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到猫了》 第1章 [现代情感] 《吵到猫了》作者:芒西番【完结】 简介: 投行大佬x大提琴演奏家 斯文败类x骄纵蛮横 / 男主文案: 会展中心音乐会,贺尘晔陪同合作伙伴前往观看。 聚光灯下,一抹着抹胸拖地礼裙的娇俏身影演奏得很专心。 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处,根本挪不开眼。 合作伙伴好奇问了句,“怎么?喜欢这款?” 他默然一笑。 合作伙伴好意提醒,“漂亮是漂亮,不过大小姐太跋扈了,劝你三思,别去招惹。” 晚了,已经惹到了。 一片昏暗的观众席,贺尘晔指尖滑动手机屏幕,界面上的内容言简意赅,却丰富得很。 shn:晚上去你那里。 他:好。 shn:东西别忘了备。 他:好。 shn:想吃尖沙咀那家我们常去的烧鹅,帮我带。 他:好。 shn:贺尘晔呀贺尘晔,你是复读机吗?多说一个字好不好。 他:好的。 / 女主文案: 盛怀宁不是一个弯弯绕绕的人,所以她遇到贺尘晔的第一面,就知道她超喜欢他。 她靠卖乖追到了他,殊不知自己的蛮横早就在港城远近闻名。 后来她干脆不装了,没想到贺尘晔却越发粘她了,不管她做什么都宠着。 盛怀宁实在好奇贺尘晔的底线是什么,更好奇他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 这一好奇心是在她被骗到京市那一天被满足的。 太和集团和傅誉集团联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当晚她就在酒店碰到了风尘仆仆赶来的贺尘晔。 一条印花长裙被撕得粉碎,抱她到洗手台上的动作很是暴戾。 她双腿软到站不稳,身后的人扯出一抹笑,“是我哪里没满足你吗?为什么要找别人?” 那晚,盛怀宁得出了一个结论。 贺尘晔竟然比她还会装!!! ●双初恋双c,结局he ●私设较多,勿深究 ●《雪月如昼》联动文,男女主都会出场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业界精英 正剧 主角视角 盛怀宁 贺尘晔 一句话简介:假正经x真骄纵 立意:积极 第01章 别吵/01 -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炸成了烟花,需要用一生来打扫灰炉。>1 - 嗡—— 被丢在副驾位置上的手机接连振动了好几声,让人不堪其扰。 一辆改色款微醺粉帕加尼驶过街区,声浪伴着哗啦啦的雨声,肆虐到让行人匆匆往两侧避让而过。 盛怀宁眉眼低垂,轻飘飘扫了眼还未停歇下来的手机,没忍住溢出几声不耐的笑,继续选择了视而不见。 车子到达中环是在二十分钟后,直至停稳她才伸出左手去拿手机,贴在耳边时红唇翕张,娇嗲着开始卖乖,与方才简直是两幅模样。 “罗经纪,我只出来两个小时,不会耽误明晚的演出。”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不满她偷跑,故意跟她对着干,拗口的港普时不时还夹着一两个英文单字。 “dita,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不能像以前那样出去抛头露面,you know?” 跟预想中的一样,自签约经纪公司,盛怀宁就知道自己的人身自由要开始备受限制。 她将手机拿开了些,隔着不远的距离还是能听见听筒里絮絮叨叨的女声。 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渐渐消停了下来。 “盛!怀!宁!手机不用就丢掉。” 不得已,她轻咳一声,复又贴回耳边,“又不是在内地,根本没人认识我。我就出来见个朋友,吃顿饭,你就放心吧。” 估摸着对面又要歇斯底里地劝说,盛怀宁及时收了线,切断了所有扰人的噪声。 短短一通电话,她就觉得自己快要被掏空了,眼皮落下时睫毛轻而缓地洒下一小片阴影,气息都不由重了些。 待缓过来,外边雨已停。 她补完妆顺手拎过左手边放着的包,换上高跟鞋才推开车门下去。 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积了水,修长高挑的身形刚刚稳住又不得不躬下身。 尘灰色的钻扣birkin30像垃圾袋似的,被随意挂在了车子的外后视镜上,盛怀宁探手进去摸了张纸巾,咬牙切齿地拭净鞋面的脏污,才抬脚往餐厅的方向去。 挂着风铃的门被侍应生从里拉开,她颔首道了声谢,循着记忆找到了一早预定好的位置。 依窗摆放的咖色软包沙发,坐在上面老神在在捏着高脚杯小酌的人,是与盛怀宁相识十几年的闺中密友,陈寰。 这人看到她意外一笑,打趣:“还以为会被放鸽子呢,盛老师。” “少贫,”她不满地拿起餐巾丢过去,又道,“你约我不止吃饭这么简单吧?” 陈寰尴尬地睨她一眼,没想到自己思忖许久都不知该如何开口的事情,竟如此被挑明询问。 她眉尾一抬,示意她坐下,“就...卲家,弄了场珠宝品鉴会,在周末,托我递请柬给你。” “以前不都是直接送我家里?我跟老头一周都见不了两次,可没法帮他们牵线。” 盛怀宁半窝在角落里,面对一桌美食胃口全无,只一心拨弄着桌上争奇斗艳盛放的艳红玫瑰玩。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章 沉默着,陈寰托腮仔细地瞧着桌对面的人。 港城大名鼎鼎的太和集团千金,步入社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怎还是像以前那般天真单纯。 不过,样貌却失了恬静,张扬、高调。 略施粉黛的脸蛋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眉眼更是透着股子被骄纵出来的别样风韵,动作间耳垂上大串的坠饰轻微摆动着,猫爪上的粉钻闪着夺目的光芒。 见她没了声,盛怀宁在桌下碰了碰她的鞋尖,“看着我做什么?瘆得慌。” 陈寰在心里叹气,跋扈到让人讨厌不起来的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她佯装镇定,“我说的是卲家三公子,港城豪门圈里谁不知道他中意你。” “我不知道。”盛怀宁拢着水晶杯的指尖蜷起,不以为意。 陈寰被气笑,懒洋洋地拉长语调,“所以...到底去不去?” 简欧风的景观餐厅,角柜上摆放着许多精致的香薰瓶。 盛怀宁被这浓郁的气味刺激到微微屏息一霎,刚准备扭头去看看是何品牌如此艳俗,便被自身后路过的人挡住了视线。 连带着香味都被彻底掩盖住了。 那是一缕很湿润的花香,仿若是长在崖边被雨水浇灌过,有着向死而生的生命力。 她闭了闭眼,忍不住回味。 像是岩蔷薇,在盛老头办公室内的温室花台里嗅到过,喜光又怕高温,娇气得很。 盛怀宁没忍住小声喃喃了句,“还挺有品味。” “什么?” 陈寰听不真切,只好跟着她的视线瞟过去。 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脚步不停,一身剪裁得体、工艺考究的深棕色鱼骨纹西装,衬得身段越发修长,不显半分柔和,反而多了几分冷硬。 餐厅内灯光影影绰绰,她看不清五官,待反应过来眸底漾出诧异和好奇。 “你看太久了,那穿搭跟个暴发户似的,怎么就有品味了?” 盛怀宁唇角浅浅一弯,“那你看得比我仔细,我只是觉得他用香比这餐厅让人舒服。” 话题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她挺直腰背,抬腕看了眼时间。 出来已经一个多钟,再不回去工作室排练,罗经纪恐又要打电话来催。 察觉到她一番动作的意图,陈寰裹好披肩,忙将手边放着的请柬滑动到她的面前。 目光汇聚在一处,她轻着声音:“记得准时到。” “无事不登三宝殿,”盛怀宁皱眉,语气忽而冷了下来,“不想去。” 在外巡演一年,再回来港城,她总觉得这个长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陌生了许多。 除却每每出去消费被团团围住,受尽阿谀奉承,其他以往交好的千金少爷对她颇有微词。 仿佛踏入娱乐圈是件多么不齿的事情。 她满心期待地来见陈寰,不曾想竟是有利可图。 脾气上来,直言:“他给了你什么好处?分我点。” 两个人从中一到大学毕业,几乎形影不离。 盛怀宁的脾性,陈寰是最了解的那一个,知道她在感情方面很是淡薄,以前还会帮着她拒掉一些枯燥乏味的邀约,就连假意靠近她的异性都会果断地拒之门外。 今天,却殷勤至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下一瞬陈寰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听着那倍感无奈的语气轻飘飘吐出,“我那画廊要办艺术晚宴,缺个有头有脸的赞助,你也知道,我爸妈看不上我搞艺术。” “你怎么...” 盛怀宁脱口而出的话顷刻间被打断。 陈寰的视线温柔地拂过对面女人的面庞,停留在被钞票堆砌起来的华丽穿搭。 亮片刺绣荷叶边连衣裙,及踝的高跟短靴在之前进来的时候迈得又稳又利索。 懂行的人一看便知,那高定和满配的高珠可以在港城买套户型绝佳的房子了,将身份地位彰显得尤为显赫。 顾名思义,要提有头有脸,盛家不就是现成的。 太和集团董事长盛銮敬和夫人青梅竹马、恩爱多年,只有盛怀宁这么一个千金,纵容到无法无天。 矛盾是近两年才有的。 如此庞大又令人艳羡的家业,可偏偏盛怀宁志不在此。 读书时开过几次小型的大提琴演奏会,盛銮敬只当是年纪小爱玩。 直至盛怀宁大学毕业,出国后师从elodie,才慢慢意识到这人竟是来真的。 优渥的衣食用度倒是没变,但也没怎么给过好脸色。 音乐、绘画属类相同,便连带着对她也有了偏见。 陈寰默了会儿,托腮,轻声细语,“dita,你都自身难保了,我去找你不就是又给你和盛叔叔增添矛盾?” 盛怀宁不作声了。 现如今,她甚少会回港城山顶的紫澜山庄,想着能躲一天是一天。 不消片刻,干净纤秀的手指认命般捏起请柬,玩似的在眼前晃了晃。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起身之际,侍应生悄然靠近,欠了欠身后,说:“盛小姐,外面那位先生请您出去一趟,问可否耽误您几分钟的时间?” 跟着手指去的方向,盛怀宁透过巨大透亮的玻璃幕墙,看见了刚刚不经意间多留意了几分的那个陌生男人。 此刻正驻足在靠街边的路缘石上,一手抄进口袋,另一手时不时会抬起。 腕间佩戴着的大师月相陀飞轮很是独特雅致,不怪她只扫了一眼便记住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章 良久,盛怀宁眸光微动,暗自觉得不久前夸早了。 品味是不错,但这泡女孩子的手段却又实在没品。 她好整以暇地啧了声,“去回他,没空。” 侍应生闻言一愣,顿觉刚拿到的小费可能不保了,恹恹地跑出去带话。 不出所料,男人眉心一拧,半握着的拳头猛然攥紧,僵着的上半身慢悠悠地转过去,恰好撞上了盛怀宁的视线。 偏身的这一瞬间,盛怀宁半垂着的眼眸抬起,笑容滞住。 映入眼帘的是,距离她那辆帕加尼不远的车位,停着的哑光龙石绿的越野车外后视镜上,挂着的birkin竟与她的那只一模一样。 她回身往两边看了看,双颊因羞窘很快泛起一抹绯红。 没有什么事情要比误以为有人想要搭讪自己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了。 陈寰低笑着故意逗她,“那是...你的包?我就说你今天怎么空手出来。” 盛怀宁掩面短叹了一声,为了使自己看起来从容自若,往外走的时候开始绞尽脑汁地琢磨应对的法子。 离得近了,她的视线从擦得锃亮的皮鞋缓缓往上,经过挺括的裤管,最后精准地落在男人的面庞之上。 先是诧异,再是惊艳。 男人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眉目之间透着一股冷冽和威严。 雨后的微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墨眸里隐约显出来的平和气质。 “小姐,麻烦了。” 男人从始至终都注视着她,长腿一伸往后退了半步,漫不经心地松了绷直的腰背,等她高抬贵手去拿包。 盛怀宁登时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好靓嘅。 在港城,不乏长相端正又气质儒雅的男人,他们或是出身名门贵胄、或是成绩斐然、或是才华横溢。 但眼前的这个,却让她莫名其妙觉得很是与众不同。 她勾起一丝释怀的笑,迈着小碎步拎过了自己的包,“抱歉。” “无事。” 疏离又不失礼貌的两个字。 盛怀宁眨了眨眼,再开口是很标准的普通话,“是...内地人?” 男人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头到脚扫了她一眼,随后很快错开,用着温沉的声线自喉间溢出一声“嗯”。 冷冰冰的姿态像根木头。 她懒得再继续自讨没趣,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人转身拉开了车门。 下一秒,盛怀宁却下意识往前凑近一步,出声叫住了人。 以往都是她如此,其他人哪有冷待她的机会。 一通无名火气迅速窜了上来,眸色晦暗,语气冷了下来。 话到嘴边,语调又反常变得甜美起来。 “喂,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第02章 别吵/02 盛怀宁踩着一双秀款宝石丝绒高跟鞋,足有十厘米。 话音一落,她踉跄着往后挪了一步。 余光瞥到她动作时,男人刚迈上电动踏板的那只脚倏地收回放下,连带着一直抄在口袋里的右手也下意识拿了出来,又很快垂在身侧蜷握起来。 两人之间距离咫尺,盛怀宁自然也察觉到了男人的小动作。 她皱了皱眉,再度眼前一黑差点栽过去。 盛怀宁发誓,她一开始只是想要斥责男人没风度、没礼貌。 分明先让侍应生叫她出来,结果见到她并在她主动搭话时竟如此冷眼旁观。 方才,是冲动使然。 她抓紧手里的包带,指节微微泛白,稍缓了缓,才赧然着支支吾吾:“我...那个...你的车子好像被我包包上面的坠饰刮花了。” 沉默了半刻,男人原本直视着她的视线挪开。 隽秀温雅的面庞,不露声色地勾起一抹淡笑,眸光都跟着亮了不少。 对面的人一直不吭声,盛怀宁颊边因为尴尬浮出的酡红经久未散。 她再开口时已方寸不乱,“不方便的话,稍晚点我让助理联系你。” 周全又不会让人觉得唐突的一句话,男人却笑容顿失,眼波转动,修长的手指探入口袋摸出名片夹,自最下面抽出一张递了出来。 盛怀宁滞了下,很快接过,心里默念。 ——百信证券,副总裁,首席风险官,贺尘晔。 不知不觉间,夜色悄然来临,霓虹朦胧璀璨。 中环作为city walk最热门的出片地,此时人来人往,车流涌动。 贺尘晔环顾四周,阔步到盛怀宁的面前,声音轻着,吐出的热息几乎要扑在她的面上,“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关赔偿的事宜还得劳烦小姐亲自联系我。” 离得近了,盛怀宁长睫一扫,仿若能看清男人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同时也因这陡然靠近微微屏息。 相对而立的时间过久。 盛怀宁把玩着手里的名片,贺尘晔则老神在在地摘掉了两边的铂金宝石袖扣。 气氛在这时有一瞬间的微妙,被悄无声息靠近的陈寰所打破。 探究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着,陈寰指尖夹着请柬,顺势塞入到了盛怀宁敞着的包中。 语气多了点调笑,撂下四个字,“记得要来。” 盛怀宁睇了一眼,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方才的兴致烟消云散。 看着陈寰驱车离开后,她冲着对面的男人礼貌颔首,继而抬脚上了自己的车。 岂料车钥匙一分为二插入后,却迟迟无法正常启动,连带着点火的声音都变得闷响。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章 盛怀宁不免有些恼了。 自回到港城,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竟连送去保养才刚拿回来不久的车子都跟着欺负她。 她吞咽了下,缓着心口的郁气,下巴略抬倚回了定制座椅。 凑巧,她看见了一旁还未离开的人,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黑压压的天,阴霾沉沉地盖着,加上挡风玻璃上又落了一层枝叶,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人罩在其中,让盛怀宁看不清那眼底究竟是何情绪。 她偏过头,下一秒,副驾驶那边的车窗突然被敲响。 车窗降下时,风裹着湿气钻进来,让盛怀宁不禁瑟缩了下。 她抿着唇,与外边的人对视时眼皮颤动,“还有事?” 贺尘晔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攥紧,另一只则拨开了躬身时掉下来的碎发,低声:“需不需要帮你叫拖车?或者,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一程。” 盛怀宁脑袋发懵,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来回摩挲着。 为了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语气不卑不亢,“谢谢,不用,手机电量、信号都充足。” “那好,打扰了。” ??? 话音越来越小,盛怀宁往前伏下身,仅能看见男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 她心跳骤停一拍,先是被无视,又被戏弄。 饶是再好的性子也要忍不下去了。 她推门下去后又羞又恼,组织好的语言却莫名其妙跑偏了,“喂,你...你送送我。” 半明半暗的路灯下,贺尘晔眸又深邃了些,半勾起唇。 - 车子穿过闹区终于平稳缓速行驶起来。 车厢内一片静谧,盛怀宁本就跳脱,这会儿只觉得分秒难捱。 眼神时不时瞥向各个角落,几乎要牢记下来车饰的所有品牌。 她松开手里的包,任其掉到角落,懒洋洋敛眸。 余光里,后排的航空座椅上整齐摆放着好几个颜色雪白的玩偶。 款式、规格都是相同的。 脖颈扎着荧光粉蝴蝶结的猫咪,正傲娇蛮横地仰着头,眼睛眯起,双颊氤着淡粉。 盛怀宁睨了眼身旁专心开车的人,挽起的袖口露出半截精壮的手臂,点缀着的领带夹、胸针,还有摘下来丢在扶手箱上的袖扣,都是与穿着相得益彰的简约款。 她扯了扯唇,感慨如此板正的人竟会在车内放这么少女心的东西。 “路程大约还得半个多钟,要听音乐可以自己操作。” 贺尘晔察觉到她不自在的目光,趁着车速慢下来的空隙滑动了下曲面屏,很贴心地替她调出了界面。 盛怀宁指尖一触,径自打开了电台。 伴着播音员优美悦耳的声音,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得清新起来,非常舒服。 盛怀宁假装不经意地拢了下裙摆,使自己的主动搭话不显刻意,“bubblu的玩偶你居然抢到了那么多,我记得是全球限量的。” “什么?” 贺尘晔没听清,问了句。 “那个,”她指了下,“是我给n·star餐厅vic客户设计的福利玩偶,一人只能拿到一个,后来线上发售也只有一千个。” 贺尘晔从内后视镜看了眼后排,有几个刚刚在过急弯时滚落下来,其余则被甩到了角落。 他如实回了句,“小姑娘喜欢,托朋友抢的。” “喔。” 盛怀宁闻言顿时老实起来,顺手扯回冷落了许久的包,散漫靠着的腰背挺直,拘束、规矩。 似是不放心,她又不露痕迹地低头,去嗅衣袖上的残香。 好在留香不久,如若被身旁这人顺嘴透露的那个小姑娘闻到了,恐会带来不少麻烦。 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她以为两个人会就此沉默到目的地时,一道醇厚温润的男嗓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他说:“设计得很好。” 盛怀宁猛地抬头,心生不适。 有了费心讨好的人,这会儿又面不改色地突然恭维她。 这么游刃有余,说一句衣冠禽兽也不为过。 她无声轻哼了下,不甘居于下风,忙怪笑着搭腔,“是吧是吧,当时刚上线就被一抢而空,不少顾客还去餐厅的官博下面哭求。” 红灯,车缓慢停下。 贺尘晔扭头看向旁边的人,笑意盈盈说话时面色红润了许多,衬得那小巧的红唇愈发娇艳欲滴。 盛怀宁全然没注意到,还在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炫耀完自己的技术,又开始安利自己给餐厅设计的其他作品。 她迟缓地反应过来,撞上视线后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车子已经驶入维港附近。 当下,盛怀宁仿佛直接望到了贺尘晔的眼底,内里意味不明,不止温柔到能掐出水,还黏糊到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她愣了下,立刻决定待会儿分开后就赔偿这件事,还是交给助理或者罗经纪来办更为稳妥。 不消片刻,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了靠电梯的车位上。 她触碰按键开门,回过身,声音听起来有种公事公办的味道,“我拨通电话给你,你记一下号码,后续如果对赔偿不满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话毕,贺尘晔迟迟没出声。 反倒在她对着名片拨号时才急道:“你先...” 别字还没吐出口,放在扶手箱充电的手机先一秒响起。 悦耳的铃声和嗡嗡的振动过于强烈,惹得盛怀宁惊悸不已。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章 她瞥过去,男人很迅速拿起并按压侧边键静音。 可偏偏,盛怀宁还是看见了贺尘晔掩在掌心下亮着的手机屏幕。 她不太确定,问:“你是...已经有了我的号码?” “s、h、n,”她强装镇定,一字一顿,“刚好是我名字的首字母。” 不是心悸,不是兴奋,盛怀宁只觉得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好似今夜所发生的种种都不是巧合,而是有预谋性的。 她防备着往旁侧挪了下身子,“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除却几秒钟前慌乱了短瞬,贺尘晔又恢复到了一贯的冷静和沉着,想要安抚她而伸出的手臂滞在半空中。 他眉尾一抬,将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视野里,“盛小姐不必惊慌,一年前我们曾在n·star开业酒会上见过。” “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她依旧心有余悸,不敢掉以轻心。 “而且你刚刚怎么不说?”她又问。 “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更何况盛小姐已经忘记,我又何必主动提起,徒增尴尬。” 贺尘晔把持着分寸,却还是让盛怀宁窘到一言不发。 他语气放松了些,“很晚了,上去吧。” 盛怀宁双手交握在一起,还是警惕的样子,只点点头应了下。 她踩着踏板跳下车,埋着头进了侯梯厅等着,期间完全不敢回头望一眼。 显示屏上的数字终于降至负一层,梯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她长舒了口气迈进去,一转身倏地睁大了眼睛。 跟贺尘晔视线交汇的这几秒,盛怀宁不再似之前那般自作多情,忙问:“你...你也住这里?” 观维港夜景的这套大平层,是她众多房产里的其中一套,大学后才入住得多了些。 那时她才18岁,从未参加过任何集团晚宴和企业酒会,不可能跟贺尘晔有交集。 下一秒,男人终于解她所惑,“是我一个月前来港城后公司提供的住处。” 稍作停顿,盛怀宁僵硬一笑,“那还挺巧的。” 贺尘晔一怔,借着头顶的白炽灯居高临下地瞧着眼前的人。 他想都没想就摇头,嘴上不由自主感慨:“是事在人为。” 第03章 别吵/03 轿厢内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 贺尘晔说话间梯门恰好关上,盛怀宁并未听清。 她好奇问了句,“什么?” 贺尘晔眉眼一弯,附和着她,“是挺巧。” 她喔了声,身子前倾进行人脸识别,结束后还往旁边挪了一步,然而一旁的人却迟迟不见有动作。 她懒得再去纠结这些不相关的事情,反正这套房产所在的小区是港城内安保功能最齐全、最出名的,入住的不止有炙手可热的明星,还有许多身价不菲的企业家。 如果身后的人敢心怀不轨,她就去把电子眼拍下来的照片张贴在整个港城,让他身败名裂。 盛怀宁暗自琢磨着,完全没注意到叮声后已打开的梯门。 “盛小姐。” “嗯,怎么?” 她神思还游离在外,漫不经心地应着。 贺尘晔晚一点还有场海外线上会要开,这会儿左手拦在梯门中间,不得已偏开头低咳了一声。 盛怀宁骤然回神,懊恼地在心里暗骂自己今晚真是失了智。 之前丢脸就算了,刚才还当着对方的面规划了那么多折磨人的法子。 就连绑起来抽鞭子的念头都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真的...疯了。 她咬着唇,抬起头时才松开,声音乖巧又懵懂,“刚刚在想明天工作的事情,抱歉。” 贺尘晔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收回手静静等着。 盛怀宁侧着身子出去,拉开入户门时还幽幽地瞥了一眼。 然后趁电梯阖上前还面色平静地丢了个笑才迅速进了屋。 厚重的紫铜门随着哐当一声闭上,玄关的智能暖光就跟着亮起了。 她扫了映入眼帘的一整片漆黑,泄气般滑坐在旁边的丝绒沙发上。 线条流畅的双腿微微弯曲,素净的一张脸埋入环抱在膝盖上的手臂。 难得的独处时间,盛怀宁竟一点放松的感觉都没有。 她手绕到背后的包里摸索着手机,下一秒公寓内所有主灯竟奇迹般地全亮了。 盛怀宁条件反射地闭住了眼睛,又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失声惊呼了起来。 过了会,她微眯着眸,歪着脑袋从指缝间去看远处的客厅。 奶油风的半包围沙发,两道颀长又气质儒雅的身影直直站着,视线一瞬不瞬地投落在她的身上。 她呼出气,像往日私底下那般不修边幅地撒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还不紧不慢地卸下了身上的所有装饰品。 赤脚往里走时,嘴上不耐烦地嚷嚷着,“老头,你是要吓死我吗?” 说完,语气又娇起来,“妈咪,晚上好。” 港城的十一月,时常下雨,白日里还好,出门一趟再回来被湿热烘得浑身黏糊糊的,可入了夜但凡吹风还是会被凉意侵袭到不由自主地打冷战。 沈诗岑心疼地上下轻抚着盛怀宁裸露在外的胳膊,嘴上也没忘了关怀,“冷不冷啊?怎么不带条披肩出去?” “妈咪,我不冷,你放心。” 盛怀宁巡演结束回港城,这是第一次跟盛銮敬还有沈诗岑见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章 她自知理亏,却又不想轻易低头,只好主动扯开话题。 不消片刻,她就将沈诗岑从头到脚瞧了个遍,嗔着语调拍马屁的样子,倒像极了冬天里不会漏风的小棉袄。 “妈咪,这条棕黄色钻石项链你戴着也太美了吧,是爹地刚在佳士得给你拍的吧。看见你们两个这么恩爱,真让人开心呀,我果然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 沈诗岑被夸得合不拢嘴,忙难为情地拍了下盛怀宁的腰后。 如此其乐融融的氛围,却偏偏掺进了盛銮敬阴阳怪气的一声冷哼。 盛怀宁干脆不装了,沉着脸拿起茶几上还未拆封的矿泉水,氤着水光的唇嗫嚅着,“老头,不想来就不要来,煞风景的事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爱做。” 盛銮敬学着她的样子也拿了瓶水,拧开后却递给了身旁的沈诗岑,而后冷冷地瞥着她,“回来一周是一次家都没回过,这巴掌大的破地方就让你住得这么舒服?” 巴掌大? 一百三十平在港城已经算是豪宅了,尤其还是在靠维港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市价少说也在三千万左右。 老头真是不出去闯荡不知柴米油盐贵,现如今竟如此奢靡。 她不满自己托人盯了三个月精心装修的地方被这般贬低,捏起茶几上的纸巾盒径直朝盛銮敬丢了过去,“这是我所有房产里风水最好、户型最佳的一套,而且每一个角落的装饰摆设都是我设计的,我不允许你这样说。”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做惯了和事佬的沈诗岑急忙出声制止,哄完盛怀宁,又去安抚身边的盛銮敬,属实不容易。 偌大的空间,两个相对坐着的人喘着粗气,就连胸膛都在跟着剧烈起伏。 蓦地,门铃响起。 盛怀宁拿开腿上的抱枕,路过沙发时为了撒气又将抱枕丢到了盛銮敬的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去开门。 门拉开的那一刻,她看见的是几分钟前刚刚分开的人。 贺尘晔肘间搭着外套,英式衬衫一丝不苟地扎在西裤里,包裹着结实有力的身躯。 她顿了顿,失焦的视线渐渐汇聚一处,男人被汗洇湿的碎发贴在额前,与之下半身简直是两幅画面。 “你...好吗?” 贺尘晔深知非礼勿视,不敢贸然略过眼前的人朝里面张望。 “啊?”盛怀宁怔忡了下,被这模棱两可的一句话弄得满头雾水,懵着回,“好啊,很好。你呢?” 空气凝固了大概有一分钟。 贺尘晔堪堪反应过来自己的突然造访实在不太礼貌,视线不知不觉地扫了遍盛怀宁,在确认安然无恙后坦然自若地抬起了右手,“你有东西落在了车上,刚才忘了给你。” 手掌摊开,一条铂金钻石手链出现在盛怀宁的眼前。 她觑了眼,蹙眉,根本不记得出门前有戴手饰,但她的岛柜收纳层里又确实有这么一条。 虽疑惑着,但她还是用指尖小心翼翼捏着拿了回来。 转念想,也许是哪天出门摘了放包里忘记收起来了。 “那谢谢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靠入户门的地方,有一小半没铺地毯,盛怀宁在开着冷气的室内赤着脚踏在上面,没忍住蜷起脚趾相互蹭着取暖。 贺尘晔刚好低着头,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这些小动作,刚准备出声就听见屋内传来一道娓娓动听的女声。 “宁宁,系边个?” 盛怀宁弯腰拿过拖鞋穿上,冲里面回,“妈咪,一个朋友,就聊两句。” 静默片刻,贺尘晔无奈一笑,往后撤了一步,“很晚了,就不打扰了,早点休息。” “喔。” 她还是有些莫名其妙,愣愣地望着男人迈入电梯,然后彻底消失在眼前。 这时,长久不见她回去的沈诗岑走了过来,温热的手掌蹭过盛怀宁的手背,循着她望去的地方投去一眼,“什么朋友这么晚过来。” “我的车坏在了中环,顺便搭了朋友的顺风车回来,刚刚是过来送我落在车上的手链。” 似是为了力证自己的话,盛怀宁拿着蛇形扣的位置展示给沈诗岑看。 不怪盛怀宁会紧张,只是自出生二十多年以来,盛銮敬和沈诗岑虽不会过多干涉她交友,但免不了会在背后偷偷摸摸调查一通。 美其名曰是怕她会吃亏,被欺负。 至于是否还有其他的难言之隐,她不愿过多去窥探。 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她都任由他们随便折腾。 “好啦好啦,妈咪,我好饿,你一定有带吃的给我。” 她双手合十,欢快地冲着沈诗岑撒娇,而后若无其事地揽着肩膀去了厨房。 - 贺尘晔回了家,没好气地扯下领带丢在了沙发上。 来港城一个月了,他还是有些水土不服,连同智商都跟着一起下降了。 之前电梯即将阖上又被他拦了下来,没多久便听到了盛怀宁那尖锐的惊呼声。 他放心不下,只好找小区物业帮忙,又怕是自己搞错了,便说服物业和保安只身前往。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那人赤足局促地站在屋内,面色红润,哪像是遇到了不测的样子。 他碍于面子,张口胡诌,还将准备送溪溪的礼物当做了归还失物这个幌子的工具。 实在是滑稽、可笑。 黑白灰三调的极简公寓内,仅亮了角落里那盏落地台灯。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章 窗子半敞着,暖光时不时会扫过贺尘晔微微绷紧的下颚。 被随手放在边几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睁眼,对于晚上的那通电话还是心有余悸,久久不敢去接。 末了,电话在熄屏后又拨了过来。 贺尘晔起身后滑动接听,还顺便打开了免提。 安特助的声音传出,“贺总,之前车祸的赔偿款到了,公司帮您预约了车辆的维修养护,需要我明天帮您开去维修站吗?” 贺尘晔没吭声,默默思忖着。 犹记得半月前,他去旺角办公事,将车子临时停靠在街边,被一辆闯红灯的重机直直撞了上去。 保险公司办事效率极快,没多久便将损坏最重的地方修理好了,只留下外后视镜那一小片划痕。 仅是因为这辆仰望u8产自内地,精良工艺的车漆在港城供不应求,只能等着调货。 两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情再度浮现在眼前,那人娇嗲着指着他被蹭花的车,要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后,还扬言要赔偿他。 贺尘晔低声一笑,起身踱步到阳台拉紧了窗户,冲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谢谢,不用了,我来安排。” 第04章 别吵/04 铂晶米奇茶几上,靠角落摆放的复古木质灯管时钟,刚转至晚上十一点的位置。 盛怀宁甩上门,浑身仿若没骨头般瘫坐在了沙发上。 哄那两口子走实在是太费劲了。 最后只好各退一步。 盛銮敬不再干涉盛怀宁演出的事情,但也不代表支持。 而盛怀宁则答应沈诗岑,只要不工作就一定会经常回紫澜山庄。 她歪着身子倒下去,心情好了不少,都有闲心用趿着水貂毛拖鞋的那只脚,去追茶几下方的光影玩。 天不遂人愿。 下一秒,深陷在角落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一通接着一通。 盛怀宁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是谁打来的。 她低低咳了两声,伸直手臂拿指尖一点一点地将手机拨了过来。 一接听,罗稚就气急败坏地嚷嚷:“盛怀宁,dita,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盛怀宁抬眸,吐出一口气,配合着真猜了起来,“pub?商场?餐厅?你家我家?” “很聪明,猜对了一半,我在距离你家不到五百米的工作室,等你来练琴,”罗稚为盛怀宁找补,“不过,我想,大小姐应该是忙忘了,不是故意放我鸽子,你说是吗?” 话音未落,盛怀宁腾地坐起了身,懊恼地摁了摁眉心。 她笑着接下了罗稚的话,“对,没错,我朋友要办艺术晚宴,找我帮忙,聊忘了。” “行,无法反驳,下不为例。” 罗稚满腔怒火瞬间熄灭,梗在嗓子眼的质问和指责也通通全咽了回去。 两个人相识已有七年之久,亦师亦友。 盛怀宁当年大学毕业,能够师从赫赫有名的大提琴演奏家elodie,皆因罗稚的引荐。 经过许多次考核,还有繁复的步骤与流程,elodie才答应收下盛怀宁。 功夫不负有心人。 盛怀宁凭借着出众的外貌,还有有异于常人的高超琴艺。 在往届国际赛事里积累了不小的人气,一出师便接到了许多演出邀请,就连个人演奏会都是接连不断。 时间久了,盛怀宁和罗稚都有些力不从心。 因此一回国,两个人就在抛来的众多橄榄枝中,挑选了相对来说最为合适的那个,签了三年的经纪约,连同商务一起交由管理。 以往演出前夕都是盛怀宁调整和休息的时间。 今晚若不是盛怀宁突然反常说想去排练,罗稚是绝对不会将每周四做全身spa的时间,浪费在工作室等人上面。 好在的是,她脾气好,也清楚盛怀宁识大体,不会耽误明晚的演出,不然她一定要跑去盛怀宁的家里大闹一通。 听筒那边安静太久,盛怀宁弯唇一笑,打算找点话题来聊。 她往茶几上拿充电器时,凑巧看到了丢在水晶杯旁的手链。 就是几个小时前贺尘晔送来的那条。 捡了芝麻丢西瓜。 盛怀宁松开手,转而拿起手链,兴冲冲地去了衣帽间。 茶色玻璃通顶柜,内里嵌着的暖色灯收到感应亮起。 高低错落的岛柜摆在最中央,盛怀宁拉开了最上面的那个抽屉。 闯入眼的是按照材质和款式分开摆放的各种高珠,严丝合缝地卡在每一屉小格子里。 她有些吃力地拖着底全拿了出来,放在铺了整屋的金丝手工地毯上,视线自左往右移动着。 蓦地,她眉头一拧,没忍住“咦”了声。 电话还通着,罗稚刚从工作室的电梯出来,闻声好奇问:“怎么了?” 盛怀宁切到免提,仰头躺平在地毯上。 借着头顶澄亮的水晶灯,抬起的双手停留在眼前,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闪闪发光。 她用指腹摩挲着的那条,边角磨损,使用痕迹肉眼可见。 另一条则没有任何瑕疵,显然是刚购入不久。 越想越不对劲。 盛怀宁瞥向亮着的通话界面,茫然着唤了句:“稚姐。” 罗稚脚步一顿,全身瞬间爬满了鸡皮疙瘩,捂着胸口缓了缓,“别这么叫,准没好事。” “罗经纪。” “还是这个顺耳,说,什么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章 盛怀宁又静静看了几秒,敛了目光后,将手链慢条斯理地放了回去,生怕蹭花还在全新的那条外边套了防尘丝绒袋。 她慢悠悠地说:“晚上见完朋友,碰到个人,有些古怪。” “系男系女?” “男。” “靓唔靓仔?” “系靓仔,”她脱口而出,答完才反应过来,“谁要跟你说这个!你比那男人还奇怪。” 罗稚伏身上了车,边打火边咯咯笑着,断断续续道:“行,不...不打断你了,你...你接着说。” 盛怀宁掌心出了层薄汗,泛起潮意,心里不免防备起来,“晚上我是搭了那男人的顺风车回来,结果他居然跟我住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后来又说我落了首饰在他车上,非常好心地跑来还我。” “我收下是因为我确实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可刚刚,我发现我的那条就在岛柜里,”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会忘记是自己买的。” “你是想说他要泡你?”罗稚一针见血。 她眼皮一抬,着急反驳,“没有,不是,你别乱说。” 盛怀宁情绪翻涌,似是被说中了心事般,开始胡搅蛮缠,“罗经纪,这时候你难道不应该是在关心我的安危吗?他说不定是对我图谋不轨。” 罗稚戴好耳机,驱车回家,云淡风轻地帮她捋思路,“dita,短短几个小时,你既坐了他的车,还跟着他一起回了家。要是图谋不轨,你这会儿还怎么跟我说这些?” “喔。” 她恹恹应着,“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叫我跟他一起回了家。你很烦,挂了。” - 洗手间内的水声持续了快一个小时,没多久便被吹风机的嗡嗡声取而代之。 盛怀宁双颊被热气蒸腾得通红,立在洗手台前打理着亮黑的及腰长卷发。 明眸时而清凉如星,时而朦胧似雾。 末了,她收好东西丢入脏衣篓,边思忖着边拿着手机回了卧室。 超柔软的大床,成套的床品整齐平铺在上面。 盛怀宁拉着被角钻进去,小小地缩成一团。 闭眼酝酿睡意未果,她不得不伸手去拿手机来打发时间。 午夜,正是最容易冲动的时候。 盛怀宁调整好心态,翻出通讯录里刚保存的号码,拨了出去。 没有忙音,得到的是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机械女声。 她觉得好笑,嗤了声。 这么晚还在煲电话粥,果然是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直至深夜,盛怀宁都没入睡成功,翻来覆去苦恼得很。 她还是想不明白,真的会有人忘记自己买过的东西吗?那么一大笔支出,怎么会说忘就忘。 喔,老头或许会忘。 定了定神,盛怀宁错愕了瞬。 或许,这手链是其他女人落下的! 那她更不能收着了,得抓紧还回去。 她只好又拨了通电话过去,依旧是正在通话中。 盛怀宁失笑,被自己的反常骇到。 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她居然失眠了,为什么? 待回味过来,她猛然坐起了身,一双眼蓦然睁到最大,掩唇无声惊叫着。 综合昨晚所发生的种种,先是她将包遗忘在男人的车外后视镜上,再是她找男人要了联系方式,然后是男人见她车坏好心送她一程,最后才是男人误会将手链还错了人。 至于回来的路上,男人夸奖她设计的玩偶,也只是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而已。 游刃有余,表里不一,衣冠禽兽,或许全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港城的豪门少爷都是出了名的花心,包女星玩嫩模,花样数不胜数。 以往冲她示好,献殷勤的不在少数,她从没当回事,怎的这仅见了一面的男人居然让她如此心烦意乱。 一定是演出在即,被紧张乱了心智。 盛怀宁闭着眼睛倒回床上,长舒了口气后,礼貌又不失分寸地发了条短信出去。 为了以防自己的短讯息被过滤到垃圾信息里,她又触进微信搜索号码点击了添加。 加完才想起来,贺尘晔有她的联系方式,怎么可能会被过滤? 啊啊啊—— 盛怀宁觉得自己要疯了,忙丢开手机,拉着被子掩在面前。 睡觉睡觉,晚上果然容易智商掉线。 - 贺尘晔生物钟十分规律。 晚上十点必须上床休息,翌日早六点起来做有氧训练,七点半早餐,八点半出门,九点准时到公司。 他有个习惯。 以免错过重要电话,会在入睡前将手机调至免打扰模式。 打来第一通会提示正在通话中,迅速打来第二通,他这边才会收到响铃和振动的提醒。 这不,他刚睡醒就看到了通知栏里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 指尖滑动查看详情,眉心跟着微微蹙起。 顿了顿,才回复了过去。 相较于贺尘晔的早睡早起,盛怀宁再醒来是在下午两点。 如果不是有演出,恐会睡到傍晚才起。 她半阖着眸,打着哈欠摁掉了闹钟。 待眼前渐渐恢复清明,她屈膝侧躺着解锁了手机。 界面刚好就停留在微信,不间断往外弹的消息,没几秒就将一早收到的全都刷到了最下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章 盛怀宁洗漱完顿觉咽喉涩痛,准是昨夜熬太晚上了火。 她去厨房榨了杯羽衣甘蓝汁,混着龙角散一饮而尽。 水晶杯搁下的那一刻,才想起来给贺尘晔发的短信竟没得到任何回应。 火气蹭得冒了起来,她径直拨了通电话过去。 那头的人在即将自动挂断前才接,声音刻意压低了些,“盛小姐。” 盛怀宁思考了下,方道:“你没回短信,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的。” 贺尘晔招手示意安特助先来主持会议,握着手机去了会议室外的走廊,这才稍稍提了点音量,“盛小姐,我在微信回了你。” “喔,有吗?” 盛怀宁拿开手机切进微信,往下滑动了许久才看到。 【贺:好,你来安排。】 “我...没来得及看微信,误会你了,抱歉。” “无事。盛小姐还有其他事情吗?” 盛怀宁本打算等所有的演出结束,再履行请贺尘晔吃饭这件事,但这会儿她觉得那条手链就是烫手山芋,早还早解脱。 她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你说让我来安排,那晚上九点你有空吗?” 贺尘晔一愣,抬腕看了眼时间。 良久,他开口,“有空。盛小姐,方不方便我多带一个人?” 盛怀宁:??? 第05章 别吵/05 晚九点,“寻”全国巡回演奏会,在港城文化中心圆满落幕。 伴着如雷动的掌声,盛怀宁支起琴脚,左手的琴弓匀到另一只手里。 一袭露背白色礼裙曳地,拖着往前走时尤为吃力。 她微微躬身,便有无数鲜花从观众席抛撒而来。 为了回以敬意,特地拾起一朵放在了胸前的衣带上。 这是盛怀宁自回国后的首场个人演奏会。 听着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不免会红了眼眶。 在决定所有演出城市时,盛怀宁和罗稚生怕辜负了公司期望和信任。 而现如今,一票难求、座无虚席,便是对盛怀宁这么多年来最好的肯定。 她唇边勾起难以自持的笑容,目光自左往右挪动着,退场前没忍住又再次鞠躬。 台上灯光霎时暗了下来。 退场回到后台,工作室里的所有人已经商量好了庆功宴的去处。 盛怀宁一一摘掉身上的首饰,唯独只将胸口的那朵花单独收了起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尽心的观演礼。 有朝一日,竟会在自小长大的地方首次体验到。 助理小祺在旁收拾着,眼泪汪汪地对她说:“呜...宁姐状态真是越来越好了,首场反响都这么强烈,后面的也不用担心了。” 盛怀宁哭笑不得,伸手捏在小祺的颊边,导致哭声都变了调。 她安抚着:“瞧把你紧张的,我就说没问题的。” 周围还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盛怀宁进更衣室前,回过身毫不留情道:“庆功宴我就不去啦,约了人。” “啊?” 众人颇为失望地惊呼了声。 反倒是罗稚,本能地从沙发里挺直腰背,微阖眼眸打趣:“约了谁?那个想泡你的男人?” “什么什么?” “dita要恋爱了吗?” “哪个男人?靓唔靓?看看照片,我们要把关。” ...... 盛怀宁直接炸毛,“稚姐,我那是还人情,什么泡不泡的。” 更衣室的门哐地一声紧紧闭上,似是被用来宣泄怒气,却又夹杂了些难为情。 再出来,盛怀宁已换回常服。 是一条奢牌的秋冬秀款,蓝色立体花朵的蕾丝吊带连衣裙裹着纤细的腰身,甜美又灵动,十分赏心悦目。 免不了又要被起哄一番。 盛怀宁半挽起披肩长发,露齿笑时两边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我没开玩笑,真约了人。不过庆功宴照旧,我买单,你们玩得尽兴。” 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往常忙惯了的人一旦逮到乐子,便会乐此不疲地拿来逗趣一次又一次。 罗稚和小祺送盛怀宁去停车场,三人刚迈出休息室的门,盛怀宁就羞红了脸。 “dita矜持点,别太快被拿下。” “要谈也可以,先带来给我们瞧瞧。” …… 盛怀宁先是怨怼地甩了罗稚一个白眼,才驻足面向其他人,笑骂道:“你们真的很烦,再嚷嚷就各回各家吧。” 话落,众人忙掩唇,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 车子很快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 这会儿,盛怀宁刚放松稍许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 望着窗外光灿的霓虹灯,还有飞速掠过的街景。 盛怀宁双手绞着薄如蝉翼的山羊绒方巾,力道一下比一下大,皱褶布满。 “啊——” 轻飘飘的一声,引得前面认真开车的司机扫了眼后视镜,关怀着问:“小姐?” “我没事,荣叔。”盛怀宁说完就升起了隔断挡板。 荣叔是盛銮劲给盛怀宁安排的司机,从幼稚园跟到了大学毕业。 算半个眼线。 以前乖巧,每天都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 后来经过叛逆期,她性子又被惯得十分骄纵,泡吧逃课,所有离经叛道的事情都做了个遍。 怕她长歪,荣叔没少向盛銮敬和沈诗岑汇报她的行踪。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0章 每每一回到家,免不了要被说教一通。 现在好不容易跟老头关系缓和了些,若是她这会儿即将要去见的人,传到了老头的耳朵里,又得腥风血雨一场。 普曼宽敞的后排,盛怀宁干脆躺平了,瞧着头顶的氛围顶灯。 她实在搞不明白,怎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贺尘晔那无理的要求。 请客的是她,多带一个人的却是他。 既然不方便,完全可以重新择个日期啊。 她忍不住会胡思乱想一大堆。 如果贺尘晔多带的那个人,是他的女朋友,或者是对他有好感的女伴。 那这条手链该如何自然而然地还回去?怎么做都显得有些不清不楚。 插足或者影响别人感情的事情,她可做不得。 盛怀宁烦乱地拿起方巾捂在了面上,周围的环绕式灯带变得朦胧不清。 她从包中摸出手机,打算放鸽子的念头刚起,又迅速打消。 临阵脱逃,实在缺德。 如此纠结了小半晌,车子在不知不觉间已到达餐厅门口。 车内对讲忽地响起,“小姐,到了。” 盛怀宁拉开遮光帘,怔怔地望着自旋转门进出不断的客人。 胡诌:“荣叔,我补个妆,再等会儿。” 借着这一小点时间,她换了思路,在手机自带的搜索引擎里输入了此刻最是困扰她的问题。 [请问跟带着女朋友的男人一起吃饭,该注意些什么?] 智能回答里的内容真是丰富,面面俱到。 她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待会儿要见的是什么豺狼虎豹。 盛怀宁顿时觉得有底气多了,只要按照这些不踩雷区,就一定不会出错。 她长吁了一口气,抱着赴死的念头硬着头皮进了餐厅,嘴角漾出的笑容,犹如春风般让人觉得舒适。 - 餐厅内阒静一片,就连不远处侍应生的窃窃说话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贺尘晔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指尖勾着杯气 泡饮,偏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人,目光柔和。 女孩子大快朵颐地吃着盘中已分切好的牛排,别在耳后的头发滑落到眼前。 即使视线受到阻挡依旧选择了不管不问。 贺尘晔指尖并拢,帮忙又挽了回去。 在女孩子转过头笑时,无奈叹气,低声:“头发都长了,明天带你去剪。” 女孩子哼唧着不肯,贺尘晔只好作罢,把面前的布丁端过去哄人。 盛怀宁一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陷入两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是她犹豫的这几秒,贺尘晔就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 声音淡着,“盛小姐。” 闻声,她很快回神,礼节性地颔首应了下。 在侍应生拖动软椅后,顺手拿起餐巾坐了下来。 不经意间,她用余光瞥了眼自始至终都在吃饭的女孩子。 看着年纪不大,略显稚气的五官,高高扎起的马尾更是平添了几分活泼,还有那一身纯白色的简约款套裙,简直就是许多小说里让人念念不忘的小白花。 实在意外,贺尘晔喜欢的竟然是这一款。 思绪再次变得纷乱起来,盛怀宁动作僵硬,端起跟贺尘晔手中一样的气泡饮,递到了嘴边。 刚饮了一小口,还未咽下,桌对面的女孩子冲着她甜甜一笑,唤了句,“嫂嫂。” 噗—— 咳咳咳—— 盛怀宁自小礼仪课便极其出色,没成想头一回失礼竟是在这种尴尬的氛围之中。 她掩唇呛咳到眼泪都流了出来,小脸通红。 视线一转,贺尘晔刚伸出的手臂收了回去,接而示意候在不远处的侍应生来帮忙。 好不容易缓过来,女孩子又开口了,表情像是做错了事,小声咕哝:“嫂嫂,对不起。” 盛怀宁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茫然抬眸,对上贺尘晔的一双墨眸。 贺尘晔抚着女孩子的发顶,边哄边说:“是我妹妹。她小时候生了病,所以认知分辨能力有些缓慢和迟钝,望盛小姐莫怪。” 说完,他话头转向女孩子,“溪溪,这是姐姐,你叫错了。” “不,嫂嫂。”女孩子执拗得很,怎么也不肯改口。 短短几句话,对于盛怀宁来说,信息量实在有些大。 她心里五味杂陈,不止为来之前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想而羞愧,还为女孩子方才泫然欲泣的样子而有点于心不忍。 默了默,选择了纵容。 她喘了口气,“没事,让她叫吧。” 不知是不是为了使自己内心的愧疚少一些,盛怀宁用餐时很是照顾女孩子的心情。 帮着剔掉了甜品里女孩子不喜欢的树莓,又连剥了好几只琵琶虾放在了女孩子的餐盘中。 期间贺尘晔阻拦了好几次都没用。 没多久,溪溪就从贺尘晔的旁边挪到了盛怀宁那边,一声接一声的“嫂嫂”,亲昵得仿佛已相识许久。 误会解除,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盛怀宁放下手中的餐具,进入正题,“谢谢你昨晚捎我回去,不过你还给我的那条手链,不是我的。” 她侧身解开包外的搭扣,没多久拎着个防尘丝绒袋递了出去。 “抱歉,我恰巧有一条一模一样的,所以一开始没发现。”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1章 贺尘晔眉头松动,表情微妙,被盛怀宁很轻松就捕捉到了。 她试探着问:“你知道这不是我的?” 果然,男人点头嗯声后,又说:“是买给溪溪的。” 她只好追着又问,“那你为什么……” 贺尘晔忽然正襟危坐,将昨夜在电梯里听到惊叫声后,如何联系小区物业,又如何说服而让自己前往查看的所有事,轻飘飘地缩到了最简短叙述了出来。 盛怀宁没想到自己竟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 先是歉意一笑,又很是认真地道:“突然发现,我对你的误解好深。” “嗯?” 她吞咽了下,索性摊开了讲,“我以为你是想泡我,还把你当成了三心二意的渣男。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无地自容。” “你送我回家,明明只是举手之劳,还错手链也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我却那样恶意揣测你,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了。” “觉得愧疚?”贺尘晔皱了下眉。 她埋着头,没吭声。 良久,激动道:“不然我再请你吃顿饭吧,这次餐厅你来挑,就当是给我个弥补过错的机会。” 贺尘晔摇头,目光从玩在兴头上的溪溪,移动到盛怀宁的身上。 压平语气,“我看溪溪很喜欢你,过两天她就要回学校了,你帮我带她去趟理发店?” 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盛怀宁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声音都洪亮了不少,“那明天我去你家接她,还是你送她下来?” 贺尘晔微笑,“1501,劳烦盛小姐跑一趟了。” 第06章 别吵/06 翌日早,天蒙蒙亮,晨风清凉,吹得露台外的花草植被摇曳不止。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了惦记的事情,盛怀宁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安稳。 卧室内时不时响起翻身的窸窣声,还有一两声长吁短叹。 盛怀宁眼皮耷着,手里捧着手机。 几秒钟过去,她泄气般垂下胳膊,烦躁到双脚在空中乱蹬。 这么多年,读书时有爹地妈咪,还有随身管家在旁。 毕业又有罗稚和小祺,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乍一下,要帮着别人带孩子,还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盛怀宁懊恼了一整夜。 昨晚分开前怎就没想着问问,今天到底几点上去接人,接到人以后要去哪家发廊。 她坐起身倚在床头,翻着手机里跟贺尘晔为数不多的几条聊天记录。 渐渐发现了端倪。 这两次,她都是在凌晨联系贺尘晔,毫无例外都没收到回复。 这会儿不到六点,时间还早。 但昨天贺尘晔同意她的微信好友请求是在六点零五分左右。 似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这一猜想,盛怀宁顿时精神了不少。 掀开被角,她趿着拖鞋去了客厅,在水吧台用水晶杯接好水,就放在手边。 时间一分一秒跳转得很快。 盛怀宁指腹摩挲着杯壁,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始倒数。 5、4、3、2、1。 果然,跟昨天几乎同一时间。 手机状态栏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源贺尘晔。 【贺:时间你来安排。】 盛怀宁低低笑出了声,上半身后仰,径直倒入铺了软垫的圆椅中。 耷在半空中的双脚,水貂毛拖鞋跟着轻颤的身形甩落了下去,啪嗒一声。 居然真被她猜中了。 贺尘晔看着比她年长不了几岁,竟古板到有如此规律的作息。 说不定从小到大都是按部就班的生活,连同在工作时都一板一眼。 这种人最可怕了。 盛怀宁摸不清楚自己是何心态,好奇回了句,【你现在是要去晨跑了吗?】 消息来得很快。 【贺:是。】 盛怀宁呆了一瞬,琢磨着待会儿一定要给贺尘晔改个备注。 只是怔忡之际,指尖无意识落下,循着心里的想法想要输入“老干部”三个字。 岂料动作间,手肘不小心碰倒了一旁的杯子,热水瞬间倾洒出来。 她腾地起来,一手抽出纸巾擦拭,另一手则拿起了手机。 水顺着手背滴答滴答往下落。 盛怀宁扫了眼亮着的手机,急忙就去删输入栏里的内容。 不成想,误把“laogan”敲成了“laogon”。 她反应极快,无奈屏幕遇水,整个画面都是雾蒙蒙的,触摸也不再似往常那般灵敏。 盛怀宁只好用刚抽出的纸巾去擦拭。 好不容易擦干,手机再次亮屏解锁,入眼的却是已经发送成功的微信消息。 “老公”两个字让她仿若惊弓之鸟,边原地踱步边颤抖着手指选择了撤回。 下一秒,嗡嗡的振动音,从手心传递到全身各处,让她酥麻到仿佛失了知觉。 【贺:?】 啊—— 盛怀宁无声尖叫着,第一反应是安慰自己贺尘晔刚刚说要去晨跑,那就一定是没看到。 第二反应才是拐着弯儿去试探一下贺尘晔到底有没有看到。 她从容不迫地敲着键盘,面上却苦不堪言。 【我是想问问你到时 候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这是盛怀宁头一回如此抓心挠肝地等别人的消息。 【贺:那刚刚是发错了人?】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2章 盛怀宁大脑中轰地一声。 贺尘晔看到了?他居然看到了! 盛怀宁觉得是梦,伸手拧了下大腿,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强装淡定,想要道出实情又觉得不妥。 哪有还不熟就先给对方起绰号的?这也太无礼了。 她眨眨眼,理直气壮嘴硬:【对!没错,是这样。】 聊天在这里戛然而止,盛怀宁望着忽然安静下来的手机。 暗自夸赞贺尘晔还真的懂事,没再继续这个让她无比尴尬的失误。 困意蓦然袭来。 入睡前,她先是定好闹钟,又发微信叮嘱贺尘晔,别忘记告诉她电梯的权限密码。 相隔不足四米的楼上。 铺了防震吸音地毯的健身房,光线很暗,没有半点声响。 贺尘晔站在跑步机前,眉头下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亮着的手机上。 越攥越紧的右手,手背乃至胳膊上的青筋脉络虬起,似在隐忍着什么。 忽地,一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音传来。 他绷紧的背脊稍松,步子不停地穿过走廊到了客厅。 溪溪看向他,眼眸莹亮,没多久覆上一层雾意。 抽泣了下,小心翼翼地认错,“哥哥,对不起,我打碎了杯子。” 黑色镍饰面的茶几周围,碎片滚落得到处都是,羊毛地毯被水洇湿了大片。 贺尘晔抬脚,走过去。 安静一整晚,再开口声线比往常低了许多,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没事,只是个杯子。” “哥哥,你别生气。” 溪溪肩膀抖了下,下意识伸出手,带着凉意的指腹轻轻触上贺尘晔的眉心。 半晌,贺尘晔恍然抬头,强压下喉间陡然冒出的一丝苦涩,微微勾唇,“别害怕,哥哥真的没生气。” 指尖有节奏地朝两边抚弄着,帮着舒展眉头。 溪溪眨巴着眼睛,泪意渐褪,轻声说话时比此时此刻的他还要可怜,“可是哥哥看着很不开心。” 他顿了下,哂笑着,“你看错了。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水蒸蛋,芝麻卷。” “好,你回沙发上坐着。我先打扫碎玻璃,然后去给你做。” 一个小时后,贺尘晔慢条斯理地将所有餐食,一一摆放到了餐桌上。 他刚一抬头,还没来不及出声,不远处沙发上的人就抱着厚厚一本杂志过来了。 乖巧坐下后,如有感应,溪溪迎上他的视线,笑而不语。 不多时,接过他递来的芝麻卷,边吃边翻着手边的杂志。 没片刻犹豫,贺尘晔开口道:“溪溪,吃完饭再看。” 女孩子咀嚼咽下,没再压抑嘴角的弧度,右手啪啪地拍在杂志上,不停嚷嚷着:“哥哥,是嫂嫂,嫂嫂好漂亮。” 跟着她手落下的地方,贺尘晔眼神飘过去。 16开的铜版纸上,复古的排版。 在众多垂坠着的纱幔中,盛怀宁姿态懒散地倚靠着,半掩着的精致小脸化了较往日要浓艳的妆,不细看的话很难认出来。 他死死盯了许久,没忍住情绪,深吸了口气。 溪溪吃完芝麻卷,擦了擦手后才去抱那本杂志,肩膀跟着左右摇晃,好心情来得莫名其妙,“哥哥,我刚才看到了好多个嫂嫂,都穿着美美的裙子。” 听见后,贺尘晔侧过脸,静静凝着茶几上散落开的数十本杂志。 心跳一滞,本能地上半身后仰,执筷的那只手无意识往旁边挪,碰上一片冰凉。 他暗叹一声,蓦地又想起一个多小时前,跟盛怀宁那简短的几条聊天记录。 略收下巴,嗓音轻轻哑哑,辨不出情绪,“溪溪,不是嫂嫂。” “是的,就是。” 女孩子执拗起来,贺尘晔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微不可察地怔了下,顿觉好笑,“嫂嫂是什么意思?” 这回,溪溪长睫微微一颤,不吭声了。 陷入死寂的公寓,在这一刻变得尤为空旷起来,只剩下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走针音。 贺尘晔抬手按了下忽然胀痛欲裂的太阳穴,摇了摇头,起身去了厨房。 久未使用过的加热餐板被拿了出来,他仔仔细细地擦拭着。 或许是反应了过来,溪溪晃了晃手里的杂志,唇瓣翕张,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是哥哥的老婆。” 话音刚落,贺尘晔手中的厨房用纸应声掉在了地上,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起来,刻意佯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兀自转移了话题,“哥哥待会儿要去上班,你要不要一起去?” 一个多月前,贺尘晔在确定要来港城工作时,就帮溪溪办好了转学。 特殊学校一般都是在六岁入学,差不多会在十三年内完成所有的普通课程。 溪溪刚成年,只要在一年后完成中六就可以毕业离校。 一开始,他怕溪溪突然踏入一个新的环境,会不适应,会应激。 岂料,适应起来竟比他还要快。 连带着他担心的一些其他事情都跟着迎刃而解。 原本,贺尘晔托人千挑万选找了个同样从内地过来的保姆照顾溪溪。 他空降公司总部,忙起工作来实在分身乏术。 鲜少会在除了上学之外的时间出门的人,竟拽着他的衣袖,磕磕绊绊地告诉他,想住在学校多熟悉一下新同学。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3章 终是不放心,他只好在答应前,提出了双休必须回来住的要求。 女孩子声如蚊蚋,表情看着竟然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这么多年,贺尘晔在照顾溪溪上一直都是尽心尽力。 平日从不出差,双休日也从不加班,这几乎是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不过,世事难料。 一早醒来,他就收到了另一位负责接待外宾的高层发来的讯息。 说是家里老人突发疾病住院,劳烦他代劳,去帮着接待一下。 事有轻重缓急,他只好应下。 这会儿,女孩子头都懒得抬,拒绝的嗯声带着调儿,似是觉得不够又补充,“我不去,要在家里等嫂嫂。” “可能要到下午了。” “那哥哥去上班,我可以在家里看书。” 闻声,他很短促地笑了一下,继续忙起了手头上的事。 珐琅锅里煨了许久的牛骨汤,直接搁上了加热餐板,半围在旁的餐盘里摆放的糕点,看着同样是色香味俱全。 硬是在家里磨蹭到快十点,贺尘晔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卧室换衣服。 再出来一身商务西装,将居家时才有的随性遮掩得干干净净。 他收好文件,手机里刚好弹出安特助发来的讯息。 回复时顺便将盛怀宁之前发来的那条一起回了。 只是他前脚刚交代好溪溪准备出门,后脚入户门就响起输入密码的电子音。 屋内屈膝半蹲在茶几前的两个人,不约而同望了过去。 门咔哒一声从外打开,一颗扎着高马尾的漂亮脑袋探了进来。 盛怀宁扑闪着双大眼睛,张望一番后,在视线交错的那一刻,忙哆嗦了下,“你怎么没走?” 贺尘晔懵了会儿,不禁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此时所在的地方到底是谁的家。 眼见着人要逃走,他眼疾手快,立刻追了出去。 大掌很快捉住了那摆动着的腕子,施力一拉,迎面撞上,温沉的声音带着不悦,“跑什么?” 第07章 别吵/07 盛怀宁穿了双低跟的小凉鞋,被贺尘晔拽住时,不小心踉跄了下。 她被高大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只好顺势扑上去借力站稳。 扑鼻而来的依旧是那感慨过,极有品味的香氛气味。 她慌乱中抬头,又有闻起来颇感清冽的薄荷糅杂在一起,在昏暗的环境下变得格外浓郁。 “跑什么?” 短暂的安静过后,贺尘晔又重复了一遍,直勾勾的目光迫着她回答。 扣在细腕上的手不经意间收紧了几分,盛怀宁哆嗦了下,跟着吃痛了一声。 她转动着往回抽,嗓音带着难以忍耐的娇哼,“痛。” 嗯? 盛怀宁眼前一亮,条件反射地来了点欲呕的不适感,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竟有一天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她闭眼又很快睁开,想看眼前的男人是何反应。 果不其然,贺尘晔面上闪过歉意,隐在暗处的眉眼松动了些许,松开的五指略显僵硬地在半空中活动了下,倏然出声:“抱歉。” 盛怀宁调整着呼吸,用刚得到解放的右手,去整理箍在腰间的盘扣。 这才发现,自己的半个身子还窝在贺尘晔的怀里,而空着的那只手,更是尤为暧昧地拽在质感柔顺的领带上。 她低眉,帮着抚平了上面的褶皱,“你不是说你今天有工作吗?” “所以是专挑我不在的时候上来?”贺尘晔读懂了她话里的深意。 自知躲不过,盛怀宁来不及懊悔几分钟前,在看见贺尘晔时那非常失礼的举动,便认命地选择了坦白从宽。 她盯着鞋面上不断震颤翅膀的莹蓝色蝴蝶,轻喃出声,吐字不甚清楚,“发错了消息,觉得丢人。” “你解释过是发错了人,我不会放在心上。” 贺尘晔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语气很是无奈。 盛怀宁撇了下嘴,“不是,没发错人。” “什么?”贺尘晔敛眸,头压低了些。 盛怀宁一鼓作气,“我孤家寡人一个,没机会发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 她忽地抬头,知道面前的人是在故意使坏,却又不由自主地去顺着他的话,“就...老公。” 最后一个字是温吞着从嗓子眼憋出来的。 贺尘晔毫不掩饰地弯了弯唇。 亲耳听到和亲眼看到实在太不同了,他觉得那羞赧的调子仿若是用羽毛拂过心口,比一些地道的吴侬软语还要软糯婉转。 他拿回领带,往马甲里塞的时候碰到了一丝残留的余温,拇指不自觉就停在了那里,“那请问盛小姐原本打算要发什么?” 盛怀宁没有着急说出来,而是跟他打起了商量,“那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贺尘晔小幅度点了下头。 她往前凑了一步,超越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反正抱都抱过了,便更坦然了。 “我感觉你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总有种超越年纪的老成和稳重。” 她忍不住笑出声,“我爹地和妈咪有时候都在会所嗨到半夜才回家,你却早睡早起,像是...老干部。” “这样不好吗?” 嗓音一如既往好听。 盛怀宁往门边挪了挪,借着从缝隙透出来的一点光,想看男人会不会因她的话而觉得不爽。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4章 她多盯了会儿,才从细枝末节察觉到贺尘晔竟是认真在询问她。 沉吟几秒后,答:“也不是,这么好的睡眠,我羡慕都来不及。不过,你不觉得做什么都这么按部就班,好没乐趣。” 贺尘晔墨眸半垂,瞧她专注了些,毫不吝啬地点头迎合她的话,“你说得有道理。” 一时间,入户门外的侯梯厅,安静异常,空气中弥漫着鸢尾和岩蔷薇混合起来的复杂气味,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不知是不是空间密闭的原因,盛怀宁耸了下肩,抬起珠光宝气的双手轻蹭过颊边,滚烫到只能用深吸气来缓解。 她实在不解怎么面前的人跟着她一起沉默了。 沉默就算了,能不能挪开身子让她进屋呀,真的是要热炸了。 好在这种诡异的氛围持续的时间不算久,下一瞬大门就从里推开了。 女孩子歪着脑袋,表情看着跟刚才的盛怀宁别无两样。 视线在两个人之间移动着,溪溪先笑才开口:“嫂嫂,进来...吃饭。” 盛怀宁乖巧地拍了下手,绕过贺尘晔站着的位置,径自从细窄的门缝钻了进去。 她被女孩子牵着往里走,嘴上念念有词,“居然还有我的份,大学毕业后都没怎么吃过早餐了。” 贺尘晔关上门回身,看到的是不远处的开放式厨房里,面面相觑的两个人站在中岛台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加热餐板还未断电,不时会听到珐琅锅里浓汤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盛怀宁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怕被贺尘晔看到还微微侧过身,半蜷着的手指要碰不碰地在周围踌躇着,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去那边坐着吧,我来。” 贺尘晔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跟房屋装修风格搭到极致的铂金细闪奢石餐桌前,盛怀宁拘束坐着,目光跟着男人忙碌的身影来回移动。 实在是太让她瞠目结舌,印象中港城的豪门公子哥几乎都是游手好闲,不管身处哪里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而贺尘晔,外形、气质都像是长于家教森严的大户人家,身上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和高贵,让他看起来既不会太过热烈,也不至于太过疏远,恰到好处。 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这会儿正端着一个又一个的精美餐具,戴着极具反差感的千鸟格围裙,穿梭在厨房和餐厅之间,规矩里透着一丝滑稽。 盛怀宁没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多么赤。裸直白,为了舒服点还顺势支起胳膊托起了腮。 指尖有节奏地抬起又落下,她默了片刻,问:“是...阿姨做的吗?” “是我做的。如果不合胃口,可以重新叫餐。” 贺尘晔盛了碗汤放她面前,连带着还有一屉叉烧包。 “不用,我没那么挑剔,而且这个叉烧包是我最喜欢的,汤看着也很鲜,”盛怀宁搓搓手,再出声变了语调,“贺尘晔,你好厉害。” 她蓦地睁大了眼睛,直勾勾地望着。 贺尘晔先是一愣,眸色淡淡地瞥她一眼又迅速闪开,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了厨房。 就在盛怀宁大快朵颐时,在客厅玩累了的溪溪抱着一沓杂志,慢悠悠地往餐厅的方向移动,扬声加了句,“哥哥,想喝果汁。” 等待洗碗机运转的罅隙,贺尘晔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果蔬汁。 原本迈得轻缓的步子忽地加快了不少,他提前几秒到达餐厅,截住了人。 厉声:“我以前说过什么?” 女孩子被吓得哆嗦了下,眼角登时溢出豆大的泪珠,强忍着哭腔,“我错了,哥哥。” 贺尘晔顿觉自己几秒钟前做得过火了,懊悔的情绪让他心口一紧,立即软着性子去哄人。 溪溪抽泣着咽了下喉,越发觉得委屈,终是没忍住哭出了声,眼泪啪嗒啪嗒地往地板上砸,“哥哥,我知道你说过不能把不相关的东西拿上餐桌,可是今天我第一次拿的时候,你没有生气,我就以为可以拿。” 这条规矩听起来确实霸道。 只是几年前所发生的那件事,实在让他心有余悸。 同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贺尘晔急于吃完饭去参加线上会,便没过多注意对面边看书边吃饭的人。 等他发现,女孩子已经被卡在喉咙的鱼刺,刺激到面红耳赤。 幸好,处理得及时,并未伤到食道内壁。 但自那日后,贺尘晔只要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一阵后怕。 思绪收回,他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尘晔心知肚明,突然反常仅是因为溪溪这会儿还抱在怀里的那一整沓杂志。 他怕溪溪口无遮拦,有些麻烦能提前避免更好。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会引起盛怀宁的注意。 听着那抽噎的声音,她放下执筷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朝着两个人驻足的地方走了过去。 听着身后愈来愈近的脚步声,贺尘晔感到如芒在背,一动也不敢动。 盛怀宁作为一个外人,自然清楚自己没资格为了袒护溪溪,而去斥责贺尘晔。 她看着女孩子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只能好言好语地去劝,“你刚刚好凶啊,明明可以换种方式好好沟通,非要把人惹哭了才满意。” 有了盛怀宁的强行介入,溪溪终于消停了下来,顾不得下巴上悬而不落的眼泪,急匆匆地想往她的怀里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5章 距离仅剩咫尺时,杂志往地上掉的声音接二连三响了起来。 除了贺尘晔的心慌,盛怀宁和溪溪是实实在在被吓到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蹲下身去捡,只是盛怀宁动作快了点,恰巧就看见了上面的内容。 被刻意折起来的那页,是她有一次比赛结束后的专访。 盛怀宁反应再迟钝,这会儿也该回味过来了。 她顺着每一本折住的位置摊开, 里面设计独特的照片汇聚在一起,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她。 哑然了会儿,盛怀宁瞳孔微微放大。 如果是前两日,她或许还会觉得毛骨悚然,而此时此刻,是诧异居多。 来不及细想,她脱口而出,“贺尘晔,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08章 别吵/08 贺尘晔很少会有张皇失措的时候。 明明平时他最是巧言善辩,遇到再难缠的客户都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可偏偏这会儿在他面前的人。 让他根本不屑去用生意场上的那些手段和话术。 “你...” 贺尘晔略作思考,还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盛怀宁目光灼灼地盯着那翕张的唇瓣,在发现没下文后眉头一蹙,很是不解回答她的那个问题就这么难以启齿吗。 她拾起杂志塞回溪溪的怀里,朝一旁的贺尘晔递去一个眼神。 这人竟若无其事地偏开头回避,让她是又气又茫然,“贺尘晔,喜欢我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我妈咪也在家里放了很多我的杂志,还有我代言的很多商品。” 贺尘晔刚觉得自己的沉默有些不妥,但在听了盛怀宁的话,他才发觉自己方才进行的那一番心理斗争,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悄悄呼出一口气,唇角一扯,发出一声低笑,神情看着比刚刚冷静了许多,“是溪溪比较喜欢看。” “是么?” 盛怀宁不太信,眼皮耷下,审视地看着贺尘晔和溪溪。 相较贺尘晔,女孩子在听见自己的名字后,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无辜,一副根本没听懂两个人在说什么的样子。 她轻轻翻了白眼,始终坚信自己所看到的,但也懒得跟贺尘晔争一时口舌之快,笑眯眯地回了餐厅继续享用美食。 一小时后,正晌午的日头最烈时,天上竟飘起了细雨,细密绵延的雨丝顺着透亮的玻璃,落在地板上溅出水花来。 贺尘晔带着溪溪回房间拿了件钩花镂空针织衫,再出来餐厅内已经人去楼空,桌上更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环顾四周,开放式厨房里嵌在内壁的洗碗机正频闪着待机光,显然是操作失误,碰到了其他按键。 半晌,贺尘晔没好气地笑了一下,拿起丢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才缓步去了厨房。 等着洗碗机重新启动的空隙。 他在屏幕状态栏,果然看到了盛怀宁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shn:我全都收拾好了哦,可是洗碗机我是真的不会用。】 【shn:我有去网络上搜索了用法,看不懂...真的看不懂,所以辛苦你啦,辛苦费我就用来带溪溪吃大餐了~】 【shn:你看,我真的有去搜索的。】 【shn:网页历史记录.jpg】 短短几条,将用一只大掌就可以满满握住的手机屏幕,瞬间铺得满满的。 贺尘晔的指尖抬起又落下,来回摩挲着。 下一秒,新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shn:我就下来换双鞋子,停车场等你们,快一点!】 【shn:猫猫傲娇表情包】 贺尘晔小幅度摇摇头,恍惚中仿佛看到盛怀宁一袭白衣,颈间系了个粉红色的蝴蝶结,像是表情包里的猫那样抬头挺胸,嗔着调子催促他。 他敛眸,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脑回路骇到,只好抬手松了松顶在喉间的领结。 从公寓到提前预约好的发廊,路上足足跑了快半个小时。 期间盛怀宁和溪溪坐在后排,谈天说地,很迅速就熟悉了起来。 反观贺尘晔,孤零零得特像是一个毫无瓜葛的的士司机,无人理会。 等到达目的地,贺尘晔撑开伞想要一个一个送进去。 盛怀宁没发现他的意图,接过伞后挽住溪溪的胳膊,两个人同撑一把进了发廊。 徒留贺尘晔一个人怔在原地,被纷扬而下的雨丝打湿了脸庞和衣襟。 好在盛怀宁收伞的时候微微侧了下身,从眼角的余光里看见了不远处狼狈不堪的人。 “溪溪,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安抚完女孩子,就重新撑开伞闯入雨幕之中,快步到了男人的面前。 “抱歉抱歉,我以为你是想递伞给我们,你怎么不进车里面躲雨呀?” 盛怀宁打开口盖包,翻了半天只找到了一条丝巾,径直拿出来帮忙擦拭着贺尘晔脸上不停往下滚落的雨水。 她抬头,颇为吃力地踮脚,想要擦一下贺尘晔湿透了的额发。 岂料积了水的路面,让盛怀宁脚下一滑,重心不稳扑入到了男人的怀里。 熟悉的触感,隔了件衬衫的胸膛一如早上那般滚烫,让她脑内嗡鸣不止。 她张开唇瓣,溢出一声,“贺尘晔,你...抱我太紧了。” 等着腰后的手松开,盛怀宁低着赧红的一张脸,把雨伞和丝巾一股脑塞入到了贺尘晔的手中,踩着精巧的低跟凉鞋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你自己擦,忙完了别忘记来接我们。”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6章 贺尘晔始终一言不发,望着那抹娇俏的身影愈来愈远,直至彻底消失在视野,才松了绷了良久的腰背。 他往后挪了一步,拿着丝巾的那只手扣在了刚刚弹出来的门把手上,喉头抑制不住地吞咽了好几下,半弓着的身子从远处看,极像是一只蛰伏许久,又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走的猛兽。 拉着溪溪迈入发廊的盛怀宁,显然没发现这极具侵略性的眼神望了她那么久。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跑快一点,那如鼓动般的心跳声一定会钻入到贺尘晔的耳中。 在贺尘晔的面前,她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事不过三,丢人的事情她坚决不能再做。 - salon工作室内,鲜少会有如此热闹的时候,盛怀宁刚安置好溪溪,就碰到了塑料姐妹群里的几个千金。 她丢过去一个眼神,讷讷地随口应付了几句,就急匆匆跑过去守着全身上下都透着拘束的溪溪。 来接待的设计师总监是盛怀宁以往常用的那个,手艺好,脑子转得也快,看到溪溪偶尔口齿不清,动作迟缓,也不会过多询问,只安安静静地忙着手头上的事。 她半倚在候客区的沙发上,翻阅着搁在桌上的杂志,不时会在捏着茶杯递到嘴边时抬头看一下。 嗡嗡嗡—— 包里的手机忽然有节奏地振动起来。 盛怀宁拿出看了一眼,叮嘱完设计师,又跟溪溪打了声招呼,才去了门外的休息区接电话。 只是说了还没几分钟,一道很是尖锐刺耳的哭闹声就从里传了出来,夹着许多电器呼呼运转的声音,不禁让人心头一惊。 她顾不得礼貌不礼貌,直接挂了电话就往回走。 隔着几米的距离,盛怀宁远远就看见不断抹着眼泪的女孩子,上半身瘫软地窝在软椅里,搭在脚蹬上的两条腿更是哆嗦不止。 她脸色唰地变得苍白,步子不停上了楼,拨开将溪溪团团围住的几个人,急道:“溪溪,怎么了?” 女孩子泪痕斑驳的脸颊上,那双明媚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惊惧和恐慌,紧咬着的唇在看见她以后才慢慢松开,“嫂嫂,我不是傻子,不是。” 只这一句,盛怀宁就明白了过来,瞥向不远处埋头不语的几个人时,眼底瞬间晦暗无比,漂亮到让人挪不开眼的一张脸上满是阴戾。 她直起身,接过设计师递来的纸巾拭掉女孩子的眼泪后,用指尖卷成一团丢入了垃圾桶。 “是你?还是你?”她左右踱着步子,“把刚刚说的,再给我重复一遍。” 本就是工作室里排队等着设计总监的客人,在看到溪溪一个陌生面孔,身旁又没其他人陪着,心生不满。 惹得几个实习生战战兢兢地开始安抚,一时嘴快,失了礼数。 salon是港城内数一数二的发型工作室,往常接待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豪门千金和少爷。 盛怀宁出道前就在许多社交网站小有名气,再加上外貌出众,每日上赶着献殷勤的人不在少数。 这会儿一出现就被认了出来,还有女孩子刚刚叫出的称呼后都纷纷慌了起来。 港城谁人不知盛怀宁性子骄纵,是一点儿苦头和委屈都吃不得,否则定会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偌大的地方陷入一霎令 人窒息的安静,所有人被吓得节节败退,是一声也不敢吭。 盛怀宁扬起下巴,冲着身后的设计师总监说了句,“打电话叫cathy回来。” 话落,她抿了抿唇,怕吓到溪溪一直收敛着性子,可怎么想都觉得不够解气,只好带着笑先给女孩子打了支预防针才发作。 她掐着腰,气势很足,“长了张嘴很得意是吗?脑浆都没摇匀就敢跑出来丢人现眼。到底是哪里的下水道没关好,让你们这么轻飘飘地就爬了上来......” “哥哥。” 盛怀宁话还没说完,就被溪溪唤出的这么一句吓得差点咬了舌头。 身上嚣张了还没五分钟的气焰瞬间熄灭,她垂下手乖巧地侧过身转向正门口,不紧不慢地抬眸,撞上贺尘晔平静中带着一丝笑意的目光后又低下了头。 溪溪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哭诉完以后就拉着贺尘晔到了盛怀宁的面前。 这时工作室的老板cathy刚好赶到,解了盛怀宁的困境。 她在心里叹着气,不再像之前那般咄咄逼人。 cathy跟盛怀宁相识数十年,命令几个实习生道完歉便直接辞退了。 事情了结,溪溪重新坐回去理发。 盛怀宁则和贺尘晔一同去了候客区。 面对胡桃木圆桌上的好几盘精致茶点,盛怀宁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中摸出粉饼和口红,望着镜子里那张还没缓过来的小脸,青一块白一块的。 不敢想之前她发火的时候得有多狰狞,实在不雅观。 补完妆,盛怀宁拢起指尖,故作自然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工作忙完了?” 贺尘晔抿了口茶,眼眸微动,嗯声后才幽幽道:“比较顺利,结束得早。” “那你刚刚都看到了?”她试探着问,又迅速给自己找补,“我平时不那样。” 身旁的人不作声,盛怀宁只好困惑着偏了偏头,懒洋洋地拉长尾音,“你...怎么不说话啊?” 半刻,贺尘晔声音淡着,音量不高不低,犹如大提琴音般温雅动听。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7章 “你有没有受委屈?” 第09章 别吵/09 “有。” 盛怀宁声音打着颤儿,偏过头,心虚的时候总觉得度秒如年。 贺尘晔垂着眼睫,姿态慵懒,捏着琉璃茶杯的那只手放下,磕在桌上发出清脆一声。 她低着头,能看清他所有的动作,不自觉就被那纤长如翡翠竹节的手吸引走了目光。 贺尘晔十分讲究,沏茶品茶一套流程看得她是眼花缭乱。 明明这些她在茶艺课上都学习过,可身旁的人做起来却偏偏格外赏心悦目。 盛怀宁顺着手臂的轮廓线条往上移着视线,落在套在大臂位置的袖箍上,勒出强壮结实的肌理,斯文中透着点性感。 她恍着神,这么灵活的一双手,不开发点别的技能实在是太可惜了。 比如弹个钢琴什么的。 “那怎么办?” 贺尘晔忽然出声,将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杯推到她的面前,而后静静地看着她。 盛怀宁先是愣住,拉回思绪后才弱弱地问:“什么怎么办?” “受了欺负怎么办?是要换个方式撒气还是...”贺尘晔微屏了下呼吸,思索再三,接着说,“我想个办法哄哄你?” 候客区这会儿最后一位客人起身离开,全包围沙发上仅剩下盛怀宁和贺尘晔两个人。 盛怀宁确定无人会过来后,拿开了横在两人之间的棉麻抱枕,大着胆子趋步靠近,一双手在身后默默蜷握成拳。 巨大的身高差让她仰起头,只能正对着那饱满锋利的喉结,“你要怎么哄我?” 她承认自己就是好奇。 这几次见面,贺尘晔面上再冷,但言行举止都是温温柔柔的。 溪溪一哭闹,这人就没了辙,笨嘴拙舌,看起来就不会哄人。 只会摸摸发顶抚抚脊背,像是在哄炸毛的猫咪,反正她不吃这一套。 距离陡然拉到如此近,贺尘晔微阖眼眸,望着她翕动的唇瓣,扣在沙发边缘上的五指收紧时,上半身竟不由自主地往前靠了点。 热息在狭小的空间碰撞着,鼻尖几乎要抵在一起。 盛怀宁不是不谙世事的年纪,怎会不知道在这样暧昧的气氛下,贺尘晔的忽然靠近代表着什么。 她完全不敢动,听之任之。 正这般煎熬地僵持着,噔噔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 盛怀宁僵到痛的腰肢终于得空松了下来,侧过身慌乱地用指腹从发烫的耳尖摸到涨红的脸颊,一时之间所有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她呆滞了会儿,往旁边瞥去一眼。 贺尘晔未免也太从容了,这么快就抽离出来,面不改色地应对刚剪完发喜滋滋的人。 溪溪拨弄着刘海,在贺尘晔那边求完夸奖又跑到了盛怀宁的面前,“嫂嫂,我好看吗?” 盛怀宁大脑还不太清醒,笑的时候有些傻气,嘴角上翘,眼睛也弯成了月牙儿,语气柔柔的,“好看,溪溪特别漂亮。” 女孩子又乐了起来,来回奔着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停下时双手合十放在胸口,“哥哥,我想吃你做的栗子蛋糕,可以吗?” “可以,”贺尘晔转过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盛小姐要不要同去?算作哄你。” “啊?去哪儿?” 盛怀宁反应慢了一拍,望着已经并肩往出走的两个人,抓着身旁的包就追了出去。 从超市购完食材出来已是日暮西沉,三个人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踏上了回家的路。 盛怀宁倚在后排,帮旁边睡得正酣的女孩子,往上拉了下滑落了一半的薄毯,没忍住也打了个哈欠。 昨夜几乎没阖眼,早上没睡多久就出了门,在发廊排队等人就耗了足足三个小时,这会儿早已精疲力尽。 她困顿地闭上眼,没多久便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盛怀宁睡得不太安稳。 大概是受之前在发廊工作室里情绪的感染,她头脑发懵,浑身发热。 贺尘晔的唇意料中地落了下来,发狠地吮着她的唇珠,后又觉得不满足,径直探入了舌尖,勾着她的时候还用带着薄茧的大掌,擦过她一碰就颤抖不已的侧腰。 盛怀宁喘不过来气,想躲,又被掐着下巴侵略得更深。 半晌,她唔了一声,意识迷离间听着面前的人很温柔地叫她盛小姐。 只是时间久了,盛怀宁发觉这极好听的男嗓越来越低,让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扯那早被她拽散的领带。 伴着难耐的一声闷哼,她蹙眉双目圆睁,被眼前男人猛然放大的面庞,吓到短促地惊呼了一声。 她往后撤着身子,却忘了手中的领带没松。 下一秒,贺尘晔彻底跌落到她的正上方,支起的手肘半撑在她的耳边,唇更是在不经意间蹭过她的额头。 那里湿漉漉的,是她在梦中热出来的薄汗,被这么一碰,好像更烫了,灼得她头晕眼花。 盛怀宁赶忙松开了手,改为撑在贺尘晔的胸口,殊不知自己的这个动作更像是在撩拨人。 地下车库的灯光本就昏暗,车子的后排更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正前方时不时经过的车辆透进来几道白色光线,映在两个人的身上,显出些许朦胧的旖旎。 盛怀宁抬眼看了下身旁的女孩子,好在并未被惊醒,她默默地长舒了一口气,干笑着:“溪溪...睡眠真好。”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8章 男人低哑着嗓,声音听起来压抑得很痛苦,“我可以...起来了吗?” “可...可以,当然,辛苦你动一动。” 话落,盛怀宁忙咬住了下唇,动...动一动?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盛怀宁闭眼不再看眼前的人,又催促了声,“你...你怎么还不起来?” “劳烦盛小姐先松一下揽在我腰上的手。” “啊?什么腰?什么手?” 盛怀宁后知后觉,除开右手,她的左手正死死地抓着贺尘晔腰后的光滑衣料。 她怔住,梦里的场景猛然浮现在眼前。 这只手是在两个人吻到难舍难分时,情不自禁搭上去的。 “啊啊啊——为什么?怎么可以。” 盛怀宁石化了,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落了下去。 贺尘晔没说话,故作镇定地艰难直起了身子,阔步到 前面坐进了驾驶位,顺手拉下了所有的遮光帘,理智差点被这陌生的情绪冲破。 车厢内骤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三人低低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周围。 盛怀宁胸口憋闷得难受,茫然极了。 她直愣愣地盯着正前方的座椅,仿佛能很直观地看见贺尘晔就在面前。 根本不需要掰手指,她和贺尘晔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三天。 她竟然对一个还算不上熟悉的男人产生了不可理喻的歹念。 也就在国外待了几年,不至于被同化得这么彻底吧。 盛怀宁轻咳了一声,抬手整理了下乱了的长发和衣裙,出口依旧说不出一句囫囵话,“上...上去吗?车库...有些闷。” 许久,贺尘晔嗯了一声,后又在她的帮忙下抱着熟睡的溪溪迈入了电梯。 只是期间一直在回避着她的眼神,别扭到让她觉得新奇。 她偷摸着多瞧了两眼,“贺尘晔,我要先去一楼的邮箱里拿几份信件,你要等我吗?” 贺尘晔依旧目不斜视,又沉着回了她一个嗯。 出去一趟再回来,盛怀宁手中拿着厚厚的一沓信件,边翻着查看边主动找贺尘晔搭话。 “读小学的时候,老师让班里的所有人从名单里挑一个来资助。那时我其实只是一时兴起,后来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一直资助那个人到大学毕业。不过那人很争气,也特别厉害,考上京大又去了麻省理工,工作后就将这么多年的所有开支全还给了我。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他每年都在我生日时寄封信给我。” 她晃了晃树纹信封,展示给贺尘晔看,“喏,今年的准时来啦!” 贺尘晔怀里抱着溪溪,脚边放着六七个购物袋。 片刻后,唇边扬起一抹淡笑,“他很幸运。” “难道就不是我善良吗?”盛怀宁不乐意了,撇了下嘴。 贺尘晔笑容犹在,被她瞪得一怔,一时半会竟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电梯这时恰好停下,敞开后盛怀宁冷哼了一声,颇为恨铁不成钢地丢下一句,“不解风情!” 回到家,她越想越气,甩掉脚上的高跟鞋就去了洗手间。 简单冲了个澡出来,无名火还是窜在心里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其实冷静下来,贺尘晔也没做错什么,可她就是不爽。 赤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进了卧室,盛怀宁涂抹护肤精油时接到了罗稚打来的电话。 她打开免提丢在一边,身子后仰倒回床上,倍受滋润,光滑如丝绸般的肌肤在灯光下仿若会发光。 最惬意的时候,她却长长地叹了口气。 罗稚刚把未来一个月的行程说了一半,闻声一顿,问:“年纪轻轻唉声叹气,怎么?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我有些说不出口。”盛怀宁眯了眯眼。 “莫非...你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还是说...你做春。梦啦?”罗稚一针见血。 咳咳咳—— 盛怀宁被呛咳到脑袋发晕,忙跑去冰箱拿出水喝来缓神。 电话那头的人欣喜了下,“我猜中了!快快快,细说。” “不聊了,先挂了。” 指尖还没碰上去,罗稚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别这么小气,你这好不容易开窍了,我能不激动吗。” 话音刚落,盛怀宁语气加重了些,“别人家的经纪人都生怕自己的艺人恋爱有绯闻,你怎么这么着急想把我推出去?” 罗稚吁出一口气,“只要品行端正,真心疼你喜欢你,谈个恋爱也没什么。” 话题越扯越远,盛怀宁着急拉了回来,“只是个梦,怎么就谈恋爱了?” “是不是住你楼上的那个?” “哪个?” “就你梦里垂涎的那个。” 盛怀宁被绕糊涂了,听着耳边絮絮叨叨的女声,顺势拿起手机停留在最上方。 指尖饶有兴趣地在屏幕上滑动着,冷不丁还是被忽然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她触进微信查看详情,【老干部:蛋糕做好了,什么时候上来?】 没理会,又有新的消息过来,【老干部:抱歉,是我嘴笨,惹你生气了。】 盛怀宁终于敲起了键盘,消息还没发出去,贺尘晔的电话就插了进来。 她腾地坐起身,跟罗稚打了声招呼才接,小声咕哝:“做咩呀?” 贺尘晔停顿了短瞬,嗓音淡沉,一字一顿,“是他幸运,遇到了善良的你。”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19章 盛怀宁没想到贺尘晔打来电话就只是为了说这个,反倒显得她斤斤计较起来。 她哦了声,高傲地说:“没生气。” “那还上来吗?” 语气带了点乞求,让人忍不住心软。 她张了张嘴,视线一扫看见了罗稚发来的微信,显然还是在凑热闹。 【稚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喜欢上他了。】 盛怀宁心跳不可抑制地越来越快,刚贴回耳边的手机从掌心滑落了下去。 她久久沉浸在罗稚的话里出不来,惊愕出声:“我喜欢上他了?” “什么?” 混着气息的男嗓通过听筒,直抵盛怀宁的心底。 呼吸静止,双颊隐隐发烫,她跳下床,似是下了很大决心般,说:“贺尘晔,我现在就上来。” 第10章 别吵/10 话是这么说,盛怀宁还是在家里足足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才上去。 望着滑轮衣架上特地挑出来的好几套衣服,她拖过软包沙发,躺上去时只觉得头疼。 以往她是最有主意的,绝不会像现在这般纠结、紧张,比第一次登上国际赛事舞台的心情还要复杂。 静默良久,盛怀宁索性不再想了,撑着站起来后随手拿了件连衣裙换上了。 简单化了个妆,她拿着手机,还有进门时放在玄关柜上的那封手写信,迈入了电梯。 很快,盛怀宁驻足在入户门外,右手抬起又放下,反反复复,好几次。 竖纹铜铝门旁的墙面上,挂了副颇有品味的玻璃装饰画,是炫彩蓝紫的鸢尾花。 珠光的留白,恰好可以很清楚地看见盛怀宁时不时低身拨弄头发的样子。 她弯了弯眼睛,戴了颗澳白戒指的食指抚过裙摆,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衣帽间最右手边的衣柜里,是她回到港城后,品牌店统一送来的当季最新款。 现在身上的这件,卡其咖的一字肩吊带连衣裙,是闭秀的压轴高定,收腰的地方用花珠片堆成大小不一的山茶花,被钉珠包围在其中,低调的光泽,奢华的质感。 盛怀宁身子往前倾,感觉怎么都欣赏不够,这衣服就得她来穿才好看。 她目视前方,转了个圈,脚下还没站稳,一旁的大门咔哒一声从里打开了。 咳咳咳—— 偏过脸,掩唇干笑了两声,盛怀宁语气轻飘飘的,“我...我刚到,还没来得及按门铃。” 贺尘晔微微抬了下眉,眼底漫出带着笑意的光,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刚准备下去。” “去找我吗?” “嗯。” 盛怀宁心头一喜,蓦地想起在楼下那格外煎熬的一个小时,皱着眉头难为情地说:“接了个工作的电话,就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进来吧。” 贺尘晔往旁边撤了几步,留给她方便进去的距离。 她迈过门槛,顿住。 早上来的时候,她短暂瞥了一眼玄关的位置,除却一双使用痕迹极重的女士拖鞋外,再无其他。 而此时此刻,矮凳的旁边,是一双崭新的焦糖色居家拖鞋,显然是特地给她准备的。 盛怀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换。万一是自己想多了,那不就糗大了。 见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局促地攥紧。 贺尘晔伏下身,两指勾着拖鞋的边缘放到了她的面前,声线低着,“是新的,洗过了。” “嗷,谢谢。” 盛怀宁抿了抿唇,慢悠悠地撒掉脚上的细闪凉鞋,后又在贺尘晔体贴的帮助下趿上了拖鞋。 短短一天,两次来这间公寓,依旧是一片安静。 本是最压抑的装修风格,但在饭菜香味的萦绕下,整个房间竟显得不那么沉闷了。 盛怀宁边往餐厅走边回头,问:“溪溪还在睡吗?” 贺尘晔进了厨房,扫了眼右手边的房间,“大概昨晚又偷偷熬夜看书了,睡了两个小时还不醒。” “让她睡吧,反正周末。” 盛怀宁坐得端正,拆着树纹信封,慢条斯理地抽出信纸摊开后看了起来。 开头礼节性的问候,十年如一日,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她从上往下浏览得很快,眼波温柔转着。 末了,捏着边角的指腹摩挲在署名的位置。 满篇隽秀的字迹,只有在结尾的落款乱了起来,一个“诚”字写得歪歪扭扭。 盛怀宁又看了会儿,才沿着痕迹折好塞回了信封。 刚准备收起来,一小块硬纸板圆形徽章掉了出来,花样奇特,色彩丰富。 她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回国前最后一场演出,所在的大剧院的缩影。 头一回见这么稀奇的装饰品,盛怀宁拿着兴冲冲跑到了厨房。 奢石岛台的里侧,贺尘晔用汤勺搅拌着珐琅锅中的杂烩浓汤,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缓慢靠近的人。 盛怀宁踮脚坐上高脚椅,悬空的右脚前后晃动着,眼神在手里的徽章,还有贺尘晔的高大背影,来回移动着。 下一秒,她忽然出声,“贺尘晔,你之前说我们一年前见过面,我记性不好,实在想不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呀?” 贺尘晔闻声,手臂不露声色地抖动了下,磕过锅沿发出一声脆响。 默了默,他调整呼吸,“我代表公司参加开业酒会,只见到了你的经纪人,你没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0章 “啊?” 盛怀宁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忽又笑起来,说:“那也不算见过,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忘记。” 后半句她压低音量,咕哝出声。 言语间,掌心里的徽章掉了下去,从奢石台面滚落到地上,碰上贺尘晔的鞋尖停了下来。 贺尘晔眼皮耷下,关上火后弯腰捡了起来。 小小的一片,在大掌中轻柔地把玩着,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化为齑粉。 她微眯了眼睛,手臂越过岛台夺了回来,“你小心一点,是我资助的那个男孩子送给我的。” “你们见过?”贺尘晔脱口而出,望着她的眼神,仿若黑洞,随时都能将她吞噬掉。 “没有。” 盛怀宁摇了摇头,叹了声,“不过他应该有去看过我的演出。” 她摊开手掌,徽章静静地躺在上面。 在周围即将掉入安静时,盛怀宁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些杂志,表情微妙,扯唇问:“贺尘晔,你有没有看过我的演出?” 贺尘晔错过视线,神情平静地回身,手上又忙起了方才做了一半的活计,沉沉道:“凭盛小姐在业内的口碑,想不看到都难。” 听话里的意思,是在夸她,但盛怀宁总觉得不怎么中听。 她懒得计较,骄傲地挺胸抬头,阔步到贺尘晔的旁边,又问,“那你觉得我厉害吗?” 这次,贺尘晔目光尤为大胆地扫过她面上的每一寸,波澜不兴地点了点头。 盛怀宁高兴了,往前凑了凑。 思索半刻,她觉得氛围刚好,逮着机会问:“那你觉得我...漂亮吗?” 空气忽然凝滞,四周仿佛变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无法呼吸的窒息感瞬间袭来。 盛怀宁能听到自己剧烈而又紊乱的心跳声,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似乎是踩在心脏上面,“贺尘晔,我漂不漂亮?” 贺尘晔眼眸暗了暗,没说话,好似这是一件多难以回答的问题。 盛怀宁觉得委屈,薄唇抿成线,挺直的腰背因为失落稍松。 她一直对自己的长相很是自信,读书时被叫花瓶都是笑盈盈的,可现在,她如此直白地去问,竟有人会答不上来。 “算——”了。 话没说完,男人快她一步,“盛小姐模样端正,自然漂亮。” 盛怀宁踮起的脚落下,原本打算继续问的话不敢再问。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都要思考这么久,如果贺尘晔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说不定会觉得她发癔症。 她松开咬着的下唇,来时涂的一层亮面唇釉早就被蹭没了,面上复杂的情绪稍瞬即逝。 贺尘晔思绪杂乱,莫名的情绪再度侵扰着他,让他觉得不忍心,半天才咬牙挤出一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照着,昏黄暗淡,却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盛怀宁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的脚尖,在贺尘晔的视野,只能看见从耳朵蔓延到锁骨的红晕。 她羞窘地喃出声,“你谈过恋爱吗?” 贺尘晔答得爽快,丝毫犹豫都无,“没有。” 盛怀宁惊讶到双目圆睁,在她眼里,贺尘晔确实不是私生活混乱的人,但也不至于在感情史上一片空白。 这种想法刚起又迅速摁了回去,她不能因为身边的少爷玩得花,就对贺尘晔有偏见,更不能因为年纪大,就认为贺尘晔的前女友能从港城排到内地。 她无声弯唇,心口无端泛起涟漪,“那你不然考虑一下我?” “考虑什么?” 贺尘晔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让盛怀宁不由自主地紧张了下。 她吞咽了下,“跟我...谈恋爱?” “我们认识还不到三天。”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贺尘晔蹙了下眉,“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人,是我?” ——我喜欢上他了? 一个多小时前无意识说出的话,经提醒后适时回响在耳边。 盛怀宁略作停顿,抬眼撞上贺尘晔刚刚投过来的视线,大脑空白了短瞬。 她迅速整理好思绪,呼吸乱着,口齿却清晰,“时间是短,但我没对其他人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在网络上,盛怀宁读到过一句话,荷尔蒙是最不可控的东西。 她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对爱情更是一知半解,所以她没怎么信。 可现如今,这如鼓动的心跳声,在她的胸口横冲直撞,勾出她鲜少会有的冲动和渴望。 从超市回来做的那个梦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避开贺尘晔的目光,不甚自然地说:“傍晚回来的路上,我梦见你了。” “梦里你在吻我,我没...” 盛怀宁低着头,忽又抬起,被突然靠近的贺尘晔吓得没了声。 距离过近,呼吸骤然交缠在一起。 盛怀宁不清楚贺尘晔为何突然靠她这么近,但望着那纤长浓密的眼睫,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决定。 在心里生根发芽,促使她不自觉做了出来。 她歪头,温软的唇瓣,像是羽毛般很轻地拂过,贴上又退开。 “这样...讨厌吗?” 第11章 别吵/11 吻,点到为止。 盛怀宁有种置身于带着热意的大雨之中的错觉,又晕又黏糊。 她的呼吸剧烈起伏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片朦胧不清,只有那被她短暂吮过的唇瓣泛着潋滟的水光,提醒着她方才的举动有多么疯狂。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1章 眼前的男人怔忡着一动不动,目光狠狠地攫住她作乱的唇,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受波动的只她一人。 呼吸之间,盛怀宁双臂无力地垂下,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浑身的燥热好似被泼了盆凉水,渐渐恢复到正常的体温。 她该恼羞成怒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酝酿了会儿,又是皱眉又是叹气,最后才幽幽地说:“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轻浮,但我没对其他人做过这件事。也不对,在没征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对你做同样很轻浮。” 说到这里,盛怀宁才开始慌了,修得光圆的指尖在手心掐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甲痕。 贺尘晔察觉到了面前的人暗自发狠的劲儿,还有绷紧的手臂和攥紧的拳头,忙不忍心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摩挲过上面的痕迹。 语气似乎有些无奈,“我没这样想。盛小姐,你会冲动地认为自己喜欢我,是基于你所幻想的那个我过于优秀,但我不是。” 被如此直言不讳地挑明,盛怀宁立刻咬唇,一言不发。 彼此都没说话,贺尘晔见她蜷握的那只手松了力,也跟着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只是刚抽回一寸,又被拽了回去,还将葱白的手指穿插进去,与他的十指相扣。 盛怀宁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偏偏她又不是那种懦弱,还会轻言放弃的人。 她淡笑着,反 驳他刚刚的话,“贺尘晔,我是个死脑筋的人,遇到了就认准了。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你纵使再不好,但我信你会对我好。” “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都只是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之后才会出现的感觉。” 盛怀宁紧张得很,掌心的潮意在身体里四处游走,可她又实在舍不得放开贺尘晔的手,贝齿咬过下唇,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哼出声,“而且,我也有很多缺点的,自私、小气、自以为是、花钱大手大脚...” “别说了。” 贺尘晔的语气听着有些恼了,空着的那只手按在她的肩头,痛到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盛怀宁咬牙坚持,执意要把剩下的话说完,“说不定配你刚刚好。” 话音刚落,男人没好气地低笑了一声,呼出来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浓稠起来。他问得很平静,“真想好了?” “嗯嗯嗯。” 头跟着连续点了好几下。 贺尘晔终于拿开了手,改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在哄一只乖顺的小猫,“你别后悔就行。” 盛怀宁闻言,眸光忽亮,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跳着攀上了他的肩,“贺尘晔,你答应了?你愿意是不是?” 他挑了下眉,嗯了一声。 “太好啦!你真好。”她顺势倾身贴近,靠上那温暖的胸膛。 贺尘晔将手虚搭在她的腰后,一时觉得恍惚,似是为了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下一秒就收紧了手臂,“好吗?我好像没为你做过什么。” “怎么没有,你送我回了家,还担心我的安危,今天又给我做了早餐,还有现在的蛋糕。” “蛋糕是溪溪要吃的。” “你说了算作哄我的。” 盛怀宁讨厌他口是心非,指尖捏了捏他的后颈算作惩罚,又踮脚碰了碰他的唇,妥妥的是打一巴掌后给一颗甜枣。 纵使贺尘晔再冷静,也被撩拨得快失了理智。 安静得太突然,盛怀宁受感染,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紧紧地凝着贺尘晔,后知后觉距离她仅咫尺的这双墨眸,不再似之前那般平静,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像个提线木偶,身上的每一寸都被男人操控着,让她如坠旋涡,需得抓着他才能得以逃生。 宽敞干净的公寓,针落可闻,只有那时不时会突然启动的恒温系统,会发出短暂的咝咝声。 盛怀宁头一回知道自己这么大胆。 对比起来,十几分钟前她未经大脑的表明心意都逊色了许多。 她吃力地抬起下巴,说破了贺尘晔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你是不是想吻我?方才我提起的那个梦里,你吻得又狠又重,不会像现在这么犹豫。” 男人最受不了激,更何况是一个清心寡欲许多年的,此时温香软玉在怀,还这么不要命地试探、撩拨。 贺尘晔的掌心扣在她的后脑勺,按近后,吻就这样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盛怀宁没想到他会这般急躁,眼睛忘了闭,就连呼吸也变得迟缓了许多,直至被窒息的感觉支配到头昏眼花。 她真的是小瞧了贺尘晔,自以为是这段感情里的主导者是她,实则早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这个强势又持久的吻,显得她之前那个浅尝辄止的吻,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泥巴。 “你...” 借着换气的空隙,她推了推他。 贺尘晔悟错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抗拒,便偏过头,稍稍往后撤开了点距离。 盛怀宁大喘着气来缓,带着他的手又放在自己的腰后,声音发紧,“你太高了,我不舒服。” 眼睫如震颤翅膀的蝴蝶,脸颊更是红到惹人遐想。 她扫了眼一旁的厨台,“你抱我上去。” 贺尘晔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场大雨中,闭了闭眼后托着她的腰抱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身后的中岛台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2章 盛怀宁身上的连衣裙是短款的,过了膝。 掐着她腰的那双手,将裙摆又往上带了点,大片裸露在外的嫩白肌肤,猛然碰到久处冷空气的奢石台面,被冰到不可抑制地轻嘶了一声。 “抱歉。” “干嘛道歉?是我要的。” 盛怀宁小声嘀咕着,视线平齐后,她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用双手抚上他的侧脸,将鼻尖抵上,软绵绵地唤一声,“贺尘晔。” “嗯。” 她微阖眼眸,温温吞吞地吐出:“你可以...把舌头伸进来。” 一句轻佻又浮浪到极致的话,若是落入其他人的耳朵里,定会觉得此人不仅色胆包天,而且无耻之尤。 可偏生这样的话从眼前的这个人口中吐出来,却让贺尘晔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仿佛天经地义般自然,毫无违和之处。 他将气息逼近了些,带着凉意的指尖从细白的天鹅颈,慢慢滑到她的耳后,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不舒服了告诉我。” 盛怀宁气息不稳,带着颤意,“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次的吻,贺尘晔有些迫不及待,像要掠夺掉她的所有呼吸,更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她完全没了自主能力,只能跟着他的节奏。 盛怀宁舌尖发麻,唇瓣肿痛,身子软得几乎要坐不稳,只能死命地抓着男人胸前的衣襟,指甲掐出深深的皱褶来,却无法阻止他更进一步的索取。 她再也忍受不了哼出娇软的一声,使得贺尘晔喘息越发沉了。 片刻过去,两个人额头抵在一起,唇要碰不碰。 贺尘晔眼眶红着,哑声,“累了要告诉我,不喜欢了也要告诉我,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也别委屈自己,你能明白吗?” 盛怀宁听不真切,耳边似乎还回荡着刚刚亲吻的咂咂水声,还有此时此刻两个人同时喘出的厚重气息,交织在一起,仿若奏响。 “嗯...” 望着那嗫嚅的唇瓣,她还是没稳住声调。 良久,两个人血液里窜着的渴望在不经意间平息了下去。 盛怀宁早就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柔若无骨地趴伏在贺尘晔的肩头,姿态乖乖软软的。 贺尘晔揽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掌心自上而下抚过,能感觉到女孩子原本还微微颤栗的身体,在他温柔而又有力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了下来。 空荡荡的客厅,忽然传来阵阵轻缓的脚步声,还有一道模糊不清的咕哝。 “哥哥。” 即使再沉浸,盛怀宁也该醒了。 她动作轻快地一跃而下,低身捡回方才亲热时掉落在地上的徽章,再起身还刻意往旁边挪了一步。 贺尘晔耳聪目明,很轻易就捕捉到了她的这个小动作。 在听到洗手间的门阖上后,他顿了顿,问:“怕被溪溪知道?” “不是啊,我们刚刚那样,让溪溪看见了,你不害臊,我还觉得害臊呢。” 说完,她大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试探着开口,“贺尘晔,我们可不可以先瞒着周围的人?” 男人肉眼可见地沉了脸,她又着急补充,“只是暂时的,我不会见异思迁,也没打算移情别恋。” 盛怀宁不是一时兴起,她只是在看见溪溪以后,想起了自己家里的那两位。 如果老头和妈咪知道了,定会立刻就插手进来。 说不定不出三天,她就能知道贺尘晔的家庭情况,说不定连有异于普通体检的其他检查结果也会悉数获知。 她不想一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受到这么多的阻碍,或者这么早就腰斩。 本来眼前的人就瞻前顾后,要是觉得麻烦甩了她可怎么办。 初恋不到一周,传出去她要被笑掉大牙。 盛怀宁阖了阖眼,猛地抬头,“你信我,我...” 话被打断,贺尘晔溢出一声释然的笑,“都听你的。” 第12章 别吵/12 很简单的一顿晚餐,但对于盛怀宁来说,不亚于外边那些动辄几千上万快的高级餐厅。 她托腮看着站在厨房忙碌的男人,越发觉得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没见过贺尘晔工作的样子,但她在网络上查过了。 经历肯定是不如老头的精彩和丰富,毕竟年轻了足足三十岁呢。 但在港城众多少爷里,肯定算得上是佼佼者。 国外名校毕业后,在一家投资公司担任高管,履历精彩又优秀。 后 来回国发展,就一直在百信证券,为许多极有名的企业进行投资分析、风险评估,帮助获得所需的资金支持,在业内有着极高的个人威望。 来到港城,也是受人所托,直接空降百信证券总部,担任副总裁和首席风险官。 仅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让所有的高层心服口服。 盛怀宁不清楚自己究竟看了有多长时间,等回过神,面前餐盘里的栗子蛋糕已经被女孩子吃了个一干二净。 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关切问:“溪溪,你吃这么多,晚上不消化怎么办?” 女孩子心虚一笑,作势就要溜,“嫂嫂,你不要告诉哥哥,我回房间啦。” 望着那娇小的身影偷偷摸摸地一窜进房间,就有落锁的声音跟着响起。 盛怀宁唇角弯了弯,起身收着桌上的厨余垃圾,右手刚刚碰上盛着蛋糕的那个托盘,余光里一抹高大的人影从厨房走了过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3章 贺尘晔神情微微有些诧异,大步靠近后急忙接过了她手中的所有东西,郑重其事说:“怎么吃了这么多?不怕胃痛吗?” “我没...”她着急反驳,忽又停下,“就...一不小心就吃完了,味道很好。” 短叹一声,贺尘晔不得不中止手上的活,边叮嘱她边往客厅的方向走,“你别碰,我去给你拿点助消化的。” 半刻,男人再回来,将一小包益生菌软糖放在了她的面前,还生怕她吞不下去又帮着接了杯温水。 盛怀宁抱着马克杯,跟屁虫似的悠悠然跟在贺尘晔的身后,踟蹰几秒,轻柔出声,“贺尘晔,我感觉你特别像在带孩子。” 宽敞的一条过道,入口的位置摆放了一个实木玻璃落地花瓶,里面的雪柳枝条蜿蜒着跃出六角瓶口,冒出的嫩芽爆了花,宛如落了层白雪。 贺尘晔从洗碗机里拿出餐具放入橱柜中,擦手的乳霜纸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闲庭信步到她面前,眼皮耷着看她用指尖衔起一根枝条。 掌心覆上她的发顶,沉吟道:“你小我四岁,可不就是孩子。” 盛怀宁往后退了半步,不满地拨开他的手,“年纪大了不起啊,装腔作势。” 说完,她微眯着眼,溢出笑声,“你居然知道我的年龄,还说不是我的粉丝。贺尘晔,快说,你是不是早就对我图谋不轨了?” 话里话外,都让贺尘晔无法招架。 眼前的人扑了过来,他抱了个满怀,薄唇抿出弧度,“你下周生日?” 笑意渐深,她故意问:“你要陪我过吗?” 停顿了下,又说,“可惜了,我那天有个珠宝品鉴会要参加。” 贺尘晔眉心微拧,“没事,我那天刚好也有工作。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突然这么问我,我有点答不上来。”盛怀宁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那你慢慢想,不着急。” 四目相接,气氛迅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盛怀宁当下决定,必须要抽空把自己的那双刺绣拖鞋拿上来,起码穿着她可以长出五公分,到时候就可以想吻就吻。 静了足足有五分钟,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她稍稍挣开,小跑过去,好心情在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以后,霎时烟消云散。 犹豫着要不要接,又想着干脆视而不见算了,可那静了没有两秒又接而响起的声音,实在扰人。 盛怀宁拿起,切到静音,思考后问:“贺尘晔,我记得你这里有健身房是吗?” 男人颔首。 她又问,“隔音怎么样?我想进去接个工作电话。” “还不错。” 盛怀宁握着手机,跟着贺尘晔指去的方向,走到一半又驻足回头,“你...你不许过来。” “好。”他轻声回应。 - 健身房里的色调跟外边大差不差,都是让人沉闷的黑白灰。 一整块干净透亮的玻璃,此时正好能看见维港的夜景。 微风习习,水面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耀眼,像是块碧蓝的宝石。 盛怀宁掩上门,走到落地窗前,滑动屏幕接了电话。 陈寰的声音立时就传了过来,“你做咩呀?不接电话。” “怎么?”她语气冷冷的。 隔着电话,看不到表情,却能想象到她的情绪定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陈寰没敢直说,扯起了别的话题,“你下周是不是要去内地演出?” “嗯,”盛怀宁哼出一声,“怎么?你要来?” 陈寰噎住,停顿片刻,放弃挣扎,进入正题,“周末能回来吗?” 恍神几秒,盛怀宁按在玻璃上的指尖,慢慢垂落到身侧。 她觉得好笑,又认为自己是疯了,不然怎会对这塑料情还抱有幻想。 盯着窗外璨耀的街景,贴在耳边的手机让她猛然清醒了过来。 “能回来。”她开口。 陈寰乐了两声,这会儿竟察觉不出盛怀宁的不悦,淡着声音好言相劝,“dita,其实卲景初各方面都不错,你可以考虑考虑。” 盛怀宁沉着脸,就猜到了会有这一遭,没再收敛自己的脾气,“elya,你条件不比我差,你推我出去,还不如你自己去,这样你不仅能拿到赞助,还不需要给他分成。” 港城豪门数不胜数,但让众人津津乐道的,除了风头正盛的盛家,还有退出港城一心在内地发展的傅家,便只剩下邵家。 卲家人丁兴旺,港媒三天两头追着报道,几个姨太太扯头花都能拍成三百集狗血连续剧。 更何况是其他人。 邵景初条件是不错,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中环顶有名的几家pub都在这人的手下,能碰不能碰的,几乎都沾了个遍。 玩得花,又极爱在众人面前扮演爱而不得的痴汉,让她落了个不知好歹的罪名。 不怪她会生气,要是她允了邵景初。 不止要参与家族纷争,说不定还得帮着三少爷解决烂摊子。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盛怀宁敢说,就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陈寰态度大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既然觉得他好,配你岂不是更好。”她毫不留情。 “你脑袋没什么问题吧,你们两家门当户对,我这不是为了你好?” 盛怀宁轻嗤,“为了我好?行,elya,我是不是还得对你说声谢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4章 她越想越生气,“你说你需要一个赞助,即使老头不愿意管,可只要你告诉我,你觉得我会放手不管吗?我哪怕卖几个包,出手几套首饰,我也会支持你办完这场艺术晚宴。” “盛怀宁!” 陈寰甚少会叫她的全名,这会儿拔高了语调,“你不了解我的工作。我的那些作品,没有别人的认可,跟堆废纸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拿我当筹码?卖掉我?” 她头痛不已,懒得再如此掰扯下去,又道,“陈寰,珠宝品鉴会我会去,但其他的,你休想。以后,若无必要,我们也不需要再联系了,你...让我感到恶心。” 盛怀宁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收紧,生疼。 可她毫无知觉,不如心寒。 远处的码头渐渐有游艇和轮船靠岸,没多久周边的灯光开始跟着一盏又一盏熄灭,最后被黑暗彻底吞没。 盛怀宁怔怔望着,突觉酸涩的一双眼缓缓有晶莹的泪珠往下掉落,氤在衣襟上。 距离颇远的客厅。 贺尘晔一直坐在沙发上回复着邮件,耳边不时会传来尖细锐利的争吵声,吵些什么他听不清。 健身房本是隔音的,只是他忘了提醒,房门若没关紧容易弹开,这样就不能保证声音不会被外界听到。 他摇了摇头,继续忙起了工作。 直到再度恢复安静,贺尘晔收起笔电放到边几上,回身瞧了许久,也没见那人出来。 他心口一紧,还未起身,脚步声就传了出来。 盛怀宁步子迈得欢快,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笑意盈盈地对他说:“贺尘晔,我要回去了,明天要早起去公司。” 这声音跟他几分钟前听到的,简直天差地别。 娇娇软软,好像含了一口春水,让人听着骨头都要酥麻掉了。 他回味了过来,怪不得好端端的要问他健身房隔不隔音,是真的怕他听见。 唇一弯,无声笑了。 下 一瞬,贺尘晔整理好情绪,走过去,“我送你下去。” 盛怀宁头都没抬,“这么近,不用了。” 他充耳不闻,很迅速就换好了鞋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盛怀宁输完密码,埋着头往贺尘晔的位置挪了几步,手背蹭着蹭着就顺势牵在了一起。 贺尘晔原打算将人送出电梯就走的,可那拉着他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打算。 他只好跟着迈了出去,踩着软绵绵的地毯到了入户门前。 环顾四周,不免还是会觉得震撼。 上一次来,他心系盛怀宁的安全,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物。 而这会儿,周围映入眼帘的粉色,让他觉得眼花缭乱。 地毯、置物柜,还有墙面上那副巨大无比的挂画,就连梯门都做了装饰。 贺尘晔恍着,不料听到咔哒一声后,他被拽入了屋内。 眼前的人踩着玄关的矮凳,直直吻了上来,趁他不备撬开了他的牙关,舌尖探进来和他的纠缠在一起。 他呼吸不稳,却还是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盛怀宁的反常,睁开眼睛,入眼的是她泛红的眼角,还有湿漉漉的长睫。 这是...哭过了? 贺尘晔顿觉酸涩,心里滚过密密麻麻的疼,却只能任由怀里的人索取。 一吻结束,他扶着她的双臂,迫使她抬头,艰涩道:“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没有,我过两天要去内地演出,想起要跟你异地一周,心里难过。”她撇了下嘴。 他松了口气,“只一周,我们可以视频通话。” 盛怀宁倾身抱住他,酝酿许久,颤声道:“贺尘晔,你要一直陪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她承认,她在赌,赌贺尘晔跟其他人不一样。 贺尘晔慢慢回抱住她,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第13章 别吵/13 “你明天要去忙工作,溪溪怎么办?” 盛怀宁在床上翻了个身,半勾着的小腿拢起掉下去一半的鹅绒被,将自己完完全全裹了起来。 沪市的天气白天温度极高,入了夜就湿湿黏黏的。 头顶的中央空调嗡嗡运转着,一刻也没停歇过。 宽敞的房间内,处处弥漫着独属于女孩子身上才有的馨香,是馥郁到甜腻腻的程度。 这种香气出了卧室,到了小客厅会更为浓烈,涌入鼻间会忍不住想要屏息。 靠长沙发的一小片空地,整齐摆放着许多束娇艳欲滴的精致花束,数十几个品种糅杂在一起,分辨不清。 一旁屈膝半蹲着的罗稚,变换着角度,足足拍了几十张照片,才勉勉强强能找出一两张满意的。 知道身后卧室里的人懒,还特地修好图才发过去。 弄完便叮嘱助理小祺将除了花以外的东西,全部妥帖收进硬纸板箱内。 收到照片的盛怀宁,正托腮看着镜头那边的人,不由自主地用指尖戳了戳手机屏幕。 分开刚好一周时间,她却感觉像过了好几个世纪般漫长。 连着两场演出,从剧院回到酒店,整个身体都是麻木的,脑袋更是昏昏沉沉。 她掩好面上的倦怠,收回的手乖巧地揣回被子里。 贺尘晔刚忙完工作,按了按酸痛的肩颈,又抬手摘掉了架在鼻梁上的黑金半框眼镜。 他透过门缝望了眼对面的卧室,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灯光刚刚熄掉,顿了顿才笑着回答:“明天下午要送她回学校,结束刚好可以赶去餐厅。”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5章 “那会忙到很晚吗?” 盛怀宁拨开滑落到胸前的头发,身子低下去半趴在软枕上,恹恹地嘟囔了一句。 贺尘晔笑容未散,安抚她,“只是吃顿饭。很晚了,你要不要早点休息?” “我们才聊了十分钟,”她皱眉,目光不开心地游走在四处,“抱歉,我忘了你要早睡早起。” 贺尘晔无奈摇头,“没那么苛刻,偶尔临时有工作都会很晚才睡。你这几天为了演出,白天晚上连轴转,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是该好好休息。” 盛怀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悄悄挪过去一眼,手机状态栏上的时间再有半个小时就要跳转到午夜十二点。 大学毕业出国后,她就很少过过生日,无非就是爹地妈咪还有一些相熟的人,送完祝福再准备份合她心意的大礼。 可这次,她私心里想要跟贺尘晔一起过的。即使这会儿分隔两地,明日两个人又都有事情要忙,但只要一起跳到零点,她都觉得是满足的。 盛怀宁不知不觉失了神,再度回神时粉嫩的唇微抿,颇是懂事地应了声,“那我先去睡啦,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 贺尘晔放在桌上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察觉到视频那头的人陡然失落下去的情绪,忙道:“明晚想吃什么?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话落,女孩子果然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浅浅的梨涡在白皙精致的脸颊上若隐若现,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还可以点菜的?什么都可以?”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发给你,”盛怀宁瞬间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打了个哈欠,莞尔道,“那我睡啦!贺尘晔,晚安。” “晚安。” 似是故意等着她挂断视频,房门从外边敲响,等她出声后,罗稚推门探头进来,“照片发给你了,记得发微博感谢一下粉丝。” “好,我提前编辑好,然后定时。太困了,有点熬不住了。” 她拿着手机,在床上转了半圈,捡起掉在地上的bubblu玩偶,还顺手揿灭了角落里的落地台灯。 - 模模糊糊中。 天光乍泄的那一刻,闪电如剑,伴着滚滚的雷声,划过天际。 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尘土和树叶,没多久暴雨如期而至。 “快跑啊,那边的泥石滚过来了。” “啊啊啊——怎么办?” ...... 盛怀宁不清楚自己被眼前的人背着跑了多久,但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 最后,在下一道刺眼的强光闪过时。 她同对方一起跌倒在湿哒哒的路面上,沾了一身泥污。 隐约间,盛怀宁好像看见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满是血迹,十分骇人。 “你...”她张嘴,才发现自己竟突然失了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被泥石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震耳的雷声一波接着一波,渐渐与现实混为一谈。 柔软的床面上,屈膝侧躺着的人双眼紧闭,额间冒出细细密密的薄汗,紧攥着棉被的那双手骨节泛白,似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啊—— 她腾起坐起身,无意识地惊呼出声,待视线聚焦后,赶忙跳下床从随身拎的包里掏出了一小盒隔音耳塞。 盛怀宁微喘着气,奔出卧室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瓶矿泉水,猛灌了小半瓶才慢悠悠地回到客厅,窝入沙发的角落。 同住一个套间的罗稚衣衫不整,着急忙慌就跑了出来,在确认她没事后才慢条斯理地系好了腰间的带子。 盛怀宁抱着膝头,把玩着手上的塑料水瓶。 外边的雷暴虽已停歇,但雨水依旧淅沥沥地落着,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罗稚缓着步子,落座在她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侧目低声,“怎么戴了耳塞还是被吓醒了?” 她眯了眯眼,“忘记戴了,太累了。” “心理干预没用吗?” 静了下。 盛怀宁呵笑着,不由皱紧了眉头,“懒得去。每次去都是拿张16开的纸让你答题,答完说些有的没的,好没意思。” 罗稚叹了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事你还是打算瞒着?让你爸妈知道,说不定会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来解决。” 她埋着头,懵懵开口,“不用,又不影响生活。” 说完,盛怀宁上半身往前倾,用指尖夹着手机放在腿边,想要看一眼时间。 岂料,屏幕刚亮起,原本耷着的嘴角就扬了起来,溢出低低的笑声。 罗稚一怔,歪着头好奇,“看见什么了?笑成这样。” 盛怀宁羞窘着,眼里仿若冒着粉红泡泡,不久前因惊吓而变得惨白的一张脸,已浮上薄薄的一层红晕。 她拿起手机,转给旁边的人看。 粉色壁纸上展开的通知中心里, 有差不多上百条未读消息,而最底部的那条,是在两个多小时前,刚过零点的时候发来的。 【老干部:生日快乐。】 无语了几秒钟,罗稚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他比心理干预还管用。” 盛怀宁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身子,解锁手机切进微信。 明明有那么多准时准点发来的生日祝福,她却偏偏只盯着那一条。 看了一遍又一遍。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6章 一直觉得贺尘晔又古板又没情趣,没想到竟也会踩着点。 虽然老土但还是让她喜不自胜。 盛怀宁没理会罗稚的打趣,躺平在沙发上,指尖来来回回抚了好几次。 后知后觉,惊了几秒,“稚姐,我这个样子,是不是有点...” “什么?” “太恋爱脑了。” “是有点。好吧,是很多。” 她赤脚踩上地毯,着急地跺了好几下,右手攥拳捶上另一手的掌心。 就在罗稚以为面前的人要说出多了不得的清醒言论时,盛怀宁弯下腰跟她视线平齐,语气很是苦恼,“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烦?我听说男人不喜欢太粘人的。” 罗稚气笑了,捏住她的左边脸颊,扯了扯,恨铁不成钢道:“大名鼎鼎的盛家大小姐,往常是谁也看不上,我还以为你六根清净,被拔了情丝,怎么开窍后谈恋爱是这幅样子?” 她咕哝着,口齿不清,“什么样子?” 颊边的手终于松开,罗稚似笑非笑,“改天你得让我见见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拿捏住你了,我得好好学学。” “哪有。” “大小姐,以往我可谓是非常谨小慎微,生怕一个不小心没顺你心意,你直接抛下整个团队罢演。” 听到这话,盛怀宁不敢置信。 她承认自己的脾气不太好,不想被支配,更不想受限制,但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对工作更不会随心所欲到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思索半晌,又觉得情有可原。 声音小小的,“我其实也没那么难搞。” “是是是,”罗稚顺着她附和,“不过,dita,你不是那种遇事就不自信的人,优越的家世、体面的工作、出众的外貌和气质,这些都是你的优势。” “你仔细想想,围着你转的那些男人,条件好的比比皆是。他要是不知足,你就把他踹了换一个。”她适时补充了一句。 盛怀宁赧然,没好气地轻踢了罗稚一脚,“说得我像是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我就只要这一个。” 屋内足足安静了快十分钟。 罗稚诧异地半张着嘴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暗自感慨,怪不得都说初恋最深刻,最让人念念不忘,谁也逃不过。 盛怀宁伸了个懒腰,捏起茶几上的耳塞,边往耳朵里放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脚步滞住。 她支吾着小声,有些心虚,“稚姐。” 轻软的声音,罗稚直觉不妙,打了个冷战。 下一秒,盛怀宁轻轻一笑,“明晚我就不去练琴了,要跟男朋友一起过生日。” 门啪嗒阖上,隔着一堵墙的客厅,罗稚没压住声音,骂骂咧咧,“是谁白天哭丧着脸给我说,男朋友要忙工作,参加完珠宝品鉴会就去练琴,让我随时待命。我就知道你一卖乖准没好事。” 盛怀宁戴了耳塞,丝毫没听见。 她爬上床,翻了好几次身,嘴角忍不住上扬,想起睡前贺尘晔说的,思索着敲上键盘,嘴上还跟着念念有词。 “板栗烧排骨、蒜香黄油虾、秋葵厚蛋烧、冬瓜肉丸汤、红豆松饼。” 发送出去后,又垂下手担忧起来。 会不会太多了?吃不完就太浪费了。 忽地,一声振动吓得盛怀宁差点撒手扔掉了手机。 她拿起,竟是贺尘晔打来的电话,快凌晨三点的时间。 手机贴到耳边,男人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仔细听还有刚醒后的鼻音,“是...还没睡?” 盛怀宁:“睡了的,起来喝水,你呢?是被我吵醒了吗?” “跟你一样,刚好看见你发来的微信,想着你应该还没睡,”贺尘晔说完将水杯递到了嘴边,咽下后又郑重其事说了句,“生日快乐。” 盛怀宁呆滞了会儿,名为想念的东西在这个夜晚疯狂叫嚣着,不安分地撕扯着她的心脏。 眼前起了层水雾,喉间闷出颤音,“贺尘晔,我想你了。” 默了许久,就在她以为得不到任何回应时。 贺尘晔胸腔无法抑制地剧烈起伏了下,声音哑了。 “我也是。” 第14章 别吵/14 航班一落地,盛怀宁就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回了靠维港的明隽。 天灰蒙蒙的,像是洇了片水墨的画卷。看着随时要下雨的样子,气温却实打实比内地高了十几度。 罗稚给司机和助理放了假,自己则跟着盛怀宁回了家。 面对客厅内摆放着的一大堆礼盒,她侧目看了眼远处在衣帽间忙碌的人,“这些人还挺会投其所好的,送的都是你喜欢的。” 盛怀宁拢了下裙摆,糅合了琉璃色彩的长裙,跟着她走动的姿势变得波光粼粼。 两条瓷白滑嫩的胳膊,穿过用金丝银线手工缝制的超大蝴蝶结,艰难地往耳垂戴上立体玫瑰长款流苏耳环,时不时会擦过露出的小半边肩膀,极像是在嫩白色的玉瓷滚过,留下淡粉的痕迹。 到了客厅,罗稚眼前一亮,有些意外,“怎么不让你的造型师来给你做造型?衣服也穿得这么简单。” “怎么?我这身不好看吗?”她弯腰从头到脚扫了一眼。 “好看,特别美,有你这张脸,穿什么会不好看?”罗稚没挪开视线,“只是比起你往日参加酒会晚宴,稍稍敷衍了一点点。”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7章 盛怀宁眨眨眼,“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在港城,豪门圈大多都喜欢随便寻个由头来办酒会。 此次,珠宝品鉴为假,真实的缘由都心知肚明。 酒会定在卲家在中环的一家豪华酒店,来参加的人非富即贵。 晚七点,大厅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之间,气氛热烈欢快。 盛怀宁为了让自己能尽快淹没在人群中,故意早到了半个多钟。 自小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晚宴酒会,她掰着手指都数不过来。 罗稚说的也没错,对比以前,她确实敷衍。 没用造型团队就算了,挑的衣服也都是简约款的,甚至是连项链都没有戴。 可盛怀宁忘了,往常众多人都是先注意到她的这张脸,再精致繁复的装扮都只是锦上添花。 这次也不例外。 盛怀宁抓着手包,心里一直惦记着要给贺尘晔发条微信,只是这手机根本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短短五分钟,起码有五六个男人上来搭讪,让她不胜其烦。 自迈入,盛怀宁是滴酒不沾。 众所周知,她爱喝但酒量又实在不怎么样,所以平时只有在自家酒会,或者是十分熟悉的人面前,她才会放下戒心小酌几杯。 更何况,她没忘了陈寰非让她来的主要原因。 在众多珠宝展台前,盛怀宁竟发现有好几款都挺符合她的审美。 当下决定,等会儿一定要用老头的卡大刷特刷,谁让他昨晚在演出前故意唱衰她。 没多久,一道牛津皮鞋踩在厚重地毯上的闷响自远处传来,驻足在她的身后。 盛怀宁指尖拢起,捏着香槟杯脚,慢慢转身。 邵景初抬了抬手,袖口往上滑了半寸,线条流畅而有力的腕上戴了款满钻的手表,上一次出现是在苏富比拍卖行,有价无市,让人望尘莫及。 她不露声色地多瞧了几眼,胸针、领带夹、袖扣竟都是同一规格的。 不能用一套房来形容,这是将一整个小区都穿在了身上。 见她视线低着,邵景初往前靠了两步,语气很是殷勤,“宁宁,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盛怀宁闻言干笑了声,“卲公子还是叫我名字比较好,况且,您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邵景初自知理亏,不与她争辩,只从经过的服务生端着的托盘里拿了杯起泡酒给她。 酒液是明亮的黄色,很浓郁的热带水果香,入口顺滑,酸甜清爽,是她最常喝的那款。 盛怀宁没接,指腹摩挲过手 中的杯身,姿态懒散,礼貌中带着几分疏离。 她张口胡诌:“身体不适,饮不了酒,邵公子请便,不必理会我。” 邵景初斥巨资办的这场酒会,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就放眼前的人走。 他没忘了盛怀宁在港城是出了名的难追,爱与不爱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只是征服欲是许多人骨子里都会有的东西,越得不到才越有味道。 宴会厅的两边,是提供给宾客临时休息的独立休息室,隐私性极强。 盛怀宁打量周围一圈,察觉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便急忙拎着裙摆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跟在几步之外的人。 厚包门推开的那一刻,她听见了里面很轻微的窸窣声响,忙往后退了一步。 “dita?”不确定的语气。 盛怀宁脚步顿住,长睫抬起,遥望过去。 酒红色的软绒沙发,陈寰半倚在上面,一袭黑色缎面抹胸小礼裙垂坠下来,重工花朵刺绣的腰封,将腰身修饰得尤为纤细,简约而不简单。 里面的人同样朝她递来视线,面上又惊又喜,“你怎么到这么早?” 这时,盛怀宁刚好发现了身后的邵景初,一时进退两难,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进了休息室。 她特地挑了靠角落的单人沙发,一坐下就从包中拿出了手机。 通知中心里,果真有一条贺尘晔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她大概几点结束。 指尖抬起,还未落下,陈寰就往她的方向靠了靠,亲昵得仿佛一周前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怎么到了也不说一声?” 盛怀宁皱了皱眉。 一开始想着,如果碰到了就应付两句,人多口杂,她不想再被有心之人传出流言蜚语。 但这会儿,四下无人,她索性连装都懒得装了,脱口而出,“别白费力气了。我还是那句话,觉得好就自己留着,我受用不起。” 陈寰噎住,没想到盛怀宁竟是来真的。 相识这么多年,她知道面前的人虽然喜怒无常,但不是不讲理的人。 往往只是心直口快,实则最容易心软。 所以在邵景初有意赞助艺术晚宴时,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不就是帮忙牵牵线,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是她一时心急,忘了盛怀宁最恨被人摆布。 过半刻,她伸出手,而盛怀宁则非常迅速地往旁侧了侧身,躲开了。 讨好至此被冷落,她羞愤不已,“盛怀宁,就一定要撕破脸,是么?” “是。” 盛怀宁正眼都没瞧一下,从裙底伸出来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饶有兴致地玩着穿戴甲上的装饰品。 时间不长,陈寰被堵了好几次,哑口无言,无奈地瞥了眼不远处候着的邵景初。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8章 男人转了转腕上的钻表,无声弯唇,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示意茶几上摆放着的酒液给她看。 她瞬间了然,颔首应下,目睹着男人离开后,捏着酒杯送到盛怀宁的面前,好言好语地哄着,“别生气了,dita。” 盛怀宁微诧,好奇眼前的人怎这么坚持不懈,被她如此对待还是上赶着,实在反常。 杯中的酒液晃出妖异的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流转着迷离的色彩。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抓着酒杯的那只手暗暗使力,早就失去了原有的血色。 只这一秒钟,盛怀宁的血压瞬间飙升,几近突破阈值。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了抬下巴,“恕不奉陪,你自己独饮吧。” 陈寰登时恼羞成怒,“就一定要闹到大家都难堪是么?” 这几次,该说的不该说的,盛怀宁都说了个遍。 她知道陈寰喜欢淡蓝色,喜欢芋泥味的甜品,喜欢旺角那家最出名的叉烧包。 太多了,她说不完。 那么对方呢,又怎会不知道她的个人习惯,却还是拿着酒杯逼她喝。 港城豪门里的腌臜事太多了,盛怀宁不想以己度人,只想好聚好散。 她没戳穿,只低低说了句,“我来了,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以后你要做什么,不必再通知我。” 话落,盛怀宁笑容不变,眼底深处却隐约带着点冷意,起身后又扫了眼陈寰手中快要捏碎的酒杯,终是没忍住溢出笑。 她步子迈得飞快,想要离开这个让她一度觉得恶寒的地方。 前脚刚踏出宴会厅,盛銮敬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盛怀宁心里烦躁,刚好没处发泄,飞快接听,甜甜地叫了声,“爹地。” 果然,电话那头的人不满她从内地一回来,就跑得不见踪影。 家里所有人为了她的生日忙得不可开交,她却一通电话都没有,不怪盛銮敬会如此火大。 盛怀宁心虚,压下心头的火就开始认错,“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一周前我告诉过妈咪不用劳心费神安排这些了,我不一定能赶回来。” “那现在回来,赶得上。” 盛怀宁才不肯,回头看了眼厅内正乐此不疲谈笑的人,难得娇嗲地冲盛銮敬撒娇,“卲家的酒会,走不开。” 又多聊了几句,加上她再三保证明日一定回家,盛銮敬才作罢。 只是有了这通电话,原本打算提前离场的念头不得不临时打消。 万一被老头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通说教。 深吸了口气,她笑不露齿,扭头回去。 众目睽睽之下,故意在每一个展示柜前停留,买不买都是后话了,主要是想在所有人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酒会快到尾声,盛怀宁估摸着贺尘晔的工作也该忙完了,便急急忙忙离开了酒店。 外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从空中飘落而下,在地上溅出一朵朵晶莹剔透的水花。 接过门童递来的车钥匙,她绕到另一边准备上车。 视线一抬,不远处站在路缘石上,撑着一把长柄黑胶雨伞的人闯入眼帘。 盛怀宁心口一紧,顾不得外边的雨势有多大,一头扎进雨幕之中,只想要尽快赶到那人的面前。 听着高跟鞋踩过水洼的声响,男人抬了抬雨伞,露出上面那半张脸来,精致的眉眼微眯着望向缓步朝自己靠近的人。 她抿紧削薄的唇,笑意直达眼底,作势就要往对方的怀里钻,被男人伸直的手臂及时制止了下来。 没反应过来,嘴快着问:“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不远处好几个服务生时不时朝这边张望,贺尘晔克制地往后退了几步,手上却没忘了帮她遮上伞,神情格外冷淡,“人多眼杂,不方便。” 盛怀宁听完怔住,想起初在一起那天,她提出暂不对外公开的要求。 贺尘晔虽然很不解,却还是依了她的意愿。 她眉眼垂着,视野里,贺尘晔裤管被雨水打湿,鞋面更是沾了不少泥污,不知等了多久竟会狼狈成这个样子。 “贺尘晔,你...”她声音轻着,啜泣声淹没在淅沥的雨声中。 男人下意识不假思索唤了声,“盛小姐。” 盛怀宁蓦地抬起下巴,心里很不痛快。 她知道这段感情的开始是她一意孤行,眼前的人会答应多半是被她缠得没了办法。 两相沉默。 贺尘晔最先察觉到了自己称呼里的不妥,不紧不慢开口,“抱歉,我...”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盛怀宁温吞道:“贺尘晔,按道理我该赌气不理你,但我不想这样,冷战不利于我们培养感情,说不定你还会觉得庆幸,想着正好可以自然而然地分手。” “我没...” 这一刻,贺尘晔恨自己反应没有盛怀宁快,话头被截了一次又一次。 她咬唇,说:“你换个好听的称呼,我就原谅你。” 良久,他垂眸,强压下想要揽着盛怀宁腰肢按入怀里的冲动,放低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宁宁。” 第15章 别吵/15 盛怀宁满意了。 这个称呼只有亲近的人才会这么叫她,几个小时前的邵景初不算。 脸皮厚,她管不了。 一把雨伞刚刚好只能遮得住两个人,雨水顺着伞骨滴答滴答地往下掉,毫不例外全溅在了曳地的裙摆和挺括的裤管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29章 贺尘晔看了眼酒店门口停着的车,微微低身,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果 香,问:“喝酒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你呢?” 闻言,贺尘晔想起两个小时前,同行的一位客户聊起一楼的宴会厅特别热闹,应该又是一些豪门的少爷千金兴高采烈地办酒会。 他多留意听了几句,然后给盛怀宁发了条微信过去。 久久没收到回复,想必是忙着抽不开身,所以之后他滴酒未沾,还自作主张地在这里等着接人回去。 短瞬,盛怀宁欣喜,“所以你是怕我酒后开车,特意在这里等我的吗?” 她环顾四周,不解,“你的车呢?司机也不在。” 贺尘晔胳膊抬起,隔了点距离带着她往停车的位置走去,轻轻柔柔地出声:“我没喝酒,让他们下班了。” 一直候着没走的门童眼疾手快,两边跑着帮忙拉开了车门。 盛怀宁暗自庆幸今天没让荣叔跟着,不然指不定又要徒增多少麻烦。 她瞥了下脚边放着备用的玛丽珍平底鞋,愉快地仰回座椅,嘴角的笑根本压不住,“时间还早,要去超市吗?” 贺尘晔帮她扯好安全带系上,有了车窗单向膜的遮挡,终于敢大胆地抚一下她的发顶,“不用,我的助理已经把食材买好了。” “我发的那些,都可以吃到吗?” “是。” 盛怀宁回眸,惊讶出声,“你这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做,是我赚到了。” 说完,她将音量压到只自己能听到的程度,“这么来说,公开也没什么,比起来我就像是个生活小废物,妈咪肯定特别满意。” 车子渐渐驶入主干道,周围昏暗,只偶尔会有一两束霓虹迅速闪过。 贺尘晔目视前方,只恰好在等红灯时侧目半刻,看见隐在暗处的白净小脸,唇瓣翕张,不知在咕哝些什么。 他笑了笑,“嘴巴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 “不告诉你。” 盛怀宁红唇掠过一丝淡笑,只是在偏过头的那刻又转瞬即逝。 公开的念头打消得很快,以往她身边不乏也会有其他优秀的人出现。 爹地妈咪掌控欲极强,不然她也不会排斥至此,丝毫犹豫都没有就跟陈寰彻底决裂。 她侧身倚着,从车窗看一心只专注开车的人的倒影,指尖情不自禁地探出,碰上又收回。 两个人一路安静到同乘电梯上楼。 盛怀宁扯了下湿哒哒的裙摆,指纹刚搭上就对身旁的人说:“你要不要...也录一个?” 贺尘晔意外一怔,没应但也没拒绝,跟着她的指示录了食指的指纹。 临分开,她用手指勾了下他的,望着他的眼神非常温顺,“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就上去。有来有往,待会儿你那里也要录一个我的指纹。” 贺尘晔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察言观色,怎会没发现方才在回来的车上,女孩子忽然低沉下去的情绪。 看似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其实注意力时不时会往副驾驶那边偏。 他忍不住会发散思维,想一下身边的人是不是在酒会上受了欺负,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明明平时在应酬时都能舌灿莲花,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笨嘴拙舌起来。 这会儿,贺尘晔哂笑一声,躬身吻了吻盛怀宁的额头,应了声“好”。 不知是真开心还是在强颜欢笑,盛怀宁踮脚,不满,“嘴巴也要。” 电梯在叮声后停了下来,梯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他抬了抬下巴,怕眼前的人没站稳,赶忙扶住了她的腰身,“快进去,早点上来,别像上次那样。” 盛怀宁颊边唰地红了起来,怪这人不解风情,掌心拍开腰后的手,气冲冲地回了家,高跟鞋迈得格外响。 - 生气归生气。 盛怀宁没敢多耽搁,卸完妆冲完澡,随手拿了件连衣裙就准备换上。 只是还未穿上,她又犹豫起来。 这是她和贺尘晔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生日,理应重视一点。 末了,盛怀宁千挑万选,找了件正式又偏日常的小礼裙。 芋泥紫的颜色,亮片拼接同色立体花朵,露出的肩和一双笔直的腿,白如霜雪。 只是好不容易忙碌完,右脚刚迈出去,她又停了下来,转而从鞋柜拿出了那双,买了还没来得及穿过的羽毛高跟一字拖。 仅一层楼的距离,没几分钟就到了。 盛怀宁左手拎着个沉甸甸的礼盒,里面放着的是罗稚送她的生日礼物,一瓶特级的罗曼尼康帝。 比起上一次,她驾轻就熟直接输入密码进了贺尘晔的家。 换好鞋转过客厅,扑鼻而来的饭菜香味让她不由吞咽了下,肚子更是配合地发出一阵咕噜声。 厨台前,贺尘晔已换掉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宽松随性的居家服外系着的围裙,不是之前见过的那条,看着像是女孩子会喜欢的风格,想必是溪溪挑的。 盛怀宁搁下手里的酒,悄然无声走到中岛台前坐下,托腮看着男人在开放式厨房来回穿梭的身影。 贺尘晔无声弯了下唇。 他手上动作很快,没多久便将盛怀宁点的那几道菜全做了出来,连带着还准备了一块巴掌大小的树莓千层。 生日总得要有蛋糕才合适。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0章 期间盛怀宁是一声不吭,岂料贺尘晔在绕过她往餐桌摆放餐具和饭菜时,竟也是默不作声。 她跳下高脚凳,鞋跟磕出清脆声响,步子迈得又急又大。 到了餐厅,一手撑在桌上,另一手在男人的眼前挥了挥,“喂,都看见了怎么还不理我?” 贺尘晔:“想看看你能装到几时。” “我以为你真不知道我已经来了。”她喃喃。 话落,男人侧身,扫了眼她脚上的鞋子,“从出了电梯就听到了。” “哪有这么夸张。” 她声音低下去,这话听起来仿佛在说她不稳重,支吾着又驳了句,“一定是你这房子不隔音。” 贺尘晔没跟她争执,嘴角挑起笑,用着宠溺又无奈的眼神,示意眼前的人快坐下来吃饭。 一顿饭吃完,那瓶罗曼尼康帝还剩下不到一半。 如果让罗稚知道,她和贺尘晔喝得如此浪费,定会提着刀来砍她。 盛怀宁收好剩下的半瓶,当下决定还是别拿回去比较好。罗稚问起来,就说带回家了。 她拎着到了客厅,浑身上下被酒意浸得发烫,窝入沙发后忍不住往里侧埋了又埋,急于找一个可以缓解的地方。 闭眼假寐了良久,朦朦胧胧中,盛怀宁的眼前渐渐有晃动的人影越来越近。 耳畔的声音熟悉而又遥远,“宁宁...宁宁...” 她闭了闭眼,又迅速睁开,绵软到使不出力的右手,抓上了男人微敞着的衣襟,“贺尘晔,你再靠我近一点。” 得了她的话,贺尘晔落座在她的身侧,刚收拾完厨房的一双手带着凉意,慢悠悠地搭上了她的那只手。 盛怀宁脑子昏沉困顿,但还不至于到毫无意识的状况。 坐起来后,双手就捧在贺尘晔的颊边,然后缓缓往下挪。 一时之间,她快要分不清,究竟是她的指尖烫,还是手下的肌肤与她同一温度。 视线从上往下,最后落在贺尘晔半挽起袖口的那双手臂,所到之处都是红通通一片。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变得酥软,自顾自地嘲笑起了面前的人,“贺尘晔,你脸红就算了,怎么胳膊也是红的?其他地方呢,是不是也一样?” 贺尘晔叹了声,忙捉住即将探入衣襟准备作乱的手,想要按她回去再休息会儿醒醒酒。 谁知下一秒,原本虚搭在他领口的手,倏地施力将他拽了过去。 盛怀宁往常都是小酌几口,从未像今日这般,自然不安分也是头一次。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使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耳鬓厮磨的程度。 唇贴上侧颈,“我们都谈恋爱了,你为什么不给我碰?” 贺尘晔喉结上下滑动着,后悔不已。 早知盛怀宁饮了酒会是这幅样子,他定会及早制止下来,省得到头来受苦的是他。 不知过了多久,缩在沙发里的人终于消停了下来,双眼阖紧,似是睡了过去。 他从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扯过薄毯,盖上后沉着吁出了一口气,又等了会儿才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抬起,哗哗的流水声在双手探入后变得时轻时重。 隐约间,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见灰油砂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盛怀宁睁着惺忪的一双眼,语调飘着连唤了好几声他的名字。 见他怔着,便探身进来抱住了他结实有力的腰,脸颊蹭着他的时候,头顶乱了的发擦过他的下巴,磨得人头疼。 贺尘晔的气息在她不断的撩拨下变得无限缓慢冘长。 他将手掌按在她的肩头,语气多了点严肃,“乖,别闹了。” 盛怀宁是赤脚进来的,伸直的手臂艰难攀上他的后颈,嗓音沾了酒后,甜腻到就像是在舌尖上缠绕着层棉花糖。 她轻吟出声,“我会对你好的,要努力点,让你喜欢上我。” “我没...唔...” 他刚吐出两个字,女孩子的唇就贴了上来,含着吮着吻得不得章法,痒痒麻麻的感觉从心口传到了四肢百骸。 男人的眸色深谙起来,手臂环过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把人拉向自己。 他抬起下巴,中止了这个吻。 盛怀宁怔着睁开眼,眼眶里含着晶莹的泪花,透出些许迷茫。 贺尘晔静静地凝着她,右手从她的腰后挪到颈后,再到耳下的软肉。 再低身下去时,刚刚因为洗脸残留在额发上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下来,掉在盛怀宁的面上,眼睫条件反射地颤动了好几下。 她顿时清醒了不少,不紧不慢地说:“贺尘晔,你知道吗?今晚的酒会我差点就被人卖了。elya递给我的那杯酒,如果我喝了,那么这会儿...我应该是在别人的床上。” “你会在意么?” 话音将落未落,贺尘晔就捏着她的下巴,吻不由分说就落了下来,汹涌的醋意霎时被一股脑儿全宣泄了出来。 盛怀宁觉得痛,被迫着松开了牙关,舌尖迅速探了进来,让她分毫退缩的余地都没有。 所有的亲昵都发生得顺理成章,她的手从他的衣摆滑进去,在光裸的背部游走着,男人的身体立刻变得紧绷起来。 片刻,那手愈发大胆起来,只堪堪碰上,就让他脑中警铃大作。 贺尘晔怎会不懂她动作里的暗示,理智开始摇摇欲坠。 他托着她的腰抱起,重回客厅,就着这个姿势坐在了沙发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1章 盛怀宁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唇,“你不想?没有生日礼物就算了,你还拒绝我。” 如此僵持了几分钟,贺尘晔呼吸滞住,气笑了。 这种时候,意志力薄弱简直是人之常情。 他抱紧怀里的人,倾身拉开边几的抽屉,没多久便将一条满钻的手链戴在了细白的腕子上。 盛怀宁抬手搁在眼前,晃动着看璨耀的光芒,一时懵住。 “生日快乐。” 贺尘晔又说了一遍,这是第三遍了。 盛怀宁懒懒地埋到男人的侧颈,先是用鼻尖缓缓蹭过,然后才是温热的唇瓣。 她轻声,似情人间的呢喃,“贺尘晔,我不喜欢你现在这样。” 贺尘晔喉头发紧,迟疑了好几秒后起身将怀中的人放平在了沙发上。 他一字一顿,“先这样,好不好?” 盛怀宁只疑惑了一秒,双手便死死地扣在了之前被她随手丢下的薄毯上。 明明是询问的语气,他却在没得到她回答的情况下探下了头。 蕾丝拨开,唇覆上,舌舐过。 玉兰受尽滋润,娇艳欲滴地绽放。 第16章 别吵/16 盛怀宁感觉自己仿若跌入深海, 被淹没到一时没了呼吸。 又仿若被抛入到云端,浑身酥麻无力,缥缈到欲罢不能。 十指纤纤, 抓着薄毯不够, 还得攥着那带有湿意的扎手短发才能满足。 她乱了调子,一时之间不清楚自己都说了什么,只知道这从未尝试过的感受让她失了态。 可是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精心挑的短裙没了, 就连那薄如纸的两片蕾丝也很快跟着没了。 她怔着双眼,仰头的那一刻, 才发现天花板竟是水波纹不锈钢的材质。 高反光的特性, 能将周围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在如此宽敞阒静的公寓内, 咂咂水声和窸窣声响交织在一起,使得每个角落都好像变得热闹起来。 盛怀宁直愣愣地望着, 隐约能看见那流连在隐-秘地带的画面,在她的眼前放大了无数倍。 “呃...” 她蓦然拔高声音, 又羞又恼地按住在身前作乱的手。 太狡猾了,趁她不备, 粗粝的指腹, 还有温热的舌头, 都是诱她头昏眼花的始作俑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跳转,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快要溺毙。 盛怀宁想,这一觉她恐怕要一睡不醒。 嗡嗡嗡—— 搁在床头的手机振动了一声又一声,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眼睛紧紧阖起, 裸。露在吊带睡裙外的肌肤被汗浸透,亮到发光。 “嗯...” 一声低低软软的嘤咛, 满是不耐。 刚停歇没有五秒的振动音又忙不迭地继续扰人清梦。 “啊——好烦!” 盛怀宁掀开棉被,面颊酡红,其他地方也是淡淡的粉。 她着急跳下床,将屋内恒温又调低了几度,赧然地赤脚在地毯上来回踱步。 过去一周了,那夜酒后她像个妖精一样,缠着贺尘晔亲昵的画面,夜夜都要入她的梦。 或许是因为体验感太好,又或许是因为对方是贺尘晔,她才如此念念不忘。 盛怀宁摘掉耳塞,丢入一旁的垃圾桶,瞥了眼那从床头层层传递过来的振动音,莫名有种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感。 她扑回床上,卷着薄被左右翻了好几下,才懒懒地伸出手去拿手机。 贴到耳边,熟悉的声音传来,“盛怀宁,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不是你?”陈寰惊疑道。 唇瓣翕张,还没出声,电话就被挂断了,她拿开看了下跳转到主界面的手机,“莫名其妙。” 与此同时,状态栏有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老干部:醒了吗?】 捧在掌心里的手机在这一刻变得滚烫起来,怎么拿着都觉得不舒服。 她索性丢到枕边,咬唇去了洗手间,再出来径直朝着衣帽间的方向去了。 衣柜底部的抽屉拉开,是按照材质和款式,分类摆放的贴身衣物。 盛怀宁拿出一条轻薄网纱花卉刺绣的内。裤穿上,顿觉换下来的就那样丢在脏衣篓实在不妥。 她只好又跑了回去,探入水下清洗的时候,指腹无意间碰到,是湿滑的触感。 身上刚消退下去的潮热再度卷土重来,蒸腾得她头晕眼花。 - 午餐随便应付了几口,盛怀宁步行前往公寓附近的工作室。 港城的天气终于放晴,天气渐渐回温,街上的行人都多了起来。 她扯了下头顶的金标棒球帽,借着这一丁点阴暗的光线,在手机上回复着贺尘晔发来的消息。 这段时间,两个人只能在晚上独处一会儿。 白日里一个在公司里忙得昏天暗地,另一个则在工作室里准备下一次的演奏会。 但凡有点闲暇时间,只要聊起来就很难放下手机。 盛怀宁甚少会问贺尘晔工作上的事情,话题几乎都围绕在一些琐碎的日常上面。 有的时候她都怕对方会觉得无趣,可每一次话题都没冷下来。 不管她说什么,对方都会很快回复,毫不敷衍。 言语间,工作室到了,贺尘晔恰好有场高层总结会要开,盛怀宁收好手机塞入了包内。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2章 studio面积不大,却容纳了许多把花纹不同、用料不同、品牌不同的大提琴,都整齐码放在防尘收纳柜中。 盛怀宁最常用的那把,还是读书时盛銮敬送她的生日礼物,出自著名提琴大师多梅尼科·蒙塔尼亚纳之手,低高音域都优美迷人,色泽纹理典雅古朴,处处都透着满满的岁月韵味。 一迈入里间,看见的就是助理小祺抱着琴,显然是刚小心翼翼地精心护理完。 她放下包坐在琴凳上,接过罗稚递来的琴谱,翻到昨天停下的那页,支好琴继续练习了起来。 拉赫玛 尼诺夫的《悲歌》,整部作品糅杂在一起的情感非常复杂,哀怨伤感的旋律经由大提琴奏出,优美却又徒增了几分悲怆。 以往盛怀宁一旦摸上琴弓便会很快投入进去,今日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虽说食色性也,可她万万没想到初尝禁果的后果竟如此煎熬。 她闭了闭眼,跟着早已烂熟于心的谱子,将第一段重新奏了出来。 坐在不远处沙发上的罗稚紧紧地凝着她,眉心半拧,没忍住笑出了声,连续拍掌好几下叫停了她。 盛怀宁将琴递给小祺,满脸沮丧地倚着罗稚窝在了沙发上,嘴里嘟囔着,“不练了不练了,好烦。” “不就是谈个恋爱,真没出息。”罗稚轻叱了声。 小祺放好琴,拉着个小圆凳坐在沙发旁,托着腮,眼里全是好奇,“是真的在一起啦?稚姐上次说的那个人吗?想泡你的那个。” 罗稚盘着腿,手肘杵了下盛怀宁,打趣:“没有三天就被泡到,真是便宜那家伙了。” 默了几秒,盛怀宁迅速反应了过来,一开口便急着为贺尘晔开脱,“是...是我要泡他。” “啊?” “那岂不是更便宜他了!这要是传到追求你的那些少爷耳朵里,消息是中午知道的,维港是下午跳的,新闻是晚上就爆的。” “没...没人知道,暂时还没公开的打算。” 她拿起放在圆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口,好掩饰自己面上一闪而过的失落。 罗稚不知内情,跟着附和,“也是,你刚回国,这么早公开对你多多少少也会有些影响,还是等你们两个感情稳定以后再做打算。” 话落,盛怀宁身后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如此安静的地方,纵使是再悦耳的旋律都让人觉得无比厌烦。 她拿出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没理。 “边个?”罗稚问,挑眉,“怎么?这是...吵架了?” “不是他,”盛怀宁将手又探进包里,直接调到了静音,“elya。” “你那个朋友?” 她“嗯”了声,无奈弯唇,“不知道在抽什么风,大清早打了十几个电话。” 矮了两个人一头坐着的小祺抱着平板,玩得不亦乐乎,耳朵却一直注意着聊天的内容。 女孩子往前挪了挪,把平板上的新闻递给盛怀宁看,“宁姐,我都忘记告诉你了,你那个朋友,艺术晚宴出了点事,被迫中断了。” 比起罗稚,小祺跟着盛怀宁的时间不算长,但也算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唯二熟悉和信任的人,对于她的许多事情都很了解。 新闻昨晚就有了,小祺看到的第一时间先是疑惑,再是诧异。 原打算拨通电话给盛怀宁,又想着是那么要好的朋友,说不定一早就知道了,便打消了。 可眼下,坐在沙发上的人与她当时的表情别无两样,再加上那十分厌烦的语气,想必是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盛怀宁滑动着平板停留的页面,不时会退出查看其他新闻版块。 不止是陈寰,就连邵景初手上的那几家pub也出了问题。 [邵景初怀抱嫩模,原配远赴千里玩刺激,三人行直呼家常便饭。] [邵景初自家夜店“迷幻酒局”,港城新晋毒少被狙击。] [艺术晚宴被砸,新晋艺术家梦碎,令人唏嘘。] [卲家企业资产漏洞,恐损失超三十亿,四太陈碧曼哭诉钱不够分。] ...... 铺天盖地的新闻,各大话题榜下的讨论度更是只增不减。 港城媒体都是数一数二的又损又刻薄,一心只想着博眼球。 盛怀宁看的时候,罗稚也凑过来跟着一起看,时不时会惊呼出声,没想到短短一夜,网络上竟如此热闹。 罗稚知道盛怀宁是为了陈寰才去参加的珠宝品鉴会,但内里的腌臜事是毫不知情,这会儿见旁侧的人丝毫反应都没有,不免有些好奇。 她真诚发问:“你们那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怀宁静了一下,将那晚所发生的种种全都叙述了一遍。 期间罗稚和小祺义愤填膺,一个是撩起袖子,做出一副随时要去干架的样子,另一个则是双手叉腰,嘴上骂骂咧咧个不停。 “那这个,是你做的?”罗稚发泄完,冷静着问她。 盛怀宁一笑,“我自己哪有这个本事,而且我家那两个不知道这件事。” 照这个样子,今天的琴肯定是练不下去了。 她起身将琴收入柜子里,红唇半张,嗤声,“管他是谁做的,现在这些都是他们应得的。elya当时敢把那杯酒递给我,就证明我和她的情谊已经没了,她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3章 “这么狠心?” 罗稚不太信,眼前的人虽然平时是半点委屈都受不得,有时争执起来更是寸步不让,难免会吵得眼红脖子粗,但每次都是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这次。 盛怀宁完全是置身事外的姿态,右手从包中的夹层里摸出一个丝绒防尘袋,将里面小心放着的满钻手链搭到腕子上戴好。 没好气道:“不然呢?我又不是慈氏菩萨,她要卖我,我还要继续普度众生?她那些恶心的手段,我多说一个字都觉得反胃。” 字字句句,接二连三地从娇小而红润的唇中蹦出来,再加上那不怒而威的气势,真是一点儿也不饶人。 罗稚敛回视线,假模假样地好意提醒,“你家那位知道你嘴巴这么厉害吗?你不怕吓跑他?” 盛怀宁蓦地顿住,转过头低低一笑,“他当然不知道,在他面前我可是乖乖女。” 指尖时不时拨动着手腕上的手链,将缠绕在一起的链条翻过来理好。 她有一双格外白皙修长的手,细腻如丝绸般光滑,每一个动作都如同一帧帧精致的动画,优雅又不失灵动。 小祺早就被吸引走了目光,亲眼看着那平时缀满首饰,无时无刻都珠光宝气的手,在今日竟反常得只佩戴了一件,还如此珍视,生怕会弄坏了似的。 她仰起下巴,凑近了点看,脱口而出:“可是宁姐,你的脾气在港城可是出了名的。” 盛怀宁一时顿口无言,几秒后偏过头掩饰心里一闪而过的慌张,“他...他无趣得很,不是那种会去听闲言碎语的人,应该不知道。” 她瞬间就被自己说服了,更何况贺尘晔来港城的时间不久,平时除了工作上的应酬很少出去,那么自律的一个人,就仿佛是不谙世事的谪仙,定不会接触到这些乱七八糟的。 兀自就出了神,眼前一瞬不瞬盯着欣赏手链的人忽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小祺:“宁姐,这手链是你男朋友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吧?” 盛怀宁滞了下,转动手腕,满满堆砌的钻石经窗户一隅投入过来的阳光,折射出来的光芒在空中跳跃着,像是一只无声舞蹈的精灵。 她抬眼,瓮声瓮气,“怎么猜到的?” “不太像是你的风格。” “这种简单的款我有很多啊。” 说完,小祺握住她的手臂,抬起来让她看手链的内侧。 那晚她收到礼物的场景慢慢浮现在眼前,当时她昏昏沉沉,根本无暇看到这么多的小细节,后来她便摘了,没再戴过,直到今日才拿出来。 原来除却外圈的满钻,里侧的纹饰更是精致无比,用指腹擦过,纹路奇特,触感明显。 小祺越看越觉得稀奇,“这个小猫图案不就是你之前给bubblu设计的那个玩偶嘛,我记得你有很多首饰都有这个元素。姐夫好用心,这定制起来很贵吧?” 前一秒还“你男朋友”,下一秒就变了称呼。 盛怀宁疑道:“姐夫?” 小祺一愣,忙掩唇,“不可以这么叫?” 她没吭声,反倒是罗稚云淡风轻地使坏,“当然可以,她心里偷着乐呢。不过我记得这个品牌定制起来,要很久才能拿到货,可你们才认识不到一个月啊。” 盛 怀宁收回手臂,颇有些得意地双手环抱着,“其实...他是我的粉丝。” “啊?” 罗稚和小祺异口同声。 “我在他家里看到了我的很多杂志,比我妈咪收集得还要齐全,是真爱粉!”她又抬了抬下巴,像只高傲的小猫,跟手链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罗稚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亮着,上面依旧停留在方才看过的那几条新闻。她不经意间扫过,猛地睁大眼睛,思维发散得很离谱,清了清嗓,“你在酒会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吗?” “知——” 话没说完,盛怀宁喉咙发紧,斜睨着罗稚怀中的平板。 ——贺尘晔,你知道吗?今晚的酒会我差点被人卖了。elya递给我的那杯酒,如果我喝了,那么这会儿我应该是在别人的床上。 ——你会在意么? 当时她在酒后想也没想说出来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 盛怀宁身形莫名其妙打了个颤,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离经叛道。 她的眼里,贺尘晔沉稳内敛,不会为了任何事情而轻易动容,是断不会去理会她们的。 可此时此刻,又确确实实想不到还会有谁替她出头。 她不信巧合。 静了许久。 盛怀宁抬眼看了下桌上的led时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扭头对收拾谱子的人说了句,“小祺,你陪我去趟生鲜超市呗。” - 港城皇后大道的办公大楼鳞次栉比,矗立在最中心的百信证券比周围的都高上一层,挂在外壁的logo闪着金光,高贵奢华得仿佛不是凡间所有。 次顶层的会议室,足足占了一半的面积,此时人满为患,全都围坐在松橡木长桌前,视线直冲着桌上刚刚升起来的液晶显示器上。 坐在主位的贺尘晔也不例外,目光时不时会抬起,而后又落在手上的pad。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4章 这场会议已经进行了快四个小时,午饭午休过后两点准时开始,中间又休息了半个多钟,不少人面上难掩倦意,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 站在贺尘晔右手边的安特助,从内地就一直跟着,办事利索、效率极佳。 此时拿着厚厚一沓报表,正侃侃而谈,刚说到要紧处,不远处搁在桌上的手机接连振动了好几次。 他短暂停顿了下,心里疑惑顿生。 以往不管是开会还是应酬,贺总都会将手机暂时放在他那里,一是怕打扰到工作的正常进行,二是怕错失重要的电话,好让他能及时接到。 而最近这一个月,这份本该由他代劳的小事,竟奇迹般地由贺总亲力亲为了。 这几声振动音,引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汇聚在一处。 贺尘晔拿过手机,指尖很迅速地敲在上面,之后便没再放下。 周围鸦雀无声,他忽然抬眼,望向安特助,低声:“继续。” 安特助颔首,目不斜视,“富新在资产流失确实存在风险问题,固定资产跟原有存在巨大出入......”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在众人刚将注意力收回的时候,安特助忽然噤声,踱步到贺尘晔的身边,俯身下去趴伏在耳边,不知低声说着什么。 只见贺尘晔抬腕看了眼时间,点头示意安特助离开后,才说:“今天先讨论到这里,散会。”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却也都识相地选择了闭紧嘴,目送着贺尘晔离开,然后快着步子迈入了专用电梯。 相隔颇远的楼下大堂,冷气开得很足,让人一经踏入便忍不住连打寒颤。 盛怀宁半趴在台面上,看着前台挂掉电话后,曲指敲了下,问:“他怎么说?” 前台一改方才嫌恶的嘴脸,变得殷勤起来,“溪溪小姐,稍后安特助会下来接您上去。” 她哼出一声,懒得计较,暗自感慨幸好几分钟前没直言自己是贺尘晔的女朋友,否则不知道要成为多少人的笑柄。 仅是说了句是相识的好友,站在接待台里侧的两个女孩子先是相视一笑,然后就直言不讳地说见过有自称是贺总女朋友的,还有旧情人的,这没把握能见到人的好友倒是头一次见。 盛怀宁气得跳脚,没想到贺尘晔的桃花债居然有这么多。 可下一秒,她怕失了分寸,只好隐忍不发。 眼见着法子不好用,她只能另辟蹊径,挺直腰板说:“我叫溪溪,是你们贺总的妹妹,你拨个内线上去,他的助理会告诉你怎么做。” 这不,眼前刚端上来的小食拼盘,还有茶水,便是最好的证明。 盛怀宁没理会,从上往下浏览着刚才在来的路上跟贺尘晔聊天的内容。 她左手拎着个蓝白条纹的帆布包,粉绿碎花,还有可爱的卡通猫猫头,与她今日的穿着格格不入。 这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只是拎久了,她觉得胳膊很是酸痛,只好一并放在了台面上。 她态度冷着,那两个前台小妹没敢再多搭话,只在心里祈祷自己这得来不易的工作能够保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有脚步声愈来愈近。 一道洪亮的男嗓响起,“溪——” 盛怀宁一听见就立刻回身,眼前的男人刚吐出一个字就安静了下来。 “盛——” 安特助这次是被盛怀宁嘘声叫停的,他只好改口,“溪溪小姐,贺总让我带您上去。” “好,麻烦了。”她甜甜一笑,拿回放在台面的包跟着离开了。 专用电梯一路直升到顶层,扑鼻而来的绿植香跟楼下的截然不同,让人闻之欲醉。 副总裁办公室的右手边,是一整片单独隔开的办公区。 快到下班的时间,里面的人这会儿早已躁动起来,在看到安特助带着盛怀宁进了贺尘晔的办公室,都不由心上一惊,忙压着音量讨论起来。 穿过会客区进去,是已经开启了雾化系统的办公室。 不远处,一抹高大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解着外套,盛怀宁迟缓地多看了几秒,才娇声娇气地唤道:“贺尘晔。” 男人手里的衣服刚刚搭上衣架,闻声愣了下,慢悠悠转身,支吾着,“你怎么...” 方才会上,安特助告诉他,溪溪在楼下被拦了,前台打电话过来询问真假。 他是真的以为是小姑娘闹小脾气,从学校偷跑了过来,完全没仔细琢磨这事中蹊跷。 盛怀宁看出了贺尘晔眼中的诧异,心情越发好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枉费她辛苦跑来,还在楼下受了一肚子气。 她今儿出门穿得很是简约休闲,运动款的紧身半袖,搭了条花苞短裙。 为了不显得太不伦不类,她只好穿了双玛丽珍搭扣平底鞋,踩在吸音地毯上跑过去时,脚步轻得像是踩在棉花里。 贺尘晔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缓慢和小心翼翼,双臂微微敞开,牢牢抱住了朝自己扑来的人。 盛怀宁两只手上都满满当当拎着东西,抱着贺尘晔的动作十分别扭,只好吃力地踮起脚尖,用鼻头蹭着男人的侧颈,笑道:“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5章 两个人一时间都沉浸在浓情蜜意中,全然忘了靠门口站着目睹了全过程的安特助。 安特助急于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一点儿也不敢轻举妄动。 跟在贺总身边这么久,他确实有听贺总说起自己有个妹妹,只是从未见过,所以总裁办发来短讯息告诉他时,一得到贺总的首肯便急急忙忙跑了下去。 遥远看见背影时,他心中是有闪过一丝疑惑的,记忆中贺总的妹妹才刚刚成年,还在读书,模样较孩子气一些。 可眼前的这位,一头及腰长发,身材纤瘦却凹凸有致。 见识多了,他一眼就看出了那用大把钞票堆砌出来的装扮,与他心中所想完全判若两人。 步子迈近后,刚吐出一个字,这人就转了过来。 一看清,双眼蓦然睁到最大。 以往下了班,他常在网上冲浪,自然知道眼前站着的人究竟是谁。 按照惯例,是应该先询问后才能将人带上 去,可转念一想,既能假借妹妹的名义,想必确实跟贺总相熟。 只是眼下,他没想到两个人的关系,竟比他所想象的还要浓厚一些。 不知道是傻愣愣地站了有多久,只听见一声低低的男嗓响起,“出去吧。” 安特助这才得以解脱,应都没应,直接扭头离开了。 盛怀宁后知后觉,忙着急往后撤开身子,却被贺尘晔一把搂着又往怀里按。 她蹙了蹙眉,“我忘记有其他人在,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 “不会,安特助是自己人,”贺尘晔缓慢说着,“怎么突然会来公司找我?” 盛怀宁垂着眸,紧盯住动着的脚尖,慢吞吞将手里的帆布包递到贺尘晔的面前,语气里带了点难为情,“来给你送便当,你别怪我不请自来。” 闻言,贺尘晔眼底的意外又重了些,接过她手里沉甸甸的帆布包,纤长的手指被包带勒出一道道红痕,骇人得很。 他牵起,握在掌心里连续轻抚了好几下,才说:“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盛怀宁顾不上太多,收紧指尖,拉着他坐在了办公桌前,催促道:“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蓝色棋盘格分格便当盒,被粗绑带密封着,敞开后第一格摆放着好几种果切,再往下是两道卖相极好的家常菜,还有被做成花样的主食。 在女孩子期待的目光下,贺尘晔抽出筷子,夹了块已剔了骨的鸡翅递到嘴边,细细品尝着。 盛怀宁伏身,偏过头,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他点了点头,边用纸巾拭着嘴角边说:“味道很好,是你常吃的餐厅吗?” “评价这么高?”她惊喜道,“其实...是我自己做的。” 话音刚落,贺尘晔执筷的手突然攥紧,心脏无法抑制地狂跳着,深处不断涌动的情绪渐渐让他生出一种窒息感来。 他右脚支着,将椅子往后挪了些距离,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而后摊开自顾自地看了许久,低沉的语气中含杂着心疼,“谢谢。不过,以后别为我做这些了。” “为什么?又不累,而且我觉得超满足。” 盛怀宁头一回这样居高临下地望着贺尘晔,双手自然而然地攀在他的颈后,身子微微往前倾靠向他,嗅到了那让她无比熟悉的香氛气味,心顿时就失了拍子。 她承认,有时候连她自己都琢磨不透这种心理。 罗稚说得没错,她和贺尘晔才认识不到一个月,但这种莫名的依赖和安全感却是从一开始就有的。 在这种情绪的驱使下,那些从小到大都未有过的情愫,在一瞬间全都迸发了出来。 贺尘晔还在揉着她的那双手,认真的神情让她一阵恍惚。 做了顿家常菜而已,怎么有种生怕她会去掉半条命的感觉。 他抬头,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拉大提琴的手,不该做这些事。” “你说的也有道理。” 盛怀宁语气轻着,颇有些赞同地连连点头,继而得寸进尺地说了句,“那以后都你来做。” “好。” 贺尘晔应得很爽快,也觉得很满足,唇上浮着的笑意,使得他在会议室坐了那几个小时的疲惫全都一扫而光。 短暂的沉默,盛怀宁扫了眼桌上敞着的便当盒,恰巧看见了角落里摆放着的一沓文件,凭着上面加粗加大的黑色字体,很轻易就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 刚平复的情绪再度起伏,她却没多问,径自扯开了话题。 她立刻沉着脸,气势看着确实很能唬人。 步子一迈,稳当地坐在贺尘晔的腿上,瞪着他,“你是不是有很多没解决的桃花债?” “什么?”贺尘晔一度认为是自己耳鸣。 她用指尖捏在他的耳垂,迫使他抬头,满脸不高兴地开始盘问起来,“刚才在楼下,你的前台小妹告诉我,有不少自称你女朋友还有情人的跑来公司找你。” 停顿了下,“怎么回事?哥哥到底有多少漂亮妹妹?” 贺尘晔听完,失笑,俯身趴伏在她的肩头,老实交代,“刚到港城,确实有不少合作方塞人给我,但我没见过她们,也没让她们上来过。” 盛怀宁的瞳眸一下子亮了起来,虚搭在贺尘晔肩上的指尖跟着慢慢蜷起,下一秒却故作姿态,故意刁难起他来,“为什么不见?是妹妹不好看,让哥哥不满意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6章 一句接一句的“哥哥”,调子拉得长,语气更是又嗔又娇。 他滚了滚喉结,一双眼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变得黯沉,本就快要贴上侧颈的唇很快吮上,齿更是会无意间嗑上。 “啊——” 她短促惊叫了一声,没多久便一句囫囵话都拼凑不出来。 话都还没说完,怎就好端端拢着她吻了起来,简直就是在趁人之危。 临近下班的时间,醉人的晚霞透过层层白云,尽数从干净透亮的落地窗投射进来。 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最宽敞安静的那间办公室内,两道一起一伏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美妙的催化剂,将空气中的那点暗昧推向极致。 盛怀宁的脸颊绯红,长发垂落而下,脚上宽松的鞋子滑下去一只,脚趾因为失神蜷起,迟迟缓不过来。 她突然后悔,不该偷懒没穿丝袜就出门的,这条花苞裙太适合被眼前的人欺负了。 裙边那精壮的手臂实在令人无法忽视,翻进去的手指更是存在感极强。 也不知是从哪得来的技巧,还是本就天赋异禀,就这么轻易挑起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末了,她微闭着眼睛,意识还没恢复时,听见了抽纸巾还有仔仔细细擦拭的声音。 一处放过了她,可另一处还吻着,唇从耳下慢慢移动到锁骨,又到她的唇角,根本不知满足。 空气实在黏稠,两个人身上挥发出来的香味,陡然掺入了一味甜腻又带着淡淡腥咸的气味,逐渐弥漫在各个角落。 盛怀宁瞳孔失去焦距,一下又一下地碰着贺尘晔的唇,滑落下去的手若有似无地轻触着。她语调颤着,占有欲让她不由自主地将心里一直惦记着的事情问了出来,“那你没带其他女孩子来过你的办公室吗?” 贺尘晔“嗯”了一声,呼吸因她的动作沉重了许多,那种从心底发出的颤栗感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只能用力地抱紧她。 口干舌燥的感觉太折磨人,他只能艰涩地回答,一字一句说得尤为郑重,“只你一个。” 第17章 别吵/17 “今天还是去工作室?” 洗手间内开了暖光灯带的镜子前, 贺尘晔和盛怀宁一前一后站着,视线时不时会在镜中对上。 盛怀宁面颊红润,左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 半阖着眼伸了个懒腰, 显然是一副不知餍足的模样。 “不去啦,要回趟家。” 嘴里都是泡沫,她囫囵着回了句,用空着的那只手拉回了刚从肩头滑落下去的肩带。 相比她, 身后的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和配饰都是精心搭配的, 鼻梁上架着的眼镜衬出几分温文尔雅。 可就是这样风度翩翩又斯文的男人, 昨夜硬生生欺负她到凌晨都不肯罢休, 让她现在一回想起来就有些腿软。 “要我送你去吗?” 贺尘晔没发现她面上一闪而过的反常,帮她将散开的长发重新用发夹束了回去, 又倚在旁边等着她。 她漱着口,着急到不断发出呜呜的声音, 逗得贺尘晔没忍住弯唇低笑了下,眉尾抬起示意她先冷静下来。 察觉到他看笑话似的眼神, 盛怀宁撒掉拖鞋, 赤脚踩了下他的脚背, 将牙刷口缸归纳好后才出声回答他,“不用啦,你按时去上班, 家里的司机晚一点会来接我。” 贺尘晔点了点头,拍了下她的腰后, 回到厨房继续准备早餐。 饭后,两个人结伴进了电梯, 中途在十四层停了下。 要不是怕家里的阿姨来这边打扫卫生发现,盛怀宁是绝对不会这么早起的。 纵使贺尘晔做的早饭再美味,她也要睡到日上三 竿。 这会儿,抛掉从小到大都有的仪态,盛怀宁驮着腰背,累到说话都有气无力,却还是强撑着回头,轻声,“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 右脚刚迈出一步,摆动的右手就被一股施了蛮力的大掌捉住了。 贺尘晔跟着她一起出了电梯,让她一时觉得受宠若惊,含着笑的嗓子,娇软到让人觉得酥麻。 她说:“哎呀,就这么几步路你还要送我出来。” 低埋下去的小脸适时变得更加绯红,在入户门外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像极了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般诱人采撷。 他没克制住,右手覆上她的颊边,柔声问:“晚上回来吗?” 闻言,她哼了一声,含羞带媚地睇了他一眼,姿态有些做作地晃了下身子。 明明是埋怨的语气,却带了点调情的味道,“要回来的。即使不回来又怎么啦,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这么离不开我?” 贺尘晔依旧是喜行不显于色的样子,指尖捏着她颊上的软肉,逗弄得轻轻揉了两下,慢条斯理道:“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她往后撤开身子,等着他收回手才翕动唇瓣,“好。如果时间还早,我就去公司找你。” 自上次擅作主张跑了那么一趟后,她便有了可以自由出入的权利。 只要贺尘晔不忙,她又恰好有空,便会跑过去待上半日。 一个坐在办公桌前忙公事,另一个则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书,或者戴着耳机听曲子,互不干涉,相安无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7章 或许是见她每次都偷偷摸摸,贺尘晔便让安特助吩咐下去,将她进出百信证券的事情烂在肚子里,使得她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贺尘晔抚了下她的发顶,应声后看着她进了屋才转身离开。 盛怀宁同样是站在玄关的可视门铃前,看着外边的人彻底消失在视野范围,回身进了卧室。 拎着的包随手丢在了床头,里面放着的一个淡黄色硅胶盒掉了出来。 她拿过后立刻打开,一对滤波隔音耳塞严丝合缝地放置在内。 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凡住在贺尘晔那里,她的睡眠就很意外好了起来。 哪怕碰上雷暴天气,她也完全不需要借用外力帮助,便能睡得安稳。 思来想去,盛怀宁觉得罗稚说得果然没错。 贺尘晔确实比心理干预管用。 - 公司顶层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的干净明亮。 贺尘晔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包裹住的身体紧实有力,如松柏般傲立。 他的手里拿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琥珀色的气泡饮经摇晃散出一阵幽香,递到嘴边后便跟着又浓郁了几分。 叩叩叩—— 门被敲响,在得到他的应允后,安特助推门而入,先把待批的文件放到桌上,接着挪步到他身后。 他没回头,依旧望向窗外,“都安排好了?” 安特助滑动着手上的平板,核对着近一周的工作安排,片刻,说:“您让我一直盯着的商业开发项目,目前进度很快,大概还有一个月都可以正式投入使用。不过,最近正是大雨频发季节,您确定要前往跟进?” 贺尘晔收回视线,到办公桌前坐下,边翻着文件签字边道:“照我吩咐的去安排就好。” “航班定在三日后。只是,贺总,我该陪着您一同去。” 他笔下顿住,笑了两声,抬眼,“不用,到时辛苦你送我去机场。” 声音温和又礼貌,安特助受之有愧,忙欠了欠身,“您言重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没多久,等他签完,安特助抱着文件离开了办公室,周围再度变得阒静起来。 与此同时,位于港城山顶的紫澜山庄,却是另外一番光景。 二楼靠花园的露台上,摆放了一张白色雕花长桌,上面精致的茶点和水果一应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盛怀宁倚在丝绒沙发上,透过环绕在周围的超大落地拱形窗,能远远看见海天相接的瑰丽色彩,就连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可闻。 许久,她打了个哈欠,视线一瞥,绿色草坪上几只品种不同的小猫正玩在兴头上。 侍在一旁的几个佣人,每人手上拿着颜色各异的小玩具,边逗着猫边递出零食喂。 看得久了,盛怀宁觉得无趣极了,支着下巴望向桌对面的人,好奇问:“妈咪,老头呢?回来这么久都没见到人。” 沈诗岑正老神在在地插着花,闻言放下剪刀,伸出手轻轻打了她一巴掌,“没大没小,他人都不在,你也不乖一点。” 她撇唇,冷哼了一声,“你别忘了告诉他,我回来过了,省得又打电话凶我。” “你俩一个比一个嘴硬,明明都惦记着对方,话一出口就变了味道,”沈诗岑叹气,“知道你要回来,你爹地一早出门就吩咐厨房给你准备点心,就连你刚才吃的番薯糖水,也是他让司机去你常吃的那家买的。” 盛怀宁又躺了回去,抓着抱枕放在身前,不以为意,“我才没有惦记他。” “是是是,那你拿来的唐培里侬是给谁的?”沈诗岑摘掉枝叶,一朵一朵往花瓶里放。 “给你的。”她顺嘴回。 “我从不喝酒的。” “妈咪,你好讨厌。” 知道她嘴硬,还偏偏要拆穿她,就是故意的。 沈诗岑连笑了好几声,没再故意打趣她,倏地问了句,“晚上就不走了吧?” 盛怀宁局促地换了姿势,歪到对面的人看不到的角度,眸光闪烁,看着有点心虚,“要走,明天还要练琴,这里过去太远了。” 沈诗岑眯着眼,“早一点出发,又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要,我想多睡会儿。” 她扯开折叠在一起的抱枕,平平整整地盖在身上,翻了个身闭眼假寐。 不知不觉,夕阳垂暮,晚霞漫天。 盛怀宁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真的睡了过去,一醒来先揉了揉眼睛,便开始在沙发上找起了手机。 好巧不巧,角落里传来一声振动,她伏身过去拿了起来。 一看清通知中心里的消息,就忙不迭趿拉着拖鞋跑下了楼。 沈诗岑刚从外边的温室花房里回来,见她拎着包,一副要走的样子,问:“晚饭也不吃了?” 盛怀宁面上微微一僵,过了会儿才说:“约了稚姐在我那里吃火锅,时间快到了,得走了。” “那让司机送你下去。” 她换好鞋,眼底浮现一丝丝连续说谎过后的慌乱,“不...不用,有人来接我。” 沈诗岑没了话,只叮嘱:“那路上注意安全,把厨房里那盒点心带上。” 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礼盒,盛怀宁一步三回头,再确定沈诗岑没跟出来后才加快步伐跑了出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8章 乘坐接泊车到正门时,她一眼就看见了停靠在路边仿若绿宝石般的越野车,碍于有隐私性极强的单向膜存在,里面的人是何神情暂且辨识不清。 她叫停了车,直直冲着那边跑了过去,一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的那刻,便心急地往旁侧扑了过去。 “呜...我好想你呀。” 贺尘晔顺手摘掉眼镜,丢进储物格内,揽住她的腰迎上了靠过来的唇。 唇瓣刚刚碰在一起,阖上的山庄大门又得令缓缓打开,另一辆接泊车径直朝停车的位置驶了过来。 盛怀宁还未投入进去,一抬眼就看见了踩着高跟鞋从车上下来的沈诗岑,驻足后曲指敲了下窗户。 她下意识推开了面前的人,深吸了口气,边拨弄着乱了的头发边往下降着车窗,莞尔一笑,“妈咪,你怎么出来了?” 沈诗岑低着腰,越过盛怀宁看了会儿驾驶位上的贺尘晔,又将视线回落到她身上,犹豫片刻,狐疑着问:“这位是......” “这...”她舌头仿佛打了结,目光来回移动着,“是...是公司新招的司机。” 话音刚落,除却车外的人惊诧了短瞬,就连默不作声的贺尘 晔都忽地抬起了头,狠狠地攫住她。 沈诗岑出身不差,自成年跟着父母出入许多公众场合,最善洞察人心。 这时虽觉得气氛古怪,却又实在想不出来怪在哪里,只好道:“少拿了盒点心,给你送过来。” “谢谢妈咪。” 她接过后就放在腿上,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着急忙慌就拉着沈诗岑聊起了其他的。 沈诗岑敛眸,一一回答着盛怀宁问出的所有问题,眼神却按捺不住往里侧瞟了好几眼,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估摸着应该差不多了,盛怀宁及时止住了话,开始软着嗓子,乖巧地跟沈诗岑道别。 车子启动后,一路畅通无阻,疾驰到了明隽。 盛怀宁跟在贺尘晔的身后,被两人之间这漫长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来气。 入户门打开又阖上,她看着前面的人将帮她拿着的点心盒还有手提包,放在了玄关柜上。 恍了还没几秒钟,贺尘晔忽然转身,一手揽着她的腰按在门板内,另一手则小心谨慎地护着她。 吻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第18章 别吵/18 盛怀宁喜欢跟贺尘晔亲近。 但此时此刻, 如此猝不及防的热吻还是让她被吓到心神不定。 她一时忘了反应,如双瞳剪水的眸子一眨不眨,任由男人撬开唇齿, 与之深深交缠在一起。 贺尘晔浑身上下是浓浓的侵略, 仿若是在用自己的蛮横来麻痹她的大脑,使她失了自主能力只能牢牢地抱着他。 思绪乱着,玄关处摆放着的所有物件也跟着乱了。 贺尘晔呼吸不匀,拇指扯松领带, 又往下解开几颗纽扣,烦躁的情绪却丝毫得不到缓解, 吮吻的劲儿不由自主就狠了不少。 他自知事事都愿顺着盛怀宁, 也明白盛怀宁在家人面前胡诌的苦衷。 甚至是到了紧要关头, 他愿意主动遮掩,刻意规避。 可偏偏, 他还是会失控,会将扣在那软腰上的手慢慢收紧, 直到那吃痛的声音溢出来,心里才稍稍得以慰藉。 盛怀宁头一次在他的怀抱里挣扎起来, 攀在肩上的手往下, 停留在他的胸口, 加重了推搡的力道,支吾着,“贺尘晔, 你...我好痛...” 然而男人充耳不闻,将她未吐出的话全都喂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双以往透亮的墨眸,望着她时满是怒火, 几近要将她烧之殆尽。 一段冘长过去,她颤动不止的睫毛水光潋滟,在眼下氤出一小片淡淡的泪痕,哼出的声音都带了微弱的哭腔。 贺尘晔垂眸,后知后觉自己竟放纵至此,手掌僵硬着挪到她的脑后,将她带离冷硬的铜铝门,才慢慢放开了手。 盛怀宁喘匀了气,强忍着涩痛到难以忍受的双眼,抬起迎着他望过来的视线,哑声问着,“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了?” 他面上无任何表情,喉咙不听使唤,很诚实地回:“是。我...” 唇被温暖干燥的掌心覆上,话由此截断。 盛怀宁没因他那失了轻重的举动,有一分一毫的怨怼,反而在靠近他后一把拥住,“我家里的情况比较复杂,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任何的影响。你的过去,又或者是你避而不谈的所有私事,都不该被人用手段披露出来,所以我不得不那样做。” 顿了顿,继续说:“不过,贸然否认我们的关系,让你难过,是我的错,我愿意向你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 心脏突地一跳,仿佛被无数丝线紧紧缠住,难以呼吸。 贺尘晔不清楚自己静默了多久,因着她的话越发自责,胳膊前抬重新抱着她,却不想刚入怀里的身形条件反射地哆嗦了下,显然是被他方才的阴戾吓到了。 他眸色渐暗,鼻头恍惚间觉得酸涩,声音低着,是很轻柔的语调,“别害怕,以后不会了。” 下一秒,僵着的身子就彻底卸了力,软绵绵地瘫进他的臂弯,受过安抚后的情绪好了许多,都会抓着他的衣襟撒娇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39章 笑意直达眼底,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你生气证明你是在乎我,我开心。” 贺尘晔不免有些动容,被女孩子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弄得心神恍惚,目光情不自禁就又凝到那柔软红润的唇上,顿觉心浮气躁。 盛怀宁轻而易举就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指尖时而轻时而重地敲在他的胸口,跟他商量,“别...别亲那么凶,很痛。” 这一次,压着她的唇带了点试探的味道,先是若即若离的啄吻,才是缠绵悱恻的深吻,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之时才分开。 他躬身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在昏黄色灯光下,两个人被无限拉长的身影仿若已经交叠在一起,暗昧到让人无法忽视。 蓦地,男人结实的手臂抄过她的膝弯打横抱了起来,边歪头落下一个又一个浅浅的吻,边驾轻就熟地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盛怀宁今儿穿了件大露背式的连衣裙,这会儿浸了层薄汗的背猛然碰上沙发颇有质感的皮质,竟一时有些动弹不得。 她觉得不舒服,咬牙爬起来,用着巧劲和面前的人调转了位置。 贺尘晔反应极快,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忙用手臂护在了她的背后,让她稳稳地趴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软无法控制地贴上了他的胸膛,让他阵阵心悸。 他略微屏息,右手缓缓抬起,掌心的温度一时间升高了好几度。 纤瘦的身板,不是挺立的形状,却又能恰如其分地占满,然后兜出一丝丝莹润的白, 心猿意马只是一瞬间的事。 盛怀宁抱住他的脖子,忽然挺直的腰背似是在诉说不满,想替被冷落的另一边讨要平等的对待。 他顺了她的意,却是换了种方式。 灵活的手指与温热的舌头,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滋味。 她难以抑制地短促惊叫了一声,指尖蜷起牢牢地抓着他的领口,竟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硬生生拽掉了好几颗纽扣,一件定制款衬衫就这样遭了殃。 一时间,气温升到了最高点,热浪滚滚。 宽敞的公寓内仅有玄关那处的灯亮着,越昏暗的环境越容易放大人的感官。 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蓦然响起。 两个人飘远的理智就这样被拉了回来,盛怀宁本想坐视不管,但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旋律,让她不得不回身望过去一眼。 亮着的屏幕上,那简洁的二字称呼犹如平地惊雷,促使着她抱住自肩头滑落下去,袒露迤逦风光的肩带,从时不时曲起又会灵活剐蹭的指尖上挪开了自己。 半蹲下去的姿势尤为狼狈,她强忍着湿漉漉的感觉,查看电话挂断后弹出的短讯息。 她怔住,瞳孔骤缩,脸色更是惨白到没有一点血色,急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着。 动作时,一不小心碰上茶几的边角,她却心慌到根本感觉不到痛,嘴上磕磕绊绊,“完了完了,我妈咪来了,已经到楼下了。” 很快,盛怀宁将擦拭过自己的纸巾团成团丢入了垃圾桶内,还在离开前凑近吻了下贺尘晔的嘴角,才急急忙忙跑出了门。 电梯旁侧按键屏上的数字标识不断跳动着,她咬唇,不安的情绪蔓延到四肢百骸,跑向安全出口的双腿像是灌了铅,迈得异常艰难。 好在的是,前脚刚踏进入户门,可视门铃内就看见了从侯梯厅缓步过来的沈诗岑。 门铃跟着响起,盛怀宁深吸了口气,对着玄关镜再次简单整理了番,才强壮镇定地打开了门。 沈诗岑自上而下打量了她一遍,问:“怎么这么久?电话也不接。” “手机搁在客厅,没听见。” 她倍觉煎熬,脚下分开些距离,缓解某处若有似无的异物感,唇角浮起的笑也跟着变得僵硬,低声,“妈咪,你怎么突然会来?” 沈诗岑换好鞋径自朝客厅去了,环顾一圈,语气里尽是好奇,“你说约了罗稚吃火锅,我想起家里有几盒你舅舅特地从国外给你寄来的海鲜。下午没想起来,这不赶紧给你送过来。” 说完,她又扫了眼周围,“她人呢?这就吃完了?” 盛怀宁彻底呆愣住。 脑内思绪摇摆不定,试图能从中找到一线可以解决困境的希望,许久才慢吞吞地说:“她临时有事,放我鸽子了。” 瞧着她不自在又微微有些发懵的神情,沈诗岑状似平静地搁下了手上拎着的包装盒,倏地进入正题,“宁宁,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盛怀宁就知道瞒不过,眼前的人有多精明,她不是不了解。 更何况下午她那个看似完美无缺的借口本就站不住脚,贺尘晔那出众的外表就是第一个漏洞,加之还有那一身看着就价值不菲的穿搭,怎会只是司机那么简单。 她没好气地笑了下,继续选择了垂死挣扎,“怎么可能,妈咪你在说些什么,你什么时候见我身边有过看得顺眼的异性?” 沈诗岑看着她装傻充愣,依旧淡定端坐在沙发上,索性顺着她的话说,“你那个司机...就不错。” 听完,盛怀宁干笑两声,故作不懂地问:“有...有吗?那我们公司还挺会挑人的。”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0章 似是见她这么久都不老实,沈诗岑失了耐心,唇边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厉声道:“dita,你在我面前最乖了,学坏了是吗?” 话里的警告极具压迫,那是一种不容置喙和忤逆的威严,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盛怀宁脑内绷着的弦霎时断了,心脏紧缩成团,小声喃喃:“妈咪,sorry。你可不可以帮我保密,别告诉爹地?” 她的声音实在太小,说到最后干脆是压着嗓子,细如蚊蚋。 沈诗岑抬起手,腕上成色质地都上好的翡翠手镯往下滑了半寸,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示意她坐下来,再出声柔和了几分,“谈恋爱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 盛怀宁慢悠悠坐下,身上哪里还看得出一丁点嚣张跋扈惯了的样子。 她听出了身旁人语气里一丝的恼意,很是烦躁地扣紧沙发的边沿,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久,沈诗岑命令着撂下一句,“时间还早,叫他过来一趟。” 第19章 别吵/19 细数二十四年以来。 盛怀宁身边不乏会有许多主动来示好的异性, 幼时她是觉得磁场不合,没必要硬凑在一起。成年后是发现那些人目的性太强,接近她总是心思不纯, 便越发排斥起来。 但若要仔细算起来, 她其实也算是有过两个要好的异性朋友。 第一个是在七八岁的时候,那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也不懂什么叫做喜欢和讨厌, 只知道跟谁玩得好就跟谁亲近。 变故发生在一年暑假,一群人在盛家后花园里盛銮敬为盛怀宁特地建的小游乐园里玩耍, 期间闹了点不愉快, 盛怀宁直接摔破了脑袋, 让盛老太太心疼坏了,非要替自己的宝贝孙女讨个公道。 一来二去, 大人们还未争论出个对错,反倒是那个与盛怀宁要好的小男生受不得委屈, 暗地里将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作业去掉了盛怀宁的署名,只留了他自己的, 让盛怀宁白白挨了顿批评。 有了这一遭, 两个人便慢慢疏远了, 直到盛怀宁跟着父母搬了家才彻底断了联系。 再一个是在刚迈入大学校门的头一年,盛怀宁受朋友所托,跟一个学长在迎新晚会上搭档演出, 便互留了联系方式。 对方情商极高,懂得进退。 练习时巧舌如簧, 句句夸赞得让人听了心情舒畅。 其他时间又知分寸,不会殷勤到觉得反感的程度, 却也事事都想着照顾她。 那时候陈寰就劝过她,让她别掉以轻心,还是防备着最好。 果然,莫名其妙的示好总是有利所图,对方借着她盛家千金的名号在背后做了不少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得了数不胜数的好处,最终落到了盛銮敬的耳朵里,变着法子使绊子让那人吃尽了苦头,最后的结局自然是不欢而散。 盛怀宁长了记性,开始避之唯恐不及。 再加上有家里那两位的“把关”,许多人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所以在遇见贺尘晔的第一天,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反常举动,便让她很快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只因这些都是她曾经从未有过的。 盛怀宁自然明白感情需要的是循序渐进,得缓缓慢慢地来。 可她天生急性子,与其小心翼翼地暗恋,说不定哪天还会因为自己的多思而黯然神伤,倒不如主动出击。 若是对方有意,那就在一起。 若无意,那她放下身段追一追也不是不行。 好在的是,贺尘晔只是稍稍为难了她几下,便答允了。 盛怀宁不是个游戏尘寰的人,喜欢大提琴所以有了现如今的这个身份,那么喜欢贺尘晔自然也要认真地考虑一下未来。 可当下,面对沈诗岑声色俱厉的要求,她竟一点儿应对的办法都没有。 往日里在外人口中娇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在这会儿却像是个被拿住了要害的软柿子,低着头不停地绞着手指,一声不吭。 沈诗岑往后倚上沙发,搭在膝上的指尖轻轻点着,轻声,“宁宁,我在跟你说话。” “妈咪,我就是闲来无事消遣一下,所以才瞒着所有人的。” 陷入深远的思绪猛然收回,盛怀宁思忖再三,觉得这才是顶好的万全之策。 然而她还是天真了,沈诗岑抛来一个诧异的眼神,哂笑着问:“玩玩也就算了,那刚刚怎么还害怕你爹地知道?” 盛怀宁咬唇,相比一开始,此刻反倒变得坦然起来。 默了下,她吁出一口气,状似难为情地说:“爹地说过,做人要真诚,若是让她知道我玩弄别人的感情,免不了又要骂我一顿。我就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我跟爹地现在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了些,再因为外人又闹得不愉快就太不值当了。” 话落,安静了半刻。 她撩起眼皮,悄悄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沈诗岑跟她对视一眼,起身拍了拍茶几上的包装盒,用着稀松平常的语气,“海鲜别放太久,想吃得精致点就让家里的厨师过来。明天你还要去工作室,早点休息吧。” 她顿住两秒,反应过来后忙问:“这就走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1章 “不然呢?住你这里?” 盛怀宁垂眸,咕哝:“又不是没住过。” 沈诗岑慢悠悠走到玄关,临出门才回头放低声音对她说,“你爹地怕是快回来了,我要是不回去,他又得不停地唠叨。” “喔,那妈咪晚安。” 眼睁睁看着门口的人略微颔首离开后,她才彻底卸掉绷了许久的劲儿,躺下去的那刻顿觉头昏眼花。 她暗自琢磨起来,方才妈咪离开前都有闲心跟她打趣几句,想必这事应该是被她忽悠了过去,或许日后再有其他状况,也会帮着她在爹地面前遮掩。 可是这种事情,有这一次就够了。 为了一个谎,要用无数的慌来圆,她实在疲于应付。 许久,阒静的空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振动音。 盛怀宁大概能猜到是谁,但她思绪乱着,又碍于刚才在妈咪面前撒的那个谎,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贺尘晔,便索性选择了视而不见。 这种情绪持续到了快半夜都还未消散,她翻来覆去,一整条柔软的蚕丝被紧紧地缠在腰间,直到动弹不得才拿过手机查看那几条未读消息。 触进微信,刚看了一个字,一条新来电弹了出来,吓得她一时手忙脚乱起来,竟在分毫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误触了接听。 贴到耳边,她静等着那边的人先出声。 贺尘晔在客厅枯坐到现在,声音听起来有些空,“吵醒你了?” “没...没有,”盛怀宁捏了捏眉心,慢慢从被中将自己解救出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放心不下你,所以想着打个电话问问。” 盛怀宁用手撑着艰难坐起了身,抱着膝头,埋头下去时瓮声瓮气道:“你...等我到现在?这通电话我要是没接到,你难道打算一直等着?” “所以...你好不好?” 贺尘晔答非所问,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反倒让盛怀宁那愧疚的心情,在无形中放大了无数倍。 眼眶蓦地红了,她抿唇,忽然道:“贺尘晔,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也就几个小时没见,那过几天我出差,你怎么办?” 盛怀宁差点溢出的哭腔霎时没了,在心里暗骂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多安慰她几句,然后再顺着她的话也回应一句想她了,最好是能迫不及待地直接跑下来找她。 她不服输,哼了一声,“我明天晚上也要出差,在内地有两场演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忙。” 一向稳重的男人闻言竟突然反常地回了句,“那我现在下去接你上来。” “上去干嘛?”她不解,怎的又忽然开窍了。 然而事与愿违,贺尘晔的语气格外温柔,一门心思地逗弄她,“怕你忙到忘了我,得多刷刷存在感。” 盛怀宁张了张口,恨他是根木头,气急败坏,“贺尘晔,说句想我会怎样!” 她又重新躺了回去,两条腿在空中左右乱踢着,一时间周围全都是她刻意弄出来的杂音,热闹极了。 贺尘晔任着她这般折腾了许久,松了口气,欣慰一笑。 逮着安静那么几秒的空隙,道:“你再不上来,我就要思念成疾了。” 这话太肉麻,盛怀宁竟嫌弃到打了个哆嗦。 无奈言行不一,刚拿起丢在床边的外袍披上,就立刻跳下了床,说:“这就来。” - 三日后,傍晚,城中心的经济型酒店。 房间内面积不大,书桌往前几步就是铺了四件套的大床,扑面一股子霉中夹着洗涤剂的味道。 贺尘晔倚在桌后的木靠背椅上,笔电一合,拿过财产报表准备下一场海外会议。 安特助站得规矩,不时会换着活动酸软的双腿,可怜又有点滑稽。 他略一抬眼,实在想不明白都肯带着他一起过来了,却还是不愿意他跟着去商业开发项目的古镇看一眼,思索完只好试探着问:“贺总,合作方已经准备好了您明天行程的用车,我...” “我只是去看一眼,下午就能回来,你不用担心。” 贺尘晔手里的笔起起落落,期间是一次头都没抬过,看不见是何表情。 安特助见状,不好再多坚持,抬腕看时间,确定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一时静寂无声。 雪松色书桌上,满满当当摆放了不少东西。 桌角的老式台灯旁,一盒识别不出品牌的香烟,被长匣火柴遮挡得严严实实。 贺尘晔抽出一根,捏在指尖把玩。 一早刚到这座小县城,合作方带头的人就塞了盒香烟给他。 他不好推脱,只能收下,却也是塞在外套的口袋里没再拿出来过。 反倒是午饭的时候,席间烟雾缭绕,仿佛这是什么多了不得的稀罕物。 这会儿,他身心疲惫,竟有点想要品尝下这个中滋味。 火柴划过,冒出一点猩红的尖端,忽明忽暗。 贺尘晔递到嘴边,没过肺,自然而然吐出一圈青色雾霭,另一手则从旁拿过手机,同一个界面看了一遍又一遍。 分开两天,他和盛怀宁的最后一次联系,停留在下午他主动发过去的一条微信消息。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2章 往上滑动,好几条都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复。 有些习惯一旦养成,便很难戒断。 以往,盛怀宁哪怕只是吃顿简餐,都会拍张照片发给他看。 突然空白这么久,他不适应也是难免的。 不多会儿,一根香烟就燃完了。 刚刚捻灭,屋外的走廊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安特助直接推门而入,一副情急的神态,“贺总,盛小姐出事了。” (翻页看一下作话~) 第20章 别吵/20 港城国际机场, t1航站楼。 工作日的傍晚,出发层依旧比肩接迹。 身旁穿梭而过的,大多是即将离开的外地游客, 不时会吐出一两句极为拗口的方言, 却让人听起来格外亲切。 盛怀宁身后跟着罗稚和小祺,过完安检就待在休息室,哪儿也不敢去。 摘掉墨镜,她撩起长发用发夹束在脑后, 倾身冲一旁的人说:“什么情况?怎么今天居然有粉丝送机?” 罗稚也觉得无语,“应该是公司放出去的消息, 习惯就好。” “不过宁姐人气好高呀, 我刚才鞋子都被踩掉了三次。”小祺把戳好吸管的咖啡推到她的面前, 又敞开了一盒点心。 她闻到了甜腻的果香,指尖捏着一块递到嘴边, 轻咬一口,是芒果馅儿的流心, 软糯香甜,唇齿留香。 罗稚盯了她一会儿, 偏过头笑她, “你看着...” 欲言又止, 盛怀宁突然不敢下口了,“什么?” “你看着好像胖了一圈。”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她囫囵着吞下, 拭干净的一双手从脸蛋摸到了小腿。 似觉得不够,又这里捏捏, 那里拍拍,难以置信道:“不可能, 我承认贺尘晔厨艺很好,但我每天都有健身。” 又一声笑后,盛怀宁反应了过来,抬起脚,用裸色绒面高跟短靴的鞋尖,踢了罗稚一下。 罗稚左脚往回收,大掌覆上她穿了丝袜的腿,咬牙切齿抓了一把后,登时跟她玩在了一起。 碍于休息室内小憩、办公的人有不少,两个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便显得突然插入的女声突兀了些。 “dita?” 只这一句,盛怀宁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玩闹的心思也没了。 她端坐好,长睫一抬,与过道里忽然出现的陈寰撞上视线。 自那日后,两个人差不多有半月未见。 盛怀宁一向不爱关注那些豪门秘辛,便不知晓新闻爆出后陈寰和邵景初的现状。 但眼下,陈寰双眼乌青,气色更是憔悴不堪,想必这日子也是不好过。 她实在好奇贺尘晔究竟做了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 对方瞒着她,又不主动提及,将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 如若不是她送便当那日,恰好看到了办公桌上的那沓文件,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臆想过度了。 陈寰瞧了她许久,环顾四周,不信会这么巧遇到,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闻言,盛怀宁无法抑制地笑了,回想她的话还是觉得逗乐,“看你笑话还值得我买张机票来这里看?elya,你未免有点自视甚高了。” 略怔两秒,陈寰脸上时青时白,万没想到交好了这么多年的人,心狠起来,竟如此毫不留情。 她心里堵得难受,也知道再怎么挽回都于事无补,只好哑着嗓问:“就一定要这样,是么?” 盛怀宁目光垂下去,语气淡着,仿若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不然呢?我该弄个牌匾感谢你吗?那杯加了料的酒总归是你递给我的吧。” 陈寰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在盛怀宁的面前,她像一个自诩聪明、漏洞百出的吊梁小丑。自以为是,步步为营,实则一败涂地。 片刻后,她闷出一声,“你也没喝,不是么?” “那是我警惕心强。elya,如果非要提交情,你最清楚我从不在外喝酒这件事,可你还是递给了我。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不配在我的面前打感情牌了。” 说完,盛怀宁竟意外地浅浅笑了起来,试图将心口的闷痛遮掩干净。 在旁围观的罗稚吩咐小祺收好东西,逮着空儿推了下盛怀宁的胳膊,“走了,登机。” 她慢吞吞地起来,瞥见陈寰欲说还休的样子,冷冰冰撂下了最后一句,“陈寰,这里人多,我不想下你的面子,所以,好自为之吧。” 纤瘦的身子踩着高跟鞋迈得又快又稳健,陈寰无语凝噎。 思绪恍着,满脑子都是盛怀宁回国后,与她针锋相对的每一次,泪迅速就氤了出来,久无法消散。 - 连续两场演奏会,盛怀宁一结束就跟团队兵分两路,直接转搭航班去了洵州。 罗稚办事实在妥帖,刚出航站楼就接到了租车公司的电话。 那是一辆低调又性能极佳的硬派越野suv,爬坡走山路都很合适。 她按照导航,一路疾驰到了朝溪古镇。 停好车,入眼的景象竟让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犹记得上一次来,她才十二岁,这片贫困区实在破败,方圆几里是一栋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到处都被黄土覆盖着。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3章 同行前来的人都在那天见到了自己之前资助的对象,反倒是她选择的那个,非常不凑巧地步行去了邻村的集市,说是刚挖的蔬菜得抓紧卖掉才比较好。 过去这么多年,盛怀宁知道这依山傍水的地方开发成了古镇,只是还未正式投入使用,所以此时还是一如往常那般萧条。 沿着用木栈板铺设的小路往上走,一片幽静,偶能听见几声鸟叫,还有不远处瀑布飞溅而出的水声,仿佛置身在一个天然山谷之中,心旷神怡。 盛怀宁的第一反应就是摸出手机用相机记录下来,拍完还专门挑了有自己出镜的那几张发给了贺尘晔。 只是照片一经发出,在聊天框转动许久还是发送失败。 她走走停停,试图能获取到一丁点的通讯信号,结果都到了古镇的正中央,还是丝毫变化都没有。 不知是不是住在附近的人跑来凑热闹,街道两边摆摊叫卖的人有许多。 盛怀宁只拎了个小小的手提袋,行动很方便,每路过一个摊位都会停下来,一来二去倒是买了不少小玩意儿。 她还是习惯性解锁手机,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分享给贺尘晔。 哪怕最后满屏幕都是红色的感叹号,她也依旧觉得满足。 变化太大,盛怀宁刚好玩在兴头上,不多时便忘记了自己此次跑这一趟的真实目的。 越往里走,人就越来越少。 她暗自庆幸方才在路口领了张小地图,不然转到晚上都未必能找到提早预定的那家民宿。 半个小时后,靠街西路口的一栋用金丝楠木建成的三层小楼,生意兴隆,门庭若市。 盛怀宁埋头朝里走,路过门口一群围在一起玩耍的孩童时,忽地停下了脚步。 她侧目望过去,跌坐在最中央的一个小女孩,满身泥污,哭得梨花带雨,很是狼狈。 “丑八怪,别哭了。” “你这件花朵小棉衣是不是偷来的?” “喂,听说你爸爸带了个小老婆回来,明天还要办酒席,那你是不是很快就有弟弟妹妹了?到时候你就是家里的小保姆。” “快,把你口袋里的梨酥拿出来,我们以后就不打你了。” ...... 盛怀宁听到最后,越发觉得不堪入耳。 她又等了会儿,在听到裂帛声后,终是忍无可忍怒喝了一句,“喂,小屁孩,找打是不是?” 几个小男孩站起来,个头倒是一个赛一个得高。 先是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又迅速挺直腰背耍起了威风。 盛怀宁本就不是娇滴滴的女孩子,活动了几下手脚,气势足到令人生畏。 她伏身把小女孩捞了起来,帮着擦了眼泪,又掸干净了衣服上的尘土,再回头又恢复到神色平淡的样子,“一个个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出口却是一句比一句难听。你们以后要是再敢欺负她,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年纪,大多都只会窝里横,一遇到其他厉害的角色便畏畏缩缩,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这不,她说话间往前挪了半步,几分钟前还凶神恶煞的人就全被吓得四处逃窜。 面积不大的一小片地方瞬间扬起了许多尘土,盛怀宁掩鼻跑进了民宿。 一小波客流过去,她很轻松就办完了入住手续,刚转身,就被一股撞在腰间的蛮力吓到了。 视线下移,几分钟前在门外被她短暂过的女孩子,正抬着头直愣愣地望着她。 盛怀宁一怔,问:“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女孩子慎之又慎,“姐姐,梨酥给你。” 大衣的口袋很快就被塞得鼓鼓囊囊,随时都有可能掉出来。 她掏出一块,用空着的那只手轻柔地摸了下女孩子的发顶,小声:“我只拿一块,其他的还给你。” 女孩子不和她争辩,乖乖收下,“姐姐,谢谢你帮我,我会做许多事情,可以帮你跑腿,也可以做家务,什么都可以。” 盛怀宁沉默着,大抵是听出来了。 眼前的人是想着得了她的帮助,就该回报些什么给她。 她直起身,被女孩子那坚定的眼神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盛怀宁不觉得自己有帮助到女孩子,毕竟治标不治本,等她走了,那些人想必会变本加厉地继续欺负她。 可她又清楚,女孩子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思索再三,她先是望了眼外边的天色,蓦然想起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做,提着笑容说:“你知不知道上山的路?” 女孩子点头。 “很好。你只需要把我带到入口,然后我们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女孩子犹豫了会儿,又接着点了点头。 盛怀宁将随身带的包寄存在民宿登记处,便跟着往后山走去。 - 海拔不高,狭窄山路的周围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丛林,想必这里是唯一一处未经开发的地方了。 盛怀宁在山下脱掉大衣,里面是件粉紫色的冲锋衣,干练十足。 她走得很慢,越往上心里越没底。 直至到了半山腰,本还艳阳高照的天竟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珠伴随着电闪雷鸣,噼里啪啦地坠落了下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4章 盛怀宁腿软到唰地跪了下去,边捂着耳朵边在四周找着可以躲雨的地方。 在看到远处一片小矮坡时,忙爬起身跑了过去。 她一早有查询过天气预报,明明未来一周都是晴天,没成想竟变得这么快。 雨势渐大,天色更是一瞬间就彻底暗了下来。 盛怀宁不由自主想起了十年前在这里遇到的那场大雨,湍急的雨水滚着泥石,砸毁了不少村民的房子。 那时她避无可避,深陷困境,意识迷离间被一个小男孩所救,却连累对方因她受了伤。 画面渐渐重叠在一起,盛怀宁浑身哆嗦着,应激到头晕眼花,以至于在入夜以后看到搜救队的灯光,还有听到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都觉得自己是产生了幻觉。 她蜷缩成一团,在剧烈的恐惧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什么都是木楞无神。 蓦地,盛怀宁朦胧中好像听到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 那人牢牢抱着她,身子同她一样,抖成了筛糠。 她微微睁眼,伸出去的手覆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的脸颊。 下一秒,她又认为是梦,忙不迭就要收回去,被一只大掌紧紧攥住。 听着耳边那断断续续的啜泣声,盛怀宁全然忘记了手机里那一连串发送失败的内容,艰涩道:“贺尘晔...” “我就说微信发多了还是有好处的。” 第21章 别吵/21 “贺总, 盛小姐出事了。” 贺尘晔手里的手机,应声毫无防备地滑落到印花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顾不得这些, 绕过书桌出去, 慌乱问:“什么意思?说清楚。” 安特助同样着急,一得到消息,只觉浑身的血液立时翻腾上涌,面上却强装镇定, “您让我跟进朝溪的项目,刚刚有家民宿发了条援助信息, 说几个小时前有位客人去了后山, 至今未归。” 贺尘晔抬了抬手, 接过安特助递来的手机,触亮屏幕看那条信息。 所有字眼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下, 映入瞳眸,似是伤人的利刃。 ——寻人:盛怀宁, 24岁,港城人, 下午两点离开时穿一件深棕色大衣, 有知其下落者, 请与绿野民宿联系,电话(13988xxxxxx)。 一开始,贺尘晔安慰自己, 或许是安特助看错了,全国那么多人, 极有可能是重名。 可偏偏,竟连身份信息都重叠了这么多。 贺尘晔心神一阵恍惚, 脑海里全都是这则寻人消息。 他登时回去捡起了手机,只穿了件轻薄的衬衫,就急匆匆出了门。 安特助快着步伐,紧随其后,边吩咐司机将车开到酒店门口,边刷新援助信息下面是否有更新进度。 两个人前脚刚上了车,贺尘晔就将电话给盛怀宁拨了过去。 无法接听的机械女音提示了一次又一次,无不在提醒他,这些都是已经实打实发生了的。 静静缓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问:“我记得她是明天的航班到洵州,怎么会提前?” 安特助略一停顿,反应过来后一时无法回答。 这个问题确实超纲了,他一直都是按吩咐做事,绝不会越雷池半步。 如果不是他恰好有清手机里红色标识的习惯,是断然不会打开这些无关紧要的微信群聊,这会儿恐怕第二场海外会议都要结束了。 安特助迅速整理好思路,慢慢品出来贺尘晔为何会突然如此反常,偏要这时候跑来跟进这即将完工的开发项目,竟全是因为提前知道了盛怀宁的行程。 他有意想要多说几句,安抚一下坐在后排的人。 然而一口气刚提起,念头霎时打消,转了话锋,“贺总,正值雨季,天气变化比较快,救援队一直待命,这会儿已经上山了。” 车内悄然无声,只能听到蓬勃的心跳,每一声都清晰入耳。 贺尘晔阖目靠着,轻应了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扶手箱上,越收越紧。 去往朝溪古镇,差不多有快一个小时的车程。 他眉头紧蹙,竭力克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那一直用来给盛怀宁回拨电话的手,抖动不停。 许久,车子终于驶入古镇,又弯弯绕绕了片刻,停靠在游客公共停车场边。 贺尘晔一下去,就有古镇的负责人围了上来,言行举止不免阿谀奉承,让他最后一点耐心顿无,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他拆开雨衣套上,留安特助应付,马不停蹄地朝着后山的入口疾步而去。 安特助询问着救援的进度,视线一瞥,那高大的身影竟这么快消失在晦暗不明的夜色中。 贺尘晔目的性极强,途中遇到救援队的,也只是被强迫着戴上了套着探照灯的安全帽。 大雨滂沱,一点儿停歇的迹象都没有,伴着强光的闷雷回荡在山谷之间,更是让人胆战心惊。 雨衣单薄,早被两旁的绿叶植被勾缠得不成样子。 他半挽起衣袖,灌了泥水的西裤裤管在此刻紧贴在腿上,行动艰难,就连那往常舒适轻便的皮革德比鞋,同样成了累赘。 周围人很多,吆喝的声音时而交织在一起,时而又戛然而止。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5章 贺尘晔在崩溃的边缘,这种感觉对他来说,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让他痛彻心扉。 他嗫嚅唇瓣,颇为艰难地叫出了让他心心念念的名字。 距离那则寻人信息里提及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五个小时。 被雨水冲刷的后山,早已有泥石肆虐过的痕迹,地上的碎木板、杂草、树叶随处可见。 贺尘晔不由加快了步伐,索性摘下探照灯往最远处照去。 隐约间,他好像在死寂一片的树林里,看到了一抹白色,再往前是狼狈不堪,半蜷着身子的女孩,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庞。 这样的画面,加剧了他心里的痛苦,一双腿似是被麻痹了般寸步难行。 身边同行的救援人员,发现他的反常,赶忙一把搀扶住,然后跟着他指去的方向,示意其他人过去查看。 贺尘晔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刚稳住身形,下一秒就冲着那片矮坡狂奔过去。 他拨开人群,将女孩子迅速捞入怀中,微凉指尖拨开湿透了的长发,又用内衬口袋里那唯一幸存下来的干手帕,把沾了泥污的脖颈还有脸蛋都擦拭了一遍。 女孩子微撩开眼,一时间又哭又笑,抬起的手刚碰上他,又急忙收了回去。 他很快握住,失而复得的情绪让他抑制不住溢出一声啜泣,低低唤道:“宁宁。” 盛怀宁拼尽全身的力气,满是淤青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 出口竟不是得救后的欣喜若狂,也不是在看到熟悉身影后的惊讶错愕。 她好像知道,他会来。 - 盛怀宁再醒来,是在翌日晌午。 她两眼怔怔,扑鼻的气味陌生,映入眼帘的环境同样陌生。 忽地,一道如银蛇般的亮光穿透窗帘闪入屋内。 在雷声响起前,她应激般遮住了耳朵,嘴上呓语不断,仿佛陷在梦魇中。 贺尘晔半靠在床头,守了一夜刚睡下不久,闻声着急伏身下去,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肩头边颤声哄她放松警惕。 昨晚一下山,就有医疗团队候着。好在盛怀宁除了受了点惊吓,身上的都是皮外伤,静养就好。 安特助动作很快,没多久就安排好了一辆较为舒适的商务车,就停在民宿门口。 贺尘晔收好盛怀宁带来的行李,递给安特助,自己则抱着人下了楼。 他将怀里的人小心翼翼安置好,刚准备吩咐司机开车,就看见一旁门廊下站着抽泣的小女孩。 时间快到午夜,虽持续性有医疗人员和救援人员进出,还有不少闻声结伴跑来凑热闹的村民,但孤零零就这么一个小孩,实在古怪。 贺尘晔掖好被角,抬眼扫了下后视镜,安特助颔首后拉开车门下去。 半晌后再回来,安特助手上捧着四五个用油纸包着的糕点,甜腻的梨香霎时萦绕在周围。 他偏过头,又看了眼窗外。 小女孩摆了摆手,似在道别,半刻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返回酒店的路上,安特助将从小女孩那里问来的事情,一字不落地全告诉了贺尘晔。 他默了良久,往常一丝不苟的黑发已经变得凌乱,眼角处还有未干的泪痕,让人觉得既心疼又陌生。 车程漫长,司机是古镇负责人从当地村民里临时指派的,喜热闹,最受不住寂寞。 不多会儿,没忍住感慨了句,“贺老板是不是以前常来?之前救援看着很熟悉这里的山路。” 贺尘晔西裤下修长的双腿忽然绷紧,视线短暂地掠过驾驶位。 原来是之前救援队里的其中一员,期间一直跟在他的旁边,难怪会无端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伸出两指,捏了下架着眼镜的鼻梁,呼出的气息急促了几分,淡声:“第一次来。” 话音一落,欲要接着搭话的司机收到了安特助的眼神示意,立时抿紧了唇,集中注意力老老实实开起了车。 盛怀宁大概是累坏了,被他抱来抱去,竟一次都没醒过。 直到这会儿,才渐渐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皱着眉,待心头的恐惧彻底消失,才想起来问:“贺尘晔,你怎么会来?” 贺尘晔一整晚都在担心盛怀宁的安危,全然忘了去思考等她醒来后,如果询问自己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出现,该如何作答。 然而,盛怀宁并未给他机会,想当然地说:“稚姐说公司对外透露了我的行程安排,你是不是也看到了?” 贺尘晔讪笑一声,竟忘了在她的眼里,他还有另外一重身份,那就是她的忠实粉丝。 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地接纳,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扯了扯唇,为了能让盛怀宁靠得舒服些,侧身下去与她面对面,无言数秒,想也没想,“不是今天的航班吗?怎么提前了一天。” 言及此,空气凝滞短瞬。 盛怀宁略抬下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对哦,我提前过来洵州的事情,公司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 她一改往常的伶牙俐齿,开口支支吾吾,“你该不会...偷偷摸摸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app吧?呜...你个变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6章 贺尘晔脸色一白,轻柔地掐着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会儿,确定她气色好了许多,才放心打趣:“看来精气神都回来了,都有心情胡说八道了。” 盛怀宁本就是在开玩笑,离得近了,眉眼间的得意无处遁形。 她到底有些沉不住气,瞧着面前的人只淡淡地觑着她,忽然气急败坏地抓着他的领口,糯声糯气:“快说,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第22章 别吵/22 落脚的酒店, 是小县城里数一数二豪华的。 两米大床旁,左手边是用来隔开洗手间的磨砂玻璃,右手边是两扇推拉窗, 杏黄色窗帘紧闭, 偶有阳光泄进来。 盛怀宁低垂着眼睑,脸部轮廓在头顶壁灯的照射下,清晰明显。 她随意扯了下男人的衬衫领口,又用指尖戳上下巴, 便没了动作。 男人几乎一夜没阖眼,细细密密的胡茬冒出来一点, 指腹滑过, 刺出微微痒意, 带了些粗粝感。 呼吸一起一伏。 她仰起巴掌大的小脸,眉眼笑意只增不减, 再度逼问:“你快说话,别想混过去。” 贺尘晔往回收了收下巴, 指尖划出弧度,轻擦过他的鼻头。 他扶了下眼镜, 温润的声音里裹着一丝丝无奈, “朝溪古镇的开发商。” 只言片语, 说得模棱两可。 盛怀宁皱了下眉,眸光微不可察一亮,“你不是在证券公司么?还涉及地产行业?” 她眯起眼, 对这些是一知半解。 玩闹的时候,被斜放在床头的靠枕掉落了下去。 贺尘晔长臂一伸, 捞了起来,施力丢到了草编椅上, 云淡风轻回她,“是个人投资。你出事后,民宿发过援助信息,安特助看到后第一时间告知了我。” 静静听完,没成想事情竟如此简单,巧合到了极致,总会让人觉得不真实。 “嗷,”盛怀宁故意拿腔拿调,做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声音越来越低,“原来是这样。没意思,还是我猜想的那个版本精彩。” “老变态,”她拖着长音,挟着懒懒的坏笑,忽又嗤出声,换了粤语,“贺生,你好有钱。” 贺尘晔虽对粤语不是特别熟悉,但这种很简单的词句,倒是能听个七七八八。 他不温不淡地回:“过誉了,盛小姐。” 将攀比和奉承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盛怀宁生出几分佩服。 要是换做其他人,她定会暗讽一句脸皮厚,但偏生这个男人,却是让她无话可说。 思及此,一丝烦闷涌上来,她用光秃秃的十指顺着他的下颌线,戳弄捏揉。 “暴发户。” 贺尘晔发觉,自己真的是被她拿捏住了,竟一点儿气都生不起来。 他咬牙,捉住她欲要接着在下巴作乱的手,换了话题,跟她有商有量,“作为交换,该我问你了。” 太突然,盛怀宁顿了顿,“什么啊?” 贺尘晔表情严肃了不少,让她看得发怵,暗暗觉得那凌厉的眼神,下一秒恐要将她撕成碎片一般。 她往后挪了挪,扣在她腰间的手臂让她退无可退,认命着又靠了上去。 “为什么会突然来洵州?”贺尘晔五指拢紧,一字一顿,不慌不忙。 盛怀宁被问得发懵,视线挪开,又不自觉地偷偷瞟上两眼,“我在网络上看到很多关于古镇的安利,想来玩玩。” “宁宁,是古镇不如后山好玩么?” 贺尘晔盯着她笑,无波无澜的语气不带恼意。 明明昨夜在得知盛怀宁下落不明时,在心里埋怨过她实在不省心。 但凡多留心,都会查询到古镇所在地最近是雨水频发季节。 盛怀宁自知理亏,也确实掉以轻心,更没想到竟不偏不倚被贺尘晔逮了个正着。 她张口胡诌时就已经做好了会被责骂的准备,可眼前的人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沉稳。 如若不是那眼底深处的不安和担忧强烈到无法掩饰,她都要以为这半日来所看到的贺尘晔,只是她梦境里的一个缩影。 她怔怔地看着男人,一声不吭。 贺尘晔虚抬着她的下巴,轻叹口气,一本正经问:“随身带着隔音耳塞,是害怕雷雨天气?” 盛怀宁木讷了,悄然地瞥了眼一旁高出床面的方柜。 硅胶收纳盒敞开着,隐约能看见一抹淡粉,再往旁边是挂着她那件深棕色大衣的落地衣帽架。 打算脱口而出的话只好咽了回去,想必东西是不知何时被她自己弄掉了,并非贺尘晔有意窥探。 她身形一颤,心跳渐渐失了频,没忍住埋进他的怀里,即使憋闷到难以呼吸也没打算撤开身子,只低低说:“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一直资助的那个人?” “你是去找他的?”贺尘晔呼出沉沉的鼻息。 不知怎的,盛怀宁发觉贺尘晔眼里的温度,仿佛是冰冷的雪水浇灌在她的心上,那种透骨的寒冷,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强扯出一个笑,像是在卖乖,“不是,他人还在国外。读书时,我们资助的那些人都是朝溪的,后来学校组织来这边发放物资,结果降雨引发山洪泥石流,我差点出事,自那以后就有些害怕雷雨天气。”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7章 “这次来,是想着故地重游,说不定可以克服恐惧,没想到会...” 她渐渐没了声,试探性地用指尖挠了下贺尘晔的掌心,细细分辨他面上的情绪,确定自己话里是否哪里没讲明白。 贺尘晔跟她对视片刻,没多余的话语,只是伸出手,慢悠悠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莫名其妙说了句,“如果我不在,你打算怎么办。” 微顿两秒,盛怀宁努力琢磨出了这句话的意思,双颊泛出粉,可怜巴巴地徐徐开口,“搜救队里那么多人,你不在,我也能安然无恙地回去见你。” 他垂眸,古井无波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略略点了下头。 话题到这里是稍稍结束了。 内地的岁尾与港城不同,即使是正中午的太阳,也依然无法驱散空气中漂浮着的寒意。 正值饭点,楼下不时会传来几声孩童的吵闹声,就连房外的走廊上都响起了轻重不一的杂乱脚步。 迟疑短瞬,盛怀宁扯着被角,挠痒痒似的踢了贺尘晔一下,“有没有东西吃?” “我让安延送上来。”贺尘晔松开她,翻身就去床头拿手机。 不多会儿,酒店服务生就端着托盘,将三四道具有当地风味的小菜,放在了靠窗边的圆木小几上。 盛怀宁一醒来就发觉自己的身上干爽不已,一丁点被雨水和泥污冲刷过的不适都没有,就连睡衣都是她行李袋里最舒适的那一套,实在贴心。 简单洗漱了下,她顶着张白净的小脸,素面朝天地席地而坐在软垫上,嘴巴翕张不断,接受着贺尘晔一筷又一筷的投喂。 房内的空调不知何时被调高了几度,盛怀宁一碗热汤下肚,身上浮了层薄薄的细汗,外披针织衫严丝合缝地贴上肌肤,包裹得密不透风。 她手臂一抬,想要扯下来,被探过来的大掌按住,燥意就又增了些,“太热了。” 贺尘晔起身,到入门处的控制器前调节。 下一秒,敲门声忽响,接而是安特助的声音。 两个人在门口交谈许久,无外乎都是跟工作相关。 再回来,贺尘晔手上就多了几沓文件,边翻阅边道:“待会儿我有个会议,结束后陪你去附近转转,怎么样?” “好啊,你要在这里开会吗?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她抬身从一旁的桌角上抽出张纸巾,轻拭嘴角,作势就要去角落里的行李袋里翻出衣服换上。 贺尘晔狭长的眼眸微微阖起,闷声拽住她的手腕,被她装模作样的神态逗笑,语气故作严肃,“不用,你好好休息,我去安延房间。” 接着,盛怀宁环视四周,眼皮都没抬,娇嗲出声,“那多不好意思呀,我再去开个房间。” 贺尘晔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凝了她半晌,眼尾一扬,道:“也好。” 话刚说完,盛怀宁猛一抬头,难以置信地睇了他一眼,下意识甩开了他扣在腕上的手,只是还未低身下去,腰肢就被揽着倾倒在了结实的胸膛之上。 男人低沉的笑在耳畔响起,然而让她浑身一颤的是突然落下的吻,颈侧微痒的触感,无法忽视。 盛怀宁忍不住就想往旁边躲,贺尘晔只好又施了点力道。 世事难料,唇还未贴上,安特助就又打电话来催了。 怀里的人逃脱得很快,似是为了惩罚他几分钟前嘴硬,将退避三舍发挥得淋漓尽致。 盛怀宁坐在床边,用手机给罗稚还有小祺,报去一个迟到的平安。 她避开重点,发了几张照片就没再多聊,视线一挪,置顶栏里的红色感叹号,醒目刺眼。 触进去,全是发送失败的微信消息,思忖两秒,选择了重新发送。 一时间,短促的提示音一声接着一声,在没有丝毫声响的房间里,显得异常突兀。 她得意抬眼,站在不远处的男人衣襟全敞,露出大片精壮结实的胸膛,正微微垂着眼,目光从手上拎着的灰蓝色衬衫,挪到还在持续振动的手机上。 盛怀宁不是第一次跟贺尘晔“坦诚相见”,以往都是在一片昏暗之中,能触碰到,却不甚能看清。 陡一入眼,难免骇然一霎。 几乎是习惯使然,她想要埋怨两句,愤愤然一侧身,顿觉自己矫情做作了些。 按两个人的关系,又亲昵相处过那么多次,再如何坦然都在情理之中。 她只好噤声,察觉到贺尘晔快要褪去上衣时,忙错开视线。 就这短暂的一眼,盛怀宁眼神里划过诧异,缓步靠近,按住贺尘晔准备系纽扣的手,掀开了衬衫的下摆。 她仿若被钳制着伸出了手,两指并拢,漫然掠过。 腰侧的肌肉不自觉绷紧,凉意顺着轮廓线缓缓扩散开,理智被侵蚀到所剩无几。 狰狞的疤痕被刺成了旋涡的图样,红色线条顺时针勾勒成了飞行轨迹,四五只栩栩如生的飞鸟,展翅盘旋在周围。 盛怀宁心脏忽滞,艰难拼凑出了下方的单字。 desidero. 怀念。 第23章 别吵/23 盛怀宁平时很喜欢读些古典文献, 对各类语言都有所涉猎。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8章 眼前的这个,她稍稍留意过几次。 拉丁文,译为:怀念, 想念。 她不由蹙起眉头, 心里默默读了好几遍,不免心悸了下。 硬着头皮说:“你这个伤...看起来很严重。” 疤痕足有三厘米,像是被钝器所伤。 明明被细致精美的刺青遮掩得很彻底,却仿佛还是能看见当初皮开肉绽、鲜血横流的样子, 定是痛极了才会这般不堪入目。 贺尘晔指节轻弯,握着她的手, 带离自己的腰侧, 衣摆顺势就落了下去。 他语气淡着, 似在说件寻常不过的小事,“十几岁时不小心碰到的。” 盛怀宁思绪飘着, 声音很小,“是...为了救人?” 她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下巴略抬,催促他回答, 却见他薄唇一抿, 选择了缄口不言。 皆来自于第六感, 或许她与贺尘晔之间那么多的巧合,都有难言之隐。 长而卷翘的眼睫落下,盛怀宁几不可闻地深吸了口气。 她不想如此恶意揣测贺尘晔, 可现下她实在琢磨不出来,眼前的人究竟在怀念些什么, 又为何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 对于贺尘晔的过去,其实她一查便知, 但那些龌龊的手段她根本不屑用。 但她不禁怀疑,自己的尊重又是否得到了对方的尊重。 那些狗血的桥段,盛怀宁但凡有点阅历,都不会信以为真。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加上当初贺尘晔与她非亲非故,就那般担忧她的安危,还在她贸然表明心意后,仅犹豫一刻就答应了。 盛怀宁拢着的指尖在抖,声音难掩涩意,不经意间径直问了出来,“她对你来说...重要吗?” 她想当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将她当做了假想敌。 贺尘晔面色变得僵硬,良久才放慢语调说:“重要。” 骤然间,胸口处突袭一阵窒息般的闷痛。 盛怀宁觉得自己在被凌迟,万没想到,他居然承认得如此坦然,又这般诚实,竟半分都不愿意哄骗她。 过往,她最是自信,该有的东西她都有,没有的,不费吹灰之力也能迅速得到。 谁知在感情面前,她轻而易举就落了下风,还拿自己与其他人做起了比较,兀自颤声问:“那我呢?” 静了片刻,贺尘晔声线不稳,“重要。” 闻言,盛怀宁苦笑一声,腹诽他好博爱。 下一秒,她往前倾身,将额抵在他的肩头,喉咙里的呜咽再也抑制不住,埋怨道:“你这是…拿我替别人?贺尘晔,你未免太看得起我。” 神思无端空了短瞬,纵使有前胸衬衫表袋的阻隔,贺尘晔还是感知到了温湿传递进来的感觉。 他心慌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消散,忙一手抱住她,另一手轻抬起下巴拭掉了她的眼泪。 瞳眸聚焦在她的脸上,前所未有的专注,“没有别人,只有你。” 盛怀宁恍然,望入贺尘晔的眸底,除却显而易见的认真,她竟探出了浓烈到无法招架的虔诚。 不清楚是否眼花,她根本无力去细究,只这一件事,她就被耗到去了三分魂魄。 明明昨天,她还乐此不疲地将自己在古镇的所见所闻,悉数都分享给了面前的男人。 哪怕后来她因自己的草率给众多人带来了麻烦,愧疚之余,更多的是庆幸和惊喜。 片刻,盛怀宁局促地挪开身子,“我累了,想休息。” 贺尘晔往前追了一步,“我陪你。” “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 盛怀宁细长的眉拧起,不尴不尬的氛围,实在分秒难捱,直到后退的身子抵上床边,趁着贺尘晔开口前又道:“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她太需要冷静下来,用心捋一捋这接踵而来的一个又一个变故。 贺尘晔一个箭步,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右手搭上她的膝,拢住她微挣的指尖,情绪未变,依旧至诚,“我那时年幼,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可以说是我人生的转折点。” 略顿,“其实对于我的过去,你未必真的想知道。” 盛怀宁不明所以,一时语塞,注视了会儿,沉着脸撒掉拖鞋爬上了床,侧身将一整个后背对向他,没再有任何动作。 只一会,房门阖上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她慢慢翻身过去,一抬眼,看见的是床头冒着热气的墨绿色马克杯,还有一小盒糕点,是叫餐前她嚷嚷着非要吃的。 窗帘大敞着,明媚暖阳的光洒入床上一隅。 手背遮在眼前,她直接忘了呼吸,被头晕目眩折磨到脑中嗡鸣不止。 也许是她情绪激动,看到一丁点可疑的东西就杞人忧天。 就算贺尘晔承认了又如何,那个人或许是他的亲人、好友,未必就一定是爱人。 比起贺尘晔,反倒是她更为动机不纯。 初遇那天,她假借蹭花了贺尘晔的车要到了联系方式。 其实那一刻,她很怕对方直言挑破,便着急忙慌把包上毫无损伤能力的毛绒挂饰藏到了身后。 既然她可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对贺尘晔产生如此强烈的好感。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49章 那贺尘晔又为何不可。 想到这里,盛怀宁盘腿坐着, 倚上床头,长臂一伸,拿着水杯递到嘴边。 鼻头盈了层细碎的水珠,她用指尖轻轻蹭过,眼底深黯。 假使以前贺尘晔真的有无法忘怀的人,那么现在都已经成为了记忆中的过往。 那些她都嗤之以鼻的烂俗情节,贺尘晔万不会放在眼里,更遑论嫁接在别人的身上。 况且,现在在贺尘晔身边的,是她。 - 空无一人的酒店走廊,只有几盏昏黄色的壁灯散发着幽暗迷离的光芒,在这样阴冷的天气里显得格外凄凉。 贺尘晔倚墙站着,被扑鼻而来的一股浓香所吸引,稍一躬身,右手边的装饰架上是刚刚燃尽的一小截线香,香灰打着卷儿,一点、一点地铺洒在香插托盘上。 他情不自禁深呼吸了下,莫名想起了里面一墙之隔的人。 连夜赶回酒店后,他知道怀里的人爱干净,但又怕着凉,只简单擦了擦身。 结束后他一直守在床边,实在撑不住阖眼小憩时,总有一缕缕清淡好闻的花果香飘到鼻端,萦绕不散。 那是他某次带溪溪去商超,货架上一整排洗涤剂,女孩子偏偏挑了通体粉色包装的品牌,香味浓郁、留香持久。 女孩子非常喜欢,便一直用到了现在。 犹记得一周前,入了夜的港城,闷热到让人觉得心口发慌。 他抱着汗涔涔的盛怀宁,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入真丝睡衣的手被泡得发白,湿哒哒一片。 趴在肩头的人余韵未过,将浮了层薄汗的额抵入他的颈侧,有气无力的嗓音嗔到软糯,“这套睡衣是我最喜欢的,都怪你。” 贺尘晔拨开她贴在颊边的头发,轻轻落下一吻,布料之下的一小片阴影,与他手中的为同一样东西,像是在岸边拢了捧咸香的海水,难以忘怀。 他收紧另一只搂在腰后的手臂,低声哄着,“我帮你洗干净。” 理智回位,盛怀宁覆在他胸前的手缓缓往下探,大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念头,被他捉住手腕拽了回去。 手指挣了挣,无非就是隔靴搔痒,毫无用处。 她只好作罢,用着命令的语气,“用手洗,那么灵活,闲着可惜了。” 他挨近她的耳边,笑着应了下来。 一整套睡衣,贺尘晔洗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对方不满意,一小瓶洗涤剂足足用了多半瓶,清洗泡沫都费了好一番功夫。 明明时间不久,他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蓦地,屋内传来洗濯的流水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又仓促低下头,鼻腔发酸,喉头同样觉得酸涩。 不知道这房间还有没有机会再进去,更不清楚等里面的人想明白了,还会不会要他。 “贺总?”安特助探头出来,远远唤了一声。 贺尘晔直起身,将脑袋抬离冰凉的墙面,若无其事地打好领带,颔首后朝着对面的房间走了过去。 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贺尘晔是一言不发。 期间让分公司负责汇报的人是一头雾水,每每说到要点都抬眼看一下,被他面无表情的样子骇到越发心里没底。 好在有安特助认真地顺着会议流程,不然恐怕要耗到晚上都结束不了。 原本还算热闹的房间霎时陷入无止境的静谧,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让人呼吸都不顺畅起来,甚至连心跳声都被无限放大,变得清晰可闻。 安特助把文件依次收好,想去合桌上的电脑,却踌躇着一动不敢动。 他怎会看不出来贺尘晔情绪不好,只是实在好奇从昨晚到不久前还如胶似漆的两个人,怎就好端端闹起了别扭。 思索再三,他变着法子问:“贺总,原计划今天要去朝溪古镇,不知是要推到明天,还是等您考虑好以后,再做打算?” “不去了,买明天回...”贺尘晔一怔,又道,“等我询问过她以后再说吧。” 后半句声如蚊蚋,但足够让人听得清楚了。 安特助一时没有作声。 很显然,大老远从港城跑来洵州的人,本意就不是因为工作,仅是为了能陪着盛怀宁,想必昨天中午那推脱不掉的应酬,都去得很是勉为其难。 只是... 昨晚得知盛怀宁出事后,贺尘晔顺嘴吐出的那句话,渐渐有了答案。 他瞥了一眼,试探说道:“贺总,您是一早就知道盛小姐要来这里?” 贺尘晔不意外面前的人会猜到,眼下他也没打算逃避,仿若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对象,叹口气反问了回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样挺像个有所图谋的变态?” “自然不是。” 安特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哪有变态会像现在这般魂不守舍。 再度安静下来。 贺尘晔搭在手机上的指腹慢慢往下滑,目光停留在上面,挪不开半寸。 不知道过了多久,暮色四合,天色由明转暗,渐有灿星隐现。 安特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言行举止都很拘束。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0章 贺尘晔按了按眉心,倏地偏过脸,“安延,帮我——”再开间房。 沙发上的人闻言腾起站起身,却迟迟不见贺尘晔说下文,只直勾勾地看着手机,颓唐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贺尘晔强装镇定,声音却难掩涩意,“谢谢,不用了。” 被长久触亮的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框的界面。 【shn: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饿死了。】 第24章 别吵/24 【盛老头:到港城回家一趟, 我派人去接你。】 盛怀宁和贺尘晔没多逗留,次日搭乘民航回了港城。 一落地,盛怀宁就收到了盛銮敬发来的短讯息, 跟着到了地下停车场便顿足不前。 四周白光昏暗, 车辆时不时进出,空气中满是淡薄的浮沉。 贺尘晔分辨出身后的人没了脚步声,急忙停下,抬眼示意安特助和司机上车后, 转头回去找人。 盛怀宁一言不发,心里五味杂陈。 不止是因为盛銮敬这条莫名其妙的短讯息, 还有昨天跟贺尘晔那突如其来的小插曲。 虽然那条斟酌许久的微信发出去, 没几分钟这人就从外边回来了, 还按照原计划带她去了附近的旅游景点,并将她贪新鲜买的小吃饮品全都吃得干干净净。 可她始终心有芥蒂, 只不得已时会简单应付几句,然后继续沉默。 回了酒店, 两个人纵使同床而眠,中间也仿佛隔了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一点儿交流和接触都没有。 盛怀宁再迟钝也回味了过来。 与她不同, 贺尘晔的言行举止小心谨慎居多, 更是持续到了现在。 想起在飞机上,这人就坐在旁边。 先是帮她换上拖鞋,又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对她关怀备至, 跟之前分毫区别都没有。 微顿两秒,她慢悠悠抬头, 红唇抿着,无形中有一股力在猛推着她往前走。 右脚挪了半寸, 谁知悄然靠近的贺尘晔率先牵上了她的手,力道轻柔,攥在掌心里用指腹来回摩挲着,小声问:“怎么了?” 盛怀宁指尖蜷起,眸光刚挪到贺尘晔的脸上,又略显拘谨地埋下了头,脱口问:“贺尘晔,你怕不怕我不想要你了?” 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贺尘晔的呼吸微不可察地粗重了不少,再度往前,几乎快要抵上她的鞋尖,沉稳的音色染着点怯意,颤声:“怕。” “那你不再争取一下吗?”她声音小着。 贺尘晔微微俯身,揽腰抱住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料传递。 他语速慢下来,还真带了点乞求,一板一眼,“别生气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盛怀宁没忍住笑了声,怎就扯到这上面来了,一丁点精英人士在商业场上的游刃有余都没有,倒像是个初入社会畏手畏脚的愣头青。 她只在心里小小埋怨了半刻,就打消了继续 为难眼前人的想法,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你也没有错,是我小题大做了。你...也别生气。” “不会,那...” 话说了一半就被截断了,一道平和悠长的男嗓自身后响起,“小姐?” 只这一声,盛怀宁登时僵直了腰背,一阵寒意瞬间蔓延到全身各处,让她被束缚到一动也不敢动。 贺尘晔神色骤变,下意识就想撤身松开手臂,却被她轻咬下唇,施力又抱了回去。 下一秒,她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踮脚攀着他的肩,将柔软的唇瓣覆上,落下不容他反应的一个吻。 贺尘晔没忘了两个人刚确认关系那天,盛怀宁提出的那个请求。 不怪他会意外,只是他自眼角的余光扫了下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人,是那位跟了盛怀宁许多年的私人司机。 按道理,更应该保持距离瞒着才是。 盛怀宁笑而不语,用指尖拭掉他嘴角若有似无的口红,片刻才说:“我先不跟你一起回去了,爹地让我回家一趟。” “那...” 再次被抢了话头,女孩子都学会了抢答,“晚上会回去,等我。” 不过短短五分钟,盛怀宁就拿过他手里的包,上了斜前方停着的那辆普曼商务,然后迅速驶离了停车场。 往紫澜山庄的路很平顺,空气中带着雨水独有的清新味道,窗外车来车往,划过一帧帧色彩斑斓的流动风景,好不热闹。 盛怀宁一上车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已驶上山路,远处海浪正乐此不疲地拍打着礁石,与黄昏时洒落下来的金色光芒,交织成一副壮美的画卷。 不久,穿过郁郁葱葱的鱼木树和大叶杜英,车子停在了靠草坪的那片室内停车场。 盛怀宁没动,荣叔自然不敢越过身份去催促。 她双腿交叠,仿佛没骨头似懒洋洋地倚着,脚尖不时会蹭过前方座椅工艺精湛的皮革,无声无息将车厢内本就不足的氧气,抽取得一干二净。 “小姐?”荣叔疑道。 盛怀宁闻言抬头,不偏不倚与恰好望向后视镜里的荣叔撞上视线。 她刚一弯唇,主驾的人就颇为心虚地偏开了头。 之前无暇顾及到盛銮敬,这会儿紫澜山庄主楼近在咫尺,盛怀宁总觉得这趟家回得是心神不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1章 想起在停车场她当着荣叔的面,没再像以往条件反射地跟其他人刻意保持距离,这算是她潜意识里对家里那两位变相干涉自己生活的一种反抗。 她自知硬碰硬是最不理智的做法,从荣叔这里切入才是重中之重。 倏地,盛怀宁毫无征兆地倾身往前,柔白纤长的五指为了稳住自己扣上前排的椅背,心平气和问:“荣叔,你来盛家多久了?” “回小姐,快二十年了。”男人侧头,作思考状。 她又问,“那跟了我多久?” 荣叔犹豫了下,回:“自您入了幼稚园,就一直是我跟着。” “那算起来,除了我出国这两年,你几乎都是在我身边工作,”盛怀宁郑重其事点了点头,轻灵的嗓音极具威严,“那...你跟了盛董事长多久?” “小姐...”荣叔欲言又止。 “爹地虽然从小都不会在吃喝上面短着我,差不多都是有求必应,但我清晰记得,你的薪水一直走的都是我的户头,”她直言不讳,“按道理,你应该跟我关系更亲厚才是。你说,对吗?” “小姐,我懂您的意思,您放心。” 盛怀宁抬了抬下巴,前面的人就立刻下去打开了车门。她拎着包上了候在旁边的接泊车,径直朝着副楼的休闲区域去了。 门外的方形草坪,修剪得规整,被围绕在正中间的喷泉正十年如一日地喷洒着,水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散发着碎光的弧线,或急或快,时高时低。 花园里数十个园丁正各司其职,忙得不可开交。 盛怀宁踩着香槟玛丽珍高跟的两只脚刚刚迈下,所有人就不约而同把视线齐齐移了过来,此起彼伏的问好接二连三响起。 她略一颔首,包递给迎出来的人,“秋姨,我爹地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秋姨是盛怀宁的随身管家,自小就跟着,大学毕业后才回了盛宅,主要是帮忙养着盛怀宁的那几只猫,并时刻收着主楼里盛怀宁的卧室,然后待命。 这不,前脚刚知道大小姐要回来,后脚就备好瓜果茶点等着了。 她兴冲冲跟着,“先生跟您一样,中午刚回来。” “那我妈咪呢?” “晌午约了其他太太去shopping,也是刚回来。” 法式镜面大门拉开一条缝,一只细丝长毛的安哥拉猫窜了出来。 盛怀宁弯腰下去,还未抱上,就动作敏捷地躲开了,然后优雅地踱脚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她低低哼了声,也不生气,养之前就知道这小家伙超有个性,不轻易示好,却又十分友善温顺。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沈诗岑从点心室出来,托盘里都是精致的茶点。 盛怀宁边换鞋边回:“始发地有雷暴,晚点了一个钟。” 说完,环顾四周,“爹地呢?” 沈诗岑瞥了眼,“在楼上打电话。” 副楼的外观与主楼差别不大,内里却截然不同,尤其是外围那层拱形的琉璃窗。到了黄昏,就会折射出许多大小不一的形状,颜色层层叠合,最适合闲暇时用来茶歇。 盛怀宁拉开椅子坐下,随手将佣人送过来的十几支朱丽叶玫瑰插入花瓶。 心想老头还真是会投其所好,盘里的茶点是她平时最喜欢的,就连这花想必也是早上刚从英国空运来的。 往常她多以香槟玫瑰来代替,主要这花花期太短,买鲜切实在过于麻烦。 盛怀宁又多看了几眼,轻咳一声,暗暗觉得这两口子更加别有用心。 下一秒,一本16开的硬性卡册从桌对面递了过来,里面厚厚一沓,翻开一看,各种各样、类型繁多的相纸出现在了眼前,旁边还很贴心地备注了许多身份信息。 石油公司的二公子、水产大佬的大公子... 龙头产业但凡有点成绩的几乎都罗列在了这里。 盛怀宁怔住,目光平和,望向正品茶的沈诗岑。 沈诗岑没吭声,反倒是从楼上缓步下来的盛銮敬沉沉地唤了声她的名字。 “什么意思?”她莫名其妙,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多。 盛銮敬落座在沈诗岑的身边,指尖敲了下卡册,开始娓娓道来,夸得是天花乱坠。 她还是没反应过来,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许久,大概是说累了,盛銮敬终于安静下来,咂口热茶,问:“有没有满意的?喜欢哪一个?” 盛怀宁脑袋里的弦瞬间绷断,倏地合上卡册,扬手丢到了盛銮敬的怀里。 立时站起身,拔高声调,气势很足,“有冇搞错?我还用得着相亲?” 第25章 别吵/25 这一声, 在宽敞的紫澜山庄,犹如平地惊雷。 隔着半敞的琉璃窗,外边忙作的佣人们都匆匆回头张望, 然后又迅速转回去, 继续忙着手头上的事,暗自感慨安静如此久的盛宅终于又热闹了起来。 盛怀宁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昨天的那点不爽,通通都发泄了出来。 她顿足, 看那束花都不顺眼了,指尖拢起揪下一撮花瓣, 直直就往那卡册上丢, 眼不见为净。 盛銮敬被吓了跳, 拧紧眉头,低叱, “别家姑娘十八岁都知道情窦初开,你都二十四了, 我能不着急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2章 “急什么?不都是拜你所赐,从小到大干涉我交友, 谁敢跟我来往?”盛怀宁撒气似的又拿起软垫扔到地上, 一时间心直口快。 盛銮敬不甘示弱, 睇了她一眼,“你自己算算,我跟你妈咪可有冤枉过你身边的哪个人?不都是有利可图, 半点真心都没有。” 盛怀宁止不住哆嗦了下,胸腔起伏剧烈, 脑袋里缺氧短瞬,致 眼前发白, 总觉得这两口子此时的所作所为跟陈寰并无分别。 她眼前浮了层水雾,开口磕磕绊绊,“是,我承认,有您在,我确实免受了很多伤害。不过,您这个做法,跟之前elya把我卖给别人有什么区别?” 沉默了好半晌的沈诗岑,面上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什么时候的事?” “没什么。” “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沈诗岑慢悠悠放下了瓷杯。 盛怀宁瞬间偃旗息鼓,眼睫懒懒耷着,三两句就将之前的事情忽悠了过去,粉嫩的唇咬了一次又一次,心不在焉地挑了下眉,说:“妈咪,你...我想单独跟你说会儿话。” 盛銮敬讷讷地望着突然用眼神交流的母女俩,前一秒还在疑惑宝贝女儿将他与陈寰那丫头对比的事情,下一刻又因自己被排除在外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他盘算着母女俩瞒着自己琢磨些什么时,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上了楼,还为了避免他偷听,吩咐佣人在门口守着。 紫澜山庄副楼全都是用来休闲的,二楼靠右手边的房间,是给盛怀宁准备的琴房。 里面罗列着的大提琴比许多琴行还要丰富,前些年还有杂志刊登了出来,一时被许多人打趣,说这一屋子恐怕能在港城寸土寸金的地段买好几套房子了。 这会儿也不知沈诗岑是有意无意,明明楼上供休憩的房间有好几间,却偏偏挑了琴房。 两个人在靠窗边的花瓣沙发上坐下,只停顿了几分钟,盛怀宁就直接进入了话题。 她试探一问,“妈咪,你是不是已经把我谈恋爱的事情,告诉爹地了?” 沈诗岑双手搭握在一起,淡然地睨着她,“你觉得呢?” “没有么?”她小声喃喃,“那爹地怎么会突然让我去相亲?” “这个是我安排的,”沈诗岑身子一歪,哪怕是窝入沙发,姿态依旧端庄优雅,“你爹地人脉广,挑中的自然不会差。” “妈咪,你为什么...” “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这些了。” “我有——” 沈诗岑知道她要说什么,急忙打断,嗤出一声笑,“既然是玩玩,那就趁早散了,别浪费时间。那本卡册你可以带走,有满意的就接触接触。” 盛怀宁哑然,心里忍不住一乐,从卡册里挑人,跟去pub里点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呼出一口气,“您这是要让我去联姻?我记得爹地不是想要进军内陆市场,难道在港城还有让他需要卖女儿才能换取的东西?” “百信证券,我没记错的话,是这家公司吧?”沈诗岑叹气,“前段时间,我听闻卲家有跟这家公司谈合作,结果没两天,进行到一半的项目突然喊停,说是资产漏洞,是他做的,对吗?” 她默然。 沈诗岑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是不是就跟你刚刚在楼下说的事有关?” 多说多错,她还是没应声。 沈诗岑岂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开始下最后通牒,“宁宁,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埋怨我和你爹地,但人心险恶,你涉世未深,很容易被算计。” “这一次,我没告诉你爹地,不代表我就会放任不管。我相信,你应该不希望我们像以前那样,辛辛苦苦去调查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这段话看似又体贴又委婉,实则跟威胁无异。 盛怀宁觉得自己被逼入墙角,左右为难,既不想轻而易举听从安排去相亲,又不想贺尘晔的私生活受到干涉。 她憋到情绪迅速上涌,喉头涩痛,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以前她自认“受制于人”这四个字,对她而言过于沉重,现如今,她终于明白软肋存在的真正意义了。 意料之内的安静。 盛怀宁又坐了会儿,率先起身下了楼,盛銮敬已经倚在沙发上吞云吐雾,看见她下来就立刻灭了烟。 唇瓣嗫嚅,一个词儿没吐出来,看着她乖乖将卡册塞入包中,很是畅快地干笑了两声。 她愤恨地瞪了一眼,换好的高跟鞋踩得非常有节奏,头也不回地跑离了这“是非之地”。 - 从紫澜山庄到明隽,夜色已悄然来临。 盛怀宁让荣叔直接将车停在了楼下,脑子里依旧乱糟糟一团,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抵在眉心,“荣叔,这几天你不用跟着我了,明天我去4s店取我自己的车。” “好的,小姐。” 她不动声色吁了口气,下车后走了没两步,就听身后的人急道:“小姐,您有东西落下了。” “什么?”盛怀宁疑惑地眨眨眼,顺带着还将包提溜到两人之间。 荣叔伏身下去,从中排的座椅之间拿出摊开的卡册,递到了盛怀宁的面前。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3章 她心里本就憋着火,这会儿更是怒火中烧,一拿回就想随手丢入垃圾桶。 右手刚抬起,荣叔就连续“欸”了好几声。 盛怀宁勉为其难收了回来,边往侯梯厅的方向去,边把卡册刻意举过头顶展示给站在车旁的人看。 临进电梯,搁在提包夹层里的手机倏地响起。 她往后撤了几步,寻了处安静的地方,贴耳接听。 “dita。”温婉悦耳的女声传递过来。 盛怀宁诧异,“老师?” 实在有些太突然,她脱口而出中文,又急忙换成了英文,“早上好,老师。” elodie先是一笑,沉声简要地叙述了此通电话的来意。 情绪从惊喜到茫然再到措手不及,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盛怀宁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却还是小声咕哝着乖顺应了下来。 没多久,elodie告知约了琴行的老板谈事情,就匆匆结束了电话。 静默片刻,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往常elodie很少会主动联系她,几乎全身心都扑在了家庭。 可这次,竟因为自己的先生要过五十岁生日,询问她是否有空参加。 盛怀宁晃了晃脑袋,这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都快让她崩溃了。 她薄唇一抿,索性不再想了,巴巴望了会电梯才抬脚迈进去。 饭点和下班高峰期都过了,电梯毫无阻碍直升到了十四层。 梯门敞开,盛怀宁一抬头,懵着“啊”了一声,心情骤然变得欢喜了不少。 一张粉紫色丝绒软包长凳,男人屈膝坐着,手肘支在膝上,埋头下去的样子,颇有些狼狈,也不知是等了多久。 她走出去,紧挨着坐了下来,问:“不是录了你的指纹,怎么不进去等着?” 贺尘晔偏头,轻轻握住她的手,“吃饭了没?” “没,我好饿啊。” “怎么回家一趟,居然不管饭?” 盛怀宁很淡地弯了弯唇,含糊着回:“气都气饱了。” “什么?” 她起身解锁入户门,讪笑着扯开话题,“我现在回来啦,那你管饭吗?” 贺尘晔点头,目光落在脚边的编织篮上,数十种食材分类整齐摆放在里面。 两个人进了屋,盛怀宁不甚在意地把卡册丢到茶几上,转头就去了衣帽间,贺尘晔则拎着篮子进了厨房。 洗手间内水声响起时,厨房这边恰好也忙活了起来。 再出来,盛怀宁包着头发,穿了件蕾丝拼接睡裙,是半抹胸的款式,饰在上面的泡泡串珠,灵动又不失俏皮。 丝缎软底拖鞋迈出哒哒的清脆声响,她径自坐在了贺尘晔的对面,掌心托着下巴,双颊微微鼓起,“我这后半年的巡回演奏会终于结束了,过几天我要去趟纽约。” “具体什么时候?”贺尘晔盛了碗汤搁她面前。 她用汤匙习惯性捣碎了碗底的豆腐,“应该下周一。老师邀请我去参加她先生的五十岁生日party。” 贺尘晔敛眸,神情是一贯的沉稳,动作时却沾染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嘚瑟劲儿,接二连三往她的餐盘里添菜。 盛怀宁不理解,扫了眼盘中被摞成的小山,“我要走,你怎么兴奋成这个样子?” 她看着男人勾起半边唇,兀自生起了闷气,再扒了口饭就扔下筷子回了卧室。 贺尘晔难得顿住,将所有餐盘收到厨房的加热餐板上,转而去了客厅,打算接杯温水再去哄人。 手刚探向茶几上的杯架,入眼的是一本状似文件夹的册子,是方才进门后盛怀宁放在这里的,随着惯性摊开了一页。 他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一看清那上面的内容,眼底原本蕴含的笑意刹那间烟消云散,隐约有难以言喻的情绪侵扰着他的心脏,闷痛不已。 扪心自问,这段感情开始之时,他怎会猜不到结局,所以才告诉对方,到了不得不分开时别委屈自己。 那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不代表他心里就毫无波动。 贺尘晔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纵使真到了那一刻也会坦然自若接受,可这会儿真看见了,才发觉他还是过于高估自己了。 他呆怔几秒,摸出手机打算回复傍晚收到的那封邮件。 【levi,抱歉,最近公司事多,期待下次见面。】 指尖停滞在屏幕半寸之上,又一封新邮件自顶端弹了出来。 【贺,我们经理刚刚邀请部门的所有人参加生日party,听说他太太的学生也要来,就是国内那个风头正盛的大提琴演奏家,dita。不少人都感兴趣,我多要了一张邀请函,到时候你来了可以一起去,期待你的回复。】 贺尘晔又看了一遍,删掉原本的内容,重新编辑发送了出去。 他用力仰头喘出一口气,两指捏着水晶杯,朝着泄出一丝暖光的卧室走去。 被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还停留在回复邮件的界面。 只几个字,言简意赅。 【levi,期待和你的这次见面。】 第26章 别吵/26 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4章 坐在床边的人, 面向落地窗,无动于衷。 晚八点的维港,正是亮灯的时间, 许多幻彩的光束时不时汇聚在一起, 在光洁的墙面上投落出跳跃的光影。 静谧中,一丁点声音就会显得尤为清晰。 贺尘晔把水杯放到边柜,右手捧上盛怀宁的脸颊。 骤然碰上,她咬唇, 偏开脑袋。 他只好施力扣住又转了回来,指腹轻轻碾磨, 将咬得通红的唇从齿中救了出来。 面前的人别扭着, 贺尘晔语调含着浓浓的无奈, “我是高兴。” 盛怀宁心脏猛一收紧,拽着他的手腕就要脱离桎梏, 见无用,立时低头咬向他的虎口。 贺尘晔轻嘶一声, 呼吸顿时变得凌乱而沉闷,却依旧任她衔咬着, 将另一只空着的手覆在她的脑后, 混着喘息说:“我今天收到了纽约一家公司的合作邀约, 本犹豫要不要去,没想到竟跟你几天后的行程不谋而合了。” 半刻,她不由拧眉, 牙关松开,没忍住呜咽一声, 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了头脑,小声问:“你...因为这个高兴?你要跟我一起去?” 掌上亮晶晶一片, 齿痕深浅不一,他指尖痉挛性一颤,生怕沾上她的下巴,着急挪开往身后藏,很轻地“嗯”了声,“还生气么?” 盛怀宁迟疑着摇了摇头,忙不迭抬眼,撞入那双深邃温和的墨眸,心慌了短瞬,“抱歉。” “为什么道歉?”他问。 盛怀宁缓缓侧身,裸露在外的一双白嫩长腿,避无可避地蹭上他的西裤,让他分开心神,迅速绷紧了浑身上下的肌肉。 她一鼓作气,“下午回家,我爸妈让我去相亲,那会儿我刚好还在气头上,没忍住就冲你发了脾气。” “相亲?那有没有满意的?” 旧事重提,盛怀宁不免还是会有些烦躁,不紧不慢地用手撑着,往床中央挪,勾着拖鞋的脚顺势腾空,一副慵懒姿态。 她细声,带了点不屑,“没怎么仔细看。” 视线落在与自己平齐的地方,衬衫一丝不苟地束着,食指自然而然勾上袢带,将他拽过来,双臂环上他的腰,满眼期待地问:“你真的可以跟我一起去纽约?” 下一秒,贺尘晔眉眼稍弯,应声后转回心里一直惦记的事,“要不要出去吃饭?” 盛怀宁连连点头,牵上他的手就往餐厅走。 夜色渐深,灯管时钟悄然变幻到十一点,港口早就一片漆黑。 盛怀宁吃饭只用了半个钟,之后就拉着贺尘晔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为几天后去纽约的事情做计划。 仿若几个小时前那短暂的犹疑,都只是她恍惚中的一丝错觉。 - 正中午,公寓内似是按了静止键,只能听到外边雨珠坠落下来的啪嗒声。 盛怀宁翻了个身,懒腰过后才慢悠悠睁开了眼睛,操控着半敞开窗帘,一眨不眨地看外头地板上晕开的水波纹。 不多久,一股饭菜香气渐渐弥漫在各处。 她爬起来去了洗手间,化妆、换衣服,找相配的首饰,一气呵成。 一个小时后,跟贺尘晔结伴下了楼,驻足在车旁。 盛怀宁若有所思,道:“你其实不用每天这么辛苦跑回来给我做饭,家里有佣人的。” “没事,刚好我也要吃。”贺尘晔语气平稳。 她故意嗔着,“喔,浑身上下嘴巴最硬。” 贺尘晔不搭她的话,无可避免还是被逗笑了。 脚下往前一迈,头低着,好奇问她,“真不让我送你过去?” “不用,”她百无聊赖地踢着他的鞋尖,擦得锃亮的牛津皮鞋没多久就遭了殃,“我的经纪人马上就到了,不麻烦你这个大忙人了,而且我就是去趟维修厂。” 言语间,她侧目扫了下一旁的车子,入目的就是外后视镜被蹭花的那处,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你这个车漆怎么还没去补?” 贺尘晔循着她的视线,唇角上抬,眼里的情绪是往常少有的,用混不吝形容都不为过,在她的脸上审视半天,沉笑着,“这不是等着你的助理联系我,然后再商量理赔的事情。” 盛怀宁感觉他刻意拖长的尾音,像是她平时握着琴弓拉出的音色那般浑厚,但因为抑制不住的笑腔突出了些许。 她霎时反应过来,羞赧到无地自容,忙回身就要走,被贺尘晔摁着肩头转了回来,没好气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瞎说的,还不拆穿,故意看我的笑话。” 贺尘晔自然觉得冤枉,躬身下去,和她的视线平齐,先用指节顶了下滑落到鼻头的眼镜,才好声好气地说:“不拆穿是因为我有私心。” “什么?”她困惑。 “私心里想认识你,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盛怀宁倏地心悸了下,没想到他会突然直言不讳地道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明明平常都是她在打直球,说的时候根本顾及不了太多,只想着说出来心里舒坦,便就说了。 没成想会这么让人难为情,她强忍下心底的涩意,不甚自然一笑,涂了唇蜜的润唇翕张,没来得及出声,就见一辆轿车自远处驶了过来。 她仿佛看见了救星,踮脚攀上贺尘晔的后颈,猝不及防落下轻浅的一个吻,当做道别,然后快着步伐钻进了不远处的轿车。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5章 主驾的罗稚刚松开安全带,本打算过去跟盛怀宁嘴里一直唠叨不断的好男人打声招呼,岂料这人竟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盛怀宁今天的穿着很是休闲舒适,黑色小吊带外搭了件不规则外衫,下半身被微喇牛仔裤衬得笔直纤长,一上车就瘫软倚上座椅,一丁点出身名门的大小姐做派都没有。 罗稚斜眼睨了下,又挺直腰背看着正前方的车启动后驶离,撂下一句,“你这怎么还藏着掖着?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才没有,这…这不他还要着急回公司嘛,”她随手打开车内的冷气,清清嗓,“快走吧,预约的三点。” “还是中环那家?” “嗯。” 车子迅速驶出明隽,汇入车流。 刚停了没半小时的雨又淅淅沥沥落了起来,湿润的空气一股脑全涌入车内,惹得人一哆嗦。 盛怀宁索性又关了冷气,拿着手机玩起了小游戏。 音效没关,罗稚听了会儿,分心 问:“我记得你在爸妈家的车库有七八辆备用车,怎么偏偏惦记着这一辆?” 她没抬头,注意力都在快通关的游戏上面,半垂的眼睫扑簌不停,“因为只有这辆是我自己赚钱买的。” “你这话听着不对劲啊,怎么?还因为拉琴的事跟家里人杠?”罗稚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语调里是习以为常的平和。 屏幕上的水晶球来回跳动着,盛怀宁将手机熄屏,捏在指尖把玩,忽地笑了,“这次不为这个。” 恰好红灯,罗稚眉头舒展,实在好奇没了大提琴横亘在中间,还能有什么东西值得盛大小姐如此大动干戈,毕竟优渥的生活是许多人辛苦劳作的共同目标。 她脸色陡然一变,“那是......” 盛怀宁懒洋洋地伸直腿,任由如绸缎般的雨丝,被风拂进来,打湿轻软的衣料。 她勾勾唇,“昨天我刚落地,老头就让荣叔接我回家,一到家不问问我累不累,吃没吃饭,开口就是让我相亲。” 罗稚乐呵着,盛怀宁相亲比那最近热播的家庭喜剧还让人逗乐。 余光里将副驾的人从头到脚打量了遍,毫不掩饰地问:“要配得上你的少爷,我有些好奇是哪位?” 说到这里,盛怀宁愣了下,看起来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然而下一秒却笑出了声。 不知妈咪是不是怕她不把相亲这事放心里,大清早就让老头的秘书给她发了封邮件。 足足快2000mb的压缩文件,一比一将卡册里的所有内容都转成了电子版本。 简而言之,好携带,方便随时随地都能翻出来看看。 她收回思绪,眼尾依旧勾着笑,“你这个问题,恕我一时答不了。” “什么意思?” 她眨眨眼,“我妈咪差不多把港城豪门的少爷全都搜罗了出来,做了个卡册供我挑选。就...特别像古代选秀,满意就留牌子赐香囊,不满意直接撂牌子赐花。” “我记得盛太太不是对你交友一向都严防死守,怎么这次竟这么开明?”罗稚有意说得委婉了些。 “她或许是觉得贺尘晔比不上那些玩票的少爷。”盛怀宁托腮望向窗外。 闻言,罗稚一双眼睁得溜圆,对于盛怀宁如此坦然地在家里人面前公开恋爱颇为惊讶。 之前还拜托她如若遇到不好应付的事情,定要帮忙遮掩几下。 她张嘴,欲要多问几句,车子竟已经驶到了修理厂的正门口。 门店经理不知候了多久,一看见盛怀宁就急忙殷勤地来帮着开车门。 两个人一路上被簇拥着去了二楼的高级贵宾室,刚坐下就有茶水果汁送了上来,还有不少瓜果点心,真是应有尽有。 盛怀宁一头雾水,就只是来取车,顺便再聊一下上次高额维护又突发故障的事情,用得着这般大张旗鼓么。 罗稚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跑来买车送效益的。 过了会儿,贵宾室内终于恢复安静,门店负责人进来后,把手上拿着的文件摊开在了茶几上。 盛怀宁倾身去看,a4大小的纸张上面,将出故障的地方各个角度都用相机拍了出来,还有许多看着十分拗口又生僻的专业名词,堆在一起跟看天书没什么区别。 她蹙眉,倚回沙发。 负责人吞咽了下,不时还用手背蹭着额上的细汗,再出声好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支支吾吾,磕磕绊绊,“盛小姐,经技术部门评估,您的车是人为破坏出现的故障,无法达成索赔的条件。” 她脑中有惊雷乍然响起,“什么?” 第27章 别吵/27 错愕、惊恐, 难以置信。 盛怀宁心脏无法克制地剧烈起伏着,甚至觉得阵阵眩晕。 被玻璃幕墙包围着的贵宾休息室,看似豪华又设施俱全, 实则就是个绣花枕头。 盛怀宁没刻意收着音量, 层层传递在楼上楼下的每一个角落。 正忙工作的店员们,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头上的事,开始为正如坐针毡的负责人捏了把汗。 相对而坐着的三个人,全然是完全不同的神态。 罗稚呆愣着一动不动, 反倒是剩下的那一位,摆明是被盛怀宁吓到了, 喘出的气息重了几分, 又飘又虚。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6章 负责人扯了下顶在颈上的领带, 脑子里全都是上一回盛怀宁来店里的场景。 犹记得那天,有位客人来取车, 陪伴在旁的男士大概是饮了酒,意识不太清醒。 盛怀宁当时穿了件蓝丝绒吊带短裙, 走动时坠在胸口的水滴型装饰小幅度摆动着,一举一动都颇为养眼。 更何况盛大小姐的容貌本来就是港城一等一的出挑, 但凡见到, 都会忍不住想要驻足多看两眼。 那位男士看见如此漂亮精致的女人, 从身后的旋转楼梯下来,一时酒意上头,大着胆子动手动脚起来。 娇贵到没受过丁点委屈的盛怀宁, 哪见过这种场面,平时不管去到哪里, 不都是被前后簇拥着,此时竟被一个大腹便便的酒鬼拽着不松手, 顿时怒火中烧。 纵使店里的保安很迅速就拉开了人,盛怀宁还是没忍住,顺手拿起角落里的除尘掸子,咬牙全打在了那人的身上。 在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里,周围竟无一人敢来阻拦,报警更是想也不敢想的。 男人本就理亏,最后还是取车的那位客人好言好语地又是道歉,又是哀求,盛怀宁才作罢,没再追究。 经此一遭,不少人终于见识到了传闻中的大小姐有多厉害。 所以不怪负责人这会儿心惊胆战,他的印象中,不讲道理也是盛怀宁的其中一个特点。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盛怀宁又翻开了那份文件,这次看得十分仔细认真,语调也不像方才那般,镇定了许多,“我想知道,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负责人扶了下眼镜,额发都被汗浸湿了,抽出张纸巾边擦边悠悠说:“不会。只是在发动机的零件上动了手脚,但凡点火后再熄灭,就很难再重新启动。” “虽暂时没造成实质伤害,但我们建议您报警为妙。” 盛怀宁思忖一瞬,身体往回倒入沙发,“你将修理明细拿给我,二次维修的费用我会如数支付给贵店。” “您......” 盛怀宁看懂了负责人的欲言又止,未多理会,从包里摸出卡递了出去,神情有些严肃,“劳烦您吩咐下去,知晓这件事的都管好自己的嘴,我不想听到任何人添油加醋地给我抖落出去。” “好,好,好,您放心。” 办完手续出来,盛怀宁和罗稚就站在门廊下等,不多会儿店员就将维修结束,经过再三试验确认正常的那辆帕加尼开了出来。 盛怀宁接过钥匙,右手刚扣上侧边的门锁,一只手臂拦在了她的面前。 罗稚抬手半遮在头顶,不知是因为外边刺眼的强光,还是为了接下来要说的话,眉头紧紧皱起,磕磕巴巴:“那...这件事...你就打算这么过去了?” 她定定神,不假思索再次道:“这次运气好,没造成什么大的事故,但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下次怎么办?” 盛怀宁将手中的伞往前偏了点,思绪稍稍回来了点,低头望着脚下的阴影,慢条斯理启唇,“我只是在想,我到底得罪了谁。” 语调懒懒的,仿佛这件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情,根本不足为道。 罗稚咬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顺势一起搭握上伞柄,迟疑着压低声音道:“我的意思是,找你爸妈调查一下。” “不行,”盛怀宁毫不犹豫拒绝,“那两口子现在知道,晚上我就可以宣布退圈了,然后会像老头平时出门那样,派五六个保镖给我。” “那不然找你那男朋友帮帮忙?” 盛怀宁摇头,眼睫耷下,忽然陷入沉思。 罗稚:“你让店里的那些人隐瞒下来,自然也就不希望公司插手,可如果是我们自己来查,效率肯定不如他们......” 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面前的人是一声不吭,她挥了挥手,试图能唤回盛怀宁的神思,岂料这人两眼怔怔,一丁点要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 年长了十二岁,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她怎会看不出来盛怀宁反常的具体原因,兀自说了句,“你是不是在怀疑......” 下一秒,盛怀宁倏地出声,“不是,没有。” 话音将落,她收起伞,再次扣上车门打开,瞬转话锋,“我先回去了。” “不去附近逛街吗?逛完再去吃个火锅呗。” “不了,下次吧。” 只几分钟,汹涌而起的声浪便渐渐消失在街头。 罗稚脑中嗡声不止,被攥在掌心里的手机振动吓了一跳。 拿起,解锁,查看。 【dita:你来找人查吧。价钱好说,我只要真相。】 - 明隽公寓。 窗帘紧闭,室内一片昏暗,阒静到发空。 佣人大概是刚走不久,露台衣物被烘烤过后,使得周围笼罩着一股清淡的山茶花香。 盛怀宁坐在靠厨房那片小厅的长桌前,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拨动着行星动态的扩香器玩。 她记得这个还是从贺尘晔的家里拿来的,那时只觉得很稀奇,直到放回自己这边,才显得非常格格不入,最后不得已只能放在同一材质的餐桌上。 不知不觉间,盛怀宁双臂泄力,彻底趴伏在铺了花纹皮革桌布的桌子上,放空的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 这一个多月来的种种,渐渐浮现在眼前,仿若在一瞬间扼住了喉咙,难以呼吸到湿了眼眶。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7章 港城这么大,她确实想不起来究竟在哪个时刻,无意识得罪了哪个人,竟费尽心机在她的车上动手脚。 可如果真记恨她,又偏偏只施了这么点小把戏报复她。 但若是...换到另一个层面,那人的意图会不会...只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盛怀宁晃晃脑袋,强行剔除掉了这些可怕的假设。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四周就像浮了层混沌的迷雾,没注意到入户门被人从外边推开,没注意到屋内的环绕灯带忽亮,更没注意到悄然靠近的脚步声。 倏地,一只大掌自身后抚上了她的肩头。 盛怀宁浑身震颤了下,往左边瞟了眼。 贺尘晔依旧是早上离开时的那套穿着,此时手上拎着两个沉甸甸的纸盒,看外观很是精美,仅有的一个透明塑料袋,就系在包裹在盒外的编织丝带上。 咫尺的距离,足够她嗅到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何物。 盛怀宁还懵着,“你回来给我做晚饭?” 贺尘晔的手覆上她的颊边,轻轻抚弄了下,“嗯”了声。 “那怎么还绕去尖沙咀买了烧鹅?” “你不是喜欢吃?”他放好手里的东西,不紧不慢扯下领带,又去解西装外套的纽扣,自然说,“上一次,你说一周不吃就难受,我算算时间,是该买了。” “那盒子里面的是什么?” “鲜奶油三明治。” “中环新开的那家?” 贺尘晔又回了个“嗯”。 盛怀宁垂眸,指尖勾上,将纸盒往自己的方向带,声音比思维快了一秒,“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我去了维修厂,没见到你。”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哪家维修厂?” 贺尘晔的目光和她的碰上,没察觉到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做法有多啰嗦、多反常,只当她是好奇,开始耐着性子回:“其实是先去了sps,况且帕加尼在港城的服务中心只有那么一家。” 盛怀宁皱眉,视线不动声色地逡巡一番,呆滞着碎碎念,“你从公司去了sps,又去了服务中心,还买了甜品,然后掉头到码头去了尖沙咀,买完烧鹅,又赶回来给我做晚餐。” 嘟囔了一大串,贺尘晔终于琢磨出来一丝不对劲,低身下去,迎上她一眨不眨的那双眼,一脸困惑,“怎么突然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是说有人欺负你了?” 透过包装盒上半部分的镂空,摆放在托盘上的鲜奶油三明治,最上方洒了厚厚一层拔丝番薯,又用裹了银箔粉的巧克力做装饰,十分诱人。 盛怀宁抬起下巴,心口的郁气迟迟消散不了,不假思索低声问:“贺尘晔,你在工作上顺利吗?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或者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需求?” 因这毫无征兆抛来的无厘头问题,贺尘晔怔愣着,一时半刻不知该作何反应,许久才讶然着出声,“为什么这么问?” “没...没...”她回过神,腾地从椅子上起身,接着就打算往卧室的方向走,“我...我可能是昨晚有点没睡好。” 房门即将阖上时,她忽然顿足,遥遥地朝开放式厨房的方向望了过去。 男人已经将三明治放入冰箱,烧鹅也从手提外带盒腾进了餐盘,就摆放在加热餐板上。 这会儿正站在厨台前穿戴围裙。 彼时,她还不认识贺尘晔,这间公寓里时时刻刻都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佣人几乎每天都来,许多打扫工具是从外边带来的,食材更是在楼下的商超现买。 只因她这个像米虫似的大小姐,一直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可现如今,身边满是贺尘晔存在过的证据,两个人的生活痕迹更是遍布在每一处。 从小到大,好像只有在幼时才体会过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 那会儿一到放学时间,她会让荣叔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量缩短在路上的时间。 她满门心思都想着赶紧回去,吃爷爷带的奶油蛋糕,还有奶奶出去遛弯顺便买回来的烧鹅。 几秒后,盛怀宁不由低下头,撑在门上的手松开,任其咔哒一声闭紧。 她不信贺尘晔会处心积虑至此。 处处为她考虑,事事以她为先,只为有利可图。 第28章 别吵/28 双休日的最后一天, 阴雨绵绵过后,终于放晴。 日暮西沉,晚霞漫天。 盛怀宁陪着溪溪在家里玩了小半天的桌游, 结束就跟着贺尘晔出去吃晚餐。 到了一早订好位子的餐厅, 女孩子又嚷嚷着要去吃邻街的那家和牛寿喜烧。 一碗乌冬份量很足,吃完又将盛怀宁的炙烧牛肉丼用了三分之一。 如若不是贺尘晔拦着,炖盅里那份细腻鲜美的茶碗蒸,恐怕要一同进到肚子里。 从店里出来, 三个人选择步行前往附近的特殊学校。 期间盛怀宁问溪溪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女孩子忸怩着告诉她, 平时要好的一个同学好几次约她去吃, 她虽拒绝了, 但心里又实在好奇。 说话时,眼神乱飘着, 完全不敢和她对视。 盛怀宁展臂搭上女孩子的肩,刻意快步往前, 与旁边的贺尘晔拉开了点距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8章 她按捺不住,瞥过去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质问。 溪溪慢悠悠一笑, 说对方是个男孩子, 她不好意思。 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学校门口。 分开前,贺尘晔没忍住多叮嘱了几句,女孩子人小鬼大, 耐心说没就没,不多久开始催促着他们离开。 话出口又觉得太不近人情, 小声咕哝着让贺尘晔回国后,别忘了接她再去吃一次寿喜烧。 - 回到明隽, 是晚上十点。 明儿一早九点的航班,相比港城,纽约的十二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温度有时会出现极端低温。 满满当当的衣帽间,贺尘晔轻皱眉头,脚边是盛怀宁一早装好的两个行李箱。 薄唇一抿,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盛怀宁盘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眸子忽抬忽落,稍稍思量了下,试探问:“是...是哪里有问题么?” 言及此,贺尘晔捻着她拇指的手一顿,含笑,“你说呢?纽约气温零下十二度。” 沉默顷刻,盛怀宁难为情地 撇唇,伸出的滑嫩手掌,轻抚过那些华丽又精美的清凉小衣裳,细肩带长、短裙,露肩连体、分体套装,放到港城都不够三天换的。 她将另一个行李箱往旁边推了下,伏身趴在上面,指尖捏起礼裙的边角衣料,又去拿放在角落的奶蓝色丝绒盒,里面妥帖收着的是她为了生日宴,特地准备的一整套高珠。 “这个你不许碰,其他的你随意。”她望过去,言简意赅。 这一晚,贺尘晔腾空行李箱,又再放回去,就用了足足快两个小时。 盛怀宁时不时进出,一会儿从冰箱拿盒冰淇淋吃,一会儿又去零食架拿袋薯片嚼,最后是端着装了果汁的水晶杯,站在他的身后指点江山。 原本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的活儿,硬生生拖到了午夜。 贺尘晔拿掉眼镜,随后丢在茶几上,气急败坏地抱着她进了洗手间。 水雾弥漫,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仿若是首动听悦耳的奏响。 半晌,门被贺尘晔轻而易举地用脚带开,只裹了条羊绒浴巾的盛怀宁让他面对面托抱着,半干的长卷发披散在身后,扶在脑后的大掌偶尔会穿进发间,力道时重时轻。 唇瓣紧紧贴在一起,香津浓滑在交缠的舌尖无限滋长。 盛怀宁浑身无力,任他轻巧又激烈地索取,后背刚刚挨上柔软的床面,空出的那只手便缓缓下挪,开始攻城略地。 她脑袋发昏,轻咬下唇,呵口气又吐出来,“你刚刚还埋怨我让你折腾到半夜,你现在不是也一样?” 一刻也不停的指尖突然使坏,让她不由自主颤栗了好几下。 这种无声的抗议,看似不痛不痒,实则是在凌迟她的理智。 击溃她不够,还要用似利器的齿来衔咬。 两处的声音实在让人上瘾,盛怀宁拢了下膝,又抑制不住地抬身。 贺尘晔霎时反应过来,低笑着去顾她被忽略的另一边。 回给他的是散乱的呼吸,盛怀宁将手覆在他的后颈,良久过后,把她从放空状态拉回来的是扎手的触感。 她偏过脑袋,散开的长发黏在布满汗珠的皮肤上,让她有种置身蒸笼的错觉。 末了,盛怀宁跟着起伏的那只手臂酸痛无比,而始作俑者压根感觉不到累。 在她濒死抵达时,吮得越发狠,将取悦她发挥得淋漓尽致。 缠绵一场,困顿来袭。 若无要紧事,盛怀宁甚少会有起早的时候,哪怕平时演出,她也要睡饱了才有精力去琴房排练。 大清早六点,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极限。 她非常不高兴地坐在餐桌前,懒洋洋吃早餐,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不然...改签到下午四点的航班,我眼睛睁不开。” “我倒是没意见,”贺尘晔摘下围裙,搭上椅背,掐了掐她的颊边,好意提醒,“按照纽约当地时间,现在是傍晚六点,生日宴会是在明晚的八点,也就是国内时间明早八点,飞行总时长十六个小时,如果改签,你确定没问题?” 盛怀宁本就不太清醒,被这一段话弄得更是头痛,上半身仰回软椅,说:“理科男真可怕。” - 漫长且枯燥的飞行,于当地时间下午一点,降落在肯尼迪国际机场t8航站楼。 盛怀宁离开纽约不久,不存在时差的问题,加上在飞机上掐着点儿,睡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很是精神抖擞。 她接打着电话往外走,身边的贺尘晔一手推着行李,另一手也握着手机回复短讯息。 被伸缩隔离带拦在外边的一大片地方,满是前来接机的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翘首以盼,其中不乏还有高举kt板的。 盛怀宁将手机塞回包里,转头打算找贺尘晔聊两句,却被远处一位同样身着西装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人手里的板子与周围的不同,竟是led彩色发光的款。 而真正让她错愕的,是上面不断滚动着的汉字。 ——哥,看看我,我是levi。 盛怀宁觉得好笑,拽着一旁贺尘晔的胳膊,让他跟着她用手指去的方向望过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59章 下一瞬,贺尘晔没忍住连续呛咳了好几声,立刻牵上她的手,故意绕过那一块朝反方向走。 纵使是在熙攘的人群中,两个人高挺的身姿也一如在国内那般引人侧目。 果不其然,迈出还没几步,就听后面的男人敞着嗓门,兴冲冲地唤了好几声。 见贺尘晔突然杵在原地,盛怀宁只好跟着驻足,目光自旁边挪到那男人的身上,笑着问:“他来接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贺尘晔是真不想承认,可四周朝这边递来的视线,实在叫他如芒刺背。 他点头应下,才咬牙去理会已经愈靠愈近的人。 将自己名字明晃晃亮出来的levi,略有些气急败坏地拍了把贺尘晔的肩,发出很清晰的一声闷响,摆明了是没收着力气。 中文说得磕磕绊绊,“好啊你,装不认识我。” 贺尘晔往前趔趄了下,叹气时还在连连摇头,“你还是十年如一日的...让人头疼。” levi后知后觉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丢人现眼,忙关掉灯牌往背包里藏。 恰是这时,他咧着的嘴,在看见盛怀宁后,猛然一滞,眼里全是意外,支吾着:“这这这...” 贺尘晔悄然松开了牵着盛怀宁的手,企图能遮掩一会是一会。 他强装自然,“是朋......” 话没说完,盛怀宁抢着答:“是女朋友。” 这回轮到贺尘晔意外了,一时像是失了声,麻木到动起来都觉得艰难。 盛怀宁眨眨眼,被他这幅半痴半呆的状态,逗得轻轻一笑。 她原本第一念头,与贺尘晔相同。 只是凭着只言片语,她发觉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似点头之交,看样子倒像是相识了许多年,十分熟络。 她便嘴一快,直接道明。 见状,levi乐了好几声,好似是知道了多了不得的稀奇事。 他迅速伏到贺尘晔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贺尘晔听完仅是弯唇,颔首。 盛怀宁茫然一怔,竟然紧张地重新牵上了贺尘晔的手,为了引对方看自己一眼,还顺带着挠了挠手心。 她心里没底,头一回这么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不禁在心里猜测,贺尘晔的好友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或者是对她不满意。 贺尘晔自然感知到了她的这些小动作,五指拢住,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下,忽然开口,“这位是李维,美籍华人,是我在国外读书时的同学,毕业后还在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这次他的身份,主要是合作公司的代表。” 话落,男人右手绕到身后,在衣服上擦拭了好几下,才伸出来,“嫂子好,叫我levi。特别好记,l-e-v-i,有个服装品牌跟我的名字差不多。” 看着那跟着语调,手舞足蹈的滑稽姿态,盛怀宁后撤一步,生怕打到自己。 话音一止,她才虚虚搭握上,说:“我是盛怀宁,叫我dita,认识你很高兴。” “dita?这名字跟我的一样大众。” 李维性子过于跳脱,直来直往,然而打趣的话刚说完,倏地抬起了头,笑声也渐渐没了。 他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行云流水地操作了好一番。 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一片清澈的海水,许久才回过神,不可思议地望着贺尘晔。 “她她她...就是那位风头正盛,又漂亮,身材又辣的大提琴手,dita?” 贺尘晔掩面苦笑,被眼前人的一惊一乍,弄得没了辙。 李维再次拍了他一巴掌,脱口而出。 “小贝哥,你赚翻了。” 第29章 别吵/29 盛怀宁忽略掉那些将她夸得天花乱坠的词, 被这新奇的称呼吸引,却又偏偏不知道对应的是哪三个字。 她若有似无地用手肘杵了下贺尘晔的腰侧,凑过去悄声:“他刚刚叫你什么?” 李维靠两个人很近, 自然也听见了。 他立刻噤声, 扫了眼贺尘晔,本还算愉悦的 情绪霎时变得冷漠,周身更是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 “这个...是因为读书时,学校里很多女孩子迷他, 觉得他长得像一位足球明星,我们很多人就叫他‘小贝哥’。” 李维抓着脑后的短发, 眼神里全是真诚, 将那炉火纯青的演技遮得干干净净。 贺尘晔长长吁出一口气, 微不可察地松了绷紧的背脊,望着双颊浮着层淡粉的盛怀宁。 她浑然不知, 错愕干笑两声,“你...你们还挺幽默的。” 说完, 自眼角的余光瞥着贺尘晔,大致描摹过硬朗的面部轮廓, 干净利落, 那副半框眼镜加了点书生气, 像极了热播剧里温文尔雅的教授,跟那位足球明星一丁点相似都没有。 或许,这就是中外的审美差异。 不过, 她还蛮好奇贺尘晔读书时的样子,李维性情如此, 都能相处得毫无障碍。 说不定,几年前的贺尘晔同样肆意洒脱, 只是经工作磨砺,才变得稳重起来。 李维的目光胶着在贺尘晔的身上,为了避免再口无遮拦说错话,肩膀一缩,恢复到了往日工作时才有的严肃精英模样。 停顿两秒,他接过贺尘晔手上的行李推车,作势就要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0章 盛怀宁抬眼看高处电子显示屏的时间,手机跟着响起,接而是远处朝她挥臂的elodie。 她也跟着挥了挥手,而后侧身望着贺尘晔,示意他将自己的行李拿下来,才道:“老师来接我了,等晚上的宴会结束,我就去找你。” “那个...我们...” 这一回,李维的嘴巴没有贺尘晔快。 他觑了一眼,又迅速收回,弯着唇,语调起伏不大,“好,玩得开心。” 盛怀宁的思想受从小到大的生活影响,做任何事都顺从本心,不会过于纠结,也不会忸怩不定。 她微微踮脚,非常迅速地在他的唇上一吻,然后拖着行李,边回头冲两个人告别边往前走。 直到与那位穿着白色长款棉衣的女士碰上面,不晓得说了些什么,两道目光隔着人群遥遥递来,将他从上往下看了个遍。 贺尘晔只好颔首,就当是打招呼,眼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才去理会旁边,一直在努力求关注的李维。 他嗫嚅唇瓣:“走吧。” “走?去哪儿?” “你难道不是要跟我谈合作?” “是没错,可我觉得你的目的不是啊,”李维快步跟上,“我猜要不是她刚好要来纽约,你恐怕早就发邮件回绝我了。” 贺尘晔没应声,他实在求知若渴,“而且...我觉得,你根本没告诉她,你也要去生日宴。看不出来啊,小贝哥,这么会谈恋爱。” 说罢,贺尘晔停下脚步,眼底到眉梢都是警告的意味,语气却是一如既往温和,“尽早改掉这个称呼。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你肯定比我清楚。” “可是...” 李维话头止住,似是比贺尘晔还觉得憋屈,关心溢于言表,但碍于贺尘晔的嘱咐,又不得不守口如瓶。 - 上车后,盛怀宁才见到了elodie老师的先生rafael。 一位看着很有活力的男士,确实如老师所说那样,像个开心果,几句话就将车厢内的气氛烘到了愉悦的最高阈值。 elodie陪着盛怀宁坐在了轿车的后排,被独自留在前面的rafael毫无怨言,兴冲冲当起了司机。 待安静下来,elodie心心念念的,自然是在机场让盛怀宁一步三回头的那个男人。 当时离得远,她清楚看见自己的学生,竟主动凑近与对方亲昵,实在罕见。 elodie年近半百,鬓边已然泛白,翘唇大笑时能看见眼角被岁月刻画的痕迹,可那一双眼睛却完全不减当年的风采,言行举止更是不失优雅。 盛怀宁端端正正坐着,用手机回着贺尘晔刚发来的微信,能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投来的目光。 她摊开手,短叹一声,选择了坦白从宽,“老师,他是我特别喜欢的人。” “是认真的...”elodie迟疑着问。 “当然,”盛怀宁先用中文回了句,总觉得这样气势才够足,然后又自然切回英文,继续道,“你觉得他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是是是,”elodie碰了下她的鼻头,“dita,你有点肤浅。” 又多寒暄了几句,盛怀宁突然沉默,低头思忖了许久,终是按捺不住,将困扰了她好几天的事情问了出来。 虽不够礼貌,但当下,她顾不了那么多。 盛怀宁咬咬唇,小声咕哝,“老师,你这次怎么会忽然邀请我......” elodie不意外她会问,其实连她自己都是一头雾水,许久才慢条斯理道:“一周前,你母亲联系了我。” 清晰记得那一天,她接到电话,尤为震惊。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dita因为大提琴跟家里闹了许多不愉快,仿佛只有彻底放弃才能稍稍安宁下来。 尤其是在对方提起自己先生的生日将近,她就愈发明白这通电话,真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当时她好奇多问了句,对方便说是在与dita闲聊时得知。 末了又告诉她,dita不日要来纽约,为的就是这件事。 只是这件事,在她将电话拨到dita那里时,得到的却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言辞和态度。 很显然,当事人是毫不知情。 盛怀宁听完,苦着一张脸,胳膊支上扶手,虚托着脑袋,倏地笑了。 她还真的琢磨不出来家里那位盛太太,究竟想做些什么。 莫非,那沓卡册里的所有备选女婿,有几位是在纽约?所以大费周章地将她忽悠来,只是为了见上一见。 盛怀宁无端心虚了,替妈咪的失礼向elodie道了歉,之后没再多聊这个话题,反正该来的,迟早要来。 她乖乖等着就是了。 - 一路畅通无阻,到达公寓是一个多小时后。 毗邻第五大道的公寓,能俯瞰整个曼哈顿,静谧的河景与繁华的街景,都能尽收眼底。 盛怀宁一早订好了酒店,可在车上实在拗不过elodie,只好过来借住一晚。 两个人刚进门,rafael就离开了,说是公司里还有工作没忙完,到时候直接晚上酒店宴会厅见。 距离晚上八点,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盛怀宁抱着elodie为她备好的所有日用品,去了洗手间。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再出来,被毛巾拢着的长发没多久就干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1章 elodie一如往常那般贴心,怕她晚上控制不住要喝酒,为了不伤胃给她做了份培根煎蛋吐司,还煮了一小杯玫瑰拿铁。 虽无其他人在,盛怀宁还是换掉了身上的浴袍,穿了套丝质睡衣,坐在岛台前大快朵颐。 elodie没穿那厚重的棉衣,可那高领口的毛衣和棉绒拖鞋,还是让她浑身上下都是汗,脸蛋更是绯红无比。 她问了几句盛怀宁回国后的发展,边听着边去衣帽间换衣服。 签约公司总比不上以前自由,她颇为关怀地连连宽慰着。 盛怀宁略抬唇角,看得很开,一并告诉她,按自己的脾性,加上有家里那两位在,公司不会过分为难。 用完餐,两个人同去了衣帽间。 被一分为二的空间里,只能听见一阵阵窸窣声。 elodie千挑万选的礼服,是一件宝石蓝的收腰长裙,半袖与胸口处立体裁剪的精美绣花,典雅贵气,简约又不失大方。 盛怀宁的是在秀场看中的一件高定,都是根据她的维度在专属人台上来修改裁定的。 玫粉红色和正红色搭配得刚刚好,手工刺绣布满,下半身开叉部分拼接的是垂坠感很强的串珠流苏,修长笔直的两条腿若隐若现,极具东 南亚风情。 她万分庆幸这件没那么繁复,不然她恐怕要临时找个造型团队上门。 为搭配,盛怀宁摁住暗扣,将一串花团锦簇的高珠项链戴上。 花瓣是大颗的异形钻石,包裹在内的红宝石神似花蕊,明媚又带了点温婉,使得她举手投足间,就仿佛是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女主角。 她松开发夹,索性披散着头发,神态娇矜地冲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点头。 酒店就在公寓附近,下楼后步行可达。 突如其来的大雪,纷扬而下,盛怀宁倒吸了一口冷气,默默裹紧了身上的羊绒长款白色大衣,又把拿在手里的围巾戴上,只露出一双澄亮的大眼睛。 雪路难行,化开的雪水,让路上满是泥泞。 elodie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让rafael过来接。 不知是不是在忙,听筒里的嘟声不停,迟迟未有人接。 忽然,身后驶来的一辆轿车,从远光变到近光,匀速停在了两个人的旁边。 盛怀宁本不想理会,岂料车窗降下,主驾上坐着的人竟是李维,而另一侧则是几分钟前刚通话过的贺尘晔。 她面上一喜,红唇翕张,忽闻身旁的elodie说:“levi,很高兴能在这里遇到你。” 李维颔首,乐呵着,态度却十分礼貌恭敬,“好久不见,elodie女士。不介意的话,刚好可以载你们一起过去。” 两个人没有拒绝的道理,只是前脚刚上车,李维就向elodie介绍一边的人,“这位是贺尘晔,我的好友。” elodie抬眸,顺着副驾男人的视线,看向盛怀宁,立刻了然,径自打趣,“哇哦,你找rafael多要的那份邀请函,是给他准备的。” 李维冲着贺尘晔无辜耸肩,仿佛是在撇清自己,告诉他此事与自己无关。 盛怀宁惊讶,“所以,大家都互相认识?” “贺尘晔,你是骗子。” 第30章 别吵/30 生日宴会的规格不大, 来的大多都是rafael的同事,还有elodie的好友。 还未到时间,受邀宾客就已陆陆续续到齐。 挑选的酒店, 曾是许多电影的取景地, 平时就有络绎不绝的游客进出,到了这会儿更是被堵得水泄不通。 在一片橙黄色的灯光下,各色酒液被映照得尤为流光溢彩,那一道道精心烹饪的美食像是赋了魔力, 令人垂涎欲滴。 没有那些繁琐的步骤和束缚的礼仪,许多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品酒, 谈笑风生。 盛怀宁跟着elodie, 穿梭在人群之中, 姿态优雅,淡笑着寒暄。 顶着众多视线, 她觉得自己全身肌肉都要凹到发痛发酸,好不容易歇下来, 手中的空酒杯还没来得及放,就有人来搭讪。 她抬眼, 顺着男人伸出来的手往上看, 只依稀记得方才elodie向她介绍过, 是rafael的上司,年轻有为。 男人笑着,往前递了递酒杯。 盛怀宁礼节性地将空酒杯换掉, 微微弯唇,在半空中轻碰上。 清脆声落, 她就着急打断了男人欲要多聊几句的念头。 等人走远,才屈膝坐下, 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那里要了套新的餐具。 盛怀宁顿了下,好不容易挑中了接下来要吃的点心,余光里一直伺机而动的好几位男士,齐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她眉心一动,耐心告罄,想着逃走为妙。 然而不远处从九点钟方向投过来的一道视线,太过于热烈,盛怀宁想不察觉到都难。 她状似不经意地看过去一眼,让她憋闷了快一个小时的始作俑者,正波澜不兴地凝望着她。 蓦地,盛怀宁被心口那股经久未散的郁气,堵到脸色一沉,竟反常地跟已经靠过来的几位男士聊起了天。 一时之间,欢声笑语遍布在厅内的每一个角落,惹得不少人好奇到侧目而视。 这里面不乏也有李维,他收回视线,瞥向身旁。 贺尘晔面上无多余的情绪,可那捏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虬起,仿佛下一秒那价值不菲的酒杯就会化为齑粉。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2章 他吞咽了下,轻着脚步靠近,低声:“我说的没错吧,有不少人都对她感兴趣。” 贺尘晔哂笑,他怎会不知道盛怀宁,不管何时,身处何地,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只是以往,这人或许是顾及着他的心情,也有可能是习惯使然,会拒绝所有异性的示好,有时候更是直接懒得理会。 眼前这一幕,倒像是故意做给他看,一颦一笑显得很是僵硬。 可偏偏,他心知肚明,却依旧忍不住吃味。 想起之前在车上,盛怀宁气急败坏地控诉了他足有二十分钟。 他有意要哄,可这人当时在气头上,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刚吐出一个字就被强硬地逼了回去。 之后到了酒店,竟一个眼神都没给过他,并且在察觉到他有意接近时会故意躲开,让他实在没了辙。 贺尘晔强忍着心里的烦躁,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鸡尾酒换成了香槟,正是盛怀宁这会儿正浅酌慢饮的那一款。 他逡巡一番,提步前往,全然不管身后紧跟着的李维,反正这热闹都让看了一整天了。 盛怀宁没细数自己喝了多少,头晕目眩的感觉渐袭,开始在那一次接着一次递过来的酒杯时,避之不及地起身言明想要去趟洗手间。 人群四散而去,她稍缓了缓,隐约看到好似又有人过来了,立时挺直腰背,婉拒的话都准备好了,才看清竟是贺尘晔。 她哼了一声,原本只是推脱的借口,在此刻瞬间付诸于行动,拿着手包就往洗手间的方向去。 贺尘晔快了一步,自然而然将她拦了下来,一举一动跟刚才的那些男人差不多。 不是来找她表达歉意,更像是假模假样地来找她搭讪。 盛怀宁不露声色低叱一声,兴致来了,索性陪着面前的人一起演。 她毫不客气地端起玻璃杯,用果汁去敬,还饶有兴趣地说:“不好意思啊,先生。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喝酒前要先挑对方是谁。” 贺尘晔不甘示弱,笑容不变,“怎么跟他们喝得,跟我喝不得?” 盛怀宁偏过头,像是一只抬头挺胸的傲娇小猫,语气带了点讽刺,“看面相,您不如他们,我害怕。” 多么让人无法反驳的一句话,让他越发觉得理亏。 纵使一开始他的出发点是想要给女孩子一个惊喜,后来又因为那一丁点的顾虑,怕对方觉得他无时无刻跟着,会不够自由,才选择了先瞒着。 他眉头蹙起,举起酒杯,想着自罚一杯。 刚递到嘴边,一只手臂横了过来,使得不少酒液洒了出来,溅在了盛怀宁的米白色高跟穆勒鞋上。 李维急忙道歉,又迅速扭头道:“你别......” 贺尘晔微微摇头,默不作声。 两个人这反常的举动,盛怀宁当然全都看见了。 她茫然短瞬,问:“怎么了?” “没事。” 说完,贺尘晔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回味绵长。 他搁下酒杯,抽出胸口前的口袋巾,躬身去帮盛怀宁擦拭鞋面上的酒渍。 还没碰上,盛怀宁就习惯性往后挪了一步,打心眼里觉得众人的目光不太友好,有那么一点不屑,就好像贺尘晔是在卑躬屈膝地讨好自己。 “你快起来。”她催促着,接而转身出了宴会厅。 古朴典雅的艺术走廊,是一片静谧之态,不多久便到了公用洗手间。 盛怀宁简单打理了下,又多待了会儿,才原路返回。 途径一处繁复精致的壁画,她不由自主驻足,微抬下巴,悠哉地欣赏了起来。 得来不易的独处时间,总有人会跑来大煞风景。 盛怀宁佯装淡定,任由那散发着浓郁酒香的人缓步靠近。 剩下咫尺时,她还嗅到了时有时无的香氛气味,是一位知名调香师的独家定制产品。 明隽的那套公寓里,她放了好几瓶,觉得馥郁到有些刺鼻,从没使用过。 港城里有人却钟爱这一品牌,几乎将所有的男香都收入囊中。 盛怀宁自知躲不过,仅是惊讶会在这里遇到。 温热的鼻息轻扫过她的耳边,她眼底晕过一丝反感,倏地回身往后退,直至抵上冷冰冰的墙面,头顶就是她颇为欣赏的那幅壁画。 “好久不见,宝贝。” 盛怀宁闻言,嫌恶地睇了男人一眼,笑不露齿,“卲公子真是好兴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 邵景初听出了她话中的讥讽,始终面不改色,云淡风轻地说:“盛大小姐果然厉害,悄无声息就借用别人的手,让我们卲家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不过,我猜与你狼狈为奸的那个人,想必盛董事长还不知道吧?” “你什么意思?” 她眼波转动,游刃有余地迎上男人的视线。 邵景初低身,伏在距离她耳尖一寸的位置,嗓音低低的,让她有种水蛭爬过后背的不适感。 他说:“他叫贺尘晔,对不对?如果盛董知道了,一定会对他特别好奇,我愿意代劳,查一查他身上有什么故事。” 盛怀宁秀眉拧紧,恨不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甩上一巴掌。 她闭了闭眼,咬牙切齿,“你在威胁我?”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3章 “盛大小姐言重了,这大概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邵景初直起身子,右手抄进口袋,一双眼仔仔细细地扫过她的脸,仿佛是在欣赏她气急败坏的模样。 盛怀宁表情微妙,难以分辨。 她刻意朝走廊的两边张望着,出声:“方不方便换个地方说话?” 邵景初满意一笑,甚少会在她的身上看到有求于人的卑微姿态。 他转了转腕上的机械表,老神在在地带着盛怀宁往偏僻安静的休息室去。 宽敞的走廊霎时静到针落可闻,一直隐在暗处的贺尘晔,目睹了全程,一双手垂在身侧,攥得紧紧的。 望着那越来越远的两道身影,他克制不住地亦趋亦步跟了上去。 忽然,他听见一阵声嘶力竭的惊叫,能感知到发出声音的人此时有多么痛苦。 盛怀宁浑然不知有人跟着,迈入空无一人的休息室,角落里的留声机正缓缓转动着,慵懒的轻音乐醉人心扉,让人莫名有种在香榭丽舍大街享用咖啡的惬意。 她越过邵景初,环顾着周围,再转身手里拿着一小瓶口腔喷雾,按压住发出嘶嘶的声音,径直喷在了邵景初的脸上。 邵景初反应不及,被这突如其来的刺痛折磨到低吼了两声。 盛怀宁的右手边放着一个装饰球包,她眼疾手快自里面拿出一根高尔夫钛金球杆,避开要害全打在了男人的身上。 她动着手,还是觉得有些话不吐不快,“卲家都自身难保了,你还敢来威胁我?想从我的身上讨便宜,你是不是忘了我什么性子?垃圾、人渣,你给我记住,以后要是再来我面前作威作福,我一定打死你。” 发泄完,盛怀宁看着地上半蜷着身子,叫苦连天的男人,顿觉身心舒畅。 她把球杆换了只手,视线一抬,才发觉阖上的门不知何时从外边推开了。 贺尘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于此时所看到的,好像完全不觉得意外。 盛怀宁身形一颤,眼眶一红,红唇一撇,好似受尽了委屈。 如若不是那手中的球杆未来得及扔掉,贺尘晔快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忙不迭后退了几步,娇着语调,溢出哭腔,“呜...他欺负我。” 第31章 别吵/31 短短五分钟。 盛怀宁脑子里天马行空想了一大堆。 比如她抡着球杆往邵景初身上招呼的时候, 有没有注意表情管理。 比如她探口而出的那些话,是否得体,有没有过于粗俗。 再比如贺尘晔有没有目睹全程, 会不会被她吓跑。 ...... 门口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幽邃, 盛怀宁避无可避,却又动弹不得。 她总觉得自己此刻踩在一片结了薄冰的湖面之上,随时都会崩裂坍塌。 她眨了下眼,这才想起来把球杆往身后藏, 似是不够,又赶紧撒手丢到了地毯上, 低低唤了声, “贺尘晔...” 贺尘晔怎会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忐忑, 眼眸一低,又看了眼躺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男人, 其余的地方被衣料遮掩得严严实实,但那通红的一双眼, 还有被不经意间敲打过的侧颈,都是伤痕累累。 他若有似无地弯了弯眼, 笑意里带了一丝丝的暗爽, 而后慢悠悠走到了女孩子的面前, 居高临下望着。 脸颊是红的,耳尖是红的,就连方才攥着球杆的那只手也是红的。 贺尘晔伸出手扣住那纤细的腕子, 带到眼前,轻轻转动着查看。 动手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 这会儿盛怀宁才有了一点点的痛感。 不知是磕碰在了哪里,指节处微微浮肿, 深浅不一的淤青,看着有些骇人。 他略低头,用着老法子,在她的患处吹了口气,仿佛这样就能减弱她的痛。 过了几秒,温热的指腹抚过,问:“痛不痛?” 面前,贺尘晔没戴眼镜,能清晰看见那墨眸有了其他的情绪,很温柔,还有些疼惜。 盛怀宁没忍住看得入了神,细细品着这三个字里,所蕴含的真实意思。 她歪了歪脑袋,方便和他的视线平齐,更方便自己的故作可怜能让他完整看到,“呜...特别痛。” “那走吗?” 贺尘晔又摩挲了会儿,才松开她的右手,换了只牵。 她愣了足足三四秒,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得逞后的狡黠,笑意盈盈地和他十指相扣,“我得跟老师打声招呼,不想在这里待了。” 两个人前后脚走到了门口,盛怀宁忽然停下,觑了眼身后依旧倒地不起的邵景初,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真的有下这么重的手吗。 她蹙眉,柔声,“他怎么办?” 贺尘晔头都没回,兀自揽住了她的肩,默不作声地带着她继续往外边走,好似将她当成了傀儡娃娃,生怕她下一刻就有了自主意识。 只是刚刚走出去还没十米,她就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很快,响起的是她不久前听到过的,邵景初的惨叫。 凭着敏锐的听觉,盛怀宁登时睁大了眼睛,痴痴地望着身旁的人。 贺尘晔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了一大帮子人进去帮她收拾“烂”摊子,只是这摊子的轻重由他来决定。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4章 她再也佯装不下去了,在那错开落下的拳脚声中,十分畅快地轻笑出了声。 - 为了能提早离开,盛怀宁回到宴会厅,歉意地在elodie和rafael面前欠身,还强逼着自己又喝了几杯酒赔不是。 这一回,她没再闹脾气似的跟贺尘晔保持距离,牢牢地挽着他的手臂,向周围的人正式介绍了一通。 在那些诧异又茫然的眼神中,盛怀宁大概能明白,恐怕一等她离开,这些人就会说她太廉价,过于好追。 她一向我行我素,此时也一样。 从酒店电梯直升到一早订好的房间,内里已有侍应生调节好了温度,暖烘烘一片。 盛怀宁撒掉高跟鞋,窝入沙发,看着贺尘晔从柜子里拿出拖鞋,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有许多话想要说,抬手勾住男人的手指,示意对方坐下来。 贺尘晔看着她木讷了好一会儿,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好似即将要说的话有多难以启齿。 他只好先开口,“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冷战不利于我们培养感情,你今天...” “我错了。” 她最懂见好就收,今晚任性妄为了那么久,还在言语上暗讽了贺尘晔,早就消气了。 况且,贺尘晔不提倒算了,偶一提起,她确实想起曾说过这句话,反倒显得她很不懂事。 片刻寂静后,她抬了抬下巴,晃着 他的手,催促他将刚刚被截断的话说完。 贺尘晔呼吸放慢了许多,薄唇一抿,声音压低了好几度,“你今天...让我有些吃醋。” “什么?” 盛怀宁脑中嗡了一声,倏然间感觉自己应该是耳鸣了,不然她怎会好端端听到贺尘晔的腔调里特别委屈,比她在休息室刻意装出来的,还要胜上几分。 她屈膝半跪下去,低头去看贺尘晔埋下去的脸,岂料身形不稳,径直趴伏在了他的腿上,一侧身恰好就撞上了视线。 贺尘晔慌了短瞬,长臂一伸就将她紧紧护在了怀里。 盛怀宁实在兴奋,今天她居然见到了如此多面的贺尘晔。 会跟好友逗趣,会肆无忌惮地发泄情绪,会可怜巴巴地跟她示弱。 如何形容这种感觉,那就是特像她读书时路过潮玩店,购入几个新上市的盲盒,只要拆出一个隐藏款就会欣喜万分。 她将双手捧上他的脸颊,施了点力,往眼前带了点。 这样的贺尘晔太少见了,看上一遍是远远不够的,得近一点,刻进心里才算好。 趁对方不备,盛怀宁抬身轻吻了一下,半哀求地咕哝:“贺尘晔,你再说一遍。” 男人不作声。 她着急了,掌心在颊边微微拍了拍,强迫着他开口,“快呀。” 贺尘晔声音很轻,“我大概算了算,今晚有十二位异性搭讪了你。” 盛怀宁知道自己不占理,开始后悔不该这般嘚瑟,吃醋的男人一旦斤斤计较起来,恐怕她要吃尽苦头。 她尬笑两声,“哪有这么多。” “有四个是李维的同事,三个是elodie女士朋友的令子,还有......” “闭嘴闭嘴,”盛怀宁腾地坐起身,作势就要捂住他的嘴巴,被他轻巧躲开后,只好小声地埋怨,“你酒都没喝几杯,那些吃的更是一口都没碰。” 她停顿了下,“怎么就撑到去记这么无聊的事?” 贺尘晔被她逗得低笑了好几声,目光一动不动地凝着她,不着急回应她的谴责,许久才意味深长地反击,“你每一个都理会了,惹眼到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好了好了,我都已经认过错了,而且,我就不信你没看出来,我早就烦不胜烦,简直就是自寻烦恼。”盛怀宁慢悠悠抬身,索性跨坐在他的腿上,打算用耍赖将这件事应付过去。 几乎是同时,他循着她凑过来的姿势,径直吻了下去。 盛怀宁呜咽了声,就知道不会轻易放过她,这个吻实在是太痛了,舌尖更是被吮到发麻。 她仰着头,乖乖承受着他一次又一次蛮横的掠夺。 身子渐渐变得酥软,支撑不住就要往下掉,被贺尘晔提着腰,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忽然受力微微塌陷的沙发,使得两个人的吻短暂分开了下。 盛怀宁唇瓣莹亮,上面的涎渍像是会致人成瘾的罂-粟,勾着他忍不住将她滑嫩的双手,桎梏在头顶,好让自己能欺负得更得心应手。 气息还没喘匀,男人就又靠了过来,用着平静的语气,说:“我哪里不如他们?” 盛怀宁睫毛扑簌着连续颤动了好几下,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他为何会在水深火热中询问这个,直至一个小时前在宴会厅的记忆陡然袭来,才笨拙地虚贴上了他的唇。 眼下,她暗暗决定,以后坚决不能再惹到贺尘晔,醋意大就算了,气性竟也大到让她无法招架。 这件礼服的款式,让她的半边肩膀都袒露了出来,被冷硬的西装衣料碰上,控制不住就想打冷战。 男人自然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终于松开了束缚着她的那只手,慢悠悠地单手解着纽扣,又将坠了装饰的领带扯了下来,这才重新贴上了她。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5章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盛怀宁觉得隔了层轻薄衣料的胸膛,烫到她快失了理智,情不自禁就把自己送了上去,能切切实实感受到那明显的存在。 她大着胆子,费尽心力,逼着他不由溢出了一声闷哼。 以往,贺尘晔都是只顾及着她的感受,面对她所有的暗示都不为所动。 有时是在她颤栗着意识不清时,等她缓神之际跑去洗手间冲冷水澡。 有时甚至是在取悦她时,宁肯强忍着冲动,也不愿让她沾染毫分。 这一次,盛怀宁默许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事。 可偏偏,他说:“不行,你乖一点。” 她默了半刻,浑身上下卸了力,回落到沙发上,顿觉意兴阑珊。 贺尘晔瞧着她,大掌又在她没了兴致时,悄无声息地碰上她散落在腿边的裙摆。 盛怀宁一怔,仿佛没骨头般任由面前的人操控自己,使她转过了身。 贺尘晔贴耳靠近,低声提醒她接下来要面临些什么。 盛怀宁双目圆睁,双腿不自觉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那陡然袭来的轻微痛感,吓得她不禁轻呼了一声,却又不得不继续听之任之。 没一会儿,胳膊变得酸软无力,她却不敢低头,仿若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忽略早已变得狼狈不堪的自己。 盛怀宁感觉自己已被焚烧殆尽,被抱着放入宽敞的浴缸时都快魂飞魄散了。 再出来,她差不多缓了过来,推了下紧抱着自己的人,说:“我的行李还在老师家里。” “我去帮你拿。”贺尘晔回。 “你等我再休息一会儿,”她闭着眼,“你自己去的话,不太礼貌。” 毕竟对于elodie来说,贺尘晔只是她的恋人,若是没了这层关系,跟陌生人无异。 等着盛怀宁穿戴好,楼下的生日宴会刚刚结束。 elodie和rafael站在门口送客,李维则已经将车停好等着。 她和贺尘晔并肩朝外走,忽然被身后的一道男嗓叫住。 “贝总,贝总?贝总......” 贺尘晔拧眉,不得不停下去应,颔首道:“好久不见,王经理。” 男人个子不高,一身浅灰色西装,约莫四十岁的样子,视线仅在盛怀宁落了一秒,就又去寻贺尘晔,“贝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近来可好?” 又寒暄了几分钟,贺尘晔继续牵着她走出了酒店。 盛怀宁疑惑着回头看了眼,看样子应该是贺尘晔以前的合作伙伴,可是,这个称呼...... 她好奇道:“怎么连你工作上的朋友也这么叫你?” 第32章 别吵/32 “我——” 贺尘晔的回应被打断, 与盛怀宁一同转身,望向从车上下来的李维。 李维远远就瞧见了他们,好不容易等着贺尘晔应付完偶遇的好友, 忙抬起右手高声唤了一句, “这里!” 他推开门下去,走过去时,看见贺尘晔若有似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隐约有点对他颇为感激的意思, 还有一丝让人更难以察觉的庆幸。 盛怀宁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本就是好奇心作祟, 想多了解一些贺尘晔以前读书, 还有工作时的样子。 偶被打断, 她也不会介怀,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 三个人上了车, 便往elodie的公寓驶去。 期间贺尘晔坐在副驾,一直与李维聊着工作上的事情, 中英文切换自如,听得盛怀宁是两眼一黑, 暗暗觉得自己没插手家里的企业, 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倚回真皮座椅, 修长的手指在浮了层水雾的玻璃上,轻轻擦出一小片地方,好方便自己去看窗外依旧纷扬而下的雪花。 港城一年四季气温相差不大, 雨水虽多,但下雪却是少之又少。 盛怀宁头一次见, 是初来纽约的第一年。 那时为了适应急转直下的寒冬天气,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天天都待在琴室,要不是有罗稚,还有elodie在,她恐怕早就饿死了。 后来,罗稚有一次外出购买食材,再回来浑身上下处 处都透着狼狈。 出于关心,她问了一嘴,才知道外边已经下了一整晚的雪,这会儿积雪未消,是赏雪的最好时机。 纵使盛怀宁再怕冷,都忍不住要跑出去看一眼。 那时她也像今天一样,穿了件白色大衣,兴冲冲地奔入一片茫茫雪色,几乎要和周围融为一体。 她不自觉就出了神,想着明天要是雪没停,一定要跟贺尘晔去附近走一走,提前感受一下纽约圣诞前的气氛。 恍惚着,对于前排李维的忽然搭话,是浑然不觉。 李维声音拔高了点,很有耐心,“嫂子,dita?” 盛怀宁猛然回头,露出惊愕的表情,“怎么了?” 李维单手操控着方向盘,抽空望了眼后视镜中的盛怀宁,用着调笑的语气,猝不及防说了句,“我们这个小圈子里,差不多都是同一个学校一起毕业的。习惯养成容易,改起来难,大家一时兴起叫的就还是以前的昵称,久而久之,许多同事还有合作伙伴就都跟着一起叫了。” 旧事重提,她有一分钟的不解。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6章 随后,她就明白了过来,李维这是在解答她方才问贺尘晔的那个问题,可这小心翼翼的姿态,让她实在有些难为情。 盛怀宁忙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慢吞吞说:“我只是随便问问,一开始以为你们只有私底下会这么称呼他,所以刚刚有点意外。” “这是爱称。” 李维是典型的西方性情,爽朗、肆意,心直口快,一说完就连笑了好几声,让一旁的贺尘晔急忙抬手按了按耳根的位置,还顺带着侧了侧身,妄想着能寻片刻的清净。 她凝了下眉,跟贺尘晔的动作差不多同步,却又不得不弯唇,给对方一些礼节性的回应。 未来的几天,盛怀宁跟着elodie跑了几趟琴行,挑了些中意的寄回国,其余时间不是在购物,就是在酒店睡觉,十分悠闲惬意。 相比起来,贺尘晔就没那么舒服了,早出晚归。 回到酒店,要么抱着一沓报表在沙发上看,要么就是接打数不清的电话和视频,让盛怀宁看着就累。 直到回国前一天,贺尘晔才终于有了半刻的清闲。 两个人没出门,窝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就去收拾行李。 盛怀宁一如往常那般,看着贺尘晔忙里忙外,时不时会过去故意捣乱两下,被他捉着胳膊又按了回去。 她半趴在沙发上,裙摆被回勾着滑落下去,露出一小截光洁的小腿。 直到贺尘晔从购物袋中,拿出一条羊绒围巾,她低声说:“呀,我都忘记了,这是买给你的,快试试看。” 贺尘晔依言展开,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走到她的面前,特地给她看。 盛怀宁帮着打了个精巧的结,身子后撤,瞧了一遍又一遍。 顿觉心口被浅浅地激起一层涟漪,连忙凑上去就想亲一下,却被桌上手机忽然传来的振动音吓了一跳。 反应短瞬,她撇了下唇,不情不愿地去接电话。 一看是罗稚,就笑着埋怨,“你好烦,这时候打电话过来。” 罗稚闻言,未理会,只严肃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啊,你不是知道?”她回了句。 “好,明天我来接你。” 盛怀宁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敛眸,“是有什么事?” “等你回来再说。” - 回到港城。 盛怀宁一下飞机,就将脱下来的大衣丢到了贺尘晔的怀里。 她一身轻松,走贵宾通道前往地下停车场。 站定后,罗稚驾车径直停在了她的面前。 从机场到明隽,只在刚上车的时候,罗稚跟贺尘晔交谈了几句,此后便是无尽的沉默。 盛怀宁脑海里的思绪,千回百转着。 从与罗稚的那通电话结束后,她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是托罗稚找人调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她的耐心可有可无,更是对事不对人。 当时她在微信上求了许久,罗稚都是缄口不言,只冷冰冰地撂下一句,回去详谈。 这不,盛怀宁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盼望着别堵车,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实在如坐针毡。 良久,车子终于驶入地下车库。 盛怀宁一声接着一声催促,一迈入公寓的入户门,鞋子都来不及换,就回身怔怔地望着罗稚。 罗稚弯腰下去,边换鞋边掀眼撞上她的视线,表情一懵,一时之间变得吞吞吐吐起来,“那个......” 跟在两个人后面的贺尘晔早就换好了拖鞋,自然而然地拖着行李箱朝里走,语气无波无澜,仿若完全没察觉到这陡然沉闷的气氛。 “我去衣帽间帮你把行李收拾出来,”说完,又挪开视线,“罗经纪方便的话,可以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罗稚错愕几秒,“谢谢。” 话落,男人抬脚,径自进了衣帽间,还顺手带上了门,将里外彻底隔绝了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盛怀宁带着罗稚去了书房。 直到落锁的声音响起,她才迅速转身,话都说不利索,“到...到底什么事?” 罗稚轻蹙了下眉,双手叠放在膝上,靠回椅背,说:“明天有场应酬,老板吩咐我带着你去。” 盛怀宁怔忡了许久,依稀发出一声不解的短哼声,没懂眼前的人如此费力地卖关子,竟就只是为了跟她说这个。 她没再深想,声音低着,“娱乐圈里的陪吃、陪喝、陪玩,我做不来。” 罗稚把耳边落着的一绺碎发挽回去,知道她大致是想歪了,急忙出声把她拉了回来,“就只是吃顿饭,我带着你,你带着嘴就行。” “喔。” 寂静几秒,她还是不太相信罗稚这般火急火燎,兴冲冲跑去机场接她,没有其他的目的。 这种小事,发条微信给她,都好过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陪她在这里闲扯。 盛怀宁眉尾一扬,直言:“你可以进入正题了。” 罗稚瞳孔骤缩,深吸了口气,默默组织着语言,过了会儿,才说:“你让我找人查的那件事......” 这话精准勾起了盛怀宁的好奇心,她翕张唇瓣,抢话:“是谁?” “贺...”罗稚支吾着,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转而又道,“你去服务中心取车的那天,早上九点钟的时候,他也去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7章 看着眼前的人遥遥冲着衣帽间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她本能地勾唇,呵笑出一声,“还有呢?” “没...没了。” 盛怀宁不带任何迟疑,忍着半刻前惊悸的不适,抑制不住地怒喝,“告诉你找的那个人,我付钱给他,不是让他拿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随意糊弄的,我盛怀宁的钱没那么好赚。”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她右手施了点力道,一把扯开了窗帘,不由皱紧眉头,“服务中心又不是特地开给我的,我可以去,他不能去?没有证据前,我不想再听到你说这些。” 罗稚没想到自己仅说了这么几句,就让盛怀宁如此怒火中烧,暗暗懊悔不该这么草率。 她的本意只是为了提醒盛怀宁一下,毕竟凑巧的事情太多了,能提防就多提防一些,无奈她还是低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感情。 失语几秒,她起身走到盛怀宁的身后,一同望向窗外。 维港的黄昏,像是被人打翻了调色盘,火红晚霞渲染出一整片渐变的画卷。 盛怀宁闭了闭眼,冷静了些许,“抱歉,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 “dita......” 她再也佯装不下去,轻着步子到沙发前坐下,发出低低的一声叹息,“稚姐,你先回去吧,今晚不能留你吃饭了。” 罗稚自然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跟她计较,任她敛眸呆滞着,抬脚出了书房。 阒静的客厅内,贺尘晔一收完行李就出来了,只是刚一坐下,不远处的房门就从里拉开,最先泄出来的是一缕暖黄色的光线。 随后,他察觉到有人路过客厅,在玄关窸窣一阵,才拂袖而去。 公寓内,足足陷入了快十分钟的沉默。 贺尘晔没再继续等下 去,悄步过去,叩了叩门,语速慢着,“宁宁。” 无人回应,他才推门进去,刚好惊醒了里面阖眼假寐的人。 女孩子倏然间睁开眼,下意识挺身靠到了沙发的角落,俨然是一副高度防备的姿态。 贺尘晔心跳忽然失拍,莫名有种心脏悬了许久忽然坠地的无措感。 眼前的这一幕,他仿佛在梦中预见过许多次,嗓音不自觉低哑下去,微弱而不稳,“你...在怕我?” 第33章 别吵/33 书房内静得出奇, 盛怀宁出神了半刻。 她逐渐怀疑,这么久以来的种种,是否只是她的一场梦。 梦里太美好, 她才不愿醒, 甚至是愿意一睡不醒。 仅一米多长的丝绒沙发,盛怀宁躺得很局促。 只是动作间,她偏过头,眼前不自觉又变得模糊起来, 隐约能看见贺尘晔那倍感受伤的眼神,还有被她三言两语支走后落寞的背影。 盛怀宁语音操控着熄掉了所有的灯光, 在一片黑暗中, 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将自己的心神收回来。 她呵出一口气, 恹恹地走了出去。 想必是贺尘晔离开前特地给她留了灯,使她不至于穿过客厅, 回卧房的路上被磕到碰到。 然而途径餐厅时,扑鼻而来的浓汤香气还有饭菜香味, 让她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长桌上的流苏桌布、鲜花、摆件,一丝未动, 只在靠厨房那边的角落里, 搁了一碗食材极为丰富的茄汁拉面, 和几份可口的小菜。 本就是不能久放的食物,加热餐板就显得多余起来。 盛怀宁拉开椅子坐下,执筷一挑, 递到嘴边咬了一口,软趴趴的口感用不着嚼, 就可以囫囵咽下。 她弯了下唇,又用汤匙盛了点酸豆角, 慢悠悠塞入口中。 酸辣霎时刺激了味蕾,她情不自禁红了眼眶,只能一口接一口地用拉面来缓解。 良久,盛怀宁渐渐接受现实,她的饮食习惯,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么一点辣椒就哭成这个样子。 她就是难过,甚至是有一瞬间,干脆想着让罗稚吩咐那人别再查了。 是谁都不重要,这世间纯粹的感情,存在的概率本就微乎其微。 - 翌日早,晨光微明。 盛怀宁拖着疲软的身子,从洗手间回到卧室,刚一坐下,欲呕的不适感再度袭来。 大概是昨晚吃完那份热汤面,又喝了冰水的缘故。 睡到半夜,她便开始呕吐不止,浑身的气力都被抽散了。 心里卯着股劲,纵使这会儿她早已饿到前胸贴后背,又被这病来如山倒折磨得不成人样,她也不愿给紫澜山庄打去一通电话。 又躺了会儿,盛怀宁从床头拿过手机,缓步去了厨房。 她翻出菜谱,一比一照着上面,从冰箱里拿食材。 忽然,丢在厨台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她循声望过去。 亮着的屏幕上,通知中心里的未读信息,除却一条新闻推送,便是几乎同一时间贺尘晔发来的微信。 习惯使然,盛怀宁未给手机设置任何密码,任何消息的详情能很直观地看到。 短短一句话,她迅速一扫,就急急忙忙跑向玄关。 门一拉开,外边的矮柜上放着一个保温饭盒。 透明的材质,能看见里面装着的,正是她准备自力更生,尝试着要去做的靓汤。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8章 龙眼莲子黄芪鸡汤,对现在的她来说,跟救命稻草无异。 她不由拢紧了手指,倏一抬头,不远处的电梯刚刚阖上,朦朦胧胧能嗅到那熟悉的香氛气味。 再回到厨房,她掀开保温饭盒的盖子,径自端到嘴边,热气瞬间在面上氤了层细密的水珠。 盛怀宁在味觉的冲击下,一次又一次地摁亮手机,痴痴地望着。 【老干部:早餐放门口了,记得热一下再吃,我先去公司了。】 一盅热汤下肚,精气神终于回来了些。 临休息前,她侧卧着从枕下摸出手机,开始思索着要不要给贺尘晔回复。 昨晚她情绪起伏不定,赶人走的时候,确实有些过于不近人情。 现在冷静下来,她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几秒钟后,盛怀宁不显情绪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又觉得太冷冰冰了,急忙撤回,重新编辑发出,【好。】 - 盛怀宁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四点。 生怕她会爽约,罗稚直接跑来公寓抓人。 卧室内一片漆黑,罗稚是打着手机电筒进去的,先是低低地唤了一声,见没人吭声才上手拍了一把。 盛怀宁从鼻间哼出懒洋洋的一声,语调软绵绵的,“几点了?” “下午四点。”罗稚关掉电筒,打开角落的落地台灯,还很贴心地把灯光调到了最弱。 “吃饭定的几点?” “晚上八点。” 她慢吞吞坐起来,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泪眼汪汪地说:“都有哪些人啊?就必须要去么?” 罗稚弯腰拾起脚边的抱枕,丢回床上,“你就纡尊降贵去吃顿饭,吃完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大老板也在,应该都是些生意上的人。”她又适时补充了一句。 盛怀宁点了点头,微抿了下唇,慢悠悠蹭着重新钻回了被窝,脑袋深陷在绵软的枕头里,作势就要闭上眼睛接着睡。 罗稚连续“欸”了好几声,索性直接掀开了棉被,让仅着了条吊带睡裙的她彻底袒露在眼前,下一秒就将冰凉的两只手,贴上她滑嫩的后背。 清醒只需要三秒钟,她猛地爬起身,躲到了另一侧,长而卷的睫毛眨动着,眼底全是无辜。 “赶紧收好出来,”罗稚说完就往外走,又忽然顿足回头,“对了,你怎么叫了餐也不拿进来?” “什么餐?我没叫啊。” 盛怀宁穿外衫的手一滞,茫然抬眸。 罗稚隔空指向餐厅的位置,那桌上放着她刚才顺手拿进来的帆布包,沉甸甸的,里面三四个盒子,看着就很丰盛。 她说:“我看就放在你门外的柜子上。” 盛怀宁喉头一紧,赤脚跳下床,一出门就看到了。 犹记得这帆布包还是第一次她跑去贺尘晔的公司,送完便当就遗忘在了那里,没想到竟以这样的方式重新拿回来。 她将分格装的饭菜,一股脑塞入冰箱,语气稀松平常,“是贺尘晔送来的。” “他...对你真的挺上心的。”罗稚失笑。 盛怀宁愣了好几秒,“嗯”了一声,习惯性解锁手机触进微信。 被置顶在最上方的贺尘晔,果然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发过两条消息过来。 【老干部:中午时间有点赶,不合胃口的话,我再重新帮你叫餐。】 【老干部:晚上有应酬,会晚一点回去。】 文字里看不出情绪,盛怀宁却品出了一丝丝卖惨的味道。 她仿佛能想象到男人一忙完工作,就往回赶的狼狈样,还有等她回消息时的煎熬,想必心里定是七上八下。 盛怀宁站在原地陷入无尽的迷惘,后在听到罗稚的催促声后,才得以抽身出来。 她化了个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气色的淡妆,又随手从衣柜里拿了件墨绿色丝绒长裙换上,为了晚上御寒用的薄呢外套则搭在了肘间。 吃饭的地方在尖沙咀,离明隽不远,驱车十分钟可达。 两个人一下车就有侍应生出来接待,横穿过有着繁复璨耀吊灯的大厅,再上楼,左手边便是今日用来设宴的独立包厢。 推门进去,已有不少人围坐在圆桌前谈笑风生,都在看见盛怀宁时,不约而同噤了声。 太和集团的千金,哪怕以往很少参加这些商务酒宴,但威名在外,无人不知,再是后来踏入娱乐圈,露脸的机会多了起来,就几乎成为所有人酒桌上的谈资。 盛怀宁轻一蹙眉,跟着罗稚落座在了公司大老板的右手边,而另一边那几个正中间的位置却一直空着。 不 久,方才带着她们进来的那位侍应生,再次引导着四位男士走了进来。 四周霎时变得热闹起来,不少让她听起来不舒服的恭维话,一句接着一句。 盛怀宁循着所有人的视线,想要探一探被架得如此之高的人究竟是谁。 她一怔,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几个人坐了下来。 与她之间仅隔了一人的男人,穿了套略显花哨的西装,领带扎得很规矩,反倒是衣上配着的饰品尤为抢眼,各有各的精致。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69章 视线好不容易撞上,盛怀宁却不动声色地错开,只在心里好奇怎么会在这里碰上贺尘晔,原来他微信里说的应酬竟就是这个。 人到齐,饭局正式开始。 席间盛怀宁就如罗稚所说的那般,只顾着张嘴吃饭,偶尔会在端起酒杯时,听一听这些人究竟在聊些什么。 经过一番漫长的推杯换盏,难免会有人酒意上头,口无遮拦。 之前跟着贺尘晔一起进来的一位男士,一开始听口音不像是中国人。 这会儿喝多了,中文夹带着日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后来又因合作没谈妥发起火来。 或许骨子里本就如此,这位男士极其看不起没点背景,辛辛苦苦靠自己爬上来的人,明里暗里开始讽刺贺尘晔,最后连带着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说教了一通。 ——金鸡就是金鸡,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凤凰,在别人面前不还是得装孙子。 ——娱乐圈里的人都是一身臭脾气,戏子身,却妄想着自己是皇帝命。 ...... 相较于其他人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贺尘晔一开始还算平静,只在那后来越发有指向性的话传来时,彻底沉下了脸。 他眸如寒冰,刚准备起身,坐在右手边的一个人先他一步,端起酒杯,直接泼向了那位男士。 一声惊呼过后,众人诧异的目光汇聚在一处。 盛怀宁面含怒气,放下的酒杯,因力气过大碎了底,尖利的嗓音满是不悦,“孙子?戏子?那请问你是个什么东西?跑出来丢人现眼的跳梁小丑?” 被当众泼酒,这显然是一件极具侮辱的事情。 男人颊边的肌肉抽动了下,腾地站起来,后被自己的同伴强行按住。 闹了这么一通,合作的事情肯定是彻底告吹了,如若再惹上其他的事情,恐会后患无穷。 好好的一顿酒宴,被迫提前结束。 盛怀宁回去的路上一直沉默着,好不容易才冷静了下来。 直到梯门敞开,看见自家门外站着的贺尘晔,火气再次窜了上来。 那会儿在酒桌上,如若不是罗稚一直在旁边拦着她,还没轮到那个王八蛋骂到她,她就已经将面前的酒瓶扔到那人的头上了。 可眼前的人,被侮辱到那种地步,竟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她都不知道该夸他大度,还是该骂他懦弱。 有些事情想不通,盛怀宁也就懒得再去想了。 她收回思绪,绕开贺尘晔占着的那块地方,把右手搭在了入户门的识别感应区。 忽地,一只大掌探过来,狠狠攥在她的手腕。 一个巧劲,她就落入到一个宽厚又温热的怀抱。 第34章 别吵/34 盛怀宁无法想象。 仅两天的时间, 比她以往这么多年还要充实、精彩。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用足了力道,将她箍到呼吸困难。 她止息短瞬, 开始费力挣扎, 时间一久,更觉怒火中烧。 眼瞧着怀里的人是真动怒了,贺尘晔不得不松了劲,任由她按在他的肩头往外推。 盛怀宁的眼圈一瞬间红了, 耷拉着脑袋,再次伸手去解锁入户门。 电子音响了三声, 刚拦过她的手又故技重施, 这次却被她很巧妙躲开。 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侯梯厅, 左手边放着一个香槟色的大肚花瓶,里面插着的南天竹是一整片粉中独有的一丁点绿。 她手臂甩开, 不小心碰到,霎那间摔了一地的碎片, 淌出来的水将厚重的地毯迅速浸透,氤出一块块奇形怪状的痕迹。 盛怀宁身形一颤, 余光里有只大掌悬停在她的身后, 似是怕她会被身后的玻璃碎渣伤到。 她绷着脸, 声音沉哑,“刚才吃饭的时候,那家伙说的话, 没一句中听的,你怎么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你在工作的时候, 就一直这样任由那些人,爬到你的头上欺负你吗?” 贺尘晔眼睫敛下去, 目光柔柔地望着。 女孩子双臂环在胸前,隐在衣料之下的两只手,狠狠地蜷握成拳,声调不再似之前在饭局上那般尖细,拖长的调子毫无杀伤力,硬是将强凹出来的气势拉低了不少。 半晌无声。 盛怀宁抬起水润的双眼,男人的大半张脸,在头顶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显露出来的情绪晦涩难辨,可那凝着她的眼神,让她一时心悸, 恍惚间,她脑中闪过几幕自己扮乖的画面。 过去的她,就像是初入社会不谙世事的好孩子,又像是家教森严百依百顺的乖乖女。 在贺尘晔的面前,她甚少会情绪外露,哪怕着急起来吵上两句,也会很快被她这急性子迅速解决掉。 可最近,她先是在纽约冷暴力贺尘晔,回来又接着因为一件毫无证据的事情,选择了冷处理。 最要命的是,今晚在酒店的包厢里,她又是泼酒,又是弄坏酒杯,再是言语粗俗,活脱脱是蛮横不讲道理的市井泼妇。 按照贺尘晔沉稳儒雅的性子,最该匹配的就是同性情的女孩子,温柔、包容、善解人意。 盛怀宁怔愣的时间过久,蓦地一下回神,反应迟钝了好几秒。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0章 她一时心里五味杂陈,可贺尘晔一直沉默,无形中让她越发肯定了自己这会儿所有的猜想。 默了默,她索性破罐子破摔,下颌微微往回一勾,未经压抑的音量,顿时响彻在周围,“贺尘晔,你就一丁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么?被我指着鼻子这么斥责,还是无动于衷。你最近肯定也看出来了,我狭隘、小气,脾气更是说来就来,我们——唔——” 贺尘晔眼睛低垂着,内里裹挟着一点点的痴迷,若是不靠近仔细瞧上一会儿,很难会发现。 他来港城的时间虽不长,但平时茶余饭后,总能听到不少人谈论豪门圈子里的各种事情。 对于盛怀宁,他听到最多的就是性子骄纵跋扈、花钱似流水等等。 这会儿,眼前的人揭掉了乖巧懂事的面具,坦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给他看,便不自觉就出了神。 听着那从小巧的红唇中,迸出来的每一字每一句,贺尘晔虚眯了下眼。 渐渐地,他察觉那话貌似越跑越偏,心慌瞬间无处遁形,连忙低身下去,擅作主张用自己的方式堵了回去。 他蛮横地扣住她的下巴,紧闭的牙关被他用舌尖撑开,不急不缓地将滚烫的气息,深入到她的口腔之中。 盛怀宁本能地把手覆上他的胸口,理智被他身上强势的掌控欲彻底揉碎,心甘情愿沦陷。 许久,两个人分开。 他腾出一只手,自耳下挪到她的颈后,安抚性地上下抚弄着。 等怀里的人气息喘匀,贺尘晔才慢悠悠说:“现在,消气了吗?” 盛怀宁懵着,睫毛连连眨动,思索片刻,小声回:“你松开我。” “那些话我以前听惯了,不痛不痒,懒得理会,后来听到那人的嘴突然脏到了你的身上,你却快了我一步,没给我收拾他的机会。” 头顶响起的男嗓,不咸不淡,只在说到最后时,哼出一声无奈的笑。 闻言,盛怀宁心脏忽然停跳了一拍,全身很快就爬满了细细密密似针扎过的痛。 她从未有机会听贺尘晔聊自己以前的事情,只知道个大概,能在几年时间,从底层爬上来,想必除了能力,还有许多难以言说的苦楚。 盛怀宁瘪瘪唇,嘀咕了句,“你能怎么收拾?” 贺尘晔弯了下唇,“套个麻袋,揍他一顿。” “说大话。”她怨怼地抛下三个字,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他的怀抱。 这次,入户门打开得很顺利,盛怀宁进去后屈膝坐下,右手刚摸上鞋子侧面的拉链,贺尘晔已经半蹲下来,接过了她手上的活。 她一时间瞠目结舌,兀自慵懒靠上沙发,暗自琢磨着。 面前的人,好似对她自爆式的那些话并不在乎,沉默着听她絮絮叨叨一大堆,仅是为了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发泄。 盛怀宁轻咬住下唇,垂头看着男人慢条斯理地帮她套上居家拖鞋后,左手始终停留在她的脚踝处,让她动弹不得, 她偏过头思忖,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这会儿倒不如借着机会,连同昨晚的事情一同解决算了。 可...总不能因为调查出来的那么一点信息,就捕风捉影地质问贺尘晔,接近她到底有什么目的,难免有些过早杞人忧天。 在贺尘晔静如幽潭的瞳眸注视下,盛怀宁淡淡睨去一眼,双手在背后绞住,声音带着委屈,压得很低很轻。 她说:“贺尘晔,从小到大,有不少人不怀好意地接近我,爹地妈咪替我收拾过很多烂摊子,后来他们或许是被吓怕了,便一而再,再而三地干涉我的生活,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好。” 停顿了下,她深吸了口气,“直到现在,他们依旧如此,希望我能够放弃大提琴,回去学着管理家里的公司,我反抗过很多次,但我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么做的后果肯定就是让他们彻底放弃我,我...最喜欢买漂亮衣服,还有包包和各种各样的珠宝,我...” 听着那越来越小的声音,说到最后还抽泣了几声。 贺尘晔松开在她脚踝的手,慢慢上移,将整只手臂横在她的小腿后,好拉近与她的距离,“所以昨晚...是因为这个?” 盛怀宁鼻头红通通的,跟着点了点头。 见状,贺尘晔起身打开了屋内的所有灯光,又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牵着她去了餐厅,说:“晚上看你没吃多少,饿不饿?” 话题转得太快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有意避开,可这样她不就是白白浪费时间,拐弯抹角说了那么多。 盛怀宁有些气急败坏地抽回手,在餐桌前坐下后,有着风雨欲来的气势。 贺尘晔瞥见岛台上的帆布包,“午餐没吃?” “倒了。”她冷哼声。 “是不是不合胃口?有没有其他想吃的,我做给你?” “不需要,我有佣人,比你好使。” “那你喜欢哪个菜系?我可以试试看。” “不吃不吃,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不想吃。” 贺尘晔总算看出来了,女孩子的火气说来就来,不管他说什么,都会立即想法子驳回来,故意跟他作对。 他抬脚靠过去,单手支在桌边,伏身和她对视,非常好脾气地说:“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待会儿我有东西拿给你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1章 “什么?”注意力说转移就转移,她好奇地眨眨眼,面色都红润了许多。 厨房内一阵叮呤当啷的闹腾过后,盛怀宁勉为其难地将小半碗清汤素面吃完了。 贺尘晔收拾完,正儿八经地问她,“方不方便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她不经意皱眉,朝着书房的方向指了指。 “跟我来。”他丢掉手里的乳霜纸,阔步过去。 书房内一片明亮,较昨晚简直是两幅景象。 盛怀宁被贺尘晔按着肩膀坐在软椅上,后在她的迷惘中,灵活地操控着她面前的电脑,让她不禁怀疑这究竟是谁家,谁的书房,谁的电脑。 片刻,贺尘晔将电脑的使用权递到她的手里,下巴一抬,示意她滑动鼠标仔细查看。 pdf文件点开后,一阵眼花缭乱。 盛怀宁从上往下粗略看了一遍,这里面涵盖了贺尘晔这么多年以来,所有的固定资产、流动资金、股票、基金、证券,甚至于他在百信证券的股权占比,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她不懂他的用意,久久没吭声,只望着他。 贺尘晔的神情很严肃,说:“不知道这些够不够你买衣服、包包、首饰,但目前我还年轻,还会有很多的机会,我——” “贺尘晔...” 盛怀宁一时短暂失声,她自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个人资产明细算是这些生意场上的人,最最机密的东西,有的甚至是对枕边人都会刻意隐瞒上三分。 可贺尘晔就这样毫不保留地全部拿给她看,话里话外,更是给了她可以随意支配的权利。 方才她在玄关说的那番话,只是为了能让贺尘晔明白,别有用心地接近她,是不会得到任何助力。 不知是不是她说得太隐晦的缘故,才使得他悟错了她的意思,但...能如此毫无防备对待她的人,又怎么可能会舍得利用她。 忽然,盛怀宁想起今天凌晨,她被胃部的绞痛折磨得死去活来时,拿过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映入眼帘的却是罗稚发来的几条微信。 ——dita,我想了想,还是有必要为我的草率向你道歉。 ——我知道你一定为我的话,感到心神不宁,但我觉得,即使以前你的身边出现过许多居心不良的人,他们或许是图谋你的身份,图谋你的钱财,但也许他是一个例外,他图的,只是你这个人。 盛怀宁张了张嘴,发现脑子里除了罗稚的这段话,便无任何东西。 真的,图的只是她这个人吗。 第35章 别吵/35 盛怀宁记得读书时, 内地有个男子组合,都是刚成年不久,凭借俊朗的外貌和欢快的唱风, 一出道就吸引了大众的注意。 班上几乎所有的女生, 一到下课的时间,就会围在一起讨论,海报、专辑、周边,都是一沓一沓地买。 那时的盛怀宁一门心思就是买漂亮裙子, 而她们则是攒钱买机票,去内地看演唱会, 追各种商务活动, 还有签售会。 她听到最多的话便是: 呜呜呜呜...我老公好帅, 是组合里的舞蹈担当。 昨晚我又梦到我家宝贝了,画面简直无法直视。 他要是恋爱了, 我可能会哭塌所有的维港码头。 ...... 盛怀宁见识过忠实粉丝的疯狂,还在娱乐新闻上看到更加过火的, 跟车、跟机、蹲守小区,简直层出不穷。 她一度认为贺尘晔就是她的粉丝, 抛开那些抢来收藏的杂志, 其实保存她的联系方式, 也算是最好的证明。 换位思考,她是绝对不会将一位毫无交集的异性的联系方式,放入自己的通讯录。 盛怀宁不动声色地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抽离, 平静地关掉文件,在页面退掉贺尘晔的邮箱后, 就顺手合上了电脑。 她支着下巴,瘪了瘪嘴, 抬眸定定地望着旁边的人,说:“不够。” “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想办法。”贺尘晔登时心慌了半刻,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盛怀宁急忙按住他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联系安特助,帮他卖房卖车子。 她无奈至极,却又忍不住故意逗他,“苏富比秋季展场有一枚镶嵌了15克拉粉色钻石的戒指,我喜欢那个,你给买么?” “抛售一部分股票,应该足够。”他回答得很认真。 “aurora aria的新品快到了,你也给买么?” “我不懂购买流程,你可以教我。” ...... 半小时后,盛怀宁实在惊讶贺尘晔竟这般言听计从,仿若她这会儿异想天开到讨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找尽关系、想尽办法,换个方式来满足她。 她埋下头,眼皮耷下时,眼波转动,嘴角带起一丝狡黠的笑,低喃:“听说旺角有家pub,里面的酒保服务好,模样又俊,我想去,你也买单么?” 这次,贺尘晔有短瞬的沉默,蹙着 眉的样子,能看出来非常不情愿。 “可以,”说完,似是觉得憋屈,又道,“去之前别让我知道,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盛怀宁假模假样地长叹了一声,双臂交叠平放在桌边,歪着脑袋趴伏下去,颇为遗憾地说了句,“可是如果我刷你的卡,你那边会收到支付明细。”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2章 刹那的安静过后,贺尘晔难以抑制地伏身含住她的唇,只是蜻蜓点水吮了下,弱弱地问:“就一定要去么?” “嗯,嗯,嗯。”她连连点头,非常坚定。 “那好,想去就去吧。”他还是选择了认命,语气低迷,眼里空洞无神。 意料之中的结果,盛怀宁面上满是得逞过后的雀跃,抬起身,右手托住他的半边脸,观察了好一会儿,突然靠近啄吻了好几下。 她拿腔拿调地唤了声他的名字,等他应下后,甜腻娇软地说:“那...如果你的钱被我花光了,我可能就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贺尘晔漆黑的长睫垂下,眼底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与她昨夜所看到的别无两样。 玩笑归玩笑,盛怀宁赶忙就要解释,不料面前的人思忖过后,缓声说:“没事。” 她呆滞住,动作迟缓地抬眸与他对视,直愣愣地,欲要在他无甚起伏的语气里,搜寻到一点点的异样。 贺尘晔顺了她的心意,喉头吞咽了好几下,隐约能听见不甘的微哽。 可偏偏,盛怀宁成为这场僵持里的胜利者,却突然笑不出来了。 她眉尾微不可察往上一挑,不再逗趣的语气,沉稳了许多,“我追到的人,怎么可能不要。” 贺尘晔总觉得今夜的自己特像在等待审判,害怕自己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积蓄,入不了她的眼。 也担心若真如她所说的那样,花光了,他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留住她。 对他来说,盛怀宁的这句话,让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他松下一口气,莞尔一笑,“什么时候追过?” 盛怀宁一时哑然,好像是没追过。 她那会儿鼓足勇气,一表明心意,贺尘晔就答应了,摆明了跟自投罗网没差别。 时间突然无限拉长。 盛怀宁倏地从软椅跳到他的身上,被他眼疾手快托住。 她边吻边嘟囔,“我要是不主动,咱俩现在就只是上下层的邻居关系。” 贺尘晔语速依旧不紧不慢,纵使这会儿有双手,已经扯出他束在西裤里的衣摆,亲密无间地游走在他的上半身。 在愈演愈烈之前,他说:“不会,说不定主动的就是我。” - 视野极佳的落地窗,窗帘紧闭,偶有阳光泄进来一点。 盛怀宁保持一个姿势,怔愣地望着头顶的雕花天花板,下半身的酸麻持续到现在,都还未缓解。 她莫名觉得那让她神魂颠倒的异物感犹在,还有那乌黑如墨的短发,扫过她敏-感地带的瘙痒和刺痛,都是她溃不成军的罪魁祸首。 窗户大概没阖紧,微风拂进来,使得她裸露在外的两条腿,顿时爬满了鸡皮疙瘩。 盛怀宁拢开堆成一团的棉被,习惯性摘掉在贺尘晔早起离开后戴上的隔音耳塞,伸直手臂捞过手机。 刚解锁,微信里铺天盖地的微信消息,看得她眼花缭乱。 回复掉置顶里贺尘晔的行程汇报,指尖开始慢慢往下滑动。 沉寂了快一个季度的某个聊天框,这会儿积了足有二十条未读消息。 她撑坐起来,点开从上往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越看越茫然。 aurora aria中环店的sales,将店里未经展示的所有新品,从每个角度都拍了照片发给了她。 而最下面的那条消息,才是真正让她觉得迷惘的。 【盛小姐,这几件都是只有您的码子,按照以往您的需求,全港城只此一件,不知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好吩咐人为您整理起来再送货上门?】 盛怀宁细眉一拧,认为自己是没睡醒,又再度躺了下去。 眼睛一闭,那消息犹如走马灯般出现在大脑之中,让她是一丝睡意都没了,只好从通讯录翻出sales的电话拨了出去。 简单问了几句,对方只说是店长一早收到消息,全店上下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盛怀宁当即决定,待会儿必须要到店了解一下情况。 帕加尼如约到达,是在一个多小时后。 停好车,她稳健地踩着高跟鞋朝着目的地去,途径一条宽敞干净的街道时,路边停靠了好几辆警车,不少警察沿街巡视着,十分壮观。 盛怀宁不禁慢下步子,多留心看了几眼,一般情况下,恐怕只有特首出巡,才会这般大张旗鼓。 她收回视线,再耽误下去,门店就该下班休息了,忙抬脚继续往前走,进去后又经引导到了vic休息室。 刚坐稳,sales就将ipad递到了她的手里。 还是以往的流程,她选定后,再由模特试穿展示,一旁的介绍言简意赅,字字句句非常懂她的喜好。 不同的是,盛怀宁今天一直神游在外。 有时她忙起来,妈咪会帮她在各大品牌预定所有新款,再悉数送到紫澜山庄,完全不会像今天这样。 她抬眼,出声喊停,让sales将店长叫了过来。 店长躬身帮她倒好茶,站在旁边等她吩咐。 盛怀宁转了下左手食指上的猫咪戒指,问:“不知道你这边方不方便走内部系统,帮我查询一下付款方的具体信息?”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3章 店长一时犹疑不定,按道理来说,这些都是客户的隐私,贸然查询并透露属于违规行为。 盛怀宁自然也明白,不好再多为难,只能重新换个方式,“来历不明的东西,我有权利直接拒收的。现在,我也不需要你破例为了我而违规,但你得告诉我跟你交涉的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店长面色铁青,她深知得罪盛怀宁的结果,况且这一单做成,提成可以说是非常可观。思考过后,她将十一位数字整整齐齐写了下来。 盛怀宁接过,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后经与她通讯录里的做对比,确认是安特助的电话号码。 一切都真相大白,安特助后面的人,只能是贺尘晔。 明明昨晚还说不懂购买流程,让她教他,今天就突然无师自通,要是不夸上一句天赋异禀,也太委屈他了。 盛怀宁当即决定,还是退掉比较好,反正妈咪也会帮她来买。 让贺尘晔因为她的变相试探损失这么一大笔,未免也太不厚道了。 她拿出手机,准备给贺尘晔打声招呼,忽然听到不远处几名sales正窃窃私语说个不停。 盛怀宁回头看了一眼,那边霎时就恢复到了安静,掩唇的样子仿佛是将她当做了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 她懒洋洋靠回沙发,问:“今天中环是有什么重要活动么?我看外边有不少警察。” 见她出声询问,那几名sales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为首的那位回答她,“昨晚这附近发生了暴力殴打事件,有个人被拖到监控盲区,让一群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顿,最后那人报警了,但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说完,另外一位又及时补充,“听说被打得特别惨,胳膊断了一只,浑身上下好多伤。” 这时,店长也开口了,“一个酒鬼,说话颠三倒四,在警署闹了一晚上,一激动就用日语开始说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谁知道被打的事情是真是假,说不定是他自己摔哪儿了。” 盛怀宁呆愣着,凭着这几句话,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贺尘晔埋怨她没给他收拾那王八蛋的机会。 她那会儿好奇问他能怎么收拾。 这人没好气地告诉她——套个麻袋,揍他一顿。 当时,她以为贺尘晔只是为了逗她开心,或者就嘴上随便说说,没想到竟真的去做了。 虽然趁人不备,以恶制恶,不太道德,但与她而言,这是以牙还牙。 末了,盛怀宁很畅快地轻笑了一声,接着刚才未做完的事情,给贺尘晔发了条微信过去。 贺尘晔收到的时候,正和甲方在会客室里聊工作。 他扫了一眼,刹那间,浑身的血液一股脑涌了上来,让他突然结结巴巴到说不出话来。 【shn:亲爱的,你也太可爱了吧。】 第36章 别吵/36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过后。 盛怀宁已经让店长差人去包装了, 只是在签单时,让门店将原先收到的货款,原路退还了回去。 这次, 店长是分毫犹豫都没有, 对于他们来说,谁付都一样,只要不影响门店效益就行。 盛怀宁递出自己的卡,那里面都是她靠演出赚来的。 比起贺尘晔的积蓄是九牛一毛, 比起家里那两位给她的零花钱,只能说是凤毛麟角。 她刷完后, 是切切实实心痛了一下。 还没缓过来, 银行就十分贴心地给她发来了, 卡片大额支出的短信。 看都没看,指尖就自然而然地在屏幕上滑动, 想要关掉。 忽然,听筒处传来熟悉的男嗓, “宁宁?” 盛怀宁吓一跳,赶忙将手机贴到耳边, “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你出门了?” 贺尘晔自收到那条微信, 就有点状态不对, 满脑子都是“亲爱的”,还有“可爱”这两个词汇。 这种情况下,再和甲方谈工作, 就有些太不负责任了。 他只好临时改了时间,顺便遣人把对方送回了酒店, 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好好招待。 在会客室枯坐到下班的时间,贺尘晔给安特助提早下了班。 他从圆桌拿过手机, 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息就弹了出来,双眼迷茫一眨,待看清后就翻出号码拨了出去。 那头一阵嘈杂,他低低唤了声对方的名字。 得到回应后,又道:“你怎么全都退掉了?不是喜欢?” 盛怀宁换了只手拿手机,接过收银员递来的笔,非常迅速地写下了在明隽的具体地址。 她干笑两声,“到店看了后感觉一般般,比起以往,有失水准。” 不远处正忙活着的人,闻言齐齐抬头,对于大小姐的阴晴不定,实在是摸不清头脑。 电话那端的贺尘晔属实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不知所措地翕张唇瓣,许久才说:“我过去大概五分钟,你在那里等等我?” 盛怀宁原本悠哉倚在台面上的姿势,倏地收起,回身瞥向包装了一半,还有七八件摆放在外的衣服,急得秀眉都蹙在了一起,不自觉结巴起来,“你...你...你要过来?” “不方便?”贺尘晔摘掉眼镜丢入办公桌的抽屉,捏了捏鼻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4章 “方便,方便的,你不用着急,路上小心。” 说完,她急匆匆就挂掉了电话,开始催促sales不管包没包好,现在、立刻、马上全部收起来,不需要在乎会不会弄乱、弄皱,反正她是点过头了。 短短几分钟,盛怀宁虽没动手,但还是急出了一身汗。 等收拾妥当,贺尘晔刚好跟着sales的引导,进了vic休息室。 她假装平静地呼出一口气,重新拿着ipad挑选起来。 直到身旁的沙发微微下塌,才自然偏头,甜滋滋一笑,先入为主,“我觉得他们店里的首饰不错,你帮我挑几件?” 比起那些限量款的成衣,这些不算主打的首饰,显然便宜了不是一星半点。 贺尘晔对于这些是一知半解,他衣柜里的衣服,还有中岛柜里的各种配饰,都是在一家瑞士品牌的店里订制的,几乎都是简约为主,对于款式不算挑剔,得体就行。 隔着屏幕看,他被那琳琅满目的商品,一时弄花了眼,总觉得大差不差,挑哪件都行。 盛怀宁挑眉,“怎么样?” 贺尘晔顿了顿,方道:“不然...都拿出来试试看?” 一语毕,还没等盛怀宁反应,店长就已经依言让其他sales,把一个又一个的首饰盒摆放好,面积不大的茶几一时间被占得满登登的。 休息室内的灯光跟外边的如出一辙,所有灯带都明晃晃亮着,光线极好。 在sales滔滔不绝的解说里,盛怀宁差不多要将所有的首饰,都试了个遍。 贺尘晔定定望着,那些他一开始觉得黯然无光的商品,在盛怀宁白皙如玉的肌肤上,犹如星光点点洒在湖面上,皎洁到如同梦幻的艺术品。 哪怕再普通的东西,在她的身上,都会变得与众不同。 盛怀宁侧眼看过去,才发觉贺尘晔硬挺的鼻梁上,今天架着的是一副纯钛无框眼镜,深邃利落的轮廓变得柔和了许多,像极了醉心学业的大学生。 她不由自主地屈指,凑过去戳了下他的脸颊,被他用宽厚的大掌覆上,紧紧握在了手心。 “都很适合你,全包起来吧。”贺尘晔将放在她怀里的ipad,搁到沙发上,轻抬下巴,示意sales买单。 盛怀宁实在震撼所有sales的工作效率,仅几秒的时间,pos机、签单的碳素笔、包装盒,接二连三就拿了过来。 从门店出来,她忿忿地杵了下贺尘晔的侧腰,埋怨:“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有好几件就只是换了个颜色,多浪费啊。” 贺尘晔凝了凝神,视线不经意划过她哀怨瘪嘴的脸上,一本正经道:“不会浪费,不同的颜色搭配不同的衣服。” 盛怀宁笑了笑,轻而易举就被身旁的人说服了。 秉持着礼尚往来的传统美德,为了回报贺尘晔刚刚眼睛不眨地为她消费了几百万。 她往贺尘晔那边靠了靠,左手挽上他的手臂,露出一个非常标准的微笑,“那...财神爷,您纡尊降贵陪我去吃顿饭吧?我请客。” “你叫我什么?” “财神爷......” 贺尘晔一贯都是顺着她,这会儿难得想要跟她抬杠,垂下头时脸色一沉,命令道:“换一个。” “贺尘晔...” 她发犟,不想遂了眼前人的心意,轻轻一拽,一心想要拉着他往停车的位置去。 晚上七八点的中环,有不少游客出没,路灯将大街映照得亮如白昼,霓虹灯在天边闪烁着五彩缤纷的光芒。 人来车往之间,充斥着各种嘈杂声响,仿佛一切都和夜晚无关。 贺尘晔仿佛一尊雕塑,双脚牢牢地扎在原地,哪怕她再如何咬牙大力拖拽,始终是一动不动。 这一刻,两个人就好像是回到了读书的时候,触碰着的地方有根红色丝巾作为界限,谁先获得,谁就拔得头筹。 盛怀宁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四周,总觉得在旁人的眼里,他俩有种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别扭的感觉,好似下一秒就有可能闹个不欢而散。 终是拗不过,她暗暗使劲掐了下他胳膊内侧的软肉,不情不愿低低叫了声,“亲爱的......” 话音刚落,贺尘晔轻哂了下,面上的神态是肉眼可见的得意。 她就知道,这家伙从公司跑来,定是因为她发过去的那条微信。 好像,更可爱了。 - 贺尘晔之前就给司机下了班,这会儿由着盛怀宁载着到了尖沙咀。 跑车炸街的声音让他耳边嗡鸣不止,一下车竟然有点头晕眼花。 食樂烧鹅人气很旺,平时会有不少明星光临,从内地过来旅游的人,更是从早排到晚,就只是为了打卡。 盛怀宁算是老顾客了,从小到大来排队的次数是数不胜数。 这会儿,好不容易排到,她拉着贺尘晔往前一步,探头道:“阿伯,烧鹅下庄,豉椒鹅肠,各一份,麻烦送隔壁面馆。” 声音清脆,洋洋盈耳,老板猛一抬头,看见是她后,眉飞色舞地跟她打招呼,“靓女,好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标志了。” 盛怀宁给了现金,边等着老板找零边寒暄着,不经意间发现老板的眼神,时不时往贺尘晔的身上飘。 她同样斜睨了眼,偷笑着说:“阿伯,靓唔靓?系我男朋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5章 见状,老板没再遮掩,目光变得大胆了不少,歪着身体,朝外张望,打趣:“我记得你读书时,不少男孩子护送着你过来买烧鹅,那时我还在想,以后指不定要便宜哪个臭小子。” 老板刻意停顿了下,又扫了下贺尘晔,“这个,很不错。” 盛怀宁怔了怔,颇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贺尘晔,那堪称京剧变脸的脸色说暗就暗,让她心中不免有些佩服。 她笑容无奈,“阿伯,你说什么呢。” 老板乐呵着,将零钱连同装好的烧鹅,一起递给了她,并说鹅肠稍后会亲自送到隔壁。 盛怀宁拎着装着打包盒的纸袋,一转身,就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站在一处小水洼里连连跺脚,给贺尘晔的裤管上溅满了泥污。 而她,被贺尘晔护在身后,才免于一难。 她侧身探出脑袋,定睛一瞧,才发现竟是老板的小儿子。 犹记得,以前来,就常见这小男孩在旁边调皮捣蛋,气得老板是吹胡子瞪眼,有时候恨铁不成钢,免不了还要抽上几巴掌。 盛怀宁皱眉,伸直手臂,用虎口的部位,掐上小男孩的后脖颈,略微施力将人带到了面前,“臭小子,快,给他道歉。”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想要从她的手里逃脱。 一看是她,立时怂了下来,“盛姐姐,对不起。” “我是让你给我说么?” 小男孩不得不转过身,抬头迎着贺尘晔,乖乖一笑,“叔叔,对不起。” 盛怀宁不乐意了,“你叫他什么?” “叔叔啊,”小男孩重复了一遍,“盛姐姐,你们在拍拖吗?那我可以改口叫你阿姨。” 盛怀宁:...... 她无语半刻,手劲刚好松了点,被桎梏着的人迅速逃脱,让她不得不抬脚去追。 贺尘晔半阖着眼,抱着手臂看了会儿。 干净的瞳眸里,映着的是盛怀宁一手抓着小男孩,一手叉腰,口口声声非让男孩子改口的蛮横样子。 他不禁笑出了声,直到老板吆喝说鹅肠烧好了,女孩子才收起玩心,走了过来。 进了面馆,盛怀宁点了两份双拼粉面,一碟鸡翼尖,还有两杯柠檬茶。 菜上齐后,贺尘晔把配了梅子酱的鹅腿,搁在了她面前的餐盘里,还没顾上说话,就听她有些无辜地咕哝了句,“贺尘晔,你有点小气。” 他不解,挑着调子“嗯”了一声。 盛怀宁戴好手套,小口小口优雅地吃着鹅腿,咽下后,解释:“刚刚老板就是开个玩笑,你那样子看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吃人。” 贺尘晔失笑,“我吃个醋,都不可以么?” 她冷哼了下,“小气小气,一点儿都不可爱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使得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但是,这种氛围并没持续多久,便被打断了。 贺尘晔从口袋里摸出振动不止的手机,睇了眼正大快朵颐的盛怀宁。 打过招呼后,他出了闹哄哄的面馆,寻了处僻静的地方,贴耳接听。 一道极为陌生的男嗓,掺了些沙哑,语气平缓,听起来十分严肃,说:“贺先生,您好,我是盛銮敬董事长的秘书,秦岸。” 第37章 别吵/37 贺尘晔接完电话回来, 盛怀宁唇瓣张着,叼着根吸管嘬饮柠檬水,远远就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待他靠近, 她松开五指, 放下沁着水汽的玻璃杯,问:“谁的电话呀?怎么这么久?” 贺尘晔表情微妙,后又不露声色地敛好,冲她一笑, “工作电话,出了点问题, 就多聊了会儿。” “啊?”她低声惊呼了下, 挪动椅子往他那边靠了靠, “要紧么?不然我们现在回去?” 没等他出声,盛怀宁就已经招来服务生帮忙打包了, 一收好就急匆匆地拉着他往停车的地方去。 贺尘晔一手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打包盒,一手牵着她, 自身后瞅着她打量了许久,表情空茫到扯出的笑极为惨淡。 他步子迈得沉重, 试图强行驱散脑子里那些扰人的思绪, 终是难以忍受, 失神了一般怔住。 盛怀宁被抻着轻微打了个趔趄,不由得茫然回头,“怎么了?是忘带东西了?” 昏黄的路灯下, 男人朗若清月的脸庞,显出几分局促和苍白, 眼睛里的慌乱不安,更是明显到无处逃窜。 她这才确定几分钟前所看到的, 竟不是错觉,赶忙关切地问了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贺尘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时百感交集。 明明手掌里攥着的温热,又真实,又明显,可心底却还是一阵空落落。 他掩住失态,嗫嚅,“宁宁,我......” “嗯,你说。” 盛怀宁应了一声,神情格外认真,岂料包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忽然响起,歇斯底里地。 她拿出,先是冲面前的人说了句稍等,才滑动接听。 聊了没几句,就收了线,她面上一阵焦急,全然顾不上两个人方才未说完的话,“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得回趟家。我妈咪打电话过来,说我爹地生病了,有些严重。”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6章 闻言,贺尘晔神色骤变,眉宇间透着难捱的压迫感,下意识收紧了牵着她的那只手,“你能不能——”不去。 他及时收住,重重地深吸了口气,认命般颤抖着声音从喉间硬挤,字不成字,句不成句,“你直接从这里过去吧,我打个车回去,很方便。” 盛怀宁犹豫了半刻才应了下来,眨眨眼,轻笑着往前一步,手臂环住他劲瘦的腰,语气带着浓浓的安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肯定都有办法解决。我这边事发突然,等我明天回去,再陪你一起想办法。” “我这边没事,你不用担心,快去吧,路上小心。” 话虽这么说,但牵着她的那只手,是一丁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凝神,几秒后,淡笑着踮脚吻了吻他的唇角。 纵然心里再放心不下,也不得不离开。 这么多年,家里那两位一贯是报喜不报忧,很多事情她都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回到家里免不了要发一通火,反过来还得他们来哄,说来说去就是怕她担心。 这是头一次打电话过来,再加上沈诗岑语调匆忙,让她回去的态度,仔细琢磨起来,居然有点乞求,让她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那我走了。你刚刚都没吃多少,这些回去热一热,记得吃。” 她低着头,伸出手勾了下贺尘晔垂放在身侧的那只手。 几米的距离,盛怀宁是一步三回头,直到驾车离开的那一刻,都还在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高大身影。 贺尘晔同样是挪不开视线,哪怕那汇入车流中依旧与众不同的车尾灯,彻底消失,都还是伫立在原地。 孤独、落寞,任由入夜后的冷风拂过。 - 回到紫澜山庄是半个小时以后。 盛怀宁实在担心,一路上是踩着限速,硬生生将路程缩短了一刻钟。 她将脱下来的外套,还有手中的包递给迎出来的秋姨,鞋都没换,就直接往电梯的方向去,问:“秋姨,爹地到底怎么了?” 秋姨跟在她的身后,静默片刻,说:“早上董事长跟太太出去了一趟,再回来就是太太用轮椅推着的,说是摔了一跤,要修养几个月。” 盛怀宁瞳孔微震,记得读小学时,她玩滑滑梯不小心栽了个跟头,膝盖只是摔破了皮,都在家养了好几天才能正常行走。 这要修养几个月,看来确实很严重。 她小跑着到了二楼最靠里的那个房间,推开门绕开小客厅,又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才是卧 室。 房门半掩着,最先看见的是坐在床边抹眼泪的沈诗岑,而平躺在床上的人,左腿包着厚厚的纱布和绷带,明明都自顾不暇了,还得分心去哄。 盛怀宁摇了摇头,人还未进去,声音反倒快了一步。 她语气加重,“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不省心,怎么就出去一趟,还能受伤?” 驻足在床边,她吁出一口气,柔声,“妈咪,别难过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盛銮敬扫了眼沈诗岑,往常要是听到她这般讲话,定要把脸气歪,这会儿偏过脑袋,是一声不吭。 沈诗岑手上拿着一方满绣的帕子,掩在面前,紧抿着唇,半刻后才啜泣着说:“都怪我,早上非让你爹地陪我去逛街,谁知一下车就遇到个玩平衡车的小伙子,不偏不倚就碰上了你爹地,摔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盛銮敬也开始跟着哭天抹泪。 盛怀宁态度霎时柔软了不少,转而就将盛銮敬腿上临时搭上的薄毯掀开,不急不缓地就要去拆绷带。 床头床尾的两个人宛如惊弓之鸟。 盛銮敬更是瞬间就弹坐了起来,动作间不自觉就将左腿蜷了起来,哪里还有一丝丝受伤的样子。 相比起来,沈诗岑只被她的举动骇了短瞬,就恢复到了镇静,没好气地白了盛銮敬一眼。 盛怀宁逡巡一番,终于明白了过来,阴森森笑着,将薄毯卷成一团,径直丢到了倚在床头的人怀里。 她顿时怒火中烧,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周围肉眼可见的所有物件,全都砸个稀巴烂。 眼睛一瞪,“为了叫我回来,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吗?你们知不知道,我听到爹地生病有多着急?” 说着说着,盛怀宁就红了眼眶,鼻头一酸,豆大的泪珠很快就滑落了下来。 盛銮敬哪见过这阵仗,自己的宝贝女儿,自己最了解。 以往哪怕是受尽了委屈,都是一副傲慢的样子,好似示弱有多有损自己的形象。 他忙下床,语气温和,“不哭了,不哭了,是爹地错了。你好久都没回家里住了,我跟你妈咪只能另辟蹊径。” 盛怀宁双肩耸着,对于这话是不怎么信,从梳妆台下拖过椅子坐下,抹干净眼泪后,说:“实话实说吧,到底什么目的?我相信爹地一定听过‘狼来了’的故事,我没法保证下次这办法还这么好使。” 沈诗岑懒懒地抬起下巴,黑亮的瞳眸里是不容置喙的严厉,“陆家的小公子从国外回来了,明天你去见见。” ?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7章 盛怀宁哧了声,难以置信地望着沈诗岑,“妈咪,会不会有些太离谱了?陆叔叔的小儿子,才二十一岁,刚刚大学毕业。” 沈诗岑本来还觉得理亏,闻言轻咳一声,斥了句,“人家才二十一岁,就帮着家里打理家业。今年恒成销售目标完成率有一多半都是他谈成的,比起你们这些二十五六七八岁的,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二十五六七八岁...... 盛怀宁不傻,怎会听不出来沈诗岑话里意有所指的暗示,心里逆反得情绪顿时翻涌不止,恨不得立刻掉头离开这个麻烦之地。 她站起身,不经意扫到了盛銮敬腿上那缠了十几圈的绷带,轻咬了下粉嘟嘟的唇,心软着咕哝,“行叭,你把时间地点发给我。” - 半山腰的紫澜山庄,入了夜依旧灯火通明,只有外边那最有活力的喷泉稍稍停歇了下来。 三楼靠东南的房间,虽不如盛銮敬和沈诗岑的那间大,但也是宽敞到极致。 盛怀宁泡完澡出来,穿了件分体式的真丝家居服,胸口处轻盈的薄纱罩着若隐若现的饱满弧度,周身飘散着浴后独有的余温,馥郁的香气更是弥漫在每一处。 她踱到露台,顺手拉过菱格门时,远处海浪拍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蓦地,盛怀宁呼吸一滞,后知后觉到家后还没给贺尘晔报声平安。 她拿过手机,摁亮屏幕,时间已经转到十一点,思索过后,还是拨了通电话出去。 与以往不同,贺尘晔可以说是分秒不隔,就接了电话。 她听着那端的人时轻时重的呼吸声,说:“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明隽公寓的客厅,不似盛怀宁这边亮堂,满屋漆黑,一丝丝声响就被放大了无数倍。 男人颓唐地窝在沙发里,一只手抵着额头,另一手紧攥着手机,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混沌不堪,在努力消化着盛怀宁打来的这通电话。 盛怀宁打了个哈欠,“你是不是在等我?” 过了几秒,贺尘晔哑声,说出模棱两可的一句,“我以为...接不到你的电话了。” 盛怀宁自然不知他是话中有话,还以为只是时间太晚了。 她慢悠悠说:“回家后一大堆事情,才没及时联系你。你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能解决吗?” “已经没事了,”贺尘晔眼眸忽然晦暗了几分,转而道,“你父亲......” 盛怀宁笑容顿失,总不能告诉贺尘晔,爹地没事,是故意装病骗她回家,会不会显得爹地妈咪过于儿戏,说出去实在有损威严。 她懒散地靠在床头,不情愿地胡诌,“摔了一跤,不严重。” “不过......” 停顿的这一下,贺尘晔说不清自己是何情绪,总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好几拍,鬓边更是开始往出渗冷汗,咬紧牙关问:“什么?” 盛怀宁因为心虚,手心里湿漉漉的。 她强行说服自己,只是逢场作戏,不算相亲,说:“我明天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你不用特地跑回来给我做饭了。” 贺尘晔紧紧攥着衣摆的手指慢慢松开,这种犹如坐过山车七上八下的心情,实在折磨人了。 他怔了瞬,试探问:“那晚餐能回来吃么?溪溪...溪溪考试拿了年级第一,想给她庆祝一下。” 盛怀宁微笑,“当然能回去,这次可以点菜吗?” “可以。” “葱油梭子蟹。” “可以。” “红焖牛肋条。” “可以。” “蜜汁鸡翅。” “可以。” ...... “贺尘晔,”盛怀宁声如蚊蚋,困到快没力气了,说,“我太困了,晚——” 话没说完,就渐渐没了音。 贺尘晔难得坦露自己的脆弱,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趁着她沉睡之际,颤声,“宁宁,我是真的害怕。” 第38章 别吵/38 盛怀宁难得睡得如此安稳。 只在后半夜的时候, 被一片阒静中,海风吹过窗帘的声响惊醒。 她腾地坐起,眼前模模糊糊, 趿拉着软毛拖鞋, 关掉了露台上的门。 再躺回去时,捂着心口。 刚刚她扫了眼,夜色沉酽,月亮被隐于乌云之后, 天幕中仅有几颗萧索的残星缀在上面,好似随时就会有场暴风雨即将袭来。 盛怀宁面色沉重, 出了房间, 去小客厅的储物格里翻找隔音耳塞。 一堆零碎的小物件丢在地毯上, 纤细的五指仔仔细细地找过每一处,没成想竟一个都没有。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绷直腰背,慢悠悠地钻回了被窝。 几乎是半睡半醒, 硬生生捱到天亮。 好不容易着了,沈诗岑却带着五六个佣人推门而入, 滚轮滑过地板的声音, 轻重不一, 扰得人没法安眠。 盛怀宁手脚并用,紧紧地抱着轻薄的鹅绒被,感知到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脸颊时, 一挥手就翻过了身。 “宁宁,快起来, 挑完再睡。”沈诗岑锲而不舍,径自拉开了窗帘。 晨光泄满一整个屋, 盛怀宁头一次后悔就不该选这么朝阳的房间,给了妈咪一次又一次制服她的机会。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8章 她闭着眼睛,头都没回,嘟嘟囔囔,“挑什么啊,我真的很困。” 话音甫落,沈诗岑又去拽她怀里的棉被,连带着还冲身后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一只白色的毛绒团子窜上了床,兴冲冲地在她的 胸口踩了起来。 盛怀宁实在没了辙,右手桎梏着闹腾的小猫,边慢吞吞起身边小声咕哝,“candy,你该减肥了,快要踩死妈妈了。” 眼前终于慢慢变得清明,她盘腿坐着,任那沉甸甸的小猫,懒洋洋窝在上面。 过了几秒,她抬头,一脸呆滞,错愕地问:“你叫我起来就是为了挑衣服?” 盛怀宁到底有些无奈,如果是平时,她看见沈诗岑将各大品牌的新款,一股脑地摆在她的面前,她定要扑上去殷勤地各种撒娇,还会佯装着流两滴感动的眼泪。 但这次,她知道沈诗岑如此大张旗鼓的真实缘由,便不自觉会抵触、会反感。 盛怀宁强忍镇定,眼尾透着稍许委屈,轻描淡写地将决策权丢到了沈诗岑的手里,“妈咪,我这两天真的很不舒服,衣服首饰你来挑吧,你的眼光比我好。” 见状,沈诗岑忙坐下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探了半刻,关怀地问:“哪里不舒服?怎么不早点吭声?我让医生过来。” 盛怀宁眉尾轻抬,被沈诗岑一句接着一句的话,弄得瞳孔紧缩,手足无措,让她不得不拔高了声调,“妈,妈,妈,我没事。我只要睡饱了,就什么事都没有。” 她从沈诗岑的手里拿回棉被,双手合十,做出乞求的姿态。 见床边的人抬手挥退了所有的佣人,才放心地躺下去,努力酝酿睡意。 跟陆家的小公子见面,地点约在中环的一家中菜馆,时间是下午一点。 盛怀宁睡醒后,仅用了一个小时洗漱化妆换衣服。 沈诗岑给她挑的这套衣服,内里是一件修身的及踝长裙,芋泥紫的颜色,五层花瓣边,外边与之搭着的线衫,规律布着不少黑色波点,简约又不失正式。 她怼镜欣赏了好一会儿,后被盛銮敬催促着下了楼。 相较于盛怀宁的不紧不慢,贺尘晔一夜未睡后,急匆匆就出了门。 驾车前往目的地的这十几分钟里,他有条不紊地把所有与外宾的洽谈事宜,通通转交到了安特助的手里。 纵然疲惫不堪,倦容难掩,他还是认真到让人完全挑不出刺。 毗邻露天花园的餐厅,四周是干净透亮的全景玻璃。 贺尘晔把钥匙丢给侍应生去泊车,快步到门口时,不由停了下来,远远望过去,半包围雅座里,端坐着的女士,穿了套墨蓝色的针织长裙,被随意搭在身上的不规则披肩垂坠下来,举手投足间尽是高贵典雅。 他无端想起,一个多月前再见到盛怀宁,也是这样一家餐厅。 女孩子坐姿闲散地斜倚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搭着,指尖时不时扫过瓷瓶里的玫瑰花,面容恬静,如同春日里落下的绵绵细雨,优游自在。 “先生。” 见他忽然驻足,引导的侍应生谨慎地唤了一声。 贺尘晔的思绪骤然拉了回来,他微微颔首,继续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再停下,他冲着桌对面的人,礼节性地欠了欠身,道:“盛太太。” 沈诗岑“嗯”了一声,目光自上而下,将他完完整整打量了一遍,温柔地说:“又见面了,坐。” 用着柔和的语气说着高高在上的话,贺尘晔就更加确信对方此番还真是来者不善。 刚坐下,女士就从身旁的包里,掏出一个薄荷绿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推到了他的面前。 白皙的手臂收回时,腕上幽绿的翡翠手镯,清脆一声磕上桌角,加重了气氛里的凝重。 贺尘晔本就是个极其沉稳的人,此时难免也会觉得心里没底。 视线顺着文件夹推过来的方向瞟过去,不自觉呆住,他反应迟缓,隐约觉得沈诗岑手边的那只包,盛怀宁好像也有。 就是之前误挂在他车外后视镜的那只,尘灰色。 唯一的不同,是搭扣上少了一整圈的碎钻。 贺尘晔眸中忽闪的璨耀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转而被不显山露水的防备取而代之,伸直的手臂在半空中停滞了下,才不甚情愿地翻开了文件夹。 摆在最上方的,是一张他在百信证券的人事信息。 再往下,将他二十八年以来的所有,全都罗列了出来。 学籍信息、档案信息,应有尽有。 他完全不觉得意外,昨晚答应赴约,就已经提早想到了会是这一遭。 从鼻息里哼出一声,久久才道:“她...也知道了?” 与盛怀宁的那通电话结束过后,手机便一直沉寂到了现在。 贺尘晔不是没想过主动,只是在如此多的不确定性面前,再多的勇气都被消之殆尽了。 好在的是,沈诗岑莞尔,摇了摇头,说:“我相信贺总是聪明人,肯定知晓我的来意。” 贺尘晔自然知道。 他飞快合上文件夹,一举一动,将教养和规矩刻画得淋漓尽致。 相视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 贺尘晔从沈诗岑的眼里读懂的,不止是身份上的差距,还有许多横亘在中间,纵使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抹去别人眼里对他的那份嫌恶和厌倦。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79章 他心头猛跳,手指搭上透着温热的茶杯,不甘示弱,反击道:“一直听闻太和集团盛董事长的太太手段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沈诗岑始终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算是琢磨出来了,这是要撕破脸的意思。 她索性也不再佯装下去,唇线一扯,眼神里不屑与讥讽混杂在一起,“我很好奇,贺总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处心积虑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盛怀宁。” 贺尘晔敛眸,五指不自觉拢紧,半点思考都无,说完又补充,“我只要她。” 闻言,沈诗岑掩唇低笑出声,仿若几秒钟前所听到的,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捏起茶杯,递到嘴边浅饮过后又放回原位,“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贺总难道是想告诉我,你辛辛苦苦谋划这么多年,就只想要宁宁?” 低声叹过,随意往后靠上椅背,不知想到了什么,这次没有丝毫恼意,“宁宁一贯善良,又容易心软。她对任何人都不会抱有防备心,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我可以给足你时间,妥善解决掉你俩之间所有的事情。” “希望贺总不要让我觉得为难。” 贺尘晔呼吸不由自主一顿,态度软化了许多,“如若我不愿意呢?” 沈诗岑下巴一点,眼神自文件夹扫到他的身上,用着正经的语气,说出让他心惊胆战的话。 她说:“你觉得,宁宁会在宠她疼她的父母,还有居心叵测哄骗她的人之间,选择哪一个?” - 贺尘晔承认,他动摇了。 在盛怀宁的面前,他伪装太多,将自己包装成出身高贵、家境优渥的成功人士。 自卑二字,看似与他不沾边,实则陪伴了他许多年。 他撑着沙发站起来,刚准备离开,便见对面的人,目光径自掠过他,定定地望着不远处正门口的方向。 贺尘晔下意识跟着回头,在看清之后又跌坐回了沙发上。 门廊挂着的珠帘,随着侍应生的拨动,在光洁的地板上闪过星星点点的碎光。 盛怀宁右手拎着包,刚好可以使自己与身旁的男人,保持着舒适的社交距离。 迈上台阶时,她左手撩起裙摆,露出脚上跟裙子同色系的丝绒高跟鞋,交叉绕过脚背系在踝部的大朵立体玫瑰花,独特、性感,十分与众不同。 几乎是她刚刚踏入餐厅,就有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投落了过来。 她浑然不觉,这其中还有贺尘晔和沈诗岑。 陆家的小公子陆轩霖,早上就在中环忙工作,结束后就直接来了餐厅。 对于盛怀宁,他早有耳闻。 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他同样不能免俗。 在碰面前,他在圈内没少打听大小姐的喜好。 众人只提醒他多加小心,别惹恼了盛怀宁,不然初始印象有多好,都会瞬间化为灰烬。 陆轩霖时时刻刻记着,反倒显得自己刻意了起来。 他颇殷勤地,又是帮着挪动椅子,又是端茶倒水,给予了足够的尊重与 关注。 结伴过来的路上,盛怀宁应付得过于劳累,她怎会听不懂男人一直在旁敲侧击,只为了打听她的喜好。 她态度不温不火,想着同为在家里娇生惯养长大的,少爷铁定没被这般薄待过,指不定会恼羞成怒指责她没礼貌。 没成想,对方不止不生气,还竭尽全力地照顾着她的情绪。 穿过用帷幔单独隔出来的走廊,内里金灿灿一片,看着很有格调。 靠窗摆放的小方桌,下面洒了不少白色米石做装饰。 盛怀宁脚上的细高跟鞋足有十厘米,猛一踩上,脚下不稳,不由往旁崴去。 陆轩霖眼疾手快,作势就要去扶,被她不动声色地侧身巧妙躲开。 这一画面,自远处看去,极像是登对的小情侣在闹别扭,甜蜜,令人生羡。 贺尘晔转动腕表的手,一再拢紧,半晌不说话。 沈诗岑神色淡然,将文件夹收入包中,缓缓起身时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贺总,知难而退,不丢人。” 第39章 别吵/39 难得的好天气。 暖风和煦, 吹散了深夜急雨的凛冽与萧瑟。 盛怀宁托腮偏着头,五指里捏着的筷子,轻捣过斗笠深盘里的精致菜品, 濑尿虾包裹着鲜奶, 瞬间沦为糊状。 她压了压耳根,木然地望着窗外成簇盛放的绣球花,思绪散乱成不成形状的青烟,缠绕在周身, 久久不能消散。 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声,看样子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清风徐来, 馥郁花香糅杂着餐厅内独有的香气, 侵袭着感官, 惬意到困意渐浓。 盛怀宁掩唇打了个哈欠,恰好提醒了桌对面的人。 陆轩霖噤声, 抿唇,歇了半刻才柔着调子关怀, “昨晚没休息好吗?” 她轻叹口气,僵硬扯唇, 懒得承认自己是被说困了。 怪不得很多人都说, 合拍很重要。 陆轩霖喋喋不休, 将自己在海外创业的见闻,还有艰难历程尽数倾出,殊不知对于盛怀宁来说, 跟听天书毫无区别。 盛怀宁很不舒服地挺直了腰,讪笑着放下筷子, 斜睨一眼,道:“我没那么多的雄心抱负, 对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情,确实提不起兴趣。”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0章 聊到这,她骤地冒出摊开了讲的念头,自嘲,“恕我直言,我就喜欢拉拉那破大提琴。” 安静几秒,陆轩霖后知后觉,双方自我介绍过后,他自顾自说的那一大堆,确确实实没考虑到盛怀宁的喜好与感受。 他微微往前倾身,干练碎发下的一双眼,带着歉意,“抱歉,是我唐突了...” 话都到这份上了,盛怀宁轻一抬手,打断了陆轩霖接下来要说的话,“陆公子,稍晚点我还有其他的安排,您...自便吧。” 见她作势就要拎起包离开,陆轩霖胳膊支上铺了餐布的方桌,似是不甘心地问:“盛小姐,我们还会见面吗?” 盛怀宁垂眸,指腹摩挲过腕上通透的海蓝宝玉手镯,眼底好似蒙了层彻骨冰雪的冷意,跟一个小时前的端方优雅相比,就像是打破了所有伪装的刺猬。 她意味不明一笑,“逢场作戏多累啊。” 出了餐厅,盛怀宁特地跑了趟附近的商场,她没忘了昨晚贺尘晔告诉她,要为溪溪庆祝的事情。 理应是要准备点小礼物的,买包包、首饰实在不太妥当,最后索性挑了样特大号的巴塞罗熊玩偶,足有一米高,签完单直接让门店送货上门。 填写地址时,她左手抬起,恍然一霎,反应过来,腕上叠戴着的那条钻石手链,消失得无影无踪。 正疑惑着,之前的那家中菜馆打来电话,服务台告知,一位侍应生在雅座捡到了她的手链,然后经由一位先生得到了她的联系方式,询问她何时有时间去取。 盛怀宁道了声谢,原路返回,刚踏上门廊下的第一级台阶,裙摆被一道穿堂风吹得卷起,扑簌作响。 她弯腰整理好,猛一抬头,心脏的震颤牵引到全身各处,除了无措就是震惊。 显然,冲她迎面走来的人,同样没想到她会去而复返。 盛怀宁不自觉隔着玻璃朝餐厅里张望,饭点已过,氛围冷清了许多,只有寥寥几个人。 这个时间,贺尘晔出现在这里,摆明了不只是巧合那么简单。 她掌心湿漉漉的,目光自左往右飘忽不定,说话跟着变得磕磕绊绊起来,“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贺尘晔视线往下一寸,藏在身后的一只手微微攥紧,情绪掩住,薄唇抿出从容不迫的笑,“这里刚好离公司近,就跟朋友在这边简单吃了顿午饭。本想着结束得早,就过去找你,没想到聊起来就忘了时间。” 盛怀宁眉眼未动,莫名觉得今日的贺尘晔较昨日更加反常。 明明以往,面前的人但凡看到她与异性接触,总会萌生出强烈的占有欲,倒不会为难她,甚至于是干涉她,但会换个法子折磨,吻和舐都是他用来宣泄醋意的手段。 暴风雨来之前,都是这般平静。 她往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勾住贺尘晔的左手,双颊因为心虚氤着白,“贺尘晔,这件事情我可以解释,我......” “我知道你有苦衷,没关系。” 贺尘晔脱口而出,根本没给她阐述详情的机会,瞧着她的眸子一贯温柔冷静。 有一瞬间,她依稀能听到彼此间有力的心跳声,接着无形中有一股蛮力,在推着她将视线聚焦在贺尘晔的脸上,认真探索话里的真假。 她扬起眼睫,乖顺地问:“你不生气吗?我是在相亲。” “那你觉得他好吗?” “谁?陆轩霖?”盛怀宁呼吸一慢,“能力挺强的,也很有活力,可是...我不喜欢他啊。” 贺尘晔从始至终,紧盯着她时而低埋下去的脸,如同一只温顺到只会缩在角落里的兔子,惹人怜爱。 他不受控地用指尖滑过她的手背,自然而然牵上,一时感慨万分。 盛太太说得没错,盛怀宁一贯善良、心软,纵然心里有多不愿意自己的感情被安排,嘴上却始终不愿意诋毁任何一个人。 他悄悄靠过去,迅速抵上她的鞋尖,兀自转了话锋,“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送我的那条手链,我不小心落在了这里。”她额角猛跳,细声回答。 话语间,方才为盛怀宁提供过服务的那位侍应生,发现了她的存在,忙从服务台拿过小心存放着的那条手链,心急火燎地小跑了出来。 侍应生是今日才正式上岗的,没成想竟会在负责的区域,拣拾到这么价值不菲的遗留物。 不怪她会如此印象深刻,只因孤陋寡闻这么多年,她甚少见过这般气质出众的女孩子,便不由多留意了好几眼。 这会儿,她微微躬身,极礼貌地双手奉还,“盛小姐,您遗落的首饰。” 盛怀宁挑起笑,内勾外翘的眼眸透着浓浓的感激,探手拿回后,道:“非常感谢,这条手链对我很重要。” 说完,她从口盖包的夹层里翻出几张现金,作为小费递到了侍应生的面前。 侍应生颤巍巍地摆摆手,被盛怀宁轻轻一拉,六七张纸钞径直塞到了围裙的小口袋中。 这件事就这样轻飘飘地揭过,盛怀宁中午过来,就直接让荣叔下了班,此时被贺尘晔载着先去学校接了溪溪,而后掉头驶向明隽。 到楼下时,三个人正好与玩偶店送货上门的工作人员碰上。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1章 盛怀宁叫住人,签收完就送给了溪溪。 女孩子拎着沉甸甸的购物纸袋,从边角的一点缝隙朝里看,不言而喻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她笑起来,“溪溪,听说你考试拿了第一名,这是奖励给你的礼物。” 溪溪懵住,宛如骨瓷均匀光滑的一双手,局促地攥紧,小声:“谢谢嫂嫂。” 从地下车库乘坐电梯,盛怀宁中途先出去,从自己家里拿了一瓶50年麦卡伦,又给溪溪单独准备了一瓶气泡饮,无酒精。 她驾轻就熟到了1501的入 户门外,或是贺尘晔特地给她留的门,虚虚阖上的一条缝,能嗅到内里垂涎欲滴的饭菜香味。 靠得近了些,右手刚搭上门把手,便听见溪溪边从客厅往餐厅去边软绵绵地连唤了好几声哥哥。 厨房的抽油烟机短暂停歇,周围安静下来,贺尘晔回头应了一声。 女孩子大抵是坐在了岛台前,声音比之前小了点,问:“哥哥,你是不是跟嫂嫂吵架了?” 男人将灶炉调至小火,慢炖着珐琅锅里的板栗鸡汤,奇道:“为什么这么问?” 溪溪怀里抱着刚拆出来的特大号玩偶,下巴的软肉来回磨蹭着熊脑袋上的蓬松长毛,慢吞吞咕哝,“我考试的事情都过去两个月了,你骗她。” 长时间的沉寂过后,抽油烟机重新运转,呼呼的声音完全遮掩住了盛怀宁开关门,还有缓慢挪动的脚步声。 贺尘晔穿梭在宽敞的开放式厨房内,动作熟练地将昨晚盛怀宁点过的那些菜,全都做了出来,连带着还有溪溪往常爱吃的。 期间,他因为溪溪的话,无可避免地小小出神了短瞬。 用那么拙劣的借口哄骗盛怀宁,好似在给他的“不怀好意”又加了一层罪证。 良久,他滚了下喉结,抑制不住地哼出一声笑,不疾不徐端着餐盘转身。 一抬头,才看到原先溪溪坐着的那把高脚椅上换了人,不知何时上来的盛怀宁把玩着琉璃杯,手边的麦卡伦已经开封,琥珀色酒液下去了不少。 “饿不饿?”他说,“还有个汤,马上就好。” “不着急。”盛怀宁脸颊红扑扑的,呼出的热息浸满了酒气,是很浓郁的果香。 晚餐丰盛到溪溪吃完,就四仰八叉地窝入沙发,后被贺尘晔叮嘱着吃了消食片,才放回房间休息。 盛怀宁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摆弄着溪溪组了一半的乐高,眼神涣散到连续组错了好几次。 贺尘晔把餐桌上空了的酒瓶收起来,整个人已经晃晃悠悠,却还是强撑着维持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半趴在桌上,时不时用修剪得圆滑的指尖,抓挠过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一副醉汉模样。 盛怀宁蹙眉,困惑着望过去,想要说话,却发现喉间似是哽了一把铁锈,翕张唇瓣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无力地垂下眼帘,走过去时,只觉得全身上下的力气在渐渐流失着,最后只能用手抓着男人的手臂,支撑着自己站稳,不至于那么快倒下去。 “贺尘晔,你的脸色看起来,比我的还要红。” 话音甫落,沁着凉意的指尖贴在他的下颚线,缓缓往下移动,慢条斯理地勾开他欲解不解的上衣纽扣。 贺尘晔轻呼出一口气,发觉自己几近到了极度缺氧的边缘,眼前阵阵眩晕,右手不听使唤地扣住那纤细的腰肢,挺身贴上了柔软的唇。 不知是不是沾了酒的缘故,这个吻尽显情-色之意。 两个人辗转回了卧室,相继贴上舒适的床面,互相毫无章法地解-去衣-衫。 盛怀宁控制呼吸,整理思绪,慢吞吞开口:“为什么骗我?” 空气有半刻的凝滞,贺尘晔不再像刚才那般只顾沉沦,被她突然冒出的这句,吓到身形一颤,微绷着脸,一言不发。 她单手抱着他的脖子,压抑住蓬勃的心跳,“溪溪考试的事情,不是最近。” 贺尘晔喉间溢出放松下来的气息,抓着她半蜷住的手指,极慢地从脖颈划到腰腹的位置。 回敬给她的,是舒爽的短哼,与散乱的呼吸,让她闻之上瘾。 盛怀宁不解他蓦然自虐般的举动,第一念头,是心疼。 她神色慌张,继续临时止住的亲昵,攀着他的肩头,借力抬身,热吻铺天盖地印上每一处。 片刻,趁她大脑放空,贺尘晔捧着她的脸,旧话重提,回答她,“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盛怀宁一顿,再度出声,是因为腿间突如其来的轻微痛感。 放肆的肌肤相亲,可她却控制不住地分了心。 第40章 别吵/40 细琢磨出来的那么一点脆弱, 还没来得及盘问,贺尘晔就全身心扑入到了年底堆积成山的工作当中。 而盛怀宁,任重而道远, 要拍公司年度画报的封面照。 港城的特殊学校, 假期要来得比内地早,溪溪已经开始了让众人生羡的美好生活。 盛怀宁婉拒了贺尘晔请全日菲佣的念头,给助理小祺涨了工资,专职在家里陪溪溪, 自己赶行程则由罗稚跟着。 好在的是,溪溪并不排斥小祺的接近, 加之两个人年纪相近, 很快就玩在了一起。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2章 拍画报当日, 雾霾天,大街上行人寥落。 商业园区内临时搭建的摄影棚, 是一片寂静中最热闹的一处。 灯火通明的化妆间,盛怀宁兴致缺缺地倚在软椅上, 闭眼任化妆师在光洁如玉的脸蛋上涂抹了大半个小时。 待那种麻痒的感觉渐渐消失之后,她缓缓睁开双眼, 对身后沙发上的罗稚说:“稚姐, 帮我拿一下手机。” “在哪儿?” “包里。” 一只通体白色的限量款lady art, 被随手搁在沙发的角落,罗稚探手进去,露出内里一抹淡粉, 摸索了半天,不得已拽到身前全翻倒了出来。 零碎小物里压根没见到手机的踪影。 罗稚一懵, “没有啊,你到底放哪儿了?” 盛怀宁回头, 更懵,“就包里啊,你再仔细找找。” 罗稚无奈垂眼,用手拨开堆叠在一起的物品,又将包包翻过来倒给她看,“你是不是落车上了?” 闻言,她转了转眼珠子,歉意地瘪嘴,“我...好像压根就没带出来。” 罗稚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语气却一如往常,“着急用吗?我让小祺送过来。” “行。”她应道。 半个多小时后,拍摄接近尾声。 从小到大,盛怀宁被极有仪式感的沈诗岑抓着拍过许多艺术写真,满月拍,满岁拍,幼稚园毕业拍,中六毕业拍,十八岁成年拍,大学毕业拍。 如此多丰富的经历,让她面对镜头不会生出怯意,十分游刃有余。 摄影师对于配合度极高的艺人,颇有好感,嘴上赞赏连连,眼底的喜欢更是不带任何遮掩。 盛怀宁道了声辛苦,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拎着沉甸甸的裙摆往化妆间的方向去。 途径一片杂乱无章的布光器时,一道非常尖锐的惊叫声自半敞的门传递了进来。 盛怀宁脚步一滞,心脏骤缩,忙不迭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软包隔音门吱呀一声拉开,不远处的马路上,穿着休闲的女孩子手上拿着根棉花糖,如云朵般轻盈的糖丝被风拂过,仿佛舞动的精灵。 她探出上半身,几秒过后,发现端倪。 溪溪手中的糖棍摇摇欲坠,紧凑在旁的一男一女,露出伪善的笑,你一言我一语,是半句也听不真切。 助理小祺站在原地踌躇不安,被拗口的地方方言弄得是一脸茫然,在发现盛怀宁的存在后,急忙递过来一个求助的眼神。 忽地,又是一声尖叫。 盛怀宁霎时明白了过来,隐约记得贺尘晔说过,溪溪对陌生环境应激时,惊恐的叫声是最常见的表现之一。 她顾不得外边较昨日下降了六七八度的气温,一股脑将裙摆抱入怀中,袒着匀称的肩膀,快步靠近。 溪溪双颊是未干的泪痕,满脸防备地躲到了盛怀宁的身后,抓着她手臂时哆嗦不止。 她将那一男一女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朴素的穿搭,发顶若隐若现的几缕银丝,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 在看到她以后,霎时就安静了下来。 盛怀宁偏过头,仔细观察了会儿女孩子的神情,很快打破沉默,“溪溪,你认识他们吗?” 回答她的是如拨浪鼓般的摇头。 见状,那对男女同时“嗐”了一声,在阒静的园区内十分招耳。 下一秒,就要绕过她去捉溪溪,被横插进来的小祺大力推开。 默了几秒,她仰起下巴,用发号施令来增强自己的气势,“小祺,叫保安。” 话落,陌生男女就怯生生地后退了几步,不甘心地碎言碎语一番,灰溜溜地跑走了。 重回化妆间,盛怀宁把溪溪手中融化了一半的棉花糖拿走,哄着说待会儿再重新买根新的,才成功地丢入垃圾桶里。 她心里泛起难以言说的滋味,连连安抚惊悸未定的女孩子。 小祺将带来的手机递出,对于刚刚的小插曲,还是后怕,“宁姐,之前我们过来的路上,就一直感觉到有辆的士在后面紧追不舍。你说,要不要报警啊?” 盛怀宁微张唇,还没出声,就被溪溪拽住了裙摆。 女孩子泫然欲泣地说:“嫂嫂,我没事,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哥哥?” 她微愣,只好颔首答应。 从园区出来,四人兵分两路。 罗稚和小祺一起,盛怀宁则在跟贺尘晔打过招呼后,打算带着溪溪跑趟公司。 等着荣叔过来时,她神色复杂地望着罗稚。 罗稚点点头,表示接收到了她的暗示,附耳,“确定要查?” “别拿乱七八糟的糊弄我就行。” 她漫不经心地抛下一句,带着女孩子伏身上了车。 - 百信证券公司大楼,会议室内一阵骚动。 贺尘晔活动酸痛的脖颈,招来安特助维持秩序,自己则抬脚回了楼上的办公室。 会间,安特助跑了四五次告知他,李维的电话打了一通又一通。 他这会儿抽出空回拨过去,对方快他一步,说:“贺,很抱歉,白让你费心费力这么久。” “无事。市场风险无法百分百准时预见,择优合作是人之常情。” 贺尘晔扯松领带,神色无甚波澜,搁下手机,改拿白瓷杯去接热水。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3章 电话那端的李维闻言长叹一声,改了几秒钟前公事公办的态度,好意提醒,“哥,恕我冒昧,你从毕业后负责过许多公司的风险管理,这类失误问题,你从来没碰到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些或许都不是偶然?” 递水杯到嘴边的动作一顿,贺尘晔无声笑了下,“不会,确实是我的审批失误。” 李维一时掩面叹息,心里的愧疚只增不减。 这几年,证券公司之间竞争内卷严重,佣金被极度压缩,这种情况下,为合作方保荐股票和债券,刚好可以填补利润空间的这点空缺。 一开始,他所在的公司是主动让他搭线,促成与百信证券的合作,岂料,临签合同前,有公司降低佣金自荐,搅黄了合作。 按道理,为了维护企业利益,佣金具体数额属于公司内部机密,现如今却被突然公之于众,绝非只是审批失误这么简单。 见对方不愿意多聊,李维也不好再勉强。 毕竟抛开他与贺尘晔的关系,百信证券于他而言,确实没有多加置喙的权利。 他耸了耸肩,又再三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贺尘晔腔调懒着,唇边不自觉漾出细微的笑,应付到耐心告罄,直接摁断了电话。 门恰时从外面敲响,在他应声后,安特助推门而入。 贺尘晔轻抬眉骨,问:“如何?” 安特助不作声响,照例放下了手中的文件,过了会儿才说:“贺总,您的猜测没错,不过幸好您提前做好了风险评估,甲方支付的赔偿金不会让我们有任何损失。” “那您......” 贺尘晔知道安特助欲言又止的真实缘由,笑着摆摆手,“不用,随他去吧,防备着就行。” 过去良久,在会议室苦等半天的另一位副总裁,火急火燎地杀了上来。 一丁点礼节都无,挥开在外边拦着的助理,径自走了进来,见他一副悠哉的样子,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备。 “百信今年的年度承销额双倍,是你空降时夸下的海口,结果现在甲方临阵违约,你让全公司上下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打了水漂,是不是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贺尘晔无声无息地打量了小半晌,镜片后的瞳眸淡定非常,不紧不慢地说:“那夏总有何高见?我是不是该引咎辞职?” 夏铭敛眸,对他的直言惊诧短瞬,忙将目光扫到别处,“贺总言重了,你想想,大家就靠这单过个好年,结果现在......” 贺尘晔摘下眼镜,随手丢进抽屉,“夏总放心,该有的福利都不会少。”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掉,他顿觉疲累,摁了摁眉心,身子后仰倚回定制皮椅,稍一阖眸,门再度被敲响。 以为是刚走的人去而复返,他斜睨过去,眼神凌厉到把走在前面的盛怀宁吓了一跳。 盛怀宁扬起的笑凝滞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期间没忘了遮挡住身后溪溪的视线。 迈入公司大楼的那一刻,她就察觉到周遭氛围的沉重。 只是万万没想到,她心里的疑惑未解,就被办公室内投落过来的目光,吓到大脑里一片空白。 贺尘晔迅速起身,一时手忙脚乱,重新拿出眼镜戴上,弯了弯唇,脚步乱着迎了上去。 盛怀宁头皮发紧,连连往后退,直至抵上坚硬冰凉的玻璃门。 她同样笑得僵硬,“你...你...你别过来。” 贺尘晔懊悔不已,这段时间早出晚归,两个人大概有三五天未见了。 没成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本该有的浓情蜜意,竟被他演变成了现如今的局面。 他很听话地停下脚步,身上工作时才有的气势霎时消散,俨然变成了温文尔雅的三好男友,还有和蔼可亲的兄长。 盛怀宁忍不住,歪头低声,“溪溪,你哥哥应该没有家暴倾向吧?” 溪溪眨眨眼,一脸懵。 贺尘晔怔了会儿,清凌凌的嗓音里满是无可奈何,“我怎么舍得。” 第41章 别吵/41 贺尘晔在百信证券的办公室, 是董事长蒋昀特地给他准备的。 一间尤为宽阔敞亮的大跃层,集卧室、洗手间、厨房、餐厅为一体,内部用楼梯连接上下层。 在与盛怀宁恋爱前, 除却周末, 贺尘晔忙起来会直接住在公司,让他一度有将明隽那套公寓归还给公司的念头。 他最满意的,是二层书房的格局,满墙书柜里罗列着的, 不止有许多经史子集、古今杂谈和各类游记,还有西方名著和时尚周刊。 这片地方, 同样也是溪溪最喜欢的。 在贺尘晔牵着盛怀宁朝里走的时候, 女孩子就已经丢掉手里累赘的帆布包, 兴冲冲跑到了楼上,接而就传来拖动实木人字梯的声响。 盛怀宁被带着到了办公桌前, 双腿因为突如其来的吻弄得绵软无力,一不小心坠入到质地柔软的定制皮椅里, 只好任眼前的人予取予求。 她伸直手臂猛推了好几次,直到贺尘晔将这几天的本全都讨回来后, 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小香套装领口的蝴蝶结丝带松散开, 蕾丝修身半身裙更是被大掌撩到了腰间, 露出内里白色高透波点丝袜,阻碍了长指强势的入侵。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4章 定制皮椅根据贺尘晔的身高,调节到了让盛怀宁望尘莫及的高度。 她狼狈地跳下来, 将自己隐在桌下,迅速地整理乱糟糟的衣衫, 还将花了的口红抹去重新补了一遍,瓮声瓮气地埋怨, “溪溪还在呢。” 视线抬起,从裤管到一丝不苟的领带,最后停留在暗门襟处,犹如山脊般一览无余。 她没好气地补充了一句,“道貌岸然。” 贺尘晔无奈一笑,凑到她面前又亲了一下,问:“怎么突然过来?不是有拍摄?吃饭了没?” 正当午的时间,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暗光芒。 盛怀宁将椅子往下调了点,嗔了一眼后,“没吃。” 贺尘晔顿了顿,知道自己又将人惹恼了,忙殷勤地将人拎起来,语气极温柔,“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她侧过头,半推半就到了餐厅的位置,“你在公司里还准备了新鲜食材?老实说,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贺尘晔对盛怀宁这猝不及防抛来的问题,是束手无策。 他万般无奈,先从橱柜里拿出面条,再从冰箱拿出早上安特助放进去的肉沫,做了份浓油赤酱的拌面。 女孩子下来端走了自己的那碗,转身又回了书房。 盛怀宁恹恹地用筷子挑起一根,在看见溪溪后,想起之前在园区发生的事,还是心有余悸,五指一松,筷子啪嗒从手中滑落到了地板上。 贺尘晔无可避免被吓了一跳,倒了一半的果蔬汁偏移过杯口,洒在米白色的桌布上。 他眼睫一颤,误以为面前的人还在为方才他未答的那个问题闷闷不乐。 停顿须臾,伸手圈住她的手腕,一脸认真地说:“认识你之前,工作日我几乎吃住在公司,不过只能做点简餐,没藏人。” 盛怀宁置若罔闻,依旧怔忡不动,在腕上传来细微的痛感后,才慢慢抬头,“啊?嗷,好的。” 眸色渐深,贺尘晔无暇去想她这冷淡的态度里,是否掺了点赌气的成分,伏下身跟她的视线平齐。 她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倏然被眼前不知何时靠近的人,拉回游离在外的思绪,恍然着说:“贺尘晔,我在想——” 贺尘晔:? 盛怀宁没忘了答应过溪溪要守口如瓶,稍微花了点时间整理情绪,故作轻松地轻笑一声,“平时溪溪寒暑假都是跟着你吗?” 贺尘晔颔首,“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表情露出短瞬的错愕,颇关切地再度询问,“为什么不送她回内地?你爸妈工作很忙吗?” 话落,贺尘晔状似不经意地松开了圈着她的那只手,很是拘束地低下了头。 他顿觉喉间干痛,措完词后艰涩出口,“是,他们...他们经常出差,不如我工作结束后的时间多。” 一冘沉默,他斜瞄了两眼盛怀宁。 女孩子咬着唇,不清楚在琢磨些什么,但桌底下的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给周遭的气氛增添了几分凝重。 反倒是让贺尘晔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脑中一片混乱,思维迟缓到一时无法集中注意力。 左思右想,盛怀宁磨磨蹭蹭道:“贺尘晔,我想的是,最近你的工作挺忙的,我年底也有不少事情,你说要不要多找几个看护跟着溪溪?” 实在有些意料之外,贺尘晔扫了眼碗里快要坨成一团的面条,不禁加快了语速,“溪溪今天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盛怀宁仓促到连连摆手,在他的注视之下,重新拿了双筷子,慢悠悠地吃了两口,若无其事地回应,“当然没有,我就是怕我的助理照顾不好她,然后...我过几天平安夜有场演出,可能就没这么多空余的时间了。” 贺尘晔松口气,将装着果蔬汁的马克杯放在她的面前,唇角弯出浅浅的笑意,“不用这么麻烦,溪溪明天跟着我在公司就行。” 他冲着上面抬了抬下巴,“你看,要是不叫她,她能投入到废寝忘食的程度。” 话已至此,盛怀宁转念一想,有贺尘晔亲自守着,比起看护要更妥帖,更安全,反正她的目的就是希望找个人能守着溪溪。 在明隽待着,还不如在公司,起码是在贺尘晔的眼皮子底下,有监控,保安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结实,那对男女倒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跑来这里闹。 她很淡地抿了下唇,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果蔬汁解腻,表情从迷茫迅速转到满足,温温吞吞扯开了话题,“提出批评,面有点咸了。” 过了会儿,男人轻描淡写回了句,“接受批评。” - 饭后,盛怀宁去了楼上的卧室午休,贺尘晔则重回会议室主持会议。 遭此事故,股东们是颇有微词,都找贺尘晔讨说法。 忽略掉兜头砸来的讥讽,他面无表情坐下,抬手招来安特助把整理好的资料分发给众人。 剪裁规整、装订整齐的几十页哑粉纸,从头到尾罗列了百信证券今年所有的利润统计报表。 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股东,仔仔细细翻了一遍,到最后猛然一顿,战战兢兢地问:“傅誉集团?” 闻言,其他人也跟着翻到了最后一页,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贺尘晔上半身前倾,曲指敲了敲桌面,霎时安静了下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5章 他侧身,让出方便观看投影的位置来。 安特助操控着手中的蓝牙翻页笔,幽幽开口,将百信证券在内陆的发展前景与未来规划,事无巨细全部讲了出来。 有了“前科”,不少人对贺尘晔突然如此大胆的决策,持怀疑态度。 贺尘晔用深邃锐利的眼神扫过,不由发出低沉的一声轻嗤,带着股疏冷散漫的劲儿,“在与irs的合作接洽期间,京市的傅誉集团私底下有联系过我。只要我们能在春节前拿出一份让他们满意的融资计划书,就会与我们签约长期合作协议。” 他视线偏移,一瞬不瞬地望着沉默不语的夏铭,“现在时间充足,我相信夏总一定会配合我的安排,对吗?” 忽被提及,夏铭在指尖把玩的圆珠笔应声掉落,喉咙微微吞咽,遮掩住面上一闪而过的心虚,连连点头,嘴上也没忘了迎合,“自然,我们管理部本就离不开您手底下的市场部。” “不过,审批误差的事情......” 贺尘晔微微颔首,用着十成十的耐心,“多谢夏总提醒,我一定会吸取教训,毕竟年底所有员工的福利,就靠你我了。” 早上困扰了众多人的棘手问题,瞬间迎刃而解,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仿佛在死亡线挣扎许久后终于获得了新生一般。 贺尘晔眼尾轻挑,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唇角,再次驾轻就熟地从会议室回了顶楼。 踩着内部楼梯去到二楼,在书房里看书的人依旧专注地伏案,头是一次都没抬起来过。 他只好转而去了卧室,那具娇小的身体包裹着棉绒薄被,在两米多宽的大床来回滚动着,散乱开的黑色长卷发,柔顺地贴着平滑的枕面。 在听到他轻缓的脚步声后,女孩子终于抱着手机转过身来,一副笑靥如花的明媚模样,显然是睡饱养足了精神。 “你忙完啦?”甜滋滋的一声。 贺尘晔点了点头,稍稍扯松了领结,十分熟练地自颈间拿下了领带,还适时将衬衫最靠上的几颗纽扣解开,露出线条流畅的脖颈,还有若隐若现的两瓣锁骨。 盛怀宁伸了个懒腰,下一秒做出求抱抱的姿势。 只是在他伏身贴上时,女孩子动作一顿,眉头紧拧,好奇问了句,“这都过去三五天了,怎么你脖子上的红色痕迹还是没消?” “真的不是过敏吗?” 贺尘晔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贴上,好不容易消退的痒意再度袭来,“应该是天气变化,水土不服。” “看医生没?” “吃过药了,你放心。” “那你别忘了按时吃。” 叮嘱完,盛怀宁抬身主动抱住了贺尘晔,在他的怀里轻轻磨蹭着。 蓦地,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是安特助寻找贺尘晔的声音。 男人吻了吻她的眼角,“你再休息会儿,我还有点工作没处理。” 盛怀宁的双臂环绕着他,用着询问的语气,“我想跟你一起下去,渴了。” “我去给你拿上来。” “是不方便吗?” 贺尘晔没吭声,只是将她之前撒到不远处的鞋子拿到了床边,在她穿好起身后,又帮着给她套上了外套。 她抬起下巴,单手撩起丝带递到他的眼前,说:“我帮你打过那么多次领带,这次换你。” 他接过,绕来绕去一番,让盛怀宁不由乐出了声。 她重新扯开,将专用于红领巾的传统系法,改成了蝴蝶结,边用动作催促着贺尘晔下去,边调笑了句,“笨蛋。” 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楼下,安特助微微欠身,随手摊开了所有待签文件。 盛怀宁从冰箱里拿出三瓶马蹄水,自己留了一瓶,其他两瓶给了贺尘晔和安特助。 贺尘晔接过后拧开,与她手里的那瓶换了过来,继续拿起滚落到桌角的万宝龙艺术大师墨水笔,行云流水地留下一个个遒美健秀的字迹。 仅隔了张办公桌,盛怀宁能清晰看见他墨不离纸的所有动作,情不自禁往前靠了一步,眼神一时变得复杂难辨。 她木然出声,“你这个字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第42章 别吵/42 办公室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贺尘晔握着墨水笔的手, 不自觉轻微一颤,碰上质地厚实的纸张,一滴墨水晕开。 这种心情如何形容, 就仿佛是被丢到一片空旷的荒原之中, 无数的怪物在四处游荡,他只能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祈求上天的怜悯。 盛怀宁喝掉半瓶马蹄水,眼睛一眯, 被莫名其妙的沉默弄得满头雾水,“你怎么不说话啊?” 闻言, 贺尘晔收起笔, 若无其事地阖上所有文件, 视线微凝,悄无声息地确认办公桌上, 是否还有其他显露字迹的东西。 女孩子看着他,越发不解, “写得蛮好的,藏什么啊。” 这话好似一记重锤, 猛地砸在了贺尘晔的胸口上, 使得他脸色变得苍白无比, 眼中更是闪过一道惊慌之色。 他挪开眼,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晚上我有场应酬,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思索间,上一次的商务酒宴浮现在眼前。 盛怀宁以前跟着爹地参加过几次, 但席间由于她的身份,众人使出浑身解数奉承巴结。体验感虽然疲累, 但绝对不会遭遇上一次那样的乌糟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6章 她舔了下唇瓣上甜滋滋的味道,“不去,我带溪溪回家。” 话音甫落,就在贺尘晔以为刚刚那个话题就此揭过时,盛怀宁兀自从他的手臂下抽出文件夹,搁到面前,翻阅了好几页,喃喃:“真的挺眼熟的。” 他眸光轻闪,淡声,“读书时练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行楷,这个字体比较常见。” 盛怀宁扭头看他,漫无目的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渐渐接受了贺尘晔的这个说辞,口吻随意,“应该是吧。你应酬是几点?” 一阵胆战心惊过去,贺尘晔面上的郁色终于缓缓散去,起身与她四目相对时,伸出手捏了捏她冰凉的拇指。 借着这点空隙,抱着文件的安特助赶忙选择了非礼勿视,倏然抢话,“那个...贺总,我先去市场部等您,然后合作方刚刚把酒宴的时间挪到了七点。” 超大瓦数的电灯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贺尘晔沉哑的嗓音严丝合缝传入到盛怀宁的耳中,“我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去,到家告诉我一声。” “那你呢?应酬肯定是要喝酒的。” “放心,我跟你一样,在外也不碰酒。”他捏了捏她的耳垂。 “谁跟你一样,”她偏开头,眼里尽是得意,“我喝酒是要挑人的。喜欢的,我一般不醉不归。” “你确实酒后赖在我那里不走。”贺尘晔打趣。 言及此,盛怀宁面色微僵,咕哝:“你烦死了。” 忽地,她眼前一亮,“所以...你只跟我喝?” “我去楼上叫溪溪下来。” 贺尘晔不再多言,顺手将她搁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包,放到她的面前,转而去了书房。 隔着不远的距离,盛怀宁怔然两秒,揉了揉自己的耳垂,说:“可爱死了。” 从书房出来的溪溪刚好听到这一句,趴上木质栏杆,“嫂嫂是在说我吗?” 她环起手臂,倚上身后的办公桌,若有似无地瞥了眼贺尘晔,“是,你最可爱了。” - 目送着贺尘晔出了电梯,盛怀宁和溪溪继续往楼下去。 全自动感应门外,司机已经候在车旁。 黄昏时分,周围鳞次栉比的高楼已然灯火通明。 快走到门口时,盛怀宁突然定在原地,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惊恐地蹙了下眉,把女孩子送上车以后,赶忙往后撤了一步,伏身道:“溪溪,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别乱跑。” “好。”女孩子点头应下。 离开前,盛怀宁又多叮嘱了司机几句,才放心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赶忙贴到耳边接听。 “dita,查出来了。”罗稚说。 “这么快?”盛怀宁微诧,“这次别又是糊弄我吧?” 听完这话,罗稚颇有些难为情的意思。 上一回她听风就是雨,惹恼了盛怀宁,这次长记性,多问了几句,在百分百确定的情况下,才敢打这通电话。 她蹭了蹭鼻头,进入正题,“那对男女,是贺尘晔的舅舅、舅妈,前两天刚从内地过来。” “确定吗?既然是亲戚,溪溪为什么会那么排斥。” 盛怀宁低垂着眉眼,额发自然垂落下来,隐约有水珠悬在上面,摇摇欲坠。 罗稚:“要接着查吗?” “不用了,我就是想确定他们会不会伤害到溪溪。” 她上半身靠住墙面,空着的那只手贴上腹部,转着圈轻揉。 又多聊了几句,盛怀宁才收了线。 生理期提前,她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气力都被掏完了,缓步往外走时,十分狼狈地半弓着身,好似只有这样才能缓解那突如其来的强烈不适。 百信证券楼下的大厅,与许多公司的布局大差不差,都会特地开辟一小半地方,作为前台还有候客的区域。 此时此刻,半包围的皮质沙发旁,前台的那两个小妹,手上端着果盘还有茶点,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哪里还有当时初见盛怀宁的威风。 盛怀宁途经,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抬手挽好头发,驻足后遥遥望过去,背脊不由挺直,多留意了几分钟。 几分钟前刚在电话里聊过的人,这会儿正盛气凌人地倚在沙发里,时不时冲着前台指手画脚,像极了市井小巷里经常会出没的泼皮无赖。 两个小妹放下手里的托盘,畏手畏脚地退到不远处,随时待命。 盛怀宁转动着食指上的宝石戒指,抬头挺胸走了过去,是一丁点也看不出来几分钟前显露出来的颓丧。 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朝她睇来一眼,不约而同都被她的忽然出现,吓到战栗了一下。 盛怀宁环顾四周,快到下班的时间,不时会有人进出。 她只好冲着前台勾了勾手,待人走近后,问:“贵宾休息室在哪里?” 前台指了指身后。 “带我过去,”盛怀宁说完,转向那对男女,又道,“方便聊聊吗?” 坐在右手边的男人犹豫半刻,视线逡巡过盛怀宁与前台的身上,然后附耳低言,在看到女人点头,才起身跟着她去了贵宾休息室。 相对而坐,盛怀宁吩咐前台给自己送来了一杯热水,五指拢上杯壁,慢悠悠开口,“又见面了,叔叔阿姨。”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7章 相比男人,女人毫不露怯,一双黑闪闪的瞳眸上下左右不停打量着她,整个身子就窝在沙发角落,冷声询问:“你是哪位?” “你们要等的那个人的女朋友。” 一语毕,怔愣住的,不止对面的两个人,连带着还有刚沏好茶送上来的两个前台。 这一个多月来,盛怀宁经常出入公司,不少人都猜忌过她与贺尘晔的关系,但由于两个人有意隐瞒,大家都很懂事选择了缄口不言。 陡然听她亲口说出来,惊吓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见状,盛怀宁摆了摆手,说:“出去吧,别让其他人进来。” 前台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待恢复到安静,她抬了下眉,“我时间有限,二位不妨直说吧,目的是什么?” “我们是...是来探亲的。”男人支支吾吾。 盛怀宁投去淡淡的一眼,低叱,“凭溪溪见到你们后的态度,我猜...贺尘晔应该不会遂你们的愿。” 话落,她摁亮手机看了看时间,指尖 不由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给你们五分钟,时间一过,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两个人相视一眼,良久才说:“溪溪那丫头片子小时候都待在我们家,衣食住行也是花费了不少钱,现在我们急用,想讨回来。” 盛怀宁完全不觉得意外,千里迢迢跑来港城“探亲”,无外乎就是这个原因。 她好整以暇往后靠,“多少?” “一...一百万。” 盛怀宁抿唇,慢慢抬起眼帘。 眼前的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舍得在溪溪身上花费百万的样子,摆明了是狮子大开口,跟敲诈无异。 她抑制住内心的嫌恶,慢吞吞颔首,“信息留给我,三日内我会吩咐我的助理汇过去。” 男人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脸蛋憋得通红。 或许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又或许是懊悔不该如此心软讨要这么少。 无言半晌,盛怀宁从包里摸出纸笔递过去,在女人埋头默写时再度开口,“作为交换,我需要你们迅速离开港城,别再出现在溪溪的面前。” “这一百万,会在你们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汇入你们的户头,如若被我发现你们...”她停顿了下,“我可以保证,你们休想在我或是贺尘晔那里,拿到一分钱。” “能做到么?” 女人将纸笔又推回到她的面前,一脸笑意盈盈地说:“能,能,您放心。” 盛怀宁收好东西,立时起身,走之前留下一句,“七点半之后再从这里出去,明白么?” “好,好,好。” 果不其然,在盛怀宁从贵宾休息室出去,就遇到了刚从侯梯厅过来的贺尘晔。 对方看见她,脚下一顿,诧异道:“怎么没走?” 她瘪瘪嘴,面色在一瞬间泛白,委屈着扑到了男人的怀里,“贺尘晔,怎么办?” 贺尘晔顺势揽住她的腰,眼底忽然爬满了惊惧,硬是被她生生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呜...你。” 他一愣,有些无措,张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我...” 盛怀宁立马笑弯了眼,右手挠了挠他的侧腰,咕哝:“我肚子痛。” 贺尘晔思忖过后,道:“不是还有三天?”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你居然记了时间?” “带了没?我去帮你买。”他挪开护在她腰后的手,改为覆在她的小腹上,很熟练地帮她缓解疼痛。 “带了带了。我得走了,溪溪还等着我呢。” 贺尘晔牵着她出去,车门拉开,终是不放心地问:“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不是有应酬?” “可以改期。” 盛怀宁心动了两三秒,转而踮脚吮上他的唇瓣,撤开后道:“不用了,你早点回来。” 贺尘晔盯着她,不疾不徐应了声,“好。” 第43章 别吵/43 一通电话彻底扰了盛怀宁的清梦。 她迷迷糊糊接起来, 面无表情地怔望着窗外,滑落到枕边的手机传来沈诗岑温凉如水的声音。 “你爹地唠叨好几天了,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刚好你舅舅出差给你寄了只伊比利火腿, 今天能抽空回家一趟吗?” 盛怀宁闻言,敛眸了片刻,从床头抓过外衫套上,捏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抬起, 伏身下去接了捧水洒到脸上,丢在一旁的手机再度传来熟悉的女声。 她抬起头, 顺手扯出一张棉柔巾拭干水渍, 不紧不慢回:“知道了, 稍晚点我就回去。” “那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不用了,”盛怀宁语气淡然, 旋即朝餐厅的方向去,“我自己开车回去。” 房门打开, 一股甜而不腻的红枣香气自厨房蔓延到各处角落,让人食指大动。 站在厨台前的贺尘晔, 一身板正干练的平驳领双排扣休闲西装, 系在腰间的尘灰色蝴蝶结围裙, 莫名显出几分滑稽,十分格格不入。 盛怀宁原本平静的眸色添上一抹欣喜,绕过餐厅去了中岛台前坐下, 揿灭手边亮着的复古台灯,托腮眨了眨眼睛, “今天是什么汤?”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8章 生理期这几天,贺尘晔是变着法子给她做了各式各样补气血的靓汤。 从暖宫五红汤到老鸭党参山药汤, 是应有尽有。 这会儿,陶瓷汤锅从厨台挪到了岛台的隔热餐垫上,沉甸甸的盖子掀开,较方才更为浓郁的香味顿时扑面而来。 盛怀宁俯身望过去一眼,除却红枣,还加了红薯和枸杞,仔细嗅的话,甘甜中还有股若有似无的辛辣。 她脑中警铃大作,眉头拧成了麻花,“呜...你放了生姜。” 男人盛出一碗,放置她的面前,好言相劝,“这几天你胃口不太好,姜片可以增进你的食欲。” 她捏着汤匙,舀了一勺又一勺,就是不往嘴边递,强忍着喉间冒出的不适,说:“我只是懒,才不是没胃口。” “能不能不喝?” “乖。”贺尘晔静静地看着她,墨眸里是宠溺又无奈的笑。 盛怀宁未经打理的长发,有几绺凌乱地散开在颊边,有种不言而喻的憔悴美感。 她错开眼,避过了贺尘晔犹如炙热火炬的眼神,淡淡谴责了一句,“拒绝美色贿赂。” “那喝吗?” “喝就是了。” 满满一汤锅的红枣红薯水,盛怀宁看在贺尘晔,还有红薯的面子上,勉强喝掉了三分之一。 就在贺尘晔欲要再给她添一碗时,她急忙按住,面上全是痛苦,下一秒更是抑制不住打了个饱嗝,“你中午给我做的海鲜烩饭,现在还没消化呢。” 贺尘晔只好作罢,抚了抚她的发顶,边收拾边时不时侧头跟她说:“过几天我要去趟内地。” “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忽然变得颓颓丧丧,迈着小碎步到了他的身旁,手指勾住围裙。 “京市。” “那你是不是要顺便回趟家?” 贺尘晔心里蓦地一恸,犹豫两三秒后,嗯了一声,“顺利的话,平安夜前应该能赶回来。” “那能来看我的演出吗?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粉丝身份。” 盛怀宁抿抿唇,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杂志大力扔在了岛台上,气势很足。 贺尘晔合上洗碗机,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 他伸直手臂,两指掐着她软乎乎的脸蛋,嗓音缓缓的,“那...为了你的演出,我一定废寝忘食地抓紧完成工作。” 沉默须臾。 她埋头下去,眼睛快速眨动着,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压榨男朋友的恶霸。 这段时间,贺尘晔忙得是焦头烂额,有的时候跑回来给她和溪溪做完饭,顾不得吃,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公司赶。 以往最多间隔十分钟,就会回复她的微信,现在是整天都可能没有任何音讯。 盛怀宁悄悄吞咽了下,被男人陡然凑近后灼热的气息,骇到后退了一步。 她心虚屏息,瞬转话锋,“那你走了,溪溪怎么办?” “溪溪的学校要举办读书会,已经送她过去了,可以住宿。” “她已经走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那你过几天回家不带她一起?” 贺尘晔冷不防偏过头,颤动的眼睫难以掩饰一闪而过的慌乱,咬牙沉声,“看你睡得沉,就没想着要叫醒你。快春节了,还是不来回折腾了。” 盛怀宁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言语间,两个人身上混杂在一起的淡香,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催化剂,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让她下意识翕动唇瓣,“那我...到时候能不能跟你回家?” 一时无声。 贺尘晔虚眯了下眸,毫无底气地斜睨着她。 跟你回家,算是众多情话里,最是让人动容的一句。 他不敢细数自己盼望了有多久,可当下,美梦成真,他却恍然到不知该如何应对。 见眼前的人不吱声,盛怀宁后知后觉自己的话有些贸然无礼。 紫澜山庄的新年,非常热闹,可她不会打牌,又没其他的爱好,用完餐就回房间躺着,可以说是毫无新意。 所以刚刚,她一心只想着换个地方,或许会有 别的趣味,便自然而然地询问跟着贺尘晔回家的事情,恰恰就忽略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交往还不到两个月,确实有些太快了。 顷刻后,她唇角忽地一弯,“我...我刚刚忘记了,之前答应过妈咪春节要去巴厘岛度假。” 话音将落未落,贺尘晔脸上的神情微不可察地沉了几分,语气并未显露分毫的失落,低头紧紧地攫住她,说:“我没有不愿意的意思,不过...你再多考虑一下,要是还想去,我就好好安排。” 他言辞妥帖,听不出任何的瑕疵。 犹记得,年幼的时候,家附近有个男孩子,带着女朋友回家住了小半月。 后来两个人不了了之,那时很多人只说那女孩子不知检点,却只字不提男孩子的错。 贺尘晔一直觉得,在男女关系里,纵使是你情我愿,女孩子都始终是吃亏的那一个。 之前公司疯传,投资部里的一位女员工,常带不同的男性回家,放浪形骸到让合租的其他员工不堪其扰。 然而,饮食男女,明明都是同一个公司里的,可只有那位女员工成为了众矢之的,那几位男性却得以幸免,甚至于是几乎无人知道究竟是谁。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89章 抛开其他原因,贺尘晔不想盛怀宁也成为别人闲暇时的谈资,毕竟是他打心底要珍视的人,他有这个责任。 盛怀宁心情瞬间好了许多,登时踮脚拽着他的领带,在他靠近后贴上唇,细细密密地品尝他唇齿间的滋味。 高挺的鼻尖交错抵在一起,贺尘晔下意识捧住她的脸,只几秒就率先掠夺掉了她的呼吸。 升温后的港城,室内的恒温系统又调节到了人体舒适的温度。 柔情蜜意的热吻,使得周围骤然间升温了好几度,像是置身在夏天雨后才会有的湿热空气里。 不知不觉,盛怀宁自唇间溢出一声娇哼,丝质睡衣内的柔软被温热的大掌兜住,揉捏抚弄到心跳都跟着漏跳了好几拍。 是下意识的举动,她覆在男人胸口的手,慢悠悠往下移动。 还未碰上,原本捧在她颊边的手,迅速扣住她细白的腕子,喘匀气息后才说:“非常时期,别勾我。” 盛怀宁发出一声低嗤,说出一句匪夷所思的话,“平时你也只蹭不进来。” 话落,她赶忙掩唇,慌乱到后退了好几步,总觉得腿-间那种让她心乱如麻的快意犹在。 空气滞住半刻。 贺尘晔愣了下,温声转移话题,“要不要再回去睡会儿?” “不要,我得回家一趟,陪家里那两位吃晚餐。” “那快去换衣服,我送你过去。” “哦。” 盛怀宁双颊红着,急匆匆回了卧室。 - 紫澜山庄,一派热闹的景象。 从接泊车上下来,右手边修剪整齐的方形草坪上,佣人们正逗着那几只猫咪玩。 在此起彼伏的叫声中,秋姨远远冲她唤了句,“小姐回来了。” 她应了下,半蹲着拍了拍手。 花色不同的所有猫咪,循声朝她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围着她转了好几圈,有的甚至是直接跳到了她的肩头。 盛怀宁雨露均沾,每一只都轻轻柔柔地摸了摸,还接过佣人递来的猫条,自左往右一一喂着。 “宁宁。” 沈诗岑的声音突兀响起,尤为清晰。 她心情大起大落,没忍住倒吸了口凉气,再回头漂亮的眉眼弯着,嘴角的笑更是无法抑制的喜悦。 包和墨镜都递给秋姨。 盛怀宁换完鞋,穿过廊亭到了最里处的主客厅。 刚一坐下,对面的人便问:“怎么回来的?没开车?” 她一怔,眼神游离,开始闪烁其词,“的士。爹地呢?” 沈诗岑一脸平静,只稍稍抬眸看了她一眼,便从茶几拿过烹饪教程的书,摊开在腿上,边翻边回:“应该快回来了。” 秋姨递来一杯刚泡好的花果茶,香味扑鼻。 盛怀宁捧着杯壁,被热气模糊了视线,低着头小口小口喝了点。 沈诗岑又翻了一页,眉头严肃一皱,“前几天你爹地的司机去维护中心,凑巧看到你之前送车去维修的报告,是因为人为破坏,这是怎么回事?” 盛怀宁抬头望过去一眼,双唇微微抖动,思忖过后,略小声道:“是我不小心弄坏的,已经没事了。”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沈诗岑怎会听不出话中的犹豫。 她难以察觉地低叹出一声,实在不满以往乖巧懂事的女儿,现在叛逆到总是满嘴谎话。 良久,道:“宁宁,你为什么会觉得什么事都能瞒得过我?你以前可从不这样。” “妈咪,你到底想说什么?” 盛怀宁实在心累,现在每每回来,针锋相对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好似只有这样才会觉得痛快。 “他送你回来的?” 明明没提名带姓,盛怀宁还是霎时就反应了过来。 她朝沙发睇过去一眼,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眼眸里闪过一抹苦楚。 被随手放在一旁的ipad上,正滚动播放着正门外的监控画面,清晰到仿佛能看见任何细微的东西,就连轻微的空气流动好像都能听见。 沈诗岑跟着她的视线,蓦然松了眉头,烹饪书再度丢回茶几,扑落了轻如薄翼的丝巾。 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却让她感觉不到丝毫亲切。 异常得刺耳,“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分开?” 第44章 别吵/44 紫澜山庄, 不止一次被港媒报道。 依山傍水,堪称世外桃源。 如此窗明几净又令人艳羡的地方,此时此刻, 却硬生生变成了囚困的牢笼, 憋闷、痛苦,几近缺氧到无法呼吸。 盛怀宁拢紧手指,一旦做出了决定,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让她不由身心畅快。 她略微屏气,片刻后, 开门见山, “妈咪, 我知道瞒不住你,那我如实告诉您, 我没这个打算。” 沈诗岑神色一紧,没理会她的这句话, 一本正经地说:“前段时间小陆跟你见完面,对你很满意。这几天我问过陆太太, 说是你们两个相处得还不错, 还约了平安夜去剧场看你的演出。” 盛怀宁:??? 每一个字拆开都很通俗易懂, 合在一起,她却有点听不懂了。 那日与陆轩霖分开后,两个人便彻底没了联络, 所有联系方式都相安无事地躺平在手机里,不主动去翻, 是完完全全想不起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0章 对她满意?相处得不错?约好平安夜去看她的演出?简直是无中生有。 盛怀宁猜不透陆轩霖这般做的真实缘由,但她心知肚明, 再这样任其发展下去,说不定哪天会突然告知她,婚期已定,择日完婚。 到那时候,就覆水难收了。 她眸里染笑,又将话题拉了回来,“妈咪,我想跟贺尘晔结婚。” “你说什么?” 沈诗岑的语气里终于添了几分愠怒,阴沉沉的一双眼,正死死地盯着她。 她向来进退有度,唇线抿直,声音无甚波澜,“妈咪,我今天只想回来跟你,还有爹地好好吃顿晚餐,不想吵架,我也没有力气跟你吵。” 刚起的风暴瞬间偃旗息鼓,远处响起盛銮敬与管家交谈的声音,愈来愈近。 盛怀宁与沈诗岑相视一眼,唇瓣翕张,笑容明媚,仿若几秒钟前的剑拔弩张,只是虚空一场。 盛銮敬走近后,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只是相比盛怀宁,沈诗岑脸上的笑实在有些勉强。他疑惑地跟自己的宝贝女儿对视半刻,得到的是盛怀宁笑而不语的回应。 盛銮敬看在眼里,先将外套随手扔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才从跟在身后的管家手里,拿过两个一大一小、包装精美的丝绒礼盒。 其中一个给了盛怀宁,另外一个,他塞到了沈诗岑的怀里,语气夹着宠溺的笑,“老婆,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条?我托人在巴黎拍到的。” 沈诗岑打开 看了下,面上无悲无喜,又立刻阖上。 一条华彩璨耀的钻石项链,在这会儿变得是黯淡无光,价值九位数的纪念收藏级珠宝,上面的七颗水滴型钻石主石,采自莱索托,总重达140克拉。 可捧在手里的主人,偏偏是一丁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盛銮敬一头雾水,被礼盒大力阖住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 他故作轻松地问:“老婆,晚餐都准备了什么?宁宁也回来了,那瓶60年的麦卡伦是不是可以拿出来开了?” 话落,沈诗岑觑了一旁的两个人一眼,撒手将礼盒丢到沙发上,怒气冲冲丢下一句,“要吃你们吃,我没胃口,先回房间了。” 这顿晚餐,盛怀宁终究是没吃上,也没了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离开之际,秋姨被接泊车载着追了上来,将一盒处理精细的伊比利火腿递给了她。 她掂了下沉甸甸的盒子,昔日灵动清透的眸子,因为心软结满了愁绪,轻轻一笑,叮嘱:“秋姨,告诉妈咪,等演出结束我再回来。” “好的,小姐,您路上小心。” - 荣叔不在,盛怀宁不得不让罗稚辛苦跑来接她一趟。 车子驶入闹市,停在了一家新开业的甜品店外,不大不小的窗口前,井然有序排队的人群,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没有丝毫喧哗,只有窃窃的聊天声。 两个人预约的是进店用餐,依窗摆放的长桌,铺了块白色蕾丝桌布,上面满满当当有数十种超高颜值的限定甜品,香味扑鼻,看得人眼花缭乱。 盛怀宁手中捏着金色小匙,划了一小块开心果流心舒芙蕾,喂入嘴里,口感绵密,蛋香味很浓,美味到让她不禁眯了眯眼。 “味道不错吧,我提前了半个月预约呢。” 罗稚没吃午餐,给自己点了份安格斯牛扒蛋包饭,咀嚼咽下后,端起手边的石榴青柠苏打,碰了碰她的焦糖奶昔。 她嘴角一咧,凑到玻璃杯前浅饮了一小口,而后偏头望了眼窗外。 街对面的高楼下,不时会有许多着装得体的人进出,他们或是西装革履,或是穿着性感的短裙衬衫,每个都看起来光鲜亮丽,却也带着几分矜贵与骄傲。 盛怀宁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好似是在期待着什么,不久又恹恹地垂眸。 “看什么呢?也不理我。”罗稚有些不太高兴。 “你真不是故意挑这个地方的?”她问。 “为什么这么说?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吗?”罗稚懵着,没太懂盛怀宁话里的意思。 盛怀宁无意识地将甜品捣成了一团,斜睨着对面的人,扑哧一声,“对面是百信证券。” 言及此,罗稚才堪堪反应过来,眼睛跟着亮了,“冤枉,我是真没注意。要不要打电话约他过来?刚好到晚饭时间了。” 她摇了摇头,“不了,他最近挺忙的,出来一趟的话,晚上又要加班。” 罗稚惊讶到怔愣了许久,回过身,眉梢上是喜极而泣的笑意,激动道:“这还是我认识的盛大小姐吗?这么懂事,这么体贴,这么善解人意,实在是太便宜贺尘晔了。” “稚姐,你话好多,不是说饿么,赶紧吃吧。” 盛怀宁顺手捏起摆放台上的糖霜饼干,径直塞到了罗稚的嘴里,打断了她还要继续打趣的话。 法式装修风格的店面,很有格调,周围是古典优雅的装饰品。 而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架钢琴,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泛着色泽,一位年轻女子坐在琴凳上,穿着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披散下来,纤长白皙的手指碰上琴键,动作熟练又优雅,似是很享受这静谧的气氛而微微闭着眼睛。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1章 在空中飘荡着的音乐悠扬舒缓,一直轻声闲聊着的两个人,罗稚突然溢出惊喜的声音。 盛怀宁倏地抬头,纤眉一挑,“怎么了?” “刚刚过去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罗稚用着不确定的语气。 循着视线,她幽幽望过去,从旁边中菜馆出去的一行人,全都身着笔挺的商务西装,为首的两个人不时会侧头交谈几句,氛围看着十分严肃。 盛怀宁没看多久就收回了视线,对于贺尘晔工作上的事情,她不太懂,也就没怎么有兴趣。 相比较,罗稚因为好奇,是片刻也挪不开眼,目光从贺尘晔那里,转移到另外一位男人的身上。 恰时,那人偏过身,面部轮廓深邃,颀长的身姿满是压迫感,伸出的手露出好看漂亮的腕骨,那上面戴着的机械手表,是百达翡丽珍藏级别的,有价无市。 罗稚猛然睁大了眼睛,戳了戳盛怀宁搭在桌上的手臂,说:“dita,dita,你快看一眼,那个跟你男朋友谈生意的合作方,有点帅啊。” “哦。”她懒懒应了一声,依旧意兴阑珊地低着头。 仅隔了块玻璃幕墙的街边,贺尘晔一早就看到了盛怀宁,不由有些心疼那吃了没几口,被戳到面无全非的蛋糕。 他弯了弯唇,收回思绪,搭上对面男人伸来的手,礼貌道:“傅董,那我们就三日后京市见。” 被称呼为“傅董”的男人,是退出港城后在内地白手起家的傅霄则之子,傅庭肆。 傅誉集团在内地发展至今,算得上是众多名门望族里,地位最高,人人都想攀上一攀的顶级财团。 港城内豪门数不胜数,堆金砌玉,财大气粗,傅家是其中之一。 可偏偏,与之强强联合的秋家,背景颇厚,硬是添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加固了两家在两地的地位。 贺尘晔在初次接到傅誉集团的合作邀请时,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受宠若惊,之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新就任董事长的男人,只比他年长一岁,却是许多人嘴里连连称赞的所在,与之合作,他无需过多担心,反倒无形中给了他众多压力,算是一次不错的经历。 话音刚落,男人淡然一笑,回了句,“有劳贺总多多费心了,再见。” 目送着车子驶远后,贺尘晔抬手让周围的人回了公司,自己则驻足在原地,几秒后慢吞吞转身。 不知是不是默契的缘故,盛怀宁同时偏头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瞬间交汇在半空中,他招了招手,女孩子了然点头,跑了出来。 双臂展开,任那飞奔而来的娇小身影,宛如翩然起舞的蝴蝶,扑入怀中。 贺尘晔唇角一扯,问:“不是说要在家里吃晚餐么?怎么来这里了?” 盛怀宁眼睫微微一垂,踮脚攀上他的肩,轻慢一笑,“来视察工作,看你有没有偷懒。” “现在看到了,盛小姐有何指示?”他意味深长一笑。 “呜...我男朋友认真工作的样子,实在是太太太迷人了。”她一字一顿回。 贺尘晔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慢慢收紧双臂,让她近到贴上自己的胸膛,而后冲着不远处的甜品店抬了抬下巴,柔声,“那你进去再等我一会儿,我回公司一趟,然后跟你一起回家。” “顺便替我跟你的经纪人打声招呼。” “好,快去吧,快去吧。”她颔首,催促道。 贺尘晔乘专用电梯到顶楼,刚出去就碰上迎面跑来的安特助。 他接过资料,边看边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从抽屉拿出钢笔,行云流水签完,再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安特助站在办公桌的另外一端,满面愁容的样子。 贺尘晔不咸不淡地看着,徐徐开口,“怎么了?” 安特助指尖一蜷,吞吞吐吐,“贺总,您一直让我盯着的人,前几日来了港城。” “果真?”他敛眸,“现在呢?” “他们只停留了三日便离开了。” “只这样?”贺尘晔拧眉。 安特助微微低下头,思忖再三,选择了道明实情,“他们来过公司,见了...盛小姐。” 闻言,贺尘晔手中的钢笔应声掉落在了地毯上。 双手不由自主蜷握成拳,沉默半刻,他冷不丁短促地呼出一口气,错愕出声,“什么?” 第45章 别吵/45 京市, cbd商业区,在众多鳞次栉比的大楼中,傅誉集团尤为醒目。 一辆路特斯商务缓缓驶入楼下, 停稳后, 车门从左往右自动打开。 贺尘晔收起小桌板上的笔电,递给坐在右后方的安特助。 他穿好薄绒大衣,右脚踏上灰底的大理石地板,一阵刺骨的冷风自挺括的裤管钻入, 让人不寒而栗。 内地北方的冬天,明明总是阴雨连绵, 气候却异常干燥。 纵使生活过许多年的人, 也未必能很快适应这样的气候变化。 贺尘晔呼出一口气, 刚一站稳,候在公司大堂内的人就急匆匆迎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前几天在港城见过, 是集团董事长傅庭肆的私人秘书,姓林。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2章 或是跟久了, 林秘书跟安特助不同,时时刻刻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会儿, 男人一身蓝黑色西装, 冲着他欠身后才低低开口, “贺总,不好意思,董事长被一些琐事绊住, 只好由我来接您上去。” 贺尘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道:“无妨, 可以理解。” 乘专用电梯直达次顶层,梯门朝两边慢慢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办公区。 踩着吸音地毯横穿过长走廊,是一间开启了电子雾化的办公室。 与他在港城的不同,高耸入云,能遥望到京市大半部分的景色,红砖白瓦、粼粼长河、苍翠绿景,皆尽收眼底。 林秘书一直走在最前方引导,驻足后敲了敲门,久久未有人应。 几分钟后从里面出来一位长相十分秀丽的女孩子,看着年纪不大,长发过肩,穿了件过膝的浅棕色大衣,模模糊糊记得盛怀宁好像有一件同款。 不过反常的是,薄唇上水光潋滟的樱桃色唇釉晕开,只一眼就能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 贺尘晔往旁挪出方便人过去的距离,女孩子下意识拢好颈间虚虚搭着的羊毛围巾,扫了眼林秘书,又冲着他礼貌性地微微颔首,才抬脚离开。 片刻,林秘书再次屈指叩门,在一道沉稳的男嗓自里间传出,而后回身做出邀请的姿势,“贺总,您里面请。” 贺尘晔无波无澜,见怪不怪。 他自己有时候都情不自禁,在办公室跟盛怀宁胡闹,更何况是同样血气方刚的傅庭肆。 敛好思绪,推门而入,扑面的是馥郁的花香。 公事谈完,是在一个多小时后。 半包围沙发上,贺尘晔将一整沓文件堆放到角落,眼神示意安特助妥当收好。 他停顿一秒,婉拒了几秒钟前傅庭肆提出的午饭邀约。 经过思忖,终于措好了词,神情严峻了好几分,语气却带了点恳求的意思,“傅董,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倚在单人沙发上的傅庭肆,闻声抬眼,兀自拨动着衬衫袖口的宝石袖扣,淡笑出声,“贺总不妨直说。” “我在京市人生地不熟,不知您这边方不方便借我几个人?” “哦?” 贺尘晔轻轻一咳,抿直唇线,乘胜追击:“有点私事要办。” 男人搭在膝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时不时会觑来一眼,几秒后扬手招来林秘书,话头却冲着他,“为了尽地主之谊,贺总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尽情告诉林秘书,定会帮您办妥。” “多谢。” 话音甫落,随手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接连振动了好几声,他拿出看了一眼,开始犹豫是否要回。 傅庭肆反应快,还没来得及出声,林秘书将他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也拿了过来,上面足足有六七条未读讯息。 两个人相识一眼,不约而同无奈弯唇。 贺尘晔扶了下眼镜,伸出手与斜前方一同起身的男人搭手道别,直到下楼出了电梯才将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人,在快自动挂断时才接听,委屈巴巴地咕哝了好几声。 贺尘晔直皱眉头,问:“严重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女孩子的左手被拢在掌心里,涂了层精油后变得非常光滑,力道适中地按过每一个穴位,不禁舒爽到连连低嘤。 贺尘晔瞥了眼身旁脚步忽快忽慢的安特助,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把手机挪开耳边,按压了好几次侧边键,使得那端惹人遐想的声音,低到只能他自己听见的程度。 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心里波动得很厉害。 他浅眯了下眼眸,用着命令般的语气,“安特助,之前交代过你的事情,你这边直接与林秘书联络,安排好以后就出发,不用等。” 安特助颔首,“好的,贺总。” 说完就扭头跟着送两个人下来的林秘书走了。 待周围恢复到空无一人的状态,贺尘晔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重新听起了电话。 默然几秒,他按了按眉心,试探着问:“你是在......” 盛怀宁的嗓子实在清灵细腻,就连罗稚都提议可以出张唱片玩一玩。 恰时,拇指摁倒了虎口的位置,她再次小声哼哼。 “宁宁?你......” 贺尘晔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故作镇定地扯了扯顶在颈间的领结,沉沉地长舒了一口气。 对面的人全然不知他此时此刻颇为狼狈的样子,明着糊涂,软着调子叫了声他的名字,“贺尘晔,好舒服啊。” 这句话无形中让贺尘晔渐渐确定了心里那匪夷所思的猜想,就连那一闪而过的画面都变得具象化起来。 女孩子软绵绵的腰肢,在随着哼出的暗昧吟咛灵活摆动着。 被薄纱裙摆拢住的手,很有技巧地拨过、撩过,逐渐深-入。 持续了没几分钟,脑海中的放-浪-形-骸,被盛怀宁的几声愉悦的笑声打断。 接着,冲他抛下一句,“贺尘晔,真的是又痛又舒服。” 他舔了下唇,压低嗓音,“那你...轻一点。” 不料,女孩子瞬间变了语气,“这话你给我说没用,我都求饶好几次了,稚姐她不听。”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3章 贺尘晔来不及思索,倏然询问,“什么意思?你不在家?” “啊?我在工作室排练呀,你不是知道么?” 盛怀宁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已经渐渐适应过来,吐出口气,“练了好几个小时,稚姐现在在给我按摩。一开始好痛,但是这会儿好舒服呀......” 在听筒里的碎碎念声中,贺尘晔一时恍然,绷断的神经让他根本听不清盛怀宁还说了些什么。 他头一回窘然到这般地步,暗自忏悔起来。 在看到盛怀宁发来手好痛的微信后,他着急到关切几句实属正常,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能在听到那一丁点动静,就拙劣到去想些有的没的。 贺尘晔无语半晌,电话那端的人终于说完,彻底噤声。 他寡淡一笑,没话找话,“明晚的演出,紧张吗?” 盛怀宁笑起来,眼睛跟着亮了不少,“当然不紧张。” 她微恼,“贺尘晔,我现在相信你之前说的话了,你不是我的粉丝。” “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粉丝都知道,我只有在比赛的时候才会紧张。” 听着她失落的语气,贺尘晔蓦地心慌,不由脱口而出,“不是的,宁宁,我就是想转移话题。” 空气霎时凝滞一秒。 盛怀宁哼出短促的一声疑惑,越发觉得莫名其妙,腾地坐起身,边活动手腕边问:“你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等待贺尘晔回答的空隙,坐在圆凳上的罗稚,示意她将手机换只手拿,还十分无语地对她说:“能不能安静点?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呢。” “什么意思?” 罗稚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你...变态。” 盛怀宁无意识的谴责,却让她忽地从茫然中醒过神来。 她一把掀开披在身上的薄毯,急忙跳下沙 发,完全没有了继续按摩的心思。 夺门而出后,斜倚在贴了精美墙纸的墙面上,呆愣着问:“贺尘晔,你是不是想我了?” 似是顾及着他的面子,女孩子问得模棱两可。 贺尘晔握着手机的指尖跟着酥麻了下,鼻间溢出一声惫懒的气音,听得人不禁气血翻涌,良久才说:“是。” 手机贴在耳边,盛怀宁顿觉那种难以忍受的痒意,从耳朵传递到四肢百骸。 双颊是肉眼可见变得绯红,让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出门前,是不是涂重了腮红。 过了几十秒,盛怀宁呼吸又缓又慢,迷迷糊糊地赧然道:“明天是平安夜,我等你回来,好不好?” 贺尘晔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在那么多次的亲昵中,像这般明里暗里的试探,是数不胜数。 他不是不想,只是不想做让女孩子日后会后悔的事情。 即使是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也不敢大胆到去堵。 然而,对方无法知他心中所想,还在大胆、肆意地撩拨他。 盛怀宁以为他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暗示,支支吾吾过后,选择了直来直往,“贺尘晔,我喜欢你抱着我,不管是你的长指、舌头,还是...我都喜欢,可是我希望你也能开心,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就明天,好不好?” “什么?”他仿若是在明知故问。 盛怀宁抬脚朝最偏僻的露台走去,推拉门打开,这一小块地方成为了最让她放心的小天地。 入眼的是车来车往的繁华街道,路边的景观树在风中摇曳,一阵阵清新的香气随之飘散过来。 她闭了闭眼,受大脑皮层多巴胺的影响,浑身上下轻飘飘到犹如跌落云端,被包裹到没了任何顾忌。 伴随着怦怦的心跳声,红唇吐出,“跟我做-爱。” 第46章 别吵/46 傅庭肆的随身秘书办事效率极高, 在安特助提完所有诉求后,仅用半个小时就安排好了。 这会儿,两辆商务奔驰, 一前一后驶上高架, 一路向北。 临近元旦,所有人不禁都把出行计划,集中在了这几日,时快时慢的车速让人昏昏欲睡。 为首的那辆, 坐在前排的安特助,注意力一直放在敞开的融资计划书上。 被傅庭肆临时委派来当司机的林秘书, 目视前方, 只偶尔在旁侧副驾提出疑问时, 答上几句。 相较于其他人,仅隔了个隐私挡板, 窝在航空座椅的贺尘晔,眼眸紧阖, 叠握在膝上的一双手,暗自发力。 若是靠近点看, 手背上刻意掐出来的甲痕, 十分骇人。 阒静之中, 贺尘晔一心想要摒弃掉所有的杂念。 偏偏天不遂人愿,他脑中嗡鸣不断,热闹不已。 一个多小时前, 与盛怀宁通过的那个电话。 结尾的那四个字,一直乐此不疲地侵扰着他, 让他恨不得立刻飞奔回港城,好现场确认对方是不是被人强逼着玩大冒险。 不然她怎会突然这般心直口快, 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可转念一想,他所认识的盛怀宁,一向大胆、热烈,从不在乎世俗礼教,永远坦诚而直接。 正是因为这些,才让她变得与众不同,让他倾心不已。 末了,两相沉默。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4章 他思考了片刻,还未来得及回答,这通电话就被突然闯入的罗稚所打断。 通话切断的那一刻,贺尘晔莫名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呼出的气都带了点轻松和释然。 眉心拧了拧,他撩眼望向窗外。 雾蒙蒙一片,好似随时会有一场大雪来临。 道路已经畅通,车子渐渐提速,半刻停歇都没有。 再停下来,日暮西沉,距离京市两百多公里的这座小城市,霓虹闪烁,却难掩萧条。 似是刚下过雨,穿过的好几条小巷满是泥泞,途径一片荒废许久的小花园时,行驶得尤为艰难。 良久,最后入眼的是好几栋老式居民楼,墙皮掉落斑驳,窗棂也残破不堪,楼道里还散发着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显得阴暗又狭窄。 在这样的环境中,任何声音都变得刺耳难听起来。 林秘书与安特助带着好几个大块头的保镖上去时,贺尘晔就坐在车里等。 隔音差,在此时此刻,竟成为了优点。 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好不容易停歇下来,接而被嘈杂的吵闹所代替。 在人多势众的加持下,对面的人终于被吓退。 一番辛苦的交涉之后,贺尘晔侧眼看着从楼上下来的人,不由沉下了脸。 或许是忌惮着他,气冲冲跑下来的两个人,驻足在车头的位置,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过了多久,贺尘晔解开大衣的纽扣,单手抄进口袋,慢吞吞下了车。 以往严肃的面容,又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冷峻,压迫感十足。 他阔步往前,高挺的身形让人望而生畏,是一丁点亲近的想法都不敢有。 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的人,同时战战兢兢出口,“外...外甥,来...来了?” “舅舅,舅妈,好久不见。”是低沉温哑的声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怎么也不上去坐坐?晚饭刚做好,有你喜欢的菜。” 站在右手边的男人强装镇定,将熟稔演绎得游刃有余。 贺尘晔身体站直,暗自打量了许久,蓦地低笑出声,直接切入正题,“二位是对我给的价不满意么?” 女人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他用一个眼神逼了回去,然后自然而然改了口,“外甥,我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海在外边欠了不少债,再还不上,可能会随时没命。” “多少?”他问。 “十多万。” “你拿了多少?”他又问。 “一...一百万。” 闻言,贺尘晔不自觉微眯了下眼,薄唇一抿,右手不动声色蜷握起来,低叱,“当年我妈去世后,你们就将高烧不退的溪溪遗弃,那时她才八岁,我就当做那几年你们在她的身上,倾注了不少的心血。” “我那二十万买你们的心血,不知够不够?” 一段话被如此轻飘飘说出来,两个人都不自觉心虚起来。 男人连连点头,说:“够...够...” “那就好,”他往前一步,从口袋抽出右手,摊开,“去把那一百万拿来给我。” 这种境况,难以抉择简直是常态。 男人拽了拽女人的衣袖,一直在用眼神示意,女人却视而不见,犹豫不定的样子让贺尘晔霎时没了耐心。 他五指拢起,好笑道:“你们常在背后说我翻脸不认人,想必也知道我从不讲情分,许多事情若是打破砂锅追究到底,我怕你们吃不消。” 话音刚落,女人就从外套的口袋里,颤巍巍摸出一张卡片,放入他的掌心。 贺尘晔弯了弯眼睛,指腹自上面轻轻摩挲而过,满意颔首,觑眼过去时没忘了多叮嘱几句。 他琢磨了下,说:“别再出现在溪溪的面前,还有这个,你们应该懂规矩。” 夹在两指之间的卡片,跟着弯曲的动作自眼前闪过。 事情谈妥,一行人离开之后,三四个身强力壮的中年人姗姗来迟。 女人脾气上来,数落了好一阵,一句接一句的窝囊,彻底激怒了男人。 眼见着要动手了,围在一旁的人看不过眼,赶忙制止,说:“你们互相埋怨有什么用,叫那小子回来,十几年没见,一回来就装腔作势摆阔,真是不打不长记性。” 男人跺了下脚,一脸愤恨,“别嚷嚷了,人家带了五六个保镖呢。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今儿非要卸他一条胳膊。” 女人附和着,“散了散了。” - 相距两千多公里开外的港城,满街灯火,尽显华丽与繁华。 studio里的琴声从晨光乍泄,持续到现在,这会儿才彻底停下来。 盛怀宁许久没这般高强度地练习,从工作室出来,两只手臂已经没了知觉,被她笑着打趣像假肢。 罗稚和小祺站在她的两边,一人一只,带着技巧地轻轻慢慢按揉着。 她哭丧着脸,“呜...又饿又累。” “想吃什么?我请。”罗稚一脸心疼,觉得自己可能压榨得有点太狠了。 她突然殷勤,仅是因为今日的盛怀宁实在太配合了,让练哪段就哪段,让练多久就练多久,乖到让她一阵恍惚。 盛怀宁眉尾一挑,想都没想就拒绝,“改天吧。好晚了,我要回去跟贺尘晔煲电话粥。”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5章 “你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他。再说,就是去吃个饭而已,哪儿就用得着这么争分夺秒了。”罗稚不禁加重了按摩的力道,愤愤然。 盛怀宁吃痛一声,食指弯曲,咬牙戳了下罗稚的手背,殊不知那修得圆滑的指甲,根本造不成任何伤害。 她只好不满地睇了一眼,忍不住抱怨,“你还好意思说,本来下午那会儿我跟他聊得好好的,你突然跑过来打断我,让我......” 话说一半,突然噤声。 小祺侧眼一瞧,坏笑出声,听着罗稚说出了她心中所想,“怎么不说了?这么难以启齿?” 盛怀宁:...... “我过去叫你的时候,你的表情看着有点心虚啊,好像听见了什么做什么爱的。” 罗稚说完,又好奇道,“你们小情侣现在私底下都聊这么限制级的话题啊?” 盛怀宁一愣,双颊瞬间红得滴血,忙抽回自己的手,捂在耳边,着急忙慌往小区的方向跑。 三个人就此分开,她一路悠哉地漫步到楼下。 只是到了快件存放点时,开始止步不前,一双眼滴溜溜地转着,朝四周打量了好半天。 过了差不多快十分钟,在确定无人会过来后,盛怀宁才小心翼翼地从里拿出了一个通体玫红色的购物袋。 她微微扯开密封条,朝内幽幽睇去一眼,面露惊恐。 接下来,不管是进入电梯,还是从电梯进家门,盛怀宁的步子都迈得又急又大。 她哐当一声阖上门,不自觉缩了下肩膀。 一直揣在包里的手机,恰时响了起来。 盛怀宁闻之色变,右手哆嗦着探进包里,在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时才松了口气。 贴耳接听后,她霎时勾起一抹不爽的笑,索性切换到免提丢在了茶几上。 尖利的女嗓传出,十分理直气壮,“盛小姐,我提的条件够诚意吧?” “诚意?”盛怀宁慢条斯理地解着身上的首饰,视线一瞥,又道,“要多少?” “五百万。” 隔着冷冰冰的电话,女人无法看见盛怀宁的脸色有多阴沉可怖,更无法察觉到她那毫无情绪的语气,带着一丝丝的咬牙切齿。 听见她不带犹豫问出的三个字,女人面上一喜,连带着围坐在旁的好几个人,都兴奋到连连搓手。 在贺尘晔走后,那几个壮汉仿佛变成了智囊团,都开始积极地支起招来。 其中一个人说,贺尘晔拿走了那一百万,留下了二十万,临走叮嘱了一句守规矩,无非就是不要告诉给一百万的那个女孩子。 而给一百万的那个女孩子,话里话外也是不愿意让贺尘晔知道。 既如此,那就逮着都不想让对方知道的这个漏洞,找最爽快的那个要钱,是最轻松的事情。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所有人窃喜的时候,盛怀宁一手握着水晶杯,一手拿着手机,走到了奢石岛台前。 倒入杯中的是浓郁新鲜的果汁,她五指拢上,慢悠悠地抬起又落下,敲出一声声闷响。 面色格外平静,微笑着的红唇却仿佛会噬人骨血。 盛怀宁上半身前倾,手肘支上,“五百万?不算多,其实你再加一个零,我也给得起。” “不过,我怕你们不敢要。”停顿了下,她很快补充。 电话那端换了人,男声气势汹汹,“你什么意思?” 盛怀宁重回客厅,从米奇铂晶茶几旁的边柜里,摸出一支她排练时常用的录音笔,特地将音量调节到最大,按压播放最上面的那个文件。 七八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 滴声过后,两边安静到针落可闻。 最先打破沉默的人,是盛怀宁。 她把玩着录音笔,指腹蹭过最顶部镶嵌着的皇家蓝宝石,不紧不慢地吐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通过威胁或施压,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强迫他人给与财物,算敲诈勒索。情节严重或数额巨大的,处十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1 “这样的话,你们还需要吗?” 第47章 别吵/47 “你......你......” 电话那端一阵支支吾吾。 盛怀宁双腿微曲, 悠哉地翘起来,手里的录音笔扬起一丢,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灰色的弧线, 而后稳稳地落在沙发尾部的边几上。 她抚抚发顶, 自然一笑,水波不兴道:“我什么我?你们能聪明到将我当做摇钱树,怎么这最通俗易懂的话就听不明白了?” “你......你......”这次轮到了女人字不成字,句不成句, “所以你是不愿意给?你就不怕我把那天的事情告诉贺尘晔那小子?” ? 细数过去的二十多年,这无非是盛怀宁所见所闻里最好笑的一件。 手心下意识覆上额头, 笑声难以平息, 她恰如其分地自喉间挤出一句, “我替他摆平了麻烦,为什么要害怕?你们尽可以去告诉他, 这样的话,他感动之余, 应该会更离不开我吧。” “就先...谢谢了。”这句话带了点俏皮,还有些刻意佯装出来的嘚瑟。 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办法, 三言两语就被打回了原型。 打开免提听电话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是拿主意的女人逮着空说了句, “溪溪那小丫头片子......”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第96章 话没说完,盛怀宁再度哼笑出声。 在工作室排练了一整天,她本就精疲力尽, 最开始的打算是一到家先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结束后窝到那软绵绵的三米大床上, 研究下午与贺尘晔聊完电话后顺手在网上商城买的几件小商品。 没成想,这逗趣的乐子不请自来, 让她整日辛苦过后的疲惫彻底一扫而光。 她盯了半晌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水晶灯,慢慢开口,“按理说,我也该称呼你们一句‘叔叔阿姨’,多提醒两句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什么?”女人喘口气,问。 “你们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盛怀宁思考了几分钟,暗自庆幸那天在百信的贵宾休息室里,与这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时随手开了录音,不然还真是后患无穷。 她回过神,单手捧着脸颊,直言:“那段录音里,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所以,现在是我在威胁你们,要想后半生安宁,就安安分分给我好好呆着,能明白么?” “你......” 女人欲要再多争执几句,下一秒手机被人夺了去,直接切断了通话。 听筒里的嘟声消失后,盛怀宁扫了眼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瘪瘪嘴,用小指勾着挂在底部的莹白色珍珠链条,转而去了洗手间。 - 较外间高了几度的恒温系统持续运转着。 盛怀宁解开腰带,赤脚踩上台阶,待下半身没入水面后,才扯下浴袍挂在了一旁的台架上。 角落里的香薰蜡烛发出淡淡的光芒,将昏暗的洗手间映得更加幽深了几分。 她将一捧掺了玫瑰花瓣的温水,仔仔细细地洒上光滑的肩头,不由发出一声舒爽的暗叹,仿佛不久前的糟心事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又往下滑了点,随着动作扑出来的水,溅得到处都是。 一张白皙的小脸没多久被熏蒸得通红,她回身从冰桶里拿出桃红香槟,倒入长笛杯。 几口下肚,不知不觉间,那种微醺的感觉,就瞬间席卷了她。 盛怀宁醉得恍惚,索性低身-下去,半趴在 了浴缸边的奢石台面上,空着的那只手悠悠然抬起,拨弄着方才从精致包装盒里拆出来的小商品。 在酒精的助力下,赧然的情绪稍瞬即逝,她循着脑海里熟记下来的使用步骤,掌心包裹着最上面的位置,迅速沉入水中。 隐约间,好似能看到水面上泛起的点点涟漪。 她不禁深吸了口气,尝试性地缓缓碰上,那种环绕式包裹吮-吻的刺激,让她无法抑制地疯狂颤栗。 忽地,摆放在浴袍旁边的手机急促振动了起来。 盛怀宁一时有点分不清,总觉得是因为从手心传递过来的震感,导致她的所有感官都有了同样的错觉。 直至振动停下又响起,她调低频率,抿唇强忍着娇声,探手滑动打开免提,接听。 好听的男声温温柔柔地传递了过来,“回家了吗?” 盛怀宁懒洋洋靠着,艰难地溢出一声“嗯”。 下一刻,她半垂着眼,轻轻唤了声,“贺尘晔。” “怎么?”男人问。 沉哑的嗓音,蓦然变成了添加剂,促使着她情不自禁将模式调到了最高。 为了压抑暗昧的吟声,盛怀宁把音量拔高了好几分贝,“我好想你。” 这种行为无异于是掩耳盗铃,抖颤的语调,还有不稳的呼吸,但凡多听一会儿都能分辨出来。 由于白日里刚闹过的那点小乌龙,贺尘晔不敢再妄下定论。 这会儿他也就是前脚刚刚迈入酒店,等安特助办理入住的这点时间,估摸着盛怀宁的排练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下午的那通电话,挂断得太突然。 他不免还是会担心,女孩子那般直接地表明自己的需求和渴望,却没得到他的任何回应,会不会不开心。 虽然在他的印象中,盛怀宁的性子是断然不会与他计较这些,可那些全都是建立在不损颜面与不触底线的情况下。 眼下,贺尘晔好不容易措好的词,瞬间烟消云散。 他满眼惊诧,平稳的心跳不自觉跟着电话那端喘出的气息,加快,变乱。 这么多年,贺尘晔自认不是一个重欲贪杯的人。 这些他甚至可以引以为傲的习惯,在遇到盛怀宁之后尽数被打破。 餐间饮酒,他竟也觉得惬意。 还有那让他一贯摒弃在外的欲-望,似是为了寻找一个出口,全都一股脑窜了出来,让他对盛怀宁的渴望只增不减。 接过安特助递来的房卡,贺尘晔转瞬就乘电梯去了房间。 深灰色的棉麻沙发,他懒散仰靠着,后脑勺牢牢地搭在一尺多宽的头颈靠枕上。 听着那难以压抑的声音,轮廓分明的喉结不自觉轻轻滚动了好几次,眼底里隐藏了许久的情绪漫出来,极具侵略。 为了延长快意的持续时间,盛怀宁一度觉得自己是否过于天赋异禀。 她时不时调节着频率,使自己好不容易攀上绵软的云端,下一瞬又迅速跌落,这种不上不下的失重感,让她如痴如醉。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