视吗?” “我没有触犯法律,更不需要漠视法律。”韩重漫不经心地偏头,“姚凭,帮钟小姐报个警。” “是。” 姚凭当着几人的面报了警,而后又看了眼地上的保镖,拿出一张名片交给了钟雪,“钟小姐,这是华越法务部的联系方式,如果这几位先生需要索赔可以直接和法务部商谈,当然,我们也保留常先生对姜先生非法囚禁和人身伤害的追究权利。” 钟雪自然没有收,姚凭干脆塞给了从休息室出来的吴兴。 韩重没再看她,抱着姜无大步继续往前走去,在路过钟雪时他停住脚步,淡淡说了句,“先前看到钟小姐时太过惊艳,所以好奇调查了下钟小姐的过往,很是精彩,不知道钟小姐是怎么做到的?” 钟雪缓缓捏紧手指,“韩总说的话我听不懂,可以说明白些吗?” “很简单,我不管你身后是什么人,但既然他选择藏头露尾,说明他还不敢正面出现在我面前。所以以后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的人,都给我离姜无远一点,明白?” “韩总可能误会了,我和姜无是朋友,也从没打算对他不利。” “这话你就不用在我面前说了,我没他那么单纯。” 韩重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青年,抬脚向前走去,淡而低沉的嗓音回荡在这条走廊里,“我没你想象的那么绅士,也不存在怜香惜玉,别给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 第43章 醒来 姜无再次醒来时已经在医院病房里,韩重大马金刀地坐在床边椅子上看着他,见他醒来挑了挑眉,“醒了?” 姜无看他还穿着拍卖会上的那套西服,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愣愣道,“……嗯。” “饿吗?” “有一点。” 韩重拿起手机给姚凭发了条消息,然后继续看着他,姜无被他看得心虚,“为何这么看着我?”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好消息。” “你当爹了。” “……” 姜无默默拿起手机照了下自己的脸,没变,还是那个脸,没重生。 他陷入了迷茫,“那坏消息呢?” “孩子不是你的。” “……” “自己上网看吧。” 韩重说完起身走到病房外,外面章小宇头发蓬松、穿着睡衣站在那儿,见他出来讪笑了声,“韩总,是不是姜无醒了?” “嗯。”韩重声音没什么起伏,“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我认识他后,是从今年八月份,金地酒店那次出事后就开始这样了。” “他最长时间昏睡过多久?” “三天三夜,就是金地酒店那次。” “……” 韩重沉默片刻,瞥了眼走廊尽头,“辛苦你跑一趟了,一起吃个早饭吧。” “不客气不客气!” 章小宇哪还敢留下吃早饭,他前天晚上在被窝里就被那位姚助理带着俩壮硕保镖薅起来,一路“护送”到了这家医院,要不是知道跟姜无有关,他都差点报警了。 等他说姜无经常这么昏睡个几天几夜后,这位韩总的脸都黑了。 之后连续两天他都在这医院等着姜无醒来,而这位临海传说中的韩总居然也一起等着,连身上的衣服都没换,今天一听说姜无要醒,他忙从隔壁房间赶过来,没想到这位韩总比他来得还早,他愣是没好意思进去。 走廊那边姚凭拎着几份早餐走过来,韩重接过其中一份转身又进了病房。 病房内姜无刚在网上冲完浪,也知道韩重为什么那么说了。 距离慈善拍卖会那天已经过去了两天,他和钟雪一起出席那场慈善活动的照片在热搜整整霸榜了两天,网友们从觉得他们肯定在一起了,到他和钟雪其实已经偷偷领证并二胎了,还有的说他们根本没领证,因为钟雪打算去父留子。 各种猜测花样百出,生生把shine杂志创始人去世的消息压了下去。 姜无说,“有人在故意降低大众对常易病逝一事的关注度。” 韩重把早餐放到一旁的桌上,“我以为你会关注你那两个孩子。” “人云亦云,何必在意?”姜无注意力还在常易病逝这件事上,“常易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火化了。” 姜无一怔,“这么快?” “何止快,而且干净利落,骨灰已经连夜洒进海里了。” “……” 第54章 姜无低头看着网上的评论,发现常易病逝的消息在他和钟雪的“恋情实锤”下热度非常低,网上关于常易那晚露面的照片一张没放,也没人提及常易一夜苍老的事,被压得干干净净。 这样的实力显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可见常易背后的人身份不低。 “为什么会突然昏倒?”韩重忽然问。 姜无抿了抿干燥的唇,随口编了个借口,“老毛病了,经常会晕倒。” “既然知道有这个毛病,为什么还要冒险去调查常易?” “因为我想查清楚指使路林河刺杀你的人是谁。” “这很重要吗?” “当然了。” “为什么重要?” 姜无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他说道,“因为我想保护你。” 韩重迎着他认真而清澈的眸子,一时没说话,片刻后目光落在他干燥的唇上,起身端起床头的水,插了根吸管递到他跟前,“喝。” 姜无把他的这句话当作不用客气的信号,于是直接含住了吸管,就着他的手低头喝起了水。 本来只想递杯水的韩重不禁一怔,随后就站在那里给他举着杯子,看着他低头认真地喝着水,略显苍白的双紧抿出一抹粉色,长而黑的睫羽垂落在眼帘下,形成一道弧形的淡影,这张在镜头上总是清冷漠然的脸此刻透着几分认真的乖巧,不像是孤高的仙人,反倒像是误入喧闹人间的精灵。 杯子的水几乎快喝完的时候,韩重忽然问道,“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咳!” 姜无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问题,惊得猛呛了口水,连沾在唇角上的水渍都没来得及擦,就仰头看向韩重,眼神游移不定,十分的心虚。 韩重垂眸看着他,“没想好?” 姜无心虚地眨了下眼,“……嗯。” “那就想好了,下次见面再说。”韩重抬手擦掉他唇角的水渍,淡淡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放下水杯,向门外走去。 姜无一愣。 门外走廊姚凭正等在那里,见韩从走出来,上前问道,“韩总,回紫园还是回公司?” “紫园。” “好的。” “……” 姚凭疑惑地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老板,“韩总?” “……没事。” 韩重回过神来,捻了捻指尖的水渍,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走吧。” 那边韩重刚走,章小宇就走进了病房,“姜哥,还好不?” “嗯。”姜无看着他身上的睡衣,“你怎么这样?” 章小宇吐苦水一样的把自己半夜被人从被窝里薅出来带来医院的事说了一遍,心有余悸道,“你是不知道,我当时说完,那个韩总的表情像是要把我活埋了一样,吓得我差点以为自己都等不到你醒来就要先死了。” 姜无有些意外,明明他醒来时韩重还阴阳怪气地跟他开玩笑,看起来挺淡定的。 “我还没问你怎么回事呢,不是去参加慈善拍卖会吗,怎么又昏倒了?你没带糖?” “带了,吃完了。” 说到这里姜无忽然想起了什么,闭上眼内视神魂,只见空旷无垠如的识海世界遍布裂缝,如碎裂的蛛网,点缀着三千繁星,仔细看去,这片宇宙的边缘裂缝已经融合到一起,金赤色的神魂之力覆盖其上,神秘玄奥。 果然,神魂碎片已经融合了十分之一。 先前他发现自己只昏迷了两天两夜后,便意识到了不对,他这次动用的咒术强度远强于之前,却只昏睡了两天,可见神魂得到了修补。 姜无脑海里不禁想起那晚在常易身上抽出的黑色咒文,术是他的术,但那股黑色的神魂之力他从来没见过,不过他其实也只见过他师父一个人的咒文,是朱砂色的,浓郁强大,那个黑色的咒文处处透露着不详,令他十分不舒服,但现在看来又确实能修补他的神魂。 但常易已死,现在唯一的线索只有…… 姜无一惊,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让章小宇把自己那天的衣服拿过来,把几个口袋都翻了一遍。 章小宇疑惑道,“你找什么呢?” 姜无没说话,把几个口袋又翻了一遍。 没有,都没有,哪里都找不到常易用来坑他的那张咒符,他记得自己当时随手塞到西服口袋了,难道是当时在幻境里弄掉了? 行驶的黑色迈巴赫上,韩重坐在后排看着手上一张些写满了奇怪图纹的纸。 姚凭在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随口问了句,“这不是姜先生口袋掉出来的那张纸吗?” “嗯,回头找个文字专家查一下上面的内容。” “好的。” 韩重用手机拍了照片发给姚凭,抬眸看向车窗外飞驰的景色,脑海里不禁浮现那晚姜无突然在他面前晕倒的那一幕。 苍白的脸和几乎消失的呼吸,如同彻底失去意识般的沉睡,结果醒来后却一点不在乎,反而那样认真地看着自己,说要保护他,真是不自量力。 第44章 自拍 姜无到底也没找到那张咒符,心里猜测应该是当时自己被困在幻境中动作太大,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他对章小宇摇摇头,“没什么。” 章小宇也没多问,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姜哥,《探旅》的第三、四期播了,你记得转发一下。” 姜无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因为演沧月拒绝了杨谌导演,对方只好找了别人,据说还有不是娱乐圈的专业人士,算算时间确实该播了。 第55章 他打开微博搜了下,意外地发现这期《探秘》的宣传视频的评论区下面居然有不少人提到了他。 吐槽之神:朋友说这是个玄学节目,咋成了旅游节目?我搜错了?[疑问] 伯爵的猫:挺好的,没了某人后,整个节目正常的让我不习惯[沧桑] 碎碎念:求求了!求求了!让姜无回来!杨导你快让他回来![阴暗爬行][扭曲] 月色天青:我就想看他的脸,之前那张在慈善拍卖会上和钟雪的合照帅得口水往下流,他怎么又变好看了啊!!!! 不走心:连钟雪感觉都变好看了,不得不说小男孩就是大补啊。 沉默的深井冰:姜无才不是小男孩呢,他都快二十六了,感觉现在才是长开了,真的帅,又仙又帅,内娱少有这一型。 黄金矿工:程教授也很帅啊。 王冠掉了戴绿帽:楼上请去搜搜姜无。 黄金矿工:回来了,玛德,确实好看,感觉我都要弯了! 季若轩在逃女友:楼上你…… …… 姜无顺势点进这两期看了下,发现他们这次去的是西南的一个野生自然保护区,相比于第一期的荒岛求生环境好了不少,但同样也增加了不少新难度任务,类似寻物、亲近野生动物之类的,嘉宾们完成的还算不错,但是经过上一期自己的各种违规操作,观众们的胃口都变叼了,都想看些新奇的东西。 姜无转发了下第二期的预告片,很快有不少粉丝跑来评论区问他还会不会录《探旅》,姜无回复了下,说自己有机会的话会去。 他这一回复很快惊动了不少网友,大家纷纷喊着失踪人口上线了。 “失踪人口?” “一般明星会时不时发个自拍,和粉丝互个动,固固粉,不过我看你不是很喜欢,就没提过。” 姜无确实不喜欢跟粉丝们打交道,也不明白发自拍、互动的意义在哪里,不过他既然赚这个钱,倒也可以配合一下。 他打开相机研究了下,用原相机拍了张自拍,然后发到了自己账号上。 与此同时,那些正在姜无上条转发的预告片下评论着的粉丝们忽然发现姜无发了一张自拍照,那是一张仰视角度的原相机自拍照,姜无正好奇地盯着摄像头,因为迎着光,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光,一双凤鸟身形的眼眸因为疑惑而微微睁大,全无平时的清冷之色,甚至带着一丝清澈的愚蠢。 评论区迅速刷出一片彩虹屁—— 姜姜小幸福:好家伙,原相机,死亡角度……真是有颜任性[捂脸哭][捂脸哭] 一只小生姜:谁懂我打开点开这张照片受到的巨大冲击,这张脸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十年舔狗:难以想象内娱居然把这么一张脸藏了整整五年……谁让你怼镜头这么近的,你要美死谁啊?![大哭] 情绪稳定的仙女:这张真的好可爱啊!嘴看起来好软,想亲~ 姜姜好:[对手指]想知道你和钟雪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碎碎念:我的姜无啊,谈恋爱可以,但是求你抽空去录《探旅》好不好,我上班就指着你摸鱼了…… 评论区不止一个人询问他和钟雪的关系,也有人婉转劝他抓住机会搞事业,把恋爱放一放的,还有的说钟雪只是喜欢收集二十五岁美男,没打算跟他玩真的,让他清醒点。 “你现在还没有代表实力的作品,最好保持单身的人设,钟雪的事你可以不回应,后面长时间没交集,大家自然会——” 他话还没说完,姜无就回复了那个昵称叫“姜姜好”的粉丝—— 姜无:没有,只是朋友@姜姜好:[对手指]想知道你和钟雪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你怎么澄清了?” 章小宇吓了一跳,“你现在澄清会被对家趁机攻击的!” “没事,炒cp本来也只是一时之需,现在网上未免传的太离谱。” 姜无不确定自己这个绯闻是不是也是钟雪的目的之一,但钟雪身上确实有很多秘密,他并不打算和钟雪再绑定下去。而且韩重对钟雪太过反感,总是逮着机会就阴阳怪气,他懒得每次都解释,干脆一劳永逸拆了cp算了。 姜无向来有主见,而章小宇也习惯了他从金地酒店事件后就变成了说一不二的性格,便也没说什么,反正他哥现在可是有个大靠山。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始好奇,“姜哥,你和韩总现在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什么关系?” “就……他之前不是帮你澄清了霸凌事件,现在还送你来医院,还给你付了一个月的vip病房住院费和全套体检费用。” 章小宇想到收据上那一串的零都忍不住咋舌,这个华陵医院的顶层病房一天可跟五星酒店一晚的价格差不多。 姜无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且不说韩重就是燕重,就说他会进医院本来也是为了帮韩重调查他被刺杀的事情,他负责自己的医药费理所当然,不过这件事不便告诉章小宇罢了。 “我之前救了他,所以他知恩图报。” “……” 章小宇撇了撇嘴,他刚才还透过玻璃窗看到那位韩总亲自给姜无端着杯子喝水,就那么站着举着杯子,不仅不嫌累,还问要不要再来一杯,谁会对救命恩人这么体贴?以身相许呢? “……姜哥,你喜欢男的女的?” “嗯?” 第56章 章小宇轻咳一声,“做个心理准备。” “都不喜欢。” “啊?”章小宇一愣,“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无漫不经心地看着评论区的留言,随口道,“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第45章 拆cp 姜无在评论区回复的那条拆cp言论很快被人截图在网上挂了出来,有不少人内涵他蹭完热度后就开始拆cp。 还有人嘲笑他眼皮子浅,蹭了个私人晚会就开始踹人,也不趁机蹭个莎琳慈善晚会,毕竟常易已经退休,他的私人晚会只是身份和人脉的体现,娱乐圈真正承认的还是莎琳晚会。 对此言论也有人科普,表示这种私人晚会钟雪可以带人进去,但莎琳晚会是shine杂志官方举办的,受邀者都是主办方精挑细选的,要么有钱、要么有名,不然进去了拿什么捐款?除非钟雪恋爱脑,给姜无砸钱。 这条微博下有不少骂的难听的,也有姜无粉丝去解释的,奈何群体太少,战斗力薄弱,很快就没声了。 一般这种情况艺人的公司都会出手把控舆论方向和热度,但姜无和众星势如水火,公司不跟着火上浇油就不错了,压根指望不上。 偏偏姜无确实没有代表作,之前的洗白能唤起不少网友同情,但娱乐圈终究靠的是作品和实力,章小宇只能安慰姜无忍一忍,等《祈天骄》播了就好了。 姜无正惦记着怎么从韩重那里旁敲侧击出咒符的下落,心不在焉地应了句便没再关注,结果没过多久,居然有人发了那晚慈善拍卖会的现场视频。 视频最开始记录的是柏媛出面挑事那段,姜无维护钟雪怼柏媛那段大家听得很清晰,但很快镜头外响起的声音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视频里的人都向二楼看去,镜头迟钝了片刻没有跟上,但很快就想移上去,然而刚拍到一只手,就听到拍摄者突然低声“卧槽”了一句,然后迅速把手机镜头塞进了西服口袋里。 这段视频后半段都是一片漆黑,声音也听得不清楚,没过多久就结束了。 因为视频里姜无主动维护钟雪,并巧妙怼了柏媛,使得大部分网友对他的观感好了不少,尤其钟雪的粉丝们是知道柏媛一直和钟雪不对付,对于姜无让柏媛当众吃瘪觉得很爽。 同时还有一部分人追问二楼那人是谁,作者怎么都不拍一下后续,作者只回了句不方便透露,网友们只好作罢,猜测应该是临海某个大佬。 第二个视频很长,从拍卖会开始拍到了结束,经过剪辑后大约二十分钟。 视频一开始能看到钟雪和姜无正低头说着什么话,看起来关系不错,随后两人忽然抬头往后看去,接着钟雪就拎着繁复的晚礼服艰难地从姜无左手边挪到了右手边。 再后面就是钟雪低头想和姜无说什么话,姜无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让了一下,反应稍微有些大,都挤到了旁边人胳膊上,然后两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没有过任何近距离接触,一点看不出来有什么暧昧关系。 吃瓜鉴定达人:只能说照片确实很断章取义,这一看视频感觉两人连友情都不是很深。 日夜颠倒不休:姜无这一避直接破了网友说他故意嘲绯闻蹭热度的传闻啊,人家看着是生怕传出什么来,倒是钟雪一点不避讳呢~ 坚持飞翔的蟑螂:我怎么觉得怪怪的,明明视频开头那会姜无还没那么避讳,两人还低头说笑来着,怎么后面忽然就那么避讳了? 吓得白菜掉地上:只有我注意他躲了一下后,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吗?[迷茫]有谁知道旁边那个人是谁?前面钟雪是不是就给他让的位置? mvp:虽然不知道是谁,但姜无躲那一下都快挤人家怀里了,对方都没躲一下,姜无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可见两人很有可能认识,甚至很熟。右手的袖扣是欧洲一个高定系列的限量款,五位数,看不到手表,不然就能细化范围了。 不认识:楼上是真大佬啊,不过这种场合的人都非富即贵,姜无都是钟雪带进去的,怎么还有认识的人? 姜无也是看到这个视频才发现自己当时那一躲都快挤韩重怀里了,不过韩重应该光顾着看拍卖品没注意,不然肯定要一脸嫌弃地推开自己,再来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不过随着这两段视频的出现,网上的舆论好了不少,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到了柏媛和钟雪这些年的爱恨情仇,以及二楼那个神秘男声的真实身份上。 “这视频哪来的?” 私人晚会私密性很高,为了保护出席人的隐私,一般不允许随便拍摄,自己和钟雪那些同框照片是故意发出来挡常易病逝消息的,这几段视频又是哪来的? “听说是个富三代发的,那天就在现场。”章小宇说。 那就不奇怪了,姜无记得当时确实有不少年轻人。 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但没多久又有人发了个现场视频,正是翡翠扳指的那段,正是姜无一眼看出翡翠扳指来历的那段,网友瞬间不淡定了。 浮沉如我:沃特法?不是说姜无是高中辍学的九漏鱼么,怎么还会看古物??? 汤圆还是元宵:我也迷茫了,几个意思,他就隔着电子屏幕看出来是大周的物件了?合着我这五年白学了呗? 嗯嗯嗯你说得对:无语,都在震惊什么啊?一群穷逼,拍卖会都有手册的,上面有拍品的介绍,他装逼你们还真信。 第57章 mvp:这件拍品没详细介绍,只有翡翠质地和花纹介绍。 不认识:好家伙,你果然是真大佬,你在场啊? mvp:……打工人而已。 窝囊费:说不定人家自学的呢,而且就算这么牛逼的场合他也一点不紧张,落落大方的,挺难得的,怪不得钟雪会看上他。 章小宇也很诧异,“姜哥,你还懂这个呢?” “误打误撞。” 姜无哪里懂什么文物,他只是碰巧遇到自己见过的东西罢了,不过这个翡翠扳指倒让他想起了个事。 他记得常易说他只负责传递消息,而消息藏在拍卖品里。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拍卖品从捐献者到谁手里都是不确定的事,常易背后的人如何确定消息能到对的人手里? 但当时这枚勾夜玉环明明是赝品,却被当作真品拍出了高价,最终又回到了捐献者手里,只是中间多了拍卖会这道流程,而这道流程恰好可以用来传递消息。 他看向章小宇,“你知道唐临吗?” “唐临?新锐影视那个唐临?当然认识,娱乐圈的谁不认识他?”章小宇不假思索道,“都说娱乐圈是资本的游戏,唐临就是那个资本,据说钟雪背后就是他在支持。” 姜无一顿,又是钟雪? 第46章 出院 尽管姜无知道自己身体没什么毛病,主要是神魂上的问题,但章小宇表示反正费用全包,不嫖白不嫖。于是姜无就多住了几天院,来了个全身体检,最终如他所料,什么毛病都没有,甚至还挺健康。 他的主治医师詹向晨拿着体检报告研究了半天,最终还是老实给大老板韩重报告了真实情况,表示病人身体很健康,比韩总您都健康。 那边回了句知道了。 詹向晨心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这位大老板一时迁怒,把自己刚选上的主任名头给撤了。 一旁的姜无和章小宇两个人、四只眼睛期盼地望着他,詹向晨轻咳一声,“韩总说知道了,你办好出院手续就可以走了。” 姜无微颔首,“这些天有劳詹医生了。” 詹向晨微笑道:“不客气,韩总说年底给我双倍奖金。” 姜无:“……还是谢谢。” 姜无看着詹向晨离开的背影,心道世道确实不一样了,他当年认识的那些神医一个赛一个的清高,威逼利诱都不行,非得下跪恳求,才愿意给你治病。 现在呢,有钱就行。 偏他一个好时候没赶上。 记得当年他因为一时大意险被人暗算,燕重替他挡了那一下,身中剧毒,他一路求医求到雪衣神针印白玉的半月谷,结果对方脾气古怪得很,非说什么官宦皇亲不救。 不救就不救吧,还让他提前准备坟墓,给姜无听得一怒,当晚就潜入谷内拔光了半个山谷的草药。 第二天印白玉就把燕重带回去医治了,但条件是姜无必须赔他的药材,姜无答应了,然后勤勤恳恳地种了大半年草药,顺便偷学了些不少医术,争取下次再也不来求这老东西。 当年他有钱有势的时候那帮子神医清高得连命都不惜的要,现在他没钱没势了,这些神医反倒开始拿工资上班了。 下午姜无出院的时候姚凭亲自开车来接的人,章小宇还是头一次坐迈巴赫,在车上十分兴奋,问姚凭这个助理是韩重的私人助理还是华越专门给总裁配的助理,怎么还负责接人? 姚凭心说本来是专门给总裁配的助理,但谁让总裁给的太多,他就成了私人助理加司机了。 姚凭亲自将人送到了公寓楼下,又一直看着两人上了楼,进了屋,才开车离开。 小公寓里,章小宇还在夸韩重人太好了,连出院都亲自派人来接。 姜无则站在阳台上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这个老旧小区,给韩重发了个消息过去:为什么要让姚凭来接我? 那边回了句:你是为了帮我调查路林河才受的伤,接你是我义务之内的事。 和章小宇说的一样,姜无蹙眉,难道是他想多了? 一个小时后,姚凭送完人回到了韩重的办公室,表示人已经安全送到了住处。 韩重“嗯”了声,转而问道,“那个小区安保程度怎么样?” “很低,来往人流也很杂,有不少外来务工人群。”姚凭顿了顿,“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姜先生,让他注意安全?” “幕后人是否会因为拍卖会那晚的的事而盯上他只是我的猜测之一,没必要让他跟着担惊受怕。”韩重沉思片刻,又道,“让荣安州去盯着。” 姚凭一怔,“让荣先生去会不会有些大材小用?” “他反正也闲着,省得白拿工资了。”韩重忽然想到了什么,“还有,那晚拍卖会上的所有宾客名单给我一份。” “好的。” …… 姜无出院没多久就接到了杨谌导演的电话,邀请他去录制《探旅》第五期,姜无原本没打算答应,因为从他出现在慈善拍卖会上的照片流出后,已经好几个剧本找到他,章小宇的意思是还是以拍戏为主,别的不说,至少赚得多。 虽然那几部剧中大多是网剧,还都是现偶霸总言情剧,但好歹是男主,据说是因为姜无在晚会上的那一身打扮和气场十分有霸总的苏感。 此外还有一部正剧风的古装权谋男二,投资成本不高,但导演在圈内很有含金量。据说是因为之前在网上看到姜无耍剑的花絮,觉得非常适合男二这个少年将军,所以才想邀请他来试戏。 第58章 姜无看过几个剧本后,衡量之下还是选了那个权谋剧的男二,倒不是看不上网剧,而是那个原创的权谋剧本写的很不错,以及那几个网剧几乎都是言情剧,里面有不少和女演员的吻戏,且不说他根本不想和不熟悉的人接吻,他也实在演不来感情戏,这算是他的短板。 在和对方接洽之后,姜无也特地问了下这个男二在剧本里有没有感情戏和吻戏,对面表示有感情戏,但没有吻戏,毕竟他们走的正剧风,感情戏并不多,还是男二的感情戏,就算有也是夹杂在主线剧情里,所以应该不影响。 如此一来他可能没有时间去录综艺,但他这边刚答应,就接到了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那边的导演说他的经纪公司以不符合艺人发展需求的理由给拒绝了。 同时对方也暗示,其实他们两周前就已经联系了他的经纪公司,但是对方当时就拒绝了,这次是因为官宣立项时,评论区的姜无粉丝一直推荐姜无,他们才打算又来试一下。 章小宇那边知道这个事情后立马去沟通了下,但很快就愁眉苦脸地回来了,“众星那边故意用合同卡着你,说合同规定了你只能通过公司接戏。” 姜无不解,“那之前《祈天骄》的合约为什么没关系?” “那是男六,而且戏份少,还能解释为友情客串……总之那边现在就是拿合同说事,不让你接戏。” “……” 姜无觉得有些不对劲,林耀辉下台后,众星那边以为自己背后有人,因此虽然记恨他,但也拿他没办法,毕竟他也不想要这个资源,他几乎等于单干,现在忽然跳出来卡他,多半是背后有人指使,并且那个人背景还不简单。 姜无对自己现在的处境看得很清楚,并不适合和众星撕破脸,如果真打起官司来,对方拿着合同,输的还是自己,所以他只能和《问浮生》那边说自己会和公司协商,但几率可能不大。 《问浮生》那边有些失望,但也表示非常希望他能出演这个角色。 章小宇有些颓丧,但还是替他答应了《探旅》的邀约。 而就在他接下《探旅》的第二天,众星那边主动找到了姜无,表示希望可以面对面商议一下这件事,随后就发来了面谈的时间和地点。 “……拉温多西餐厅?” 章小宇一看到那地点就觉得不对劲,正经人谁谈公事吃西餐啊,肯定又是个心怀不轨的鸿门宴,“姜哥,咱别去了,其实拍综艺也不错,还能接代言。” “无妨。” 姜无倒是不怕,对方要是真像严文雄那样动粗,正好给他把柄。 第47章 方知意 两天后姜无根据对方给的地点来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的一家法国西餐厅,见到了众星的负责人。 “姜无是吧?” 眼前的男人十分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斯文清俊,穿着一身极具设计感的银灰色休闲西装,眼眸温和地弯着,嘴唇噙着恰到好处的笑,透着一股雅痞的随性气质。 “我是方知意。” “……” 姜无看了他伸出的手,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这个名字来,方知意,方家三子,合光集团的现任执行总裁,也是众星娱乐的实际控制人。 方知意挑了挑眉。 姜无握了下他的手,“你好。” 两人面对面落座,姜无扫了眼空荡荡的餐厅,心想这餐厅这么空,一会要是谈不拢倒是可以直接动手,省得费神用咒术了。 方知意注意到他的动作,勾唇一笑,“我包下了整个餐厅。” 姜无当然不知道这间餐厅包下全场不仅需要钱,还需要身份,于是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哦。” “……” 方知意笑容不变,问道,“姜先生和韩重来过这里吗?” 姜无一愣,他以为对方是要谈合约的事,没想到却提到了韩重,“你认识韩重?” “当然,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那周长明……” “我们一起长大的。” 姜无有些意外,“没听他提起过。” 方知意嘴角笑意微滞,“……一次也没提过吗?” “嗯。” “周长明呢?” “他提过一次。” 之前韩重住院,他半梦半醒时听到周长明提起过方知意,怀疑他是指使路林河刺杀韩重的人,不过这个就不便说了。 方知意脸色好看了些,露出几分无奈的笑,“韩重从小脾气古怪,也就周长明能忍得了他。” 姜无没接这句话,问道,“我和众星的合约还不至于惊动方总,今天约我来——” “今天约你来,当然是为了聊合同的事,也顺便聊聊别的事。”方知意抬手示意服务生上菜,而后朝姜无跟前的高脚杯抬了抬下巴,“尝尝?” 姜无没动,“方总厚爱,我不爱喝酒,还是说正事吧。” “林耀辉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这事确实是我识人不清,不过我也没办法,你知道的,众星是我大学时闹着玩的,没想到能做这么,但我有家业要继承,确实兼顾不到众星,所以我把他交给了当时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大学同学,林耀辉。” 方知意叹了口气,“可惜他辜负了我的期望,让众星出了那么大丑闻。” 姜无没吭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已经对众星失去了信心,但如果众星愿意给你s级的合同,你愿意和众星续约吗?” 第59章 “众星之前虽然受了点打击,但还不至于缺人缺到这个地步,方总至于如此挽留我一个小演员?” “当然是因为我慧眼识珠,一眼看出你姜无以后会成为顶流巨星——”方知意一顿,嘴角微扬,“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姜无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娱乐圈从来不缺珍珠,缺的是识珠的人,至于为什么选中你,当然是因为你和韩重走得近。” 方知意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我听说韩重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我的酒店带走了一个男人,我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恰好知道还是众星的人,就借合约把人找出来看看,还不错,韩重那小子别的不行,眼光还不错。” 他言语里的高高在上毫不遮掩,姜无一开始因为他和韩重是发小这件事而缓和下来的脸色也淡了下来,“人也看到了,是不是该聊合同的事了?” “合同是小事。”方知意漫不经心道,“韩重给了你多少?” 姜无眼眸微冽,“什么?” “据我所知,你资源一直很差,和众星闹翻后也只接了一部综艺和一个电视剧的男六号,所以韩重一点资源也没给你安排?” 方知意并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自顾自道,“不过也是,他那种书呆子,对娱乐圈一窍不通,懂什么资源。那是直接给的钱?” “以他的身价,一年至少得七位数吧?没有?那六位数——” “方总。”姜无轻声打断他,“在我耐心耗尽前,我们最好还是谈正事的好。” 方知意当他在佯装淡定,满不在乎地笑道,“怎么?你耐心耗尽了会怎么样?还想打我吗?” 姜无淡淡抬眸,“方总认识严文雄吗?” “那个地产暴发户?听说被人废了,还在医院住着呢,怎么了?” “我废的。” “……” 方知意笑脸微滞,“开玩笑呢?” 姜无也没解释,拿起餐刀在修长指间转了个花,接着轻轻挥向酒杯,下一秒透明轻薄的高酒杯一角掉落在桌面,切口平整,其余地方毫无碎裂。 “……” 方知意莫名觉得身下一痛,他下意识并起双腿,轻咳一声,“那个,我的意思很简单,韩重那个人不解风情,还抠门,他不会管你死活的,而且他对娱乐圈也一窍不通,你还不如跟我,众星可以给你最高的待遇。” “如果你想要钱的话,他给你的,我可以给双倍。” “不必了。” 姜无随手扔了餐刀,掸了掸衣服站起身,“我和众星的合约还有一年到期,这期间我不指望众星给资源,但我也希望众星别给我使绊子,各自安好,若真要撕破脸,我身无牵挂,到时算账我第一个找你。” “……” 方知意强笑道,“我也没说不让你接戏,这不是在商量么。” 姜无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一眼,抬脚向餐厅大门走去,然而没走几步,忽然听见方知意低骂了句,“姓韩的那个扫把星什么烂眼光……” 姜无脚步一滞,转身走了回去。 方知意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你刚说什么?” “什么什么?” 姜无回到座位拿起餐刀,一刀将他跟前餐盘划成两半,“为什么说韩重是扫把星?” 方知意:“……” 玛德,第一次这么想报警。 第48章 照片 这顿饭两人吃了一个小时,全程都是姜无问,方知意说,期间方知意但凡想换个话题,姜无就目光凉凉地看过来,方知意就胯下一紧,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回忆他和韩重、周长明三人小时候的回忆。 最后方知意实在受不了,说自己还有事,提前结束了饭局。 姜无没再勉强他,到底是方家继承人,他也不好真得罪了,加了个微信好友,就让人走了。 而在这短短一个小时内,姜无在方知意大量主观的贬低和假话中拼凑出了韩重的部分过去,也终于知道韩重一个坐办公室的总裁身手会那么好,是因为他成年后就去当了三年兵,后来回来本硕连读,接手了华越科技。 此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韩重这人讨厌一切装神弄鬼的封建迷信活动,尤其讨厌道士,据说是因为小时候曾被一个道士批命说是早死的扫把星(方知意原话),导致受到了一些同辈的流言蜚语,留下了心理阴影(方知意原话)。 姜无无比庆幸自己没有透露出一丝司命师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常易之死的真相,否则韩重可能会把他连夜拉黑,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关系彻底回到从前,甚至还不如从前。 没有了合同的限制后,姜无顺利和《问浮生》的导演何文华定了试镜时间。 试镜当天何文华选了段男二少年时期在御宴之上醉酒舞剑的片段,姜无经过《祈天骄》的锻炼对于演这类飒爽少年已经得心应手,无非就是模仿当年的燕重舞个剑,他成功通过了试镜。 与此同时,华越顶层办公室内,一叠姜无和方知意吃饭的照片摊放在办公室桌上,韩重静静看着这一张张照片里的姜无,眸色幽深。 “方家三少方知意,就怕你说我脸盲,特地给你拍下来了,高清无码,自个认吧。” 肤色微黑的刺猬头男人懒洋洋地靠坐在对面的真皮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看着天花板上的花纹一边说道,“估计谈得条件不错,那小年轻走的时候心情挺好的。” 第60章 不用他说韩重也知道,照片里的姜无走出餐厅的时候眼角微扬,是他心情好的时候才有的表现。 “他现在在哪儿?” “姜先生今天刚去试镜了一部新戏的男二。”姚凭顿了顿,又道,“男主是众星的艺人,众星是投资方之一。” “试镜通过了吗?” “通过了。” “……” 韩重是看过姜无之前演过的网剧,演技只能用歹毒两个字来形容,这种演技却能顺利通过男二试镜,傻子都能看出有猫腻。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这些照片,上面听着方知意说话的姜无显得格外认真,像极了之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的样子,他本以为那是真诚的表现,现在看来并不是。 所以之前说想保护他,也是演出来的么? “继续跟着,别惊动他。” “了解~” 姜无试镜过后才从何文华那里得知其实这次试镜只是走个过场,实际上之前《祈天骄》的武术指导江盛早就跟自己推荐过姜无,说他身手很好,而且善剑,至于演技也是被侯四平认可过的,大可以放心。 姜无这才恍然,他就说《祈天骄》还没播,外界对他的演技还停留在原身之前演得那几部惨不忍睹的现偶网剧上,何文华怎么会因为网上一段舞剑花絮就对他如此执着,合着是江盛这位老前辈极力推荐的他。 回去之后他就在微信上感谢了江盛,对方表示不用客气,并委婉地表示能不能哪天去拜会下他的师门。 姜无想了想下千年前自己修炼的那座山,还有自己那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师父,回了句:如果有机会的话。 对面的江盛丝毫没看出来这是委婉的拒绝,十分期待地应了。 由于计划有变,姜无只能再次鸽了杨谌的《探旅》,对方虽然很不满,但考虑到姜无今非昔比,只好约定至少第一季再来录一期,姜无答应了。 一周后《问浮生》那边通知姜无去摄影棚拍初版定妆照,何文华的助理小宋亲自来接的他,把他领进了摄影棚。 摄影棚里人很多,分了好几个区域,最中间的拍摄区架设着灯光和相机,摄影师们正在调试灯光和镜头,旁边则是化妆区域,摆了很多的古装服饰和假发,化妆师和助理们来回穿梭,最中间的化妆镜前站了三四个造型师,正围着一个人忙活着,由于被遮挡着脸部,姜无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对方是个女性。 章小宇也看到了这一幕,“哇”了声,“这么多化妆师服务一个人吗,这么大架势,演女主的?” 小宋端着水杯走过来,听到这一句回道,“不是的哦,剧组只给一人配了一个化妆师,女主的几个化妆师都是自带的。” 姜无也感叹了句,“好有钱。” 小宋被他的直白逗笑,“女主的演员你也认识的,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一起录过节目?” 姜无微顿,他合作过的女演员屈指可数,目前也就聂雨蒙、管琪、钟雪,但管琪和钟雪应该还在《祈天骄》剧组,聂雨蒙肯定来不了的,那还有谁? 他正疑惑时,那边女主的演员正好做完妆造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姜无看清了对方的脸,诧异道,“柏媛?” 柏媛:“……” 柏媛脸上高傲的神色都僵了僵,“……你怎么在这里?” 姜无回道,“我演男二。” 柏媛:“……” 柏媛的助理向怡那晚是亲眼看到柏媛是怎么撞破姜无和韩家那位继承人的奸情,又是如何把韩重当成钟雪破口大骂的,当即慌了神,问小宋,“……不是说男二还没定吗?怎么又定下来了?” “之前因为合同的问题,确实以为谈不下来的,但后来解决了,就定下来了。”小宋看着她脸色不对,也有点慌,惴惴不安地看向柏媛,“有什么问题吗?” 柏媛咧了咧嘴,强笑道,“没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她敢说吗?是她得罪了人,得罪的还是韩家的那个继承人,华越的总裁,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家去乡下挖矿! 她真后悔那晚为什么要去参加慈善拍卖会,平白无故被发到网上被骂就算了,现在还要看这个小子的脸色,都怪该死的钟雪! 第49章 再遇柏媛 两人随意打了个招呼后,柏媛就匆匆走了。 章小宇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好奇道,“姜哥,我怎么感觉她有点怕你啊?” 姜无也疑惑,按理说那晚她骂的是韩重,要怕也是怕韩重,为什么要怕自己? 小宋并不懂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开始安排姜无做妆造。 姜无扮演的男二名叫越长川,侯府公子,鲜衣怒马、锦衣玉食长大的少年,初时意气风发,天不怕地不怕,后来亲眼看到家人、朋友因权力斗争而死去,开始慢慢成长,最终选择了男主这个不受宠的皇子,试图挽救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 因为是个成长型的人物,所以定妆照也会拍两组,一组是少年时期的侯府公子,一组是后期坚毅沉稳的神威将军,不仅妆造上有了改变,就连眼神和神色也是天差地别。 这些对刚重生的姜无来说或许有些难,但现在的姜无已经学会代入人物角色的身世和性格,也特地补了些演员的眼神和微表情之类的知识,加上他学东西向来快,因此这次的定妆照拍的很快,何文华也挺满意,又临时加了一组战损妆。 第61章 姜无肤色白,却不是冷白,而是那种带着光泽的莹润的白,何文华并没有故意让化妆师把他肤色涂黑,只是用了接近肤色的粉底液打了个底,然后开始在脸上用化妆刷画出伤痕和血迹的效果来,靠近眼角处的刀伤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殷红血迹,略小苍白的唇染上血色,配上坚韧凛然的锐利目光,呈现出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冷锐之美。 化妆师看着镜子里的战损美人,忍不住感叹,“你真的很适合古装,尤其是又仙又飒的那种。” 姜无微扬嘴角,“谢谢。” 化妆师看得心直跳,没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并表示不会泄露,只作收藏用,姜无便没说什么。 三组定妆照拍完已经下午三点,化妆师边帮姜无卸妆,边看了眼时间,问小宋,“男主角还没来吗?” 小宋回道,“说已经在路上了,你再等等吧。” 化妆师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早上七点半到的时候,就说出门了,现在都下午了,还在路上?” 小宋丧着脸恳求道,“蕊姐你多担待下,人家是顶流,我哪敢催啊,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也算化解了僵硬的气氛,化妆师心情好了些,对姜无说了句,“那就谢谢你啦。” 姜无摇摇头道,“不客气。” 他正端坐在镜子前,认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玩手机,莫名透露出一点乖巧来,化妆师见了忍不住一笑,“你跟网上看起来挺不一样的。” 姜无一顿,大概也猜到她看到的都是原身在网上的黑料,便说,“以前比较年轻。” “我不是说你以前,我说你在那个冒险旅游的综艺上,我当时看了第一期,还以为你挺孤僻的,后来看第二期,感觉你……”化妆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我能说吗?” “没事。” “感觉你挺能装逼的。” 姜无:“……” 化妆师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这是夸赞,你别误会,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那个逼格多高,我还以为你本人也会很高傲,没想到还挺温和的。” 姜无也有点疑惑,“我在节目上看起来很高傲吗?” “那简直是高岭之花,高不可攀呐!” “……” 姜无从摄影棚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刚出摄影棚就收到了方知意的消息,约他去看音乐剧。 姜无正好想找个机会问他韩重好好一世家子弟当年为什么会去当兵,便答应了。他本打算自己打车过去,但方知意表示自己就在附近,顺道接他直接去剧院,他只好让章小宇先走,自己则站在路口等待。 大约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宝马m8停在了姜无面前,前排车窗落下来,驾驶座上穿着白色休闲西服,发型精致的方知意摘下墨镜,骚包地朝他眨了下眼。 “上车。” “……” 燠口兮口湍口√- 姜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发动机一阵轰鸣,车子很快没了踪影。 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棕色连帽衫的高个男人看到这一幕,迅速上了路边停的一辆黑色小车飞快跟了上去。 车上方知意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姜无,似无意地问道,“去拍定妆照了?” “不是有人告诉你了么。”姜无反问道。 方知意特意让人帮自己看着姜无的行程,就是想营造出偶遇的氛围,但被戳破了也不尴尬,笑道,“只是担心你会拒绝我来接你。” “不会。”姜无淡淡开口,“我正好还有些问题要问你。” “……” 方知意有点不祥的预感,“……不会还是关于韩重的吧?” “嗯。” “……” 方知意忍不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事吗?” 姜无疑惑地看向他,“我为什么要知道你的事?” “……” 再问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方知意默默转移了话题,“你喜欢看音乐剧吗?” “没看过。” “那正好今天你可以尝试一下。” “嗯。” 车子很快到达市中心的一家大剧院,姜无推开车门走下车,目光掠过倒车镜时动作一顿。 “怎么了?”方知意问。 “没事。” 姜无走下车,跟着方知意进了剧院。 两人进去不久,身后跟着的小黑车就停在了剧院门口,驾驶座上的高个男人瞥了眼剧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后传来一道低沉平稳的男人声音,“说。” “你家小朋友从摄影棚出来后上了方知意的车,两人一起来剧院看音乐剧了。”高个男人瞥了眼剧院门口的电子大屏,戏谑道,“看的经典爱情剧,《罗密欧与朱丽叶》。”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而后传来句,“等他们出来。” 高个男人笑道,“两个大男人看爱情剧,出来就得共进晚餐开房了,你确定我还要盯下去?” “荣安州。” “知道了知道了。” 那边挂了电话,荣安州心里为某人头顶鲜艳的绿帽默哀了一秒,而后把车停在角落里后,走进了剧院旁边的一家咖啡店,百无聊赖地打起了游戏。 第50章 监视 荣安州在咖啡店里打了两个小时的游戏,天都暗下来了,姜无和方知意才从剧院走出来,他立刻收了手机,注意着两人的动作。 第62章 方知意说话的功夫已经打开了车门,荣安州看的眼皮一跳,心想该不会真给他猜中了,这两人是要共进晚餐去了? 然而下一秒姜无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方知意开门的动作一顿,接着两人又说了几句,方知意便自己开车走了。 荣安州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去偷窥这些富家子弟的私生活。 那边姜无在路边站了会,似乎在等车,但很快他像是看到了对面有什么人,大步朝对面走过去。 荣安州立刻下车跟过去,然而过了马路就已经找不到姜无的身影。 这片区域都属于剧院范围,附近是大片的绿化带,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他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后,按照姜无最后走过去的方向,朝剧院后的绿化带走去。 剧院后面的绿化带只有昏暗的装饰灯光,但依旧能看清大致情况,一个人影都没有。 荣安州向来对自己的侦查和跟踪能力十分自信,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丢人,不由开始是不是外星人把人掳走了。 意识到人真的不见了后,他下意识拨通了那边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他忽然头皮一麻,然后猛地转过身去。 灯光照不到的昏暗死角处,姜无正静静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地看着他,“谁让你跟踪我的?” 荣安州只犹豫了一秒,而后拉了拉头上的帽子,转身就跑。 姜无眸色微冷,脚下踏出一步,整个人化作残影向前方的人扑去。 荣安州身上鸡皮疙瘩立了起来,硬是凭借本能侧身躲过了这朝着他后脖颈的致命之击,回身之际忙喊大喊一声,“误会!” 姜无才不听他说什么,掌心横切向他脖颈要害,荣安州忙抓住他胳膊,姜无顺势反扣住他手腕,整个人跃起,一脚踢向他面门。 荣安州瞳孔一缩,一只手抬起硬扛了这一脚,小臂骨被踢得阵阵发麻,左手也下意识松了劲,姜无连一息时间都没留给他,屈肘砸向他胸腔。 荣安州被砸得心脏一颤,全身血液都停了一瞬,脸白了一刹,咬牙退后一步钳住了他的手。 姜无有些意外他受了自己这一击居然还能钳住自己,微抬了抬眉,意识到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不过可惜,他同样在战场上受过千百次的训练。 荣安州一开始就没打算动手,更不觉得一个只会花架子拍戏的小明星能跟自己动手,但他此刻却意识到自己严重判断错误,这小子哪是花架子,这明明是实战过千百次的老手,且招招都是杀人技,为的就是一击毙命,他再不还手只怕要完。 他咬了咬牙,开始动起真格。 他身材到底更健硕些,身手也非常利落敏捷,钳住姜无的手后便顺势想锁住他脖颈。姜无自然不会让他如意,轻轻一掌便震退了他。 荣安州一脸懵逼地被他轻轻一掌就撞在了身后墙上,然后就被扣住肩膀按在了上面。 姜无没再动手,而是掀了他的帽子,摘下他耳廓上的蓝牙耳机,放在自己耳边,“说话。”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姜无微怔,“韩重?” “都说是误会了。”被按在墙上的男人无奈道,“上次见你还跟弱鸡一样,没想到还挺能打的啊。” 姜无抬头看向被自己按在墙上的男人,大约有一米九的身高,肌肉发达,肤色微黑,留着个刺猬头,一双三白眼,看起来有些凶,眉眼间带着点吊儿郎当的野性,正懒洋洋地看着自己。 姜无松开他,“你见过我?” “上次在常易的休息室还是我给你扫的尾,不然你以为你和韩重能走得那么轻松?”刺猬头理了理打斗中扯乱的衣服,向他伸出手去,“荣安州。” 姜无把耳机放在他掌心,神色淡淡,“带我去见韩重。” 荣安州戴上耳机,对着那边无奈道,“听见了?” “……” 一个小时后。 华越集团总裁办公室,韩重坐在椅子上,姜无坐在他对面,两人四目相对沉默了几秒钟后,韩重才平静道,“我跟他说是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角落的沙发上幽幽传来一句话,“你确定他需要保护?” 都给他一个特种兵按墙上了,他后背到现在都疼。 韩重没搭理他,继续看着姜无,等待着他的反应。 姜无盯着他静静看了会,问道,“你手下没有身手更好的保镖了吗?” “喂!”荣安州从沙发上坐起来,粗声道“我那是怕伤到你,你真以为你打得过我?” 姜无同样没搭理他,继续道,“我不需要保护,让他保护你吧。” 荣安州举手,“我同意。” 反正都是拿一份工资,他宁愿保护韩重也不愿意保护这个小子,看着挺老实,下手忒狠。 “先前在慈善拍卖上,你是常易生前见的最后一个人,他背后的人很可能会盯上你,很危险。”韩重看了眼荣安州,“你别看他吊儿郎当的,但他很靠谱,还有你身边那个小助理——” “不用了。”姜无淡淡扔下这么一句,就要离开。 结果他刚走到门口,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一身黑白职业裙装、留着长卷发的二助丽莎走了进来,见到姜无时不禁一愣,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偏头看向韩重,“总裁,研发部那边有个临时会议需要您参加一下……您现在有空吗?” 第63章 “十分钟。” 韩重蹙眉看了下时间,起身拉着姜无进了旁边的小房间,“过来。” 丽莎瞬间瞪大了眼睛,眼里发出八卦的光芒。 恰好一旁的荣安州笑着打趣了句,笑着打趣了句,“闹脾气,你们韩总哄着呢。” 丽莎抿着嘴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海啸。 那是姜无!她绝对没认错!居然跟他们韩总!她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掌握了可以震惊整个娱乐圈和整个临海市的八卦! 小房间里的两人没过几分钟就出来了,光看表情都没什么,但丽莎敏锐地发现他们总裁的目光一直盯着姜无的后背。 “丽莎,送他下楼。” “好的。” 丽莎没敢多看,领着姜无离开办公室,等进了电梯后她才敢透过电梯上的倒影偷看对方的脸,结果下一刻猝不及防对上了姜无的目光,她心头一突,面上从容一笑,“抱歉,只是看您有点眼熟,就多看了眼。” 姜无点点头,没说什么。 丽莎见他脾气似乎不错,壮着胆子问了句,“请问是姜无姜先生吗?” “嗯。”姜无刚说完,电梯就到了一楼,对她一颔首,转身往外走去,“告辞。” 身后的丽莎一脸镇定地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跟自己的上班搭子分享自己的八卦—— [我的妈呀!你不知道我看到了谁?姜无!他跟咱们总裁是一对!!!] 第51章 威胁 姜无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韩重和荣安州两人,荣安州靠在沙发上一脸纳闷,“你这小情人给你戴绿帽还这么横?” “谁告诉你是小情人了?” “啊?正式对象啊?”荣安州直起身子瞪向他,“你爸知道这事儿吗?” “滚。” “吓我一跳。” 荣安州躺了回去,啧了啧嘴,“我听周总说他喜欢你喜欢得要死要活的,又是为你爬楼,又是冒死救你,还为了你的事进了医院,还以为是个舔狗,怎么对你就这个态度?” 韩重头也不抬道,“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荣安州:“……” 神经,关他什么事? 荣安州翻了个白眼,“那我还跟不跟了?” “先不跟了。”韩重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身手很好?” “不夸张地说,真打起来我不一定能赢他。”荣安州收了身上的散漫,认真道,“而且都是杀招,一看就是实战出来的,你确定他只是个小明星?” 韩重没说话,姜无身上的怪异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了,但对方的资料他已经翻烂了,毫无异处,但偏偏他表现出来的每一处都不符合他所查到的那个姜无。 “以他的身手,就算常易背后的人要对他下手,也很难,你还不如先担心担心你自己。”荣安州目光冷淡地睨着他,“临海四大姓的斗争众所周知,我不信这个姜无不知道,那么好的身手,和方家私下来往,之前还几次救过你……是不是有点巧了?” 韩重抬眸看向他,“巧不巧我自会判断,你现在既然是我的人,我不希望你没有我的授意擅自去做什么事,明白吗?” “哎哎哎,韩总你贵人多忘事了——” 荣安州朝他挑眉,“我是你父亲派来的人,听从你吩咐的前提是保证你的安全,如果有人威胁到你的安全,我也会自行判断要不要向你父亲报滴。” “你这是在威胁我?” “当然不是,只是如果你不想你母亲知道你被刺杀的事,最好还是接受你父亲的关心为好,我也不想夹在你们父子中间难做人啊。” “……” 那边姜无离开华越大楼后便直接回了家,要说生气也没有多生气。在小房间里韩重和他解释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保护他,但直到无意发现他私下见了方知意,才让荣安州注意他的行程的。 姜无相信他说的,但也知道他对自己的信任很薄弱,再加上之前常易的死状太过诡异,而自己又什么都不愿意说,现在还和他的竞争对手见面,确实很可疑。 不过他也没办法,他想尽快弄懂韩重身上的所有谜团,找出燕重莫名成为韩重的原因,偏偏韩重根本不信任自己,他只能通过方知意得知了。 至于方知意故意接近自己的小心思他当然懂,只是在他看来无伤大雅,还是弄清楚韩重身上的谜团比较重要。 不过方知意到底是世家子弟,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纨绔愚蠢,今天他被拉去听了整场音乐剧,全程被迫保持安静,什么消息也没问出来,最后还是用摄魂咒才撬出了点有用消息, 据说韩重当年入伍前曾发生过一个意外,死了不少人,甚至连韩重和他母亲都差点死在那场意外里,之后不久韩重就入伍去了。 大概十年前的消息,网上并没有多少记录,姜无回来就上网搜索起当年那个新闻,但最终也只搜到了一条简讯,标题是《新星艺术馆大火死伤近百人》,上面并没有提到受伤的人都是谁,但下面评论里有人提到了韩家,其余便没有了。 姜无又搜了下这个叫新星的艺术馆,发现这个艺术馆当时挺有名,是一个叫南青昱的知名建筑师退休前建造的最后一个作品,经常会有很多富商名流在那里举办活动。 “南青昱……” 姜无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念叨了几遍后便想起来了,之前在金地酒店时韩重和他提过,看来韩重当年遇到的那个意外应该就是这场大火。 第64章 不过既然是意外,为什么韩重要因此离家入伍呢? 由于时间过于久远,网上实在找不到太多相关消息,姜无只能作罢,打算什么时候再从方知意嘴里撬点什么来。 一周后,《问浮生》官宣了所有演员,男主也终于揭晓,正是新晋顶流柯幸琰,前年凭借一部大热的双男主剧《君问归期》爆火后,成为粉丝千万的新晋顶流,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前两天刚官宣一项顶奢代言,大家正猜测他是不是去拍电影了,谁也没想到居然接了这部《问浮生》。 本来这条消息会引起一波网友关注,但偏偏前段时间姜无在慈善拍卖会上为钟雪怼了柏媛的视频刚曝光,之后又公开和钟雪拆了cp,现在又和柏媛搭档拍戏,这出修罗场大戏迅速攫取了吃瓜网友们的目光。 爱吃白切鸡:这个导演有点东西,居然能把姜无和柏媛放一起,噱头很足。 桃子酱:我的妈啊,修罗场啊这是,之前还为钟雪怼旧爱,结果不久后就和钟雪拆cp,现在又和旧爱拍戏……娱乐圈果然是个圈,他俩不会要在一起吧? 冬日的春风:应该不会吧,之前姜无那么舔都没用,后来又为了钟雪当众给她难看,我要是柏媛我得恨死他了,怎么还在一起? 呓语:今时不同往日,姜无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全网黑的糊咖了,还那么好看,柏媛会吃回头草也很正常。 忧郁蓝莓:人家柏媛是白富美,凭啥看上他啊,他不就靠营销卖惨火的么,很牛逼吗? 月光光:男主居然是柯幸琰,我的妈呀,众星到底还是有钱,居然能请得到顶流! 油菜花尔:这男的似是顶流?纯路人,我觉得这男主还没男二帅,导演咋想的? 姜姜好:两位男演员都是帅哥哦,不拉踩~ 大梦初醒:有一说一,柯幸琰中庭偏长,之前的江湖造型带刘海还行,这种权谋正剧的造型有点难吧?相比之下姜无这张脸真的是毫无瑕疵,慈善拍卖上的造型真的妥妥小说霸总啊! …… 第52章 公开打脸 正在家中泳池开着派对的柯幸琰本来是被经纪人叮嘱着上网看一下粉丝对官宣演员的反响的,顺便也享受下被网上那群梦女跪舔的爽感,结果不仅被抢了关注,还被diss了颜值,还是跟一个十八线的糊咖,简直可笑。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自己经纪人,语气不善道,“那个姜无什么来路?他跟柏媛还认识?” 按照经纪人给他制定的套路,这部戏他是要和柏媛这个女主营销cp的,正好摆脱之前的男男cp,而且柏媛还是富二代,娱乐圈吃青春饭,他得趁早钓上个真千金,到时还拍个屁的戏。 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姜无,还疑似跟柏媛有过点什么,未免太过碍眼。 “就是个糊咖,前段时间靠在一部旅游综艺里装神棍小火了下,后来在《祈天骄》里蹭了个男六,据说被黑了几年,应该没什么背景。这次演《问浮生》的男二据说是《祈天骄》的剧组内推的,说是打戏不错,何导就答应了。” 经纪人怕他发脾气,哄道,“哎呀,就一个靠绯闻和蹭热度火起来的三十八线,要不是会耍个剑,估计都进不了剧组,你把他当对手未免太掉价。” 柯幸琰好一会儿没说话,而后忽然问道,“定妆照还没发是吧?化妆师那边给我打个招呼,让她放聪明点。” “虽然没发,但已经拍好了——” “那就让他重拍!这种事也要我教你?”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那边沟通。” 第二天一早,姜无就接到了小宋的电话,对方吞吞吐吐地表示之前的定妆照出了问题,需要姜无再回去重拍一下。 姜无并未多想,抽空直接过去了,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看着镜子里明显黑了一个色号的自己,蹙眉问道,“少年时的越长川还是侯府公子,应该这么黑吗?” 化妆师垮着张脸,“你问小宋,我可回答不出来。” 于是姜无看向小宋,小宋欲言又止道,“就是……男主那边跟剧组沟通了一下,说你是男二,不能抢了男主的风头,所以得让一下妆。” “让妆?”姜无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词,好奇道,“男主很丑吗?” 化妆师笑出了声来,“倒也不丑,就是没你好看。” 小宋一脸尴尬,“男主是柯幸琰,粉丝千万,而且个个都是氪金粉,战斗力也强,撕起来绝不手软,对于形象也比较在乎,圈内都知道,反正你这个男二后期也是武将,应该……不影响。” 姜无对自己外貌并没有多大执念,但听小宋这意思分明是对方粉丝多、咖位大,所以让他忍忍算了,他活了二百多年,为钱忍就算了,这个柯幸琰又不给自己酬劳,凭什么让自己忍? 于是他直接化妆师说,“帮我卸妆。” 化妆师对柯幸琰这个耍大牌的事儿精也没什么好感,对小宋耸了耸肩表示无奈,随后就开始帮他卸妆。 小宋也为难得很,转身去找导演沟通了。 第二天所有主演的定妆照都被公布了出来,姜无特地去看了下,被气笑了,剧组居然直接用原来的定妆照p了一下,不仅黑了一个度,下颌线也给他p圆润了,看起来都像另一个人了。 评论区粉丝们则在骂剧组选的什么破化妆师,非喊着让剧组把化妆师开除,把好好一个仙气飘飘的帅哥化成什么鬼样子了,不说能比得上《祈天骄》的沧月,还不如综艺里的素颜呢! 第65章 然而大部分网友还是选择了嘲讽,表示这年头滤镜一个比一个厚,之前沧月的定妆照那么好看,也不知道正片出来了能不能看。 也有的开始说姜无之前整过容、打过美容针,现在脸开始垮了,所以才会这样子。 章小宇气得不行,打电话质问剧组为什么要这么做,那边一开始还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解释,到最后干脆撕破脸,直言这是剧组约定俗成的规矩,谁让你家艺人不是顶流,演得又不是男主,只是个男二,当然要为男主服务。 而且那可是柯幸琰,知道人家背后是资本吗?你愿意得罪你得罪去! 章小宇气得不轻,心说不就是资本吗,他姜哥背后也有资本,临海第一的资本! 他扭头就去跟姜无出主意,“姜哥,要不这事你跟韩总提一下?看他能不能帮个忙?” 姜无摸了摸鼻子,有点心虚,“我最近跟他吵架了。” 章小宇一懵,就他姜哥这个性格,韩总那个放下身段的无微不至,这俩能吵起来? 不过这是两人之间的私事,他也不好问,眼下是要解决定妆照的事,既然韩重帮不上忙,那他们也只有忍了。 忍? 姜无才不忍,他联系了给自己化妆的小姐姐,问她要了之前给自己用手机拍的那张照片,那边犹豫了下,表示不要说她拍的,才把照片发给了他。 照片拍得非常随意,原相机,也没有特意打光,但完全能看出姜无清晰的下颌线,以及满满的坚韧破碎美感。 姜无甚至没有借章小宇的手,直接用自己的账号发了这张照片,配文:今天听说了娱乐圈一个新词,让妆。 《问浮生》那边定妆照刚发不久,粉丝和网友们正在舔各家正主颜值,下一秒就刷到了姜无公然转发剧组微博,并公然打脸,顿时嗨了。 逗逗兔:来了来了,他又带着他的原相机、无滤镜和死亡直拍走来了。 大梦初醒:姜无已经是男二了,你们猜让他让妆的会是女主吗?[调皮][调皮][调皮] 绿泡泡(内娱版):哈哈哈!柏媛??你没事吧? 油菜花尔:我就说男主没有男二好看,男主脸跟鞋拔子一样,就这还要人家让,让到太平洋去也没用啊。 幸琰幸福快乐:楼上脑子不好吗?柯幸琰可是公认的高级脸,时尚圈最爱的那款,没有品味的你只能喜欢那种人工脸了! 给本宫掌嘴:都4202年了,还有人质疑姜无的脸,大哥,人家是参加过真人综艺的,人家在荒岛上待三天都跟仙子一样的。 希望我爱豆给我打钱:姜无你好硬的茬子,接下来柯粉会跟女鬼一样缠着你,疯狂黑你,然后柯还会一脸无辜地说拒绝网暴,love and peace。 jqk:楼上是懂某柯的,之前剧播的时候疯狂麦麸,结束的时候立马甩脸子,还内涵人家捆绑自己,不要太白眼狼。 柯学代表:哎呀,还有谁不知道某姜跟生姜一样,逮谁蹭谁,没办法,谁让咱家是顶流呢,热度太高,难免的~ 拔刀吧黑子们:众所周知,姜无一个被网暴冤枉五年不吭声,被人非礼只敢跳楼的软茬子,第一次在网上硬杠,所以事实怎么样大家应该心知肚明了。 油菜花尔:我管你们真相是什么,男二就是比男主好看!楼上那个骂我没有品味的,你爱吃屎你自己吃,我不吃! …… 第53章 赴约 《问浮生》官博下面很快吵翻了天,也有许多柯幸琰的粉丝冲到姜无这条微博下阴阳他蹭热度的糊咖不要脸之类,姜无这边粉丝并不多,但却有不少硬茬子路人跟柯粉对骂的,十分热闹。 相比姜无区区四十万的粉丝,柯幸琰的粉丝不仅数量占优,战斗力也非常强,不仅刷屏了姜无的评论区,同时还喊话《问浮生》官博剧组出来为他们的男主角柯幸琰澄清,不然就是在故意包庇姜无故意引导网暴柯幸琰。 《问浮生》这边当然不能说实话,假话也不能说,只能装死。 柯幸琰气疯了,直接打电话跟剧组对接的人叫嚣要是剧组那边要是不换了姜无,他就退出剧组。 何文华那边气得脑瓜都疼,他想过柯幸琰会耍大牌,但没想到姜无会直接硬刚,甚至他亲自打电话调解都不行。偏偏柯幸琰这边还一个劲闹腾,他没办法,只能一个电话打到了方知意这个投资人那边。 方知意早在知道男主是柯幸琰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两人会发生冲突,但没想到居然是在戏还没开拍的时候就爆发了冲突,不过对于姜无的硬刚他倒没有何文华那么意外,毕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姜无就敢对他甩脸子,还拿刀威胁他,一副明天不在内娱混的姿态。 他自然没让何文华把人给踢了,但也没有明说,而是让他先将剧组换人的事通知姜无,再暗示姜无可以找自己帮忙。 何文华也是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人精,一眼便看出这位小方总多半是看上了姜无,恰好趁着这个机会故意钓人呢。他心里很是惋惜,他还是很欣赏姜无的,但谁让他没有背景呢? 在娱乐圈,要么有背景,要么能忍能吃苦,一个都做不到,那就没戏唱了。 尽管不忍心,何文华还是按照方知意的意思把话带到了,表示他这边因为柯幸琰的事没办法再留姜无了,但如果投资方那边能支持他,事情就有回旋余地。 他说完就等着姜无问投资方是谁,结果姜无就回了个:哦。 第66章 哦?何文华傻了,哦是什么意思?这是直接放弃了,摆烂了? 不过姜无既然这么回了,他也不好再去特意提一嘴投资方就是方知意这件事,未免显得太刻意,而且他也不是很想促成这件事,于是他就把这事跟方知意说了一下。 方知意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秦家的别馆参加临海的新任会长欢迎仪式,半个临海最有话语权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祝贺秦家长女秦玉言当选临海商会会长,并成功接下了与韩家一起合作的政府招标项目。 而这样的场合即使韩重不愿意,也是要出现的。 方知意抬头看向露台,韩重正独自站在那里,那个姓姚的助理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低头给姜无发了条信息,然后朝露台走了过去。 “新官上任三把火,秦会长在上面说话,韩总在这里躲清闲,是不是太不给秦会长面子了?” “……” 韩重正站在那里看着头顶的夜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头也不回道,“或许我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我这张脸怎么了?好歹也是曾经的全民偶像,韩总的眼光未免太高了。” 方知意走到他身旁,一起看向夜空,“不过也是,韩总身边有那个漂亮的小情人,难怪眼光这么高。” “让我想想,叫姜无是吧,还是我众星的艺人,长得是真不错,就是运气差了点,眼光也不大好,抱了你这么个抠门的金主,眼睁睁看着他被全网黑,也没说拉他一把。也难怪我一伸出手,他就迎了上来。” 韩重看着夜色的眸子微凉,“方知源生了病,这合光总裁的位子才落到你手里,我以为你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安分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闲不住了。” “一个小明星而已,耽误不了我多少时间。” “你也说了只是个小明星,你就算把他骗到手又能怎么样?还指望我因为他而痛哭流涕?” 方知意笑意一顿。 韩重转身往回走去,“成熟点,方知意,不然我真怀疑方家是不是在你这一代就破产了。” 方知意脸上笑意淡去,不慌不忙道,“我把姜无叫来这里了。” 韩重脚步一滞。 方知意察觉到他的动作,嘴角微扬,“他最近过得挺惨的,被剧组的同事欺负,还被人家粉丝骂,明明占理的是他,就因为粉丝没人家多,所以只能被剧组撤了角色。” “太可怜了,我实在不忍心,就说可以帮帮他,但是你也知道我刚接手合光,太忙了,也没什么空,就让他过来这里了,不过他还没回。” 方知意轻晃着手中的香槟,悠悠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赌他会不会来?” 韩重淡淡道,“无聊。” “叮咚。” 一道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方知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嘴角笑容加大,“姜无说他马上来。” “……” 韩重只是顿了一下,而后就神色自若地往前走去。前方姚凭恰好迎上来,看到他身后的方知意后担忧道,“那是方知意?” 韩重沉声道:“立刻打电话给姜无。” 姚凭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连忙拿出手机给姜无打电话,然而那边响了半天都没人接,他又打了一遍,依旧没人接。 “没人接,应该是静音了。”姚凭说。 韩重脸色凝重,转身往外走去。 “韩总。” 秦家长女秦玉言,一张英气明艳的面孔,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纯白的女士西装,微笑着朝他走来,“韩总向来不喜欢露面,这次能出席,我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韩重微颔首,“秦总邀请怎么好拒绝。” 秦玉言露出戏谑的表情,“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两家有合作项目?” 韩重抿了抿唇,没反驳。 “沉默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坦诚呢,韩总真不像个商人。” “……” 韩重瞥了眼露台,方知意已经不在那里,他眉心一蹙,立刻环视全场,却都没看到人。 秦玉言话语一顿,“韩总有急事?” “嗯。”韩重也没客气,直接扔下一句“回头再跟秦总聊”就匆匆向门外走去。 秦玉言没料到他真的直接走了,不禁一愣。 第54章 把柄 姜无刚到秦家别馆就看到了方知意派来接他的人,对方直接将他带到了院子后的小花园,这里种满了粉色的野蔷薇,修建规划得十分工整,设计布局也非常雅致。 花园中间向阳的地方放着一张桌子,方知意正坐在那里等着他。 “来得比我想象的早,坐。” 姜无在他对面坐下。 方知意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他的脸,“在夜晚的灯光下看,果然比白天还好看。” 姜无抬眉,“谢谢?” 方知意低笑一声,“你确实挺有意思的,怪不得韩重会看上你。” 姜无开门见山地问,“《问浮生》是你投资的?” “当然,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拿到的男二?” “自然是凭我的能力。”姜无面色淡定地迎着他的视线,“《问浮生》投资不小,你是商人,难道还会因为我而让投出去的钱打水漂?” 方知意一怔,笑道,“是这个道理,你还挺自信的。” “只是不喜欢谦虚。” “那你知道我喊你是来做什么的吗?” 第67章 “当然。”姜无环视周围幽静的小花园,“不过你好歹是世家子弟,大集团的总裁,不至于喜欢在别人家的花园宽衣解带吧?” 方知意有些意外他会这么直接说出来,但却来了兴趣,“说不定我恰巧就喜欢呢?” 姜无面露恍然,直接站起身来,“那脱衣服?” “你不怕被人看到,到时被韩重知道?” 姜无随口回道,“他早知道了。” 方知意一噎,“他……就没什么反应?” “还好,不用管他。”姜无边向他走去,边看向周围,“这里应该没人来吧?” “等等……” 方知意今天只打算把他喊来引导他说几句真心话,再把韩重引过来听一听,再让人把里面那些人引来,让韩重在临海的上流人物面前丢尽脸面。至于这个小明星到时被韩重弃如敝屣,无路可走时自然会投入自己怀中,他还不至于像严文雄那样急色。 然而他没想到姜无居然比他还直接,上来就要扒他衣服。 方知意连忙抬手挡住他,身子下意识往后仰,“姜无你听我说,我们先谈一下条件——” “不是已经谈好了吗?你给我男二,我给你当小情人,我答应了!” “……” 韩重带着姚凭赶过来的时候恰好听到这一句,顿时脸色一沉。 姚凭忙说,“老板,也许姜先生是被威胁——” 后半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看到小花园的木桌旁,姜无猛地把方知意压在身下,地道,“你别害羞,快脱衣服!” 姚凭:“……” 他生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韩重脸色难看得厉害,手都握成了拳头,正要开口质问,忽然见姜无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捆麻绳,三两下把衣衫不整的方知意给捆了起来。 “姜无!你疯了?!快放开我!”方知意震惊地看着他。 姜无随手把人推倒在椅子上,一边掏手机一边漫不经心道,“继续喊,喊大声些,把里面那些名流富商都招来,看看堂堂合光集团的总裁,方家的三少被绳子绑着,衣衫不整地躺在小花园里,名留青史。” “你——” 方知意正要开骂,忽然见他举起手机对着自己,脸上瞬间浮起一抹慌乱,“你……你要干什么?” “保留证据,以后好要挟你。” “你敢!姜无你给我记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方知意咬牙地瞪着他,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凌乱散落在额前,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被扒了下来,马甲的扣子都被扯掉了,最里面的白衬衣也扯开了几粒扣子,露出娇生惯养的白皙皮肤,一张清俊斯文的脸因愤怒而染上红晕,十分让人有想欺负的欲望。 姜无充耳不闻,看着镜头里气得满脸通红的人,挑了挑眉,“看镜头,笑一下,笑开心点……” “姜无!你死定了!” “……” 身后不远处的走廊下,姚凭欲言又止,“……要阻止吗,韩总?” 韩重深吸了口气,沉声喊了句,“姜无!” 这一声在寂静的小花园里如雷震耳,瞬间让不远处的两人身子一僵。 姜无举着手机看过来,顿时一愣,“……韩重?” “……” 方知意看着走廊下的身影,脸上一瞬间飞快闪过愤怒、羞耻、震惊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绝望。 韩重默不作声地向两人走去,姜无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又瞥了眼身边衣衫不整的方知意,连忙收起手机。 姚凭:“……” 还藏什么,从头到尾都看见了。 姜无眼睁睁看着韩重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面前,沉声道,“手。” “……” 姜无心虚地伸出拿手机的手,“我没打算发网上,留着他威胁他而已,他把我约来这里就是故意看我丢面子,顺便再让你丢面子,会想出这种主意的人说明他自己极好面子,所以他肯定不敢让我发出这段视频。” “你还挺聪明。”韩重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他手上的手机交给身旁的姚凭,从胸前的口袋里拽出银灰色的手帕低头给他擦着手心。 “他私生活习惯不好,少碰他。” 姜无点头,“哦。” 方知意牙都咬碎了,“韩重!你就让你的人这么对我?你真以为我方家是好欺负的?!” “那你想怎么样?” 韩重看都没看他一眼,“回家跟你哥告状吗?说你想使坏,结果反被别人算计,抓住了把柄?你确定方家丢得起这个脸,方知源丢得起这个脸?” 方知意脸一僵,的确,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合光总裁的位置,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家族里那帮人肯定要趁机弹劾他,还有他哥…… 韩重低头给姜无擦完两只手,才将手机还给他,而后垂眸看向方知意,“这件事谁对谁错,你心知肚明,要是不想我追究,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姜无接道,“我的男二也得给我。” “……” 韩重偏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方知意,“听到了?” 方知意:“……” 方知意气得牙都咬碎了,“……我答应!现在能放开我了吗?!” 韩重看了姚凭一眼,姚凭立刻会意,上前去给方知意解绳子。 就在这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第68章 方知意脸色一变,立刻喊道:“快把我解开!” 然而已经来不及,为首的秦玉言很快带着一群人赶过来。 姜无下意识回头看去,却猝不及防被拉进身后的宽大怀抱里,他顿时一愣,随即一只大手伸过来遮住了他的眼。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随后耳边便响起了韩重低沉的声音,“别让他们看到你的脸。” 宽大的手掌几乎遮住了姜无整张脸,眼前一片黑暗,只能听到耳边近在咫尺的低沉声音,还有洒在他耳廓和颈侧的温热气息,韩重身上独有的味道似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隐约能感觉到身后坚实宽阔的后背,还有跳动着心脏的胸腔。 一下又一下,像多年前在北疆战场无数个相拥取暖的日夜,沉稳而安心。 姜无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韩重为什么要遮住他的脸,他大小是个公众人物,要是被人看见出现在这种场合,难免会传出什么不好的谣言。 一旁的方知意气得浑身发抖,衣衫不整的是我,结果你去遮他的脸!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第55章 承诺 几人到底没让方知意丢脸,关键时刻姚凭站他面前遮住了众人视线,才没让秦玉言等人看到被绳子捆着、衣衫不整的方知意。 虽然众人也看到了姚凭身后的方知意,但顾忌到方家,都没敢多问,一个个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唯秦玉言临走时多看了眼韩重怀里那个被他遮住脸的青年,多问了句,“这位是韩总的朋友?” 韩重淡淡“嗯”了声,并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秦玉言目光微动,向他点头笑了下,而后也跟着离开了。 走廊下只剩下将众人引来的方知意的助理,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会等人走了赶紧冲到姚凭身后,便看见了衣衫不整被捆着的方知意,一张脸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通红。 助理瞬间就慌了,连忙给他把绳子解了,还不忘给姚凭说了句谢谢。 方知意还没来得及骂,就听一旁的姜无低声跟韩重说着,“这个剧情我在电视上看过,按照套路他现在应该爱上了姚助理。” 方知意破口大骂:“你给我滚!” 姚凭:“……” 韩重默默捂住姜无的嘴,对姚凭说,“送他去我车上。” 姚凭:“好的。” 韩重的车还是那辆黑色迈巴赫,宽敞整洁,也没有香薰的味道,只有一点淡淡的独属于韩重的味道,姜无便趴在车窗上等着韩重回来。 韩重并没有耽误太久,大概十分钟后就回来了。 他一出大门便远远看见姜无坐在车后座,上半身趴在车窗上,认真地看着他,似乎一直在等他。 韩重本来悬着的心忽然软了一下,本来到了嘴巴的质问也变成了,“晚饭吃了吗?” 姜无朝他摇头,“没有。” 他受到方知意的消息后就往这边赶来了,这大好的送把柄的机会他生怕错过了,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没办法,韩重只能让姚凭就近去买了些吃的,填饱某人的肚子。 半个小时后,原本干净整洁的迈巴赫内弥漫着一股食物的味道,姚凭自觉地打开了外循环换气通风。 后座的韩重静静地看着某人慢条斯理地吃完东西,拿了张纸巾递过去,姜无头也不抬地把脸侧过去。 韩重:“……” 明明是个身世悲惨的小可怜,也不知哪来的架子,处处习惯要人伺候。 韩重默默给他擦去嘴角的油渍,淡淡开口:“吃好了?” “嗯。” 姜无点点头,姚凭买的这家还挺好吃的。 “那我们开始?” “……” 姜无眨了下眼,“开始什么?” 韩重回道:“说说你今晚做的事?” “我方才已经说过了啊,他是我新剧的投资人,故意用我的角色威胁我,顺便让你丢个面子,于是我将计就计,反过来威胁了他。” “你知道方家在临海的势力有多大吗?” 韩重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他们可以随便让你消失,甚至无人追究。” “方知意只是刚接手合光,所以有所顾忌,但方家不会,方知源虽然对这个弟弟不怎么样,但向来以方家为先,如果你冒犯了方家颜面,他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韩重语气凝重地下了结论,“总而言之,你今晚的行为太冒险了。” 姜无一时没说话,车里静了下来,片刻后才响起他有些困惑的声音,“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韩重怔了怔,沉寂的黑眸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是啊,除了冒险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就像先前被全网黑,被严文雄逼迫,他除了冒险拼死一搏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处境比普通人还要危险点的小演员,没有自己这样的底气去布局、反击。 他不禁想起了今晚方知意对自己说的话,姜无好歹救过自己的命,还为了他的事进了医院,就算自己对他没那层意思,也不应该对姜无在娱乐圈的举步维艰视而不见,至少也不该对他的冒险自救加以批评。 这一句朴实的回答着实扎心,连前面开车的姚凭听了都有些不忍,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姜无。 姜无倒没觉得有什么,在他看来千年后的社会对他太不友好了,到处有警察,还有监控,他但凡杀个人马上就会被拍下来发到网上,分分钟警察就能找到他,完全不能像从前在大周时那么自由自在,谁惹了他弄死就好。 第69章 身旁的韩重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抱歉,是我的疏忽,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告诉我就好,我会帮你的。” 姜无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道歉,但既然他主动说要帮自己,那自然是更好。不过,韩重一个搞科技研发的,娱乐圈的事懂吗? 但章小宇说过,总裁们都是非常要面子的,不能随便打击他们的弱点,于是姜无有些犹豫地问道,“帮忙的话,你方便吗?” 前面的姚凭心头一酸,明明自己都那么难了,居然还怕给他们韩总带来麻烦,他真的我哭死! 韩重心里也有些复杂,看着姜无清澈担忧的眸子,回道,“不要小看韩家这个姓氏的分量。” 姜无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韩这个姓氏的份量跟他懂不懂娱乐圈的事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个姓氏还自带全知光环? 不过他既然说会帮忙,姜无便没想太多,直接道,“谢谢。” 韩重虽然答应帮他,但还是对他今晚的冒险行为再次做出要求,“以后绝不能再做这么冒险的事……” “我答应你。”他还没说完,姜无就无比真诚地看着他说道,“以后我做任何事前都会跟你说一声,绝不轻举妄动,绝不擅自冒险,绝不违法乱纪。” 虽然最后一句听起来怪怪的,但韩重只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结果得到了这么积极的保证,甚至有一股小情侣间闹别扭后,对象主动让查岗表示忠诚的既视感。 他有些不自在地避开姜无的目光,“……也不必任何事都提前说。” 姜无毫不犹豫道,“要的。” 这套流程他可太熟了,当年自己半夜潜入东宫,准备直接噶了太子让燕重继位,结果被燕重发现,燕重因此跟他冷战了整整三天,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想找燕重说话,主动求和,燕重就逼着他做出了这番保证。 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冷战,干脆主动保证,好在他记性不错,这套词是一点没忘。 第56章 死劫 车子到姜无住处后已经十点半,夜色黑沉,老旧的公寓小区街道旁的路灯年久失修,时亮时不亮,显得整个小区格外破旧荒凉。 保安亭里的大爷睡得直打呼噜,姚凭下了车才把人喊醒,保安大爷连他们车牌都没看,就放他们进去了。 韩重从看到小区旁街道的路灯就开始蹙眉,进入小区里面后看到墙壁斑驳的破旧公寓楼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之前听姚凭说过姜无住的是个老小区,但没想到基础设施和安保环境会这么差,这要是有歹徒闯进来,门口那六十多岁的保安大爷估计连拦都拦不住,更别说保护居民安全了。 “我走了。” 姜无对韩重和姚凭打了个招呼后推门下车,几步就拐进楼里。 韩重落下车窗,坐在车里看着前面那栋老旧的公寓楼第六层的阳台,大约三分钟后,漆黑的阳台亮起灯光,隐约能看到倒映在落地窗上走动的人影。 下一秒韩重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姜无发来的消息,说自己到家了。 韩重回了句知道了,而后问姚凭,“附近还有别的安保环境好点的小区吗?” “这一片都是外地上班族租房聚集区,安保都不是很好。除非再往市中心的方向去,漓江路那边会好很多,但房租也相对高个两到三倍。” 事实上两三倍都是说保守了,临海这块地方集政治、经济中心为一体,寸土寸金,房租和房价一直很高,像姜无这样的十八线演员没有固定工资,纯靠接戏,确实很难租到更好的房子。 韩重没说话,透过车窗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小区,忽然瞥见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身影从后视镜掠过,很快消失不见。 他拿出手机给荣安州发了条消息:把你的人撤走。 姚凭将车开出小区,忽然想起了什么,“韩总,您不是要问姜先生那晚慈善拍卖会的事情吗?” “忘了。” 韩重低头看着几分钟前姜无发的那句到家了,眼底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这次就先放过他。” 姚凭听着自家老板这轻快的语气,知道他心情不错,问道,“姜先生剧组的事需要介入吗?” “不用,方知意会处理的。” 不过韩重倒是想起了别的事,问道,“你对娱乐圈了解多吗?” “您指哪方面?” “比如怎么筛选影视资源,以及如何成为投资商。” “这些需要专业知识,我不是太懂。” 韩重抬眉,“你不是说你女朋友追星吗?” 姚凭很是无奈,“韩总……她只是追星,不是造星。” 韩重没说话,娱乐圈的事他确实不懂,看来还是得问问周长明。 公寓房间内,姜无正为自己躲过一劫而庆幸,正好他还没想好怎么编瞎话把常易的事糊弄过去。 临睡前他没忘记在微信上提醒了下方知意,记得把自己的男二给定下来。 那边没回复,姜无又问了句,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方知意把他删了。 姜无看着那红色感叹号,满意地睡了。 第二天何文华打电话通知姜无下周进组,语气有些欣慰,也有些复杂,还带着几分叹息,最后临挂电话时忽然说了句,“忍一忍,就当是为了梦想。” 姜无有些疑惑,但还是回道,“好的。” 第70章 结果何文华听完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挂了电话。 当天下午《问浮生》官博再次重发了几位主演的定妆照,其他人并没变化,只有姜无的换成了最开始的那两版,一张是笑容明朗的少年世子,一张是面带血迹的俊美将军,氛围感十足,光看这两张照片都能脑补出一个跌宕起伏的故事来。 评论区姜无粉丝和路人们欢呼赞赏,柯幸琰的粉丝则无法接受,剧组这几天不仅不给柯幸琰澄清,反而还放出了姜无发的那版定妆照,等于是站在了姜无那边,柯粉纷纷留言艾特官博,让剧组给个说法。 这次《问浮生》官博没有装死,而是直接回复柯粉:这是最开始敲定的定妆照哦,之前技术上出了点问题,现在补上了~[微笑][微笑][微笑] 虽然官博承认了是技术问题导致的姜无定妆照出了问题,但那三个微笑表情实在求生欲满满,于是评论区不少人留言表示同情打工人,一肚子妈卖批说不出话来,只能发表情包。 而柯幸琰的粉丝则表示官方已经承认是技术问题,而不是姜无所说的让妆,所以就是姜无冤枉了他们哥哥,姜无应该道歉。 甚至有粉丝在姜无主页留言诅咒,说故意污蔑他们哥哥的会倒霉的哦,没一个能逃得过。 粉丝这波操作又引起了路人的群嘲,剧组那边何文华也受不了了,直接让人打电话给柯幸琰,让他们立刻平息粉丝的闹剧,不然到时直接换男主,毕竟这事真相如何大家心知肚明。 柯幸琰对何文华的态度变化很是意外,明明之前还捧着他说会考虑换了姜无,怎么才两天时间就突然硬气起来了? 经纪人托人打听了下,最后得知是姜无背后有投资商护着,何文华也动不了。 柯幸琰知道后想起之前看到过姜无和已婚富商酒店过夜的事,不禁嗤笑一声,他就说以姜无那个演技怎么能来演《问浮生》的男二呢,原来是靠身体上位的。 经纪人问道,“要不要跟唐先生提一下?” “这种小事还别打扰唐先生了。”柯幸琰目光落到评论区的留言,意味深长地说,“去粉丝群暗示一下。” 经纪人一顿,随即会意,点开了粉丝群。 与此同时,韩重那边忽然接到了荣安州的电话。 “什么我的人?” “你盯着姜无的人。” 电话那头荣安州啧了一声,“我好歹现在拿你工资,还不至于干特地去派人去盯着你那个小情人,你可别冤枉啊!” 韩重微怔,难道他感觉错了?那天那个人只是碰巧路过? 韩重挂了电话,给姜无发去了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感觉到有人跟踪他。姜无回复说没感觉到,而且他马上要进组了,可能是狗仔。 韩重一时也不确定了,只让他去剧组注意安全,有事一定要跟他说。 公寓内姜无正低头收拾自己要带的衣服,看到这条消息并没在意,毕竟一般人还真打不过他。不过他已经习惯了这熟悉的叮嘱和不放心,便回了句知道了。 这时章小宇拎着个保温杯走进来,“姜哥,保温杯我给你带这个米色的了啊?” “嗯。” 姜无头也不抬地应了声,他对于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意见,都是交给章小宇决定的。 “你带件厚点的衣服,到时肯定要拍到冬天的。”章小宇叮嘱道。 姜无想说他不怕冷,然而就在抬头的一瞬间,忽然一怔。 章小宇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东西漏了?” “没有。” 姜无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的身上的气运。 在那急速流动变幻着的命数中,凭空出现了一个变数,如同一把透明刀刃般截断了章小宇若有似无的后半生气运。 正是死劫。 第57章 桃木牌 章小宇拿着保温杯站在房门口,被姜无的目光看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了?” 人的命数瞬息万变,极为玄妙,稍有变故便会天差地别,常有无意成就有意之事,故而卜者常会说一半留一半,谓天机不可泄露,一则是怕自身介入他人因果,二是怕天机一漏,则变故生,卦便不准了。 姜无自然也知道这个理,便没有告诉章小宇死劫将至一事,而是问了他的生辰八字。 章小宇惴惴不安道,“你问这个干嘛?要给我算命吗?” 姜无随口道,“给你算算姻缘。” 章小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给算姻缘,但还是老实回道,“我农历三月十八生的,真能算吗?你们门派连这个也教?” “嗯。” 姜无默记下他的生辰,双眼紧盯他身上变幻的气运,以生辰那一天为起点开始推算命数,从呱呱落地到第一次上学,再到大学毕业、步入工作……然后是那晚在金地酒店见到了昏倒在地的姜无,到此为止原本清晰的命数逐渐模糊不清,变幻莫测,越往下越难推算,最后甚至出现了多个结果。 姜无眉头逐渐皱紧。 章小宇不安地问道:“……我该不会寡一辈子吧?” 姜无没说话,章小宇和他走得太近,命数已经被自己所影响,若是从前巅峰期的他还能用观世境的神魂强行推演,但他现在空有观世境的神魂却发挥不出来,无法推演出准确的结果,在推演的众多未来中他只依稀看到了一团火焰。 第71章 “最近你要注意下有火的地方。” “这样就能找到对象?”章小宇好奇道,“我未来女朋友是消防员啊?” “……” 姜无都忘了这茬,于是又试着给他看了下姻缘,同样没看出来,给他干沉默了。 不得不说,司命师一族虽自诩神眷者,但在算姻缘方面还真没道家玄门专业,属于是术业有专攻了。 当年燕重的王府揭不开锅时,他在大街上算命就遇到不少算姻缘的姑娘,但她们都只认道士,宁愿去对面骗子道士的摊子,也不来他的摊子。 他气得让燕重给自己也买了身道袍穿上,吓得燕重还以为他嫌王府太穷,要去道士了,赶紧想法子搞了不少银子。 章小宇见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心里开始惦记自己什么时候能遇上女朋友。 既然推算不出,姜无干脆去郊区找片桃林砍了几根桃木枝回来,打算做个护身符。 他正坐在阳台上劈桃木时,韩重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空出一只手接了电话,手上还没停止抡斧子砍树枝。 韩重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对面传来利器砍东西的“砰砰”声,心头一跳,“你在干什么?” “砍桃木,做个东西。” “……” 虽然还是很离谱,但放在姜无身上也不是那么离谱了,砍桃木而已,总比砍人好。韩重松了口气,说道,“你住的那小区安保环境不太好,有没有考虑换个地方住?” 虽然荣安州说自己没让人盯着姜无,但韩重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打算给姜无换个住处,不过这件事肯定还得姜无本人同意。 姜无一斧子砍断桃木枝,随口道,“不用,这个鸟笼我已经住习惯了。” 鸟笼…… 韩重无言,好歹是个公寓小区,只是老旧了些,怎么也算不上鸟笼,这小子口气比他这个总裁都大。 “你见过那么大的鸟笼吗?” “我养鸟的笼子就那么大。” “你还养过鸟?” 韩重没想到他这么不着调的人居然还养过小动物。 “嗯,一只白色的鸟,没人陪我玩的时候我就会找它玩。”姜无一边削着树枝一边说道。 白色的小鸟……是白凤头鹦鹉吗?韩重心不在焉地想着。 他隔着手机听着姜无漫不经心的声音,忽然有点后悔打的不是视频电话,不然就能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不过就算看不到,他大概也能想象出姜无此刻的表情,大概是静静低着头,薄薄的眼皮垂着,眼尾微上扬,认真地捣鼓着手上的物件。 他忍不住继续问道,“那只鸟儿呢?” “死了。”姜无淡淡说道,当年他离开大周皇宫时将它放了,但都一千年过去了,早就老死了。 他语气很平淡,但韩重听得却心里一突,脑海里不禁浮现起幼年的姜无双手捧着一只死去的小白鸟低头伤心的样子。 他记得姜无的家庭并不幸福,父亲不仅嗜赌还家暴,姜无估计也没什么朋友,父母吵架的时候他估计只能跟那只小鸟说说话,可最后连那只鸟都死了。 韩重甚至都不敢问那只鸟是怎么死的,生怕戳到了他的伤心事。 他放轻了声音问道,“那只鸟长什么样?” 姜无回道,“跟小狗站起来差不多高,翅膀张开大概有两米长吧。” 韩重:“……” 跟小狗站起来一样高,翅膀张开两米长—— 韩重问:“你说的是鹰吗?” “对啊。” “……” 他脑海里少年捧着小鹦鹉的画面,瞬间变成姜无手擎半米高猛禽,霸气地在草原上驰骋的场景。 而且小狗站起来有半米高,应该是苍鹰。 那边姜无还在继续说着,“全身雪白的,可漂亮了。” 韩重:“……” 得,还是白化品种,很可刑。 他按了按眉心,无力道,“……那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是吗?”电话那边姜无似乎才知道这件事,语气自然道,“那我帮国家保护了它几十年呢。” “……” 韩重已经无力吐槽,他已经不想问那只白化苍鹰是怎么死的了,一只苍鹰最多也就能活四十到七十年,人为饲养的一般只能活四十年,估计最后是老死的。 他为自己刚才生出的同情而后悔,那可是姜无,被逼着跳个楼还能抽空跟他打个招呼问路的狠人,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宠物被人弄死?他的同情实在多余。 不过居然把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养在家里,韩重想起自己早上让他注意安全,姜无回了句知道了,怎么看怎么敷衍。 “你那个小区已经被列入了拆迁规划范围,迟早也是要搬的,与其到时着急忙慌,不如提前找好住处。” 说完他也不等姜无回话,直接问道,“你对住处有什么喜好吗?” 姜无那边正认真雕着桃木,听到他问自己喜欢什么住处,下意识想到他的无疆殿,回了句,“我喜欢能看星星的宫殿。” “……” 韩重权当自己没听见,看着手上几个中高档小区的资料问道,“朝阳的两室一厅可以吗?” “可以。” “……” 果然,这人对于住哪里根本不在意,全程都在已读乱回。 第58章 报应 第72章 姜无并没意识到韩重在想什么,花了一下午时间做好了桃木护身符,又用朱砂写上了辟火咒的咒文,送给了章小宇。 硬币大小的长方形桃木牌,入手光滑凝实,带着一丝如玉的温凉,正面有着八个古老咒文,明明是用朱砂写上去的像是从木牌里长出来的花纹般浑然天成。 “给我的?” 章小宇一看这个桃木牌就觉得不一般,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般,他摩挲着上面的咒文,好奇道,“这个是招桃花的吗?” 姜无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对,所以戴上后别轻易摘,否则你会寡一辈子。” 章小宇立刻戴上脖子,“你放心,我洗澡都不摘!” 第二天早上姜无刚起床就接到了章小宇的电话,声音极其兴奋,“姜哥你太也灵了!” “啊?” “你不是给我了一个姻缘牌吗?” “那不是姻——” “我一出门就遇到桃花了!她真的跟火有关系!” 姜无还半梦半醒着,闻言一懵。 章小宇难掩兴奋地跟他说了事情经过,今天早上他在超市买东西,遇到一个女生向他问路,然后对方主动加了他微信。 姜无疑惑,“这跟火有什么关系?” “我当时在买火龙果啊!” “……” 姜无忍不住道,“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呢?” “哪有那么巧的?一定是你的姻缘牌起作用了。”章小宇在手机那边忍不住傻笑,“姜哥你也太灵了,要不是怕不吉利,我真想买三炷香给你拜拜!” 姜无有点无语,当年在大周的时候还真有人给他立了长生祠拜他,但是都是求风调雨顺,保平安的,拜姻缘的还真是头一个。 虽然章小宇说的信誓旦旦的,但可惜《司命录》三千咒文,两万七千种咒术,压根就没有什么招桃花的咒术。 他正想着要不要自己研究一下招桃花的,以后娱乐圈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去卖这个,开个网店也行。 他正想着这事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拿过来看了眼,居然是聂雨蒙。 “喂?” “姜无……” 那边发出一道气息微弱的声音,像是已经用尽了力气。 姜无顿了顿,直接问,“你在哪儿?” 那边报了个医院的地址,姜无洗漱完就打车就过去了。 距离上次见到聂雨蒙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当时她虽然消瘦,但还算正常,但这次在医院再次见到她,她已经躺在病床上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短短两个多月,她从一个青春靓丽的女爱豆变成了病床上垂危的病人,形销骨立,脸上身上插着一根根维持生命的管子,双眼深陷而空洞,皮肤泛着没有血色的病态苍白。 在看到姜无到来时她麻木的表情忽然有了变化,连眼里也有了一丝神采,“……你来了。” “嗯。”姜无走到她病床边站定,垂眸看着她已经几乎瘦成骷髅一样的身体,“有话跟我说?” 聂雨蒙凹陷的大眼睛看着他,嗓音无力而沙哑,“医生说我最多只能活一周了。” 姜无没说话。 聂雨蒙看着他没有平静的脸,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嗯。” “……” 聂雨蒙看着他的眼里露出一丝茫然,“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我偷了别人的运气,还能预知风雨……” 姜无想起之前常易打算骗自己签下的那张咒符,回道,“你窃取他人气运的手段,正是出自我手,只是被人盗用了。” 聂雨蒙死气沉沉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就那么盯着他,久久之后才问道,“……你是神仙吗?” “不是。”姜无顿了顿,又道,“还差一点。” 聂雨蒙愣了一愣,随即眼里爆发出令人惊异的光亮来,“那你能救我对不对,你肯定能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才二十四岁!” “不能。”姜无回道。 聂雨蒙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里落下泪珠,“……为什么?” “因为不想。” “……” 姜无神色淡淡,“说你想要跟我说的吧。” 聂雨蒙瘦削的指尖攥紧被子,“你救我,我就告诉你是谁带我去的那场慈善晚会。” “那算了。”姜无转身欲走。 倒不是他欲擒故纵,他确实是查清刺杀韩重的人,但如果查不出来,他只要保护好韩重就行,无论对方是谁,敢来,杀了便是。 一个方家都能让人无知无觉地消失,韩重作为韩家唯一的继承人肯定也可以做到,到时让韩重帮忙扫尾就行。 “我说——” 见他真的要走,聂雨蒙慌了,“是柯幸琰!” 姜无脚步一停,柯幸琰?这么巧? “他知道我比不过南仪,说他有办法,就带我去了那场慈善晚会,见到了常易。” 聂雨蒙陷入了回忆,露出几分苦笑,“我本来是不信的,但他红得太快了,而且跟他作对的人都出了事,没有一个人挡他的路,我太羡慕了,忍不住签下了那份合同,没想到……真的应验了。” “南仪自杀了,没人知道是我传的谣言,我顺利出道,成了最具人气的新人,像做梦一样。” 姜无静静听她说着,“那份合同只是你与契主达成的条约,要窃取他人的气运还需要别的方法。” 第73章 “一个玉环。” 她轻声说道,“我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一个玉环,送到我手里时还有一封信,上面说只要把这个玉环送给想要窃取运气的人,一个月后再拿回来,就可以了。” “玉环在哪里?” “碎了,在我离开荒岛的那天晚上就碎了,然后我就晕过去了,醒来就发现自己得了绝症。” “碎片呢?” “应该还在我房间的抽屉里。” 姜无问了地址,也拿了钥匙,转身要走,身后聂雨蒙喊住他,“我这是报应吗?” “可以说是。” 报应这个词是人们自我安慰想出来的,事实上从来没有什么报应,毕竟世间之事,谁对几分谁错几分如何能算得清,但无论是司命一族的咒术还是道家玄门的法术,都是扰乱天命因果的存在,是实实在在要考虑被反噬的后果的。 她如今这模样便是承受了反噬,也可以说是报应。 聂雨蒙听完反而安静了下来,许久后她才喃喃道,“我真的很羡慕她,母亲是温柔的舞蹈家,父亲是优秀的建筑师,她聪明又漂亮,学什么都很快,还那么温柔……” 姜无忽然抬眉打断她的喃喃,“她爸爸是建筑师?” “嗯。” “叫什么?” “好像叫……南青昱。” 第59章 碎玉环 姜无看了聂雨蒙住的地方后才知道章小宇为什么天天唠叨着等他红了就换个高档小区住了,这处位于临海前十排名的高档小区香缇绿苑,交通便利,环境清幽,人也不多,比他那个老小区好太多。 聂雨蒙的住处是顶层的一个三室两厅,房间里大多都是衣服和配饰,姜无花了一会功夫才在床头抽屉里找到她说的那块碎了的玉环。 戒指大的翡翠玉环,断成了三截,每截相等,像是尺子量过的一样,断面处光滑平整,逸散出极淡的黑色神魂之力,一点点飘散在空气里,显然已经逸散了很多天。 姜无将那一缕黑色神魂之力引入体内,虽然极其细微,但确实修补了自己破碎的神魂,再次验证了他的猜测,也让他心里的疑云更浓。 区别于普通人的灵魂,司命师一族的灵魂在修炼到第三阶的神聚境后,灵魂会初步凝聚成具有意识的存在,蜕变为神魂。 而神魂可以修炼咒文、御使咒术,以人的神魂为本源,脱离神魂就会消散于天地,也根本不可能被他人吸收,更别说还能修补神魂裂隙。 但这种黑色的神魂之力,姜无暂且称之为无主神魂之力,是确定可以被他吸收的,诡异而充满诱惑力。进一步想,如果他人的神魂之力可以被吸收并利用,那么是否代表可以剥夺他人的神魂之力呢? 姜无有些心动,他现在空有观世境的实力,却因为神魂破碎处处受掣肘,要是能大量吸收这种黑色神魂之力,或者直接吞噬它的本源神魂,说不定能完全修补好神魂,一举恢复到观世境。 但这等让人竞相争夺的好东西,怎么也不会落在聂雨蒙一个普通人的手里才是,多半有些副作用。 他指尖摩挲着断裂的玉环,心里对这玉环真正的主人产生了更大的好奇。 对方能研究出这种无主神魂无疑是个真正的天才,如果对方真的是司命一族的人,如此天赋,说不定比他还先飞升。 姜无心里有点微妙,司命师一脉虽是代代单传,但千年前的大周可是道家玄门、巫蛊宗师百家争鸣的时代,他能成为大周国师可不是光靠跟燕重关系好,而是因为燕重在这群人中找到了他这个最强的。 没想到千年后居然还能遇见个能和自己媲美的人,他难得起了点一较高下的心思。 姜无收起玉环就下了楼,结果刚从电梯出来就遇上了个熟人。 “姜无?” 周长明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你也住这里?” …… 确认姜无对住处并没有什么需求后,韩重就在姚凭送上来的那些租房资料里选了个中高档小区的两室一厅朝阳户型,交给了姚凭。 姚凭看了眼,清水湾,中高档小区,月租一万八,他刚想说这个租金会不会对姜无来说太高了,就听韩重来了句,“联系房主,把这个房子买下来。” 姚凭一愣,“买下来?不是要租吗?” “租金对他来说太高了。” “所以?” “我买下来,再降租金。” “……” 姚凭心中佩服,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处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亏他还在思考怎么劝姜无接受老板的好意。 不过他还是有点犹豫,“万一姜先生发现不对劲,会不会觉得被轻视了?” 韩重没什么表情道,“以他的性格,这辈子都发现不了。” 姚凭:“……” 倒也是。 姚凭很快联系到清水湾的房主,结果对方现在在国外,短时间回不来,大概需要一个月。一个月未免太久,姚凭知道自家老板是为了姜无的安全考虑,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只能如实报告自己老板,并表示其他几个备选小区的安保也不错。 然而韩重并不满意,“这几个地方看不到星星。” 姚凭一愣,“看星星?” “他说喜欢能看到星星的房子。” 韩重说到这里都觉得无语,姜无原话是要能看星星的宫殿,他再有钱有势,也不是真皇帝,上哪儿给他找宫殿去。 第74章 而且中国的宫殿向来是全封顶的低层建筑,他从来没听过哪个宫殿能看星星的,这小子是真敢开口。 城市再繁华也难免有空气和光污染,能看到星空的地方都在郊区,但郊区又太过偏远,很不方便,也只有清水湾那块面朝湖景,空气很好,视野开阔,能清楚地看星星,所以他才特地挑了这个地方。 能看到星星的小区? 姚凭也犯了难,脑海里一瞬间划过临海所有的楼盘,然后迟疑地抬起头,“……紫园?” “……” 紫园属于临海top3的高档小区,空气环境自然很好,最关键的是那里都是复式别墅的户型,视野很好,楼顶全景玻璃露台,确实很适合观星。 但紫园是他住的地方。 韩重目光幽幽地看向他,“你还挺敢想。” 姚凭说完就后悔了,他明明知道姜无对自家老板图谋不轨,第一次见面就扒了他老板的衣服,第三次见面就睡了他老板的病床,这要是给他住进老板家里,老板的清白还能保得住? 这又不是古代,哪有报个救命之恩,就把自己搭进去的,而且姜无还是个男的,他老板虽然没见有喜欢的女生,但也肯定不是弯的,不合适。 姚凭悻悻道,“……主要当初紫园的营销主题就是绝美星空景,韩总您一说看星星,我下意识就想到了。” 韩重神色忽然一顿,他买紫园只是因为它离华越近,倒不是奔着什么星空景去的,不过当初紫园主打的确实是星空景,且紫园在临海的定位说是宫殿也不违和。 这点整个临海都知道,姜无应该也知道,偏偏在自己问到他对住处的喜好时,他说喜欢看星星的宫殿。 他心头一震,姜无难道是在暗示……想和他同居?! “阿嚏!” 行驶的银灰小车上,姜无坐在副驾驶上忽然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周长明问道,“最近天气慢慢降温了,需要开空调吗?” “不用。” 姜无本身并不畏惧冷热,只要不是北疆冬天那样的温度,一般不会有影响。 “周总在方便的地方把我放下来就行。” “没事,随手的事,我反正也没急事。” 周长明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继续之前的问题,“绿苑这边住了不少娱乐圈的人,你朋友我认识吗?” 姜无自然听得出他在委婉套话,倒也没隐瞒,“聂雨蒙。” “欢娱的,我记得你和她录过一次综艺。”周长明似开玩笑道,“你连个口罩和帽子都不带,就这么来找她,不怕被狗仔曝光恋情?” 姜无说,“没有恋情。” 周长明笑了笑,“知道,你只喜欢韩重,是吧?” 姜无疑惑地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韩重了?” 第60章 失火 餐厅内,章小宇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你是姜无的粉丝?” “是啊。” 留着中长发的女生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最喜欢他那部《很甜很暧昧》了!” 《很甜很暧昧》是姜无刚转型演员时拍的唯一一部男主网剧,霸道校草爱上平凡女孩的故事,剧情狗血且尬,网上黑子都喜欢把这剧当姜无的黑历史拎出来说。 章小宇没想到她从那时候就粉上姜无了,很是惊讶,这绝对是真爱粉啊。 “其实他最近也拍了几部别的剧,还有个综艺,叫《探秘未知之旅》,那个也不错,你可以——” “我知道了,我会看的。”女生掩下眼底的不耐,扬起腼腆的笑容,“我真的很喜欢姜无,但我还在上学,平时也没什么机会能参加线下见面会……” “没事没事,在网上支持支持就行了。” 章小宇心说他姜哥被黑了整整五年,什么线下活动,之前在街上摆个摊算命都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 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掌心大的小棉花娃娃,看上去很像姜无,“这是我亲手做的棉花娃娃,能帮我转交给姜无吗?” 章小宇微顿,一般艺人是不会随意接受粉丝送的东西的,毕竟谁也不知道粉丝是不是真的粉丝,礼物里面是什么。 女生见他面色迟疑,忙道,“这就是个普通的棉花娃娃,是我亲手做的,里面放了一张我特地去清明山求的平安符。” 说着她就拉开了娃娃背后的拉链,扒开里面的棉花和一张黄色符纸给他看。 章小宇看了眼,确实没看到什么东西,而且这娃娃就掌心大小,摸上去很柔软,确实藏不了什么东西。 女生年轻清纯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章小宇想了下,弱弱道,“……我问问姜无。” 女生无奈地笑了下,“要不你先带回去,姜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下次见面你再还给我吧。” 章小宇掏手机的动作一顿,心想也是,要是姜无不接受,他到时再还给她就行了。 “那行,我先代姜无谢谢你了。” “不客气,他值得。” 章小宇闻言忍不住感慨,“我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喜欢着他,姜无要是知道一定很开心,他之前说过,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粉丝们给他的评论和留言,那是他最大的动力。” “……是吗。”女生笑容微滞,避开了他的目光,“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学校了。” 章小宇连忙道,“我送你回学校吧!” “不用了,我和朋友一起。” 第75章 女生对他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章小宇看着她略显匆忙的身影,以为她是太激动了,心里想着回头要不要问姜无要个签名照送给她。 咖啡厅外,女生站在路边打开了一个粉丝群,得意地发了条消息。 [姐妹们放心,烂姜很快就会退圈的!] 章小宇打车回到公寓后才发现姜无根本不在家,于是就将那个棉花娃娃放在了姜无房间,顺便拍了个照发给姜无,说是他的真爱粉亲手做的礼物,让他提前开心一下。 …… 在意识到姜无可能是在暗示想跟自己住一起后,韩重暂时叫停了姚凭继续找租房的行动,陷入了沉思。 姚凭见他不说话,本想先去忙别的事,结果被喊住了。 “姚凭。” “嗯?” “你觉得我对姜无怎么样?” “挺好的。”为了严谨,姚凭又加了句,“很好。” 韩重眉心微蹙,果然,他最近确实对姜无很好,一是之前的救命之恩,二是怀疑姜无,并派人跟踪的事让他多少有点愧疚,此外多少还有那么些同情。 这些原因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并没有明说过,姜无会误会也正常,但现在看来他必须要挑个机会说清楚,不然在姜无看来他们可能都已经能住一起了,这未免有些荒谬。 但找的这个机会十分重要,毕竟姜无也没有正式对他说出口,他主动挑开反而显得尴尬。 “韩总?”姚凭好奇地看着他,“要开会了。” “嗯。” 韩重看了眼时间,暂时把这件事放下,起身往会议室走去。 车上,姜无说完那句话后周长明显然一怔,随即轻笑一声,“你不喜欢他,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扒他的衣服?” 姜无一噎,他当时的行为确实孟浪,但他那会乍一见到韩重那张跟燕重一模一样的脸,哪还记得什么孟浪不孟浪,光想着验证眼前的人是不是燕重了。 “后来还冒险把他从车祸现场带走,爬十六楼去看他,还有我听说你为了调查路林河刺杀韩重的事,在常易的休息室晕倒了,昏迷整整两天。” 周长明调侃道,“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姜无无语,心说当然是因为他是燕重啊,且不说事关他的飞升大业,当年在大周时,燕重也曾舍命救过自己好几次,他们整整相处了八十多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生的光阴,燕重于他的份量是无人能比的。 “我不是喜欢他。” 僖喻 姜无沉思片刻,才道,“只是他对我来说很重要,是这世间最重要的人。” 这话的份量太重,姜无的神情也太过认真,周长明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试探调侃会得到这样郑重的回应,一时怔在那里。 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毕竟他是知道韩重并不是弯的,韩家那样的家族也不可能容许唯一的继承人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他也不想随意去宽慰对方,给姜无虚无缥缈的希望,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顺手打开了车内的电台。 一阵电流声响过,音响内响起实事新闻的消息——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成海路九十八号的公寓楼内突发火灾,内有一人困在失火公寓,消防已经赶往失火点的路上——” 姜无脸色微变。 周长明见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失火的地方是我住的小区,我助理还在家里。”姜无说着手已经拿出手机去拨打章小宇的电话。 周长明也是一惊,但还是安慰道,“不一定是你住的那层。” 电话那头久久无人接听,姜无眉心蹙起,续拨打电话,“周总麻烦你快点。” “好。” 周长明意识到事情不对,立刻加快了车速。 华越那边韩重刚开完会,就接到了荣安州的电话。 “喂,什么事?” “你那个小情人,住成海路九十八号六楼对吧?” 韩重蹙眉,“你又想干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我好心提醒你,你就这么对我。” “到底什么事?” “那栋公寓失火了,起火点就是他住的那层。” “……” 韩重脚步猛地一滞,下一刻他身后的姚凭和员工们就看到他们向来从容沉稳的总裁忽然匆匆向电梯走去。 第61章 救人 华越大厦离成海路开车有一个多小时,姚凭硬是缩短到了四十分钟,然而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蔓延到楼上,姜无住的那间房已经完全无法进入,消防员都只能先用消防泵往楼上喷水灭火。 两人一过去就被消防员拦在了外围,姚凭立刻解释了韩重的身份,消防员拦人的手瞬间收了回去,但还是张着手臂不让他过去。 “火势太大,太接近会受伤的!” “人呢?”韩重看着眼前被熊熊火焰包围的楼层,声音带着一丝颤,“里面的人呢?救出来了吗?” “火势太大,暂时没办法进去援救……” 消防员转身看了眼身后的大火,心里却没抱多少希望,按照以往经验来看,里面的人估计已经不行了。 韩重僵在那里,脑海里回想起那晚姜无走进这栋楼的背影,死死握紧了拳头。 “我是退役兵,身体各项素质很好,可以攀绳从阳台爬进去。” 第76章 韩重说着已经脱西服外套解领带,看得那消防员瞪大了眼睛,“……你要自己爬进去?!” “不行!”姚凭立刻反驳,“韩总你冷静点!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不是您说的吗?如果您有个万一——” 韩重扔了外套一把推开他,看向消防员,“绳子有没有?” 消防员自然不会让他去,别说是华越的大总裁,就是任何一个普通民众他们也绝不会让他们进去救人的。 双方争执阻拦时,身后围观的群众忽然响起一阵惊呼——“有人进去了!” 消防员大惊,连忙回头看去。 韩重也跟着抬头看去,恰好见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抱着一捆绳子冲到了失火的楼下,拿着绳头抡了两圈后猛地向上扔去。 绳头准确无误地缠住了六楼隔壁住户自己搭建的晾衣架,那道身影抓住剩下的绳子纵身一跃,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以惊人的速度爬上了六楼。 围观的群众们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一声惊呼,好多人已经举起了手机录像。 只有韩重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目眦欲裂,怒喊道:“姜无!!!你他妈给我下来!” “……” 这一声震得身旁的姚凭和消防员浑身一抖,也成功传到了刚爬上六楼的姜无耳中,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眼,却只看到了黑压压的人群和消防车。 奇怪,怎么好像听到了韩重的声音? 不过想想韩重也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姜无没多想,松开绳子纵身一跃,双手扒在了他租房的阳台边缘,而后双臂一用力,就把身体送了上去,成功翻进了阳台。 炽热的温度扑面而来,红色的火舌从客厅冲到阳台上。 “神为吾用,星火避让。 随着口中咒语念出,姜无右手在胸前捏决,那扑面而来的火舌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停在了半空。 接下来姜无每走近一步,那道凶猛扑咬过来的火舌就后退一步,直到姜无安然走入客厅,被四面八方的火焰彻底包围,如踏入火海。 下一秒被火焰缠绕包裹的茧泛起一圈金赤色的光芒,漫天火海被粉碎成无数碎片,消散在炽热的空气中,露出了姜无的身形。 章小宇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这样的情景,内心的震惊随之模糊的视线一起消失在意识中。 姜无扛着人回来时才发现那条绳子已经被烧断,幸好火势已经得到基本控制,消防员架起了云车,顺利将昏迷的章小宇接了下去。 而姜无下去的时候,毫不意外地看到了满脸怒火的韩重。 “……”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之前好像听到了韩重喊自己的声音,有些意外道,“你怎么在这里?” 韩重没有说话,一步步走到姜无跟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的青年,握紧的手因过于用力而泛白,手背根根分明的青筋微微颤着。 姜无看着他眼底黑眸笼罩的阴霾和怒意,默默后退了一步,“……我可是救了人的。” 韩重后牙都咬了起来,最终也没有骂他,而是忍着怒问,“有没有哪里疼?” 姜无摇头,“没有。” “好。” 韩重咬牙说了句,然后毫不犹豫地拎起他的衣服后领,“跟我过来!” 姜无:“……” 从下车就看完全程的周长明诧异地看着姜无被暴怒的韩重拎走,疑惑地看向姚凭,“韩重怎么会在这里?” “韩总刚开完会就得知了姜先生住处着火的消息,又打不通姜先生的电话,就一路赶来了。” “我记得从华越开车到这里得一个多小时吧?你们来的这么快?” “……韩总让我以赌上驾照的速度开过来的。”姚凭叹了口气,“韩总甚至主动让我闯了一个红灯。” 周长明有点不敢置信,“真的?” 外人都以为韩重出生在韩家,都会把他脑补成凌驾于法律的霸道总裁,但事实上韩重从小作风就十分严谨,别说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违法乱纪了,就连红灯都从没闯过一次,大学时还是入党积极分子,简直正得发邪。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一直和其他世家子弟玩不到一块去,大家觉得他假清高,不合群。但只有周长明知道韩重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在恪守社会法则上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这样一个人居然有一天主动闯红灯,刚才还差点和消防员起争执,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姜无。 周长明忽然想起在车上姜无说的那番话,表情有些微妙,好家伙,所以根本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 姚凭匆匆和周长明告辞,赶回去给老板和老板的救命恩人开车,一路将人送到了华陵医院。 一路上姚凭是一句话不敢说,实在是车里的气压太低了,老板的脸沉得都要滴水了,旁边那个罪魁祸首居然看着窗外风景走神。 姜无当然不是在走神,他在想怎么把自己冲进火场这事在韩重那里糊弄过去,早知道韩重在那里,他肯定选择绕到后面用轻功上去,慢点就慢点,反正章小宇戴着他给的护身符,没多大事。 第62章 医院 车子到华陵医院时,詹医生已经带着一班护士和推床等急救设备在那里候着了,等姜无慢吞吞从后座走下来,詹医生愣了下,然后把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外伤。 第77章 他迟疑地看向韩重,“急诊病人是他吗?看着挺健康的。” 韩重看也不看姜无,沉声道,“他闯入火场救人,给他做个检查。” “也不是不行,如果韩总坚持的话……” 詹医生看向姜无,手指向推床,“那我们走一下流程,你意思意思躺一下?” “哦。” 姜无弯腰就往推床上爬,被韩重伸手拽住后衣领,“没外伤,给他查一下肺部功能,再做下血液检查。” 詹医生点头,“好的。” 这时姜无忽然捂住胸口,“我感觉我有点内伤,你刚才拽我那一下好像更严重了。” 韩重:“……” 詹向晨自问没有这位姜先生的胆子敢于挑战低气压时的韩总,连忙扶着姜无向医院里面走去。 姜无被带着拍了胸片又抽了血才被送出来,检查结果要一个小时后才出,姜无走出检查室时韩重就站在外面的窗前,背影高大而宽阔,静静看着远处的天空。 姜无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说话,忽然韩重转过身来看向他,“内伤好点了吗?” 姜无:“……嗯。” 韩重走到他跟前,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灰尘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你是有什么英雄情结吗?才想抢消防员的工作?” 身后的姚凭忍不住腹诽,明明您也打算抢消防员的工作,只是迟了一步。 然而姜无是不知道这件事的,面对韩重的批评他遵循一贯守则,直接道,“下次不抢了。” 韩重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眼前这位上次也是这个态度说下次不冲动了,结果没过几天就又干了个大的。 好在姜无并没有忘记自己说过的话,解释道,“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我来不及跟你说,下次会记得的。” 韩重:“……我看起来很好糊弄吗?” 姜无:“你态度好些,你要记得我可是救过你命的。” 韩重深吸了口气。 身后刚赶来的周长明恰好看到这两人的互动,好奇地问旁边的姚凭,“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人都发生了些什么? 姚凭草草将他们韩总本想派人保护姜无结果演变成跟踪和监视,两人冷战几天后,再次在秦家别馆偶遇,并且他们韩总还目睹了本想利诱姜无背刺他们韩总,结果反被姜无扒了衣服录下不雅照的过程。 周长明最近挺忙,从上次韩重出院他就没见过这两人,都不知道短短一段时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在听到姜无私下去见方知意确实心头一跳,还担心姜无对韩重的喜欢都是演出来的,等听到后面时,张着嘴巴半天憋出一句,“他……挺莽啊。” 岂止是是莽,简直有种明天不在娱乐圈混了的架势。 从第一次见面周长明就觉得姜无这个人很神奇,明明一无所有,但总能一脸淡定地干出这么多莽事,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那边姜无也看到了他,十分热情地向他挥手,“周总!” 周长明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么热情,也没好意思辜负,上前笑着打了个招呼,“身体没事吧?” “没事,谢周总关心。” 周长明看向脸色不善的韩重,“人没事就好,别的以后再说。” 韩重没再追究,几人陪着姜无去看了下昏迷的章小宇,被医生告知人没什么大事,有点缺氧,呛了点烟,所以才晕过去了,明天早上醒过来就没事了。 韩重等人听完都是一默,那么大火,连消防员都进不去,就算烧不死,烟也呛死了,结果居然只是呛了点烟,未免有点诡异。 只有姜无一脸淡定,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这个结果。 韩重不禁想起姜无被自己带到医院的途中似乎也没有问过章小宇的情况,明明那么着急地闯进火场去救人,救完却又一句没问,实在违和,就好像是知道章小宇没事一样。 从医院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几人将周长明送走,韩重看向姜无,“火已经熄灭了,你要回去吗?” 他记得姜无从老家过来后就一直住在那个小公寓里,应该有不少重要东西在里面,或许会想回去再找找幸存的物品。 姜无毫不犹豫道,“不用,现在回去肯定会被房东抓住,她肯定要我赔钱。” “那你今晚有住的地方吗?” “住酒店。” “你有身份证吗?” “……” 姜无一懵,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证估计也在房间里被烧了,没了身份证他住不了酒店。 韩重看他茫然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什么朋友吗?” 姜无摇摇头,原身就算有朋友他也不认识,更不好贸然上门去借住。 韩重沉默片刻,正想着要不要让人去紫园暂住的时候,姜无忽然对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他眉心一跳,“你要走去哪儿?” “睡觉啊。”姜无低头看了眼,“我刚搜了下,附近有个公园。” 韩重表情微震,“你打算睡公园?” “嗯。” 姜无说着就要走,韩重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人拽了回来,拧眉道,“你真要去公园睡?” 姜无一脸莫名,“不然?” 他当年在山上的时候坟头都睡过,虽然后来那些年在大周养尊处优的,但他对衣食住行向来不挑,公园至少还有个躺椅,条件挺好的了。 第78章 韩重眉头紧拧地看着他,十分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玩欲擒故纵,故意在自己面前卖惨说要去睡公园,就等着自己松口让他去紫园住。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姚凭忍不住了,“姜先生,要不您今晚先去紫园住?” 姜无问,“紫园是哪个酒店?” 韩重心里冷哼一声,装,还装,明明之前都暗示要来紫园看星星了,现在居然还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紫园不是酒店,是韩总住的小区名字。”姚凭解释道。 “哦哦。”姜无点点头,看向韩重,“好啊。” 第63章 同住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紫园宽敞的大门,轻欧式复古的大门足够五辆车并行通过,进门后就是大片的绿化带,放眼望去也只有十几二十个别墅,别墅与别墅之间相距约百米,因此光线也不错。 姜无透过车窗看着前面的别墅,问韩重,“这些都是你的吗?” “不是,只有第一个是。”韩重正低头看着詹向晨发来的姜无的体检报告,头也不抬地回道。 “哦。” 姚凭将车开去车库,姜无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韩重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姜无瞥了眼别墅四周的地面,摇摇头,跟了上去。 宽敞明亮的大客厅,挑高的天花板,看起来简单却十分昂贵的家具和摆设,原木和浅色系为主,典型的现代简洁风。 要是刚重生那会,姜无肯定是看不出这些有多昂贵的,但经过几个月金钱的压迫和娱乐圈的耳濡目染,他对韩重的身份已经有了些认知。 虽然这一世的韩重不是皇帝了,但似乎过得更好些,至少不用一生下来就住冷宫饿肚子。 “韩先生。” 一个盘着头发、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从客厅走出来,好奇地看着姜无,“这位先生是?” “叫他姜先生就行。” 韩重边将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边看向姜无,“这是白阿姨,平时负责做饭和打扫,客房还没收拾好,你先休息下,想吃什么可以跟她说。” 姜无确实有些饿了,便说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 “今天刚好包了饺子,三鲜的,可以吗?” “可以,有劳了。” 白阿姨转身进了厨房,姜无四下打量着周围的摆设,忽然瞥见韩重向二楼走去,便跟了上去。 韩重脚步一顿,回头看着他,“有事?” 姜无没回答,而是问,“你去哪儿?” “洗澡换衣服。” 韩重的角度需要低头才能看到他,而姜无则需要仰着头,看起来像是在仰望着自己,又像是有点不舍,他顿了顿,又道,“无聊的话可以看看电视。” 姜无对电视没什么兴趣,平时为了研究演技就已经看够了,“我能去你房间吗?” 韩重顿时蹙眉,“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看看。” “没什么可看的,你去看电视。” 说完韩重就加快脚步回了房间,姜无无法,转身又出了大门。 门外是一片带院子的草地,周围的院墙都种着一排排的绿植,更外边留了一条散步的小路,地灯和路灯将所有死角都照亮,毫无遗漏。 姜无跨过小路走到墙角处,盯着脚下的泥土看了会,然后沿着整个围墙绕了一圈,最后回到原点,蹲下来用手扒拉起墙角的土来。 二楼的房间内,韩重刚洗完澡正在和姚凭打电话,路过窗边就看到了楼下墙角处蹲着的熟悉身影,对方正低头吭哧吭哧地挖着什么东西,垂着眸子一脸认真,连裤子沾了泥都不知道。 “韩总?”电话那边传来姚凭的声音。 “嗯,你继续说。” “小区监控没看到可疑的人,起火前一个小时也就只有姜先生的助理章小宇回去过,不过具体的起火原因还需要等消防部那边的事故认定书出来才知道。” “好,辛苦你了。” 韩重目光瞥了眼窗外,又叮嘱了句,“明早来接我时买几套常服和鞋子过来。” “姜先生的尺码吗?” “嗯。” “好的。” 韩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盛了两碗饺子,白阿姨看到他好奇地问了句,“姜先生呢?在洗澡吗?” “在外面玩,我去喊他。” 韩重说着就往门外走,恰好这时姜无正好进门,他这一开门姜无差点撞进他怀里,姜无下意识后退一步,后面就是台阶,韩重忙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人拉了回来。 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韩重手揽着他的腰,脑海里忽然浮现起一个念头:腰好细。 姜无茫然地看向他,韩重不动声色地松开他,“小心点。” “……哦。” “去洗手,过来吃东西。” 片刻后,姜无洗干净手走到韩重对面坐下,韩重抬眼看了他衣服上的泥土,“在外面干什么?” “看到了点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姜无吞下饺子,含糊不清道,“你不喜欢的东西。” 韩重眼里掠过一丝疑惑,正要追问时,又听姜无问道,“这个地方除了我,你还带别人来住过吗?” 白阿姨刚好路过,听到这句话后立刻装作没听见,加快脚步走进了厨房,生怕掺和进什么修罗场。 “……” 第79章 韩重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目光,“周长明来得比较多。” 周长明姜无见过几次,确实有学道天赋,但毫无修为,这座别墅周围的道门阵法至少得达到第六阶合幽境的人才能布下。 他追问道,“还有呢?” 韩重吃饺子的动作一顿,“记不清了。” “你这儿有监控吗?” “……” 韩重抬眸看向他,姜无一顿,忙道,“抱歉。” “……没事。” “……” 后面两人都没再说话,一顿饭吃得十分寂静。 吃完已经十点多,韩重心不在焉地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池,余光瞥见姜无去了二楼,应该是去洗澡了。 白阿姨过来洗碗时只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出神,随口问了句,“快十一点了,韩先生还不睡啊?” “嗯,就睡了。”韩重看了眼墙上的钟,又瞥了眼二楼的方向,坐到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白阿姨从厨房出来时看到他还坐在沙发上,还时不时看一眼二楼,没忍住问了句,“在等姜先生啊?” 韩重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道,“刚吃完不太困,看看电视。” 白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韩重:“……” 电视上还是姜无之前调的频道,在播小品,韩重看完了两个小品后,二楼还是没动静,他有些忍不住了,起身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房间分布在楼梯两侧的走廊上,姜无的房间在左手走廊的尽头,韩重站在他门前酝酿了下才敲门。 “扣扣。” 没人开门。 韩重又敲了两下,依旧没人应,他顿了顿,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对上了楼下白阿姨好奇的目光。 “……” 四目相对,白阿姨尴尬地转身,“我出来倒杯水。” 说完又匆匆走了,韩重默了默,转身要走时,身后的房门忽然开了。 “韩重?” 姜无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码的睡衣站在门后,头发微湿,露出来的皮肤透白,衬得嘴唇格外红润,浑身还带着水汽,“有什么事吗?” “我记得你房里好像没有吹风机……” “白阿姨给我拿了。” 韩重一顿,“好。” 姜无见他站在门口不动,问道,“还有事吗?” “……没了。” “那我关门了。” 说完房门就在他面前关上了。 韩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结果一转身又对上了白阿姨的目光。 “……” 他闭了闭眼,“你不是到了十一点就困吗?” 白阿姨捧着杯子回道,“刚吃完不太困,出来走走。” “……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韩先生也早点睡。” 韩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床头壁灯打开才关掉主灯,蹙眉盯着房间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长出了口气,闭上眼入睡。 第64章 火灾原因 第二天早上韩重下楼的时候,对面走廊尽头的房门依旧紧闭着,估计人还没醒。 白阿姨刚好准备早餐,见他下来了笑着打了个招呼,“韩总早。” “早。” 韩重看见餐桌上放着两份早餐,便说,“姜无还没起,早餐放冰箱,等他起了再热一下。” 白阿姨讶异道,“这份不是给姜先生的,是给姚助理的啊,姜先生一早就出门了,他没跟你说啊?” 韩重动作一顿,“他出门干什么去了?” “说是补办身份证,哎哟,我听说他住的地方被火烧了,什么都没了,真是可怜。” 白阿姨絮絮叨叨地说道,“我听他说要出门,就让他等等,到时姚助理开车来接韩先生去上班,可以顺路把他带过去,他非说不用,吃完早餐就走了。” 韩重抿了抿唇,没说话。 姚凭过来时没看到姜无,随口问了句,“姜先生呢?” 韩重道,“他出门了。” 姚凭也好奇怎么不等自己来,一起出门。于是白阿姨又不厌其烦地把早上的事说了一遍,还不忘说姜无出门时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姚凭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偷偷瞥了眼自家老板,嗯,脸色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大好看。 “咳,您昨晚让我带过来的衣服……” “给白阿姨,一会拿到姜无房里去。” 白阿姨点点头。 去公司的路上,姚凭时不时从后视镜扫一眼自家老板的表情,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韩重本来看着窗外,被他看得先开了口,“有事直说,省得你东张西望的,再给我来一次车祸。” 姚凭不好意思地笑了声,“我想跟您请个假。” “哪天?” “下周三。” “又是约会?” “不是,我打算求婚。” 韩重扭头看向自己的助理,“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要结婚了?” “只是求婚,不一定成功呢。” “她不是很喜欢你吗?” “喜欢又不一定会走到最后。”姚凭脸上露出苦笑,“我平时工作太忙了,对她有点冷落,所以我才打算给她求婚,也当给个定心丸,别等到她真不喜欢我了。” 韩重默了默,“人会因为失望多了就放弃喜欢吗?” “当然,这世上没谁离不开谁,长时间没有回应,再喜欢也会失望,失望多了,自然就死心了,就不喜欢了。” 第80章 “……” “韩总?”姚凭试探地问,“我这假……” “给你三天假。” “谢谢韩总!” 韩重听着他愉悦的声音,脑海里忽然浮现起昨晚在餐桌上姜无怔愣着说抱歉的表情。 他低头打开和姜无的微信聊天界面,记录还停留在那晚他送姜无回家后姜无给他报平安的那句上。 他想了想,发了条消息过去:白阿姨说你去补办身份证了,什么时候结束,需要让姚凭去接你吗? 那边回得也快:不用了,我还有别的事。 “……” 韩重眉心微凝,点开聊天框停了半天,最后回了句:知道了。 临海派出所那边,正在等候拍照的姜无看着这句冷冰冰的“知道了”,有些无奈,感觉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韩重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 姜无不禁叹了口气,心想当年是燕重主动来找自己的,现在自己主动找上去,才知道这人有多难攻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 现在的韩重身上有自己的神魂烙印,但咒术对他不起作用,也就是说《司命录》里的招魂和凝神的咒术统统都没用,只能等他自己想起来。 姜无自认命长,等得起,但眼下韩重的情况却等不起。 前有疑似司命同族的人想要韩重的命,后有别墅外道门用来封印煞物的阵法,既然韩重本人讨厌这些东西,那阵法肯定是有人偷偷布下的,虽然伤害不到韩重,但也不知道目的为何,着实有些难办。 补办好身份证后姜无顺道去了一趟消防大队,问了下火灾事故原因,对方表示火是从他房间最先烧起来的,而且根据他床铺的焚烧痕迹,应该是他床头的东西,推测是插线板什么的起了火,但在现场又没有找到类似的残留物。 姜无心说肯定找不到,因为他床头根本没有插线板之类的东西,甚至没有任何能引起火灾的东西。 离开消防大队后姜无又去了趟华陵医院,当时章小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院,见他过来冲上来一把抱住了他。 “呜呜呜姜哥,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呢!” 章小宇呜咽着喊道,“我当时都出现幻觉了,看到你从火海里走过来救我,跟神仙下凡了一样!” 姜无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让他松开自己。 “不过医生说我就呛了点烟,身上一点都没火烧到,真神了。” 章小宇说着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摸到脖子上的桃木符,“对了,当时我记得这个桃木符特别凉快,我就握着它才跑出了房间,不过我醒来后发现上面的红字都糊了,是不是被我手心汗湿了?这个还有效果吗?” “没事,回头我再给你做一个。” 姜无问起了另一件事,“你还记得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我当时在房里午睡,火是从外面烧过来的,等我跑出去的时候客厅的火已很大了,不知道是什么烧起来的。” “那还记得我床头放了什么东西吗?” “床头?” 章小宇知道姜无东西并不多,平时床头除了手机外也不放什么东西,除了…… “我在你床头放了个娃娃。” “娃娃?” “对,一个照着你缝的棉花娃娃,挺可爱的,你粉丝送你的,我当时还给你发了照片。” 姜无打开手机看了眼,确实只是个简单的小娃娃,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突然问这娃娃,章小宇心一悬,忙解释道,“我当时检查过了,就是普通的棉花娃娃,里面放了个平安符——” “平安符?”姜无忽然抬眸看向他,“什么样的符,还记得大概图案吗?” 章小宇摇摇头,他当时看到是符就没多看,连拆都没拆开,哪里知道上面是什么图案。 “不过她说是清明山求来的,可能还有多的,我问问她?” “你有她联系方式。” “对。”章小宇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那个在超市向我问路的女生,人家今年刚大三,说是你的粉丝,我估计是认出我了,所以才故意加我的微信。” 姜无沉思片刻,“找个理由,把她约出来。” 章小宇不懂但执行,借口给她送姜无签名照约对方见面,然而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上就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章小宇脸色微变,“她把我拉黑了。” 姜无目光微凛,基本确定这场火灾和那个自称是他粉丝的女生有关了。 第65章 调查 章小宇素来相信姜无,但对于姜无怀疑那个叫莹莹的女生和公寓失火一事很不解,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普通女大学生为什么要害姜无,又怎么通过一个棉花娃娃来纵火。 “是白磷吗?见到空气自燃?但是她当时就打开看了好一会儿,要是白磷早就烧起来了。” 他迟疑地看向姜无,“我觉得跟莹莹没关系吧。” 姜无一顿,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这个唯物的世界里会存在有人用咒符千里之外纵火伤人的事存在,章小宇会怀疑自己的判断也是正常的。 偏偏他无法和章小宇明说这些超出普通世界观的事,也不能多透露司命族的存在。 “查查吧。” “好吧。” 章小宇安慰似地笑了笑,“反正也没头绪,查就查吧,我陪你一起!” 虽是这么说,但章小宇也只见过那女生一次,对长相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两人便找去了章小宇和莹莹见面的那家咖啡店,看看有没有那里的监控有没有拍到什么。 第81章 咖啡店的老板不在,只有一个店员看店,表示店内没有监控,只有店外有,但没有老板的同意,不能随便给别人看,除非是警方来要。 两人正商量办法时,咖啡店的店长回来了,一个齐肩发的高个女生,听完店员的话后她盯着姜无看了会,而后点点头,居然同意了。 姜无有些意外,“谢谢。” “不客气。”女店长又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有了老板的首肯,店员立刻调出昨天上午店外的监控画面,很快找到了章小宇和一个女生一起进店的画面,但由于摄像机角度问题,只拍到了女生的头顶和侧影,只能去调女生出咖啡店的画面。 “也只能看到背影,后面就上了出租车了。”章小宇盯着电脑上的监控画面直发愁。 姜无忽然问,“出租车的车牌号看得清吗?” 章小宇眼前一亮,“对啊!查到出租车也能找到人!” 两人埋头研究着,一旁站着旁观的咖啡店女老板时不时看一眼这两人,最后将目光落到姜无身上,迟疑道,“那个,请问你是姜无吗?” 姜无没料到居然还有人认识自己,“嗯,你好。” “你好,但是……”女老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是死了吗?” “……” 埋着头的两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她,“啊?” 女老板忙道,“不是我说的,网上说的,说你家失火了,你和你助理都——” 章小宇立刻上网搜索,连关键词都没搜,就看到了#姜无火灾去世#的词条,点进去就看到姜无冲进火场那段视频。 镜头有点抖,也看不清姜无的正脸,但架不住拍视频的人操着一口临海本地话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人叫姜无是个小明星”“是我楼上邻居”“里面还有一个”“怕是活不了了”。 章小宇默了默,“……是五楼养泰迪那个男的,我认得他声音。” 姜无也对那位有点印象,电梯遇见过,那小泰迪比它主人还烦人。 “这视频发的不全,还有后半截,我和我助理都没事。” 姜无对女店长解释了下,又对女店长给他们看监控表示感谢,两人一起合了个影。 章小宇对于网上的这些造谣的人很无语,本还打算等店长发了合照,网友就知道姜无活得好好的了。然而姜无却特地让女店长先别发,等过几天这事澄清了再发。 章小宇很不解,再不澄清粉丝都要给他哥办赛博葬礼了。 “不急,等先找到那女生再说。” 姜无看着手机上的出租车车牌号,考虑着该怎么让出租车平台配合他。片刻后,他把车牌号和监控截图发给了韩重,问他能不能查到这个女生的信息。 韩重好一会儿都没回复,姜无正不抱希望时,忽然电话响了起来,来电显示:韩重。 他点了接通,那边传来韩重沉稳低沉的声音,“跟火灾有关?” 姜无:“嗯。” “好。” 姜无有些意外,就连章小宇都觉得自己想多了的情况下,韩重一个理智到讨厌任何神鬼的人居然问都没问其中的关联就答应了。 那边韩重听他不说话,也没挂,两人隔着电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姜无忽然想到什么,加了句,“我这边差不多了,一会就可以回去。” “嗯,我让人去接你。” “好。”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之前姜无说不用他派人来接的事,约定了地点后就挂了电话。 章小宇就在一旁听着,听姜无说起一会儿就回去这事才忽然想起要紧事来,“对了姜哥,你昨晚住的哪儿啊?你身份证是不是被烧了?住不了酒店吧。” “住在朋友家。”姜无说。 “真的?”章小宇狐疑地看着他,他是知道姜无在临海压根没什么好朋友,不然之前被黑的时候也不会那么惨,“你不会去睡公园了吧?” 他猜的如此准,让姜无有点心虚,忙道,“没有,那个朋友很久以前认识的,最近才知道他也在临海,昨天我就在他家住的。” 章小宇半信半疑,虽然姜无身上衣服没换,但看起来很清爽,一看就是洗澡洗漱过的,而且用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还挺高级。 “姜哥,你可别骗我,我姨妈还是你粉丝,你要是没地方住真的可以过来。” “……我真的有地方住。” 姜无无奈道,“一会儿我朋友就来接我。” 章小宇到底不放心,硬是陪他在路边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迎来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大g……”章小宇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惊道,“姜哥,你朋友什么身份,这么豪横的?” 姜无对车并不了解,但记得韩重的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刚要否认,就看见那辆黑色大g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落下来,露出了荣安州那张熟悉的张狂而野气的脸。 姜无蹙眉,“怎么是你?” “那俩都忙呢,咋的,你以为我想来接你啊?”荣安州胳膊撑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扫了两人一眼,下巴一扬,“上车。” 姜无伸手去开车门,被章小宇拉住,低声道,“姜哥,这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你确定你那朋友靠得住吗?” “嗨嗨嗨?” 荣安州大手拍了拍车门,三白眼斜睨向章小宇,不耐烦道,“我不聋,听着呢!” 第82章 章小宇吓得缩了缩肩膀,拉住姜无的手更紧了。 姜无淡淡道,“没事,他打不过我。” “……” 荣安州翻了个白眼,把胳膊收了回去。 第66章 生疑 章小宇想起他哥武林高手的人设,稍微放下了悬着的心,但还是忍不住叮嘱,“我姨妈很喜欢你的,有事你就跟我说,我接你去我姨妈家住。” “嗯。” 姜无上了车后章小宇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从不能把洗发水和沐浴露混用到不能吃隔夜的饭菜,荣安州听得直翻白眼,甩过来一句“他今年幼儿园毕业了吗”,章小宇这才匆匆结束了叮嘱。 荣安州一脚油门蹿了出去,目光瞥了眼倒后镜里还站那里张望着的章小宇,嘲道,“我听说娱乐圈的艺人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还以为是夸张,合着都是真的?我说,你平时拉屎自己擦吗?” 姜无没搭理他,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的行人身上。 “我听说你家被烧了,没地方去,韩重看你可怜才收留的你,可我听刚才那小子的意思,十分欢迎你去他姨妈家住啊?” 见他不说话,荣安州耸了耸眉头,“韩重知道这事吗?” 姜无终于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耐,“你一个保镖管这么多不怕被炒吗?” 荣安州呵了声,“我这保镖他可炒不了,绑定的。” “原来是家奴。” “……” 荣安州舌尖顶了顶腮肉,嗤笑了声,“不愧是演员,牙尖嘴利的。” 姜无目光微动,虽然有些故意的成分,但对方并没有反驳家奴这个词汇,也就是说对方应该听命于来自韩家的掌权者,而韩重很可能是被动接受这个男人的“保护”。 他回忆了下这个叫荣安州的男人第一次出现时曾说过跟自己见过面,只是当时他昏迷着,那就是慈善拍卖会的时候了。 他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搜到的关于韩家的信息,韩重掌控的是华越集团的实权,集团中虽然有不少家族成员,但董事长的位子依旧是韩重的父亲韩昀,也就是说……荣安州是韩昀的人,而韩昀韩重父子关系不好。 姜无看向后视镜里的荣安州,心说这倒是和当年燕重的处境差不多,虽是废后之子,从小住在冷宫,又看起来胸无点墨、毫无大志,但依旧被父皇和太子母族所忌惮,以各种名义往他那破旧的王府安插眼线,虽然最后都被他炼成了人傀,但一开始确实也给他和燕重造成了不少麻烦。 这个荣安州一看就是那种意志力过强的人,要是用摄魂术怕是控制不住,但如果炼成人傀倒是不错,就是炼人傀的药材有些难找。 似是察觉到身后的目光,荣安州抬头看向后视镜,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荣安州略带挑衅地歪了下头。 姜无问,“你相信科学吗?” “哈?”荣安州拧眉,这什么鬼问题?“我军队出来的,你说呢?” 姜无心说也是,这么说荣安州也不可能是在别墅周围设阵的人。 回到紫园正好是午饭时间,荣安州顺势留下来吃了顿饭,一直赖到了下午韩重回来。 “你怎么还没走?”韩重问。 荣安州斜倚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懒洋洋道,“我也要住这里。” 韩重问,“你也没地方住?” 荣安州对他的毒舌也不生气,“他也不是没地方住啊,刚才小助理那么热情邀请他去住。” 韩重看向姜无,“你那助理醒了?” “嗯。”姜无抿了抿唇,还是解释道,“章小宇寄住在他姨妈家,我不好意思再给他添麻烦。” 荣安州嗤了声,“那你就好意思麻烦韩重?你俩认识多久,很熟吗?” 姜无淡定道,“我救过他命。” “行了。”韩重扫了荣安州一眼,“你想住就住吧。” 姜无眉心微蹙,当年宣帝派来的暗线也没有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威胁燕重的,这个荣安州居然如此猖狂,而韩重竟也忍了,难道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中,怕他禀告给背后的韩昀? 韩重看他蹙着眉不说话,又想起两人昨晚的不欢而散,昨天他才说只有周长明来得比较多,结果今天来了个荣安州,说住就住下了,显得他当时的话掺了水分。 他舔了舔唇,解释道,“保镖只是对外的说法,其实他是——” “我懂。”姜无从容地打断他的话,不就是韩昀那老贼安插的眼线么,他会尽快想办法把人处理掉的。 “你们聊,我回房了。” “嗯。” 两人看着姜无消失在二楼的背影,韩重回头看向荣安州,“你和他说了我们的关系?” “没啊。”荣安州也疑惑,他路上一共也没说几句话,还被骂了句家奴。 韩重不禁疑惑,既然荣安州没说,姜无是怎么知道他俩的关系? 姜无一回房就看到挂起来的十来套衣服和鞋子,都是他的尺寸,而且都是洗好熨好的,中午刚回来时白阿姨就跟他说过,这些都是早上韩重让姚助理送来的,只是自己当时已经出门了。 衣服和鞋子都是搭配好的,领口也没有商标,只有衣领处绣着一串小小的花体英文字母,摸上去也很舒服,显然是精心挑选的。 姜无并不是第一次接受韩重送自己衣服,昨晚的睡衣也是,从前的燕重也是这样,总喜欢给自己置办好衣服鞋子这些生活用品,总是尽自己所能选的最好的。 第83章 后来燕重死后,内廷也曾问过他是否要更换样式,姜无都拒绝了。 千年后的韩重好像不一样,又好像还是一样,即使对自己有着怀疑和防备,但还是在细微处一一为他准备好。 等火灾的事处理好,他要找机会在进组前把那个姓荣的眼线处理掉。 楼下的荣安州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他抖了抖肩,对韩重说,“我感觉到一股杀意,你那小情人肯定在楼上想法子弄死我。” 韩重斜了他一眼,在他看来姜无虽然身手不错,但也就是个没背景的小演员,被逼急了也就是扒个衣服拍个不雅照,还不至于做出杀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来。 “他就是个普通的演员,背景资料你应该也看过了,发现什么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以你的本事都查不出猫腻,说明他道行高深。” 荣安州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要不是他那个小助理也差点烧死,我都要怀疑这场火是他故意放的,为的就是顺理成章地住进你家。” 韩重之前从未想过这个可能,但他此时忽然想起消防那边说起火点是在姜无房间,而章小宇身陷火场却一点事没有,也确实太过诡异。 第67章 莹莹 当晚出租车平台那边就查到了那个自称莹莹的女生下车地点就在临海大学城的一所高校校门口,女生的资料也很快被找到。 周海莹,二十三岁,临海理工大学的大三学生,不仅不是姜无所谓的粉丝,反而还多次在网上辱骂过姜无,且身边人都知道她是柯幸琰的铁粉。 姜无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第一反应居然是惋惜章小宇的第一个桃花运,其次才有心思关注这个叫周海莹的女生在网上发表的关于他的言论,只能说人不可貌相,又是阴阳怪气、又是辱骂造谣,后来甚至是私信诅咒,都在让妆风波的那段时间内。 由于纵火一事表面看起来跟她并没有直接联系,姜无并没有像韩重建议的那样走法律程序,而是找了个空闲的日子去了趟t大。 阳光明媚的一天,临海师范学院的大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奔驰巴博斯立刻引起了来往学生的关注和议论,纷纷拿出手机拍起照来分享到校园群里,问是临海哪家的小少爷来接自己女朋友了。 本想低调混进学校的姜无透过车窗看着外面围了三四圈的男男女女们,无语道,“你这车这么珍稀吗?” “珍稀算不上,就是贵。”荣安州翘着嘴角道,“大概能买临海市区一套房。” 姜无有些讶异,临海的房价他略有耳闻,不是一般的高,这辆看起来奇怪的车居然这么值钱,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拜之前几次被人认出来的经历所赐,姜无稍微有了些公众人物的自觉,下车之前特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然而依旧挡不住他优越的侧脸下颌线和高挑修长的身形,走下车门的那一刻依旧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幸好荣安州这个身形更高大健硕些的型男又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周围人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这是哪家富少,又有人猜测是哪个明星来拍戏还是录综艺。 姜无甚至听到了有人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但很快就有人来了句“姜无不是已经那啥了吗”,不禁一阵无语,这两天接连有人有意无意地来找他,估计是想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 等这事结束了,他一定要开个直播说自己复活了。 周海莹正要和室友出校门买东西,她这两天心里有事,本来没想答应,但耐不住被硬拉来了。 “哎呀,你这几天都不出门,出去走走嘛。” 室友只以为她是为了自家偶像最近被个糊咖蹭热度心情不好,只有周海莹自己知道是因为前天看到的一条小道消息,那条消息里的视频说之前碰瓷她偶像柯幸琰的姜无家里突发火灾,姜无为了救自己助理没能出来。 至于到底是死了还是重度烧伤进医院了网上还没个定论,姜无的粉丝们也不信,毕竟姜无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出现,他粉丝们都习惯了。 但周海莹心里却很虚,她作为柯幸琰的大粉,前些天刚和柯幸琰的经纪人私下见了一面,对方给了她一张符,说只要把这张符交给姜无,他很快就会倒霉退出娱乐圈的。 姜无一个糊咖的住址很好找,周海莹正好在附近上学,特地假装偶遇了姜无的助理章小宇,假装姜无的粉丝把夹着符的棉花娃娃交给章小宇,让他转交给姜无。 而就在她送出那张符的当天,火灾就发生了。 她之前送出棉花娃娃后在粉丝群里说过姜无很快就会退圈,所以在那个消息出来后,群里其他人立刻艾特问是不是她干的,还有的人夸她干得漂亮的,也有说让她赶紧自首的。 周海莹没敢回复他们,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觉得一张符哪有那么灵的,一边又觉得哪有那么巧的事,她刚送出去符,姜无就死了,真的跟她没关系吗? 她这两天每天都盯着姜无的微博账号,期盼他上线澄清下,但姜无却一直都没反应。她后来也去问了经纪人,但对方却没有再回她,让她更慌了。 “哎,莹莹,前面好像有明星哎!” 她想得正出神,忽然被室友拽了拽胳膊,让她看前面。周海莹现在压根没心思去看什么明星,而且她只粉柯幸琰,别的明星关她什么事。 然而很快她室友就惊奇地“咦”了声,“莹莹,他们好像朝咱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